第一章
《說出這邊交給我你們先走以後十年過去成了傳說。》 · えぞぎんぎつね · 8093 字
我到底戰了多久?實在拼命到連這都搞不太清楚。
感覺過了好幾周,甚至好幾個月。
或許超過一年了?
我撿起魔神王的魔劍。
「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又沒有錢,乾脆拿這去賣吧。」
經過這場熾烈的激戰,穿着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樣。
明明是件具備高魔法與物理抗性,要價十分昂貴的衣服,太可惜了。
既然衣服該破的破,如今的我可說接近全裸。
不只弄丟冒險者證,裝了錢的魔法揹包也被燒得一乾二淨。
簡單來說,就是身無分文。
話雖如此,只要去補發冒險者證,就能提領放在公會的錢。
不用多加操心。
我精神抖擻地往次元縫隙外走去。
「……這裏是?」
我走出次元縫隙,來到一片無比遼闊的平原。
時刻正值夜晚。
走出次元縫隙時,無法明確得知會去到什麼地方。
只能大致明白會在哪個地帶附近。
從這處次元縫隙的話,應該會去到王都附近纔對。
「也罷,反正走下去總會抵達城鎮吧。」
「是啊,勸你早早忘記吧。話說回來,你在王都有認識的人嗎?」
不愧是有名人,我馬上打聽出艾裏克的家和格朗的家。
我決定問問附近的人。
「還有何貴幹哩,你這是怎麼啦?」
看樣子是格朗家比較近,於是我決定先去拜訪他。
「你、你等一下。」
所以衛兵們纔不再多加過問。
「哦哦,原來如此。」
因爲我覺得該先跟朋友打聲招呼纔對。
「那麼沒辦法讓您和大人見面。」
接着兩人都用起一副安慰的口吻:
「那就好。有身分證嗎?」
「約是沒約啦……」
「不會,我很感激。」
「啊,嗯,有。」
廣場正中央佇立着一座氣派石像。
「嗯,還留着一條命已經算幸運了喔。」
衛兵盯着我上下打量,大概是在意我近乎全裸的模樣吧。
「只要跟格朗說是勒庫來找他就知道了。」
我雖否認被洗劫,不過似乎被當成冒險者愛慕虛榮逞強了。
「就算身手再怎麼高明,也難以寡敵衆,總有失手的一天呢。」
「找艾裏克大人嗎?那樣的話──」
當我看到巨大建築震驚不已時,格朗家豪宅的看門守衛向我搭話。
「有何貴幹?」
或許是見我一身破衣,認爲我是鄉下來的鄉巴佬吧。
「這是英雄勒庫大人的像喔。」
「勒庫大人?」
衛兵們商量之下,從關所裏頭取出布。
「不過,這還真帥啊……」
「只有這種東西能給你,抱歉呀。」
「是真的啦。」
「呃……您和大人有約嗎?」
「請別再來啦!」
「多謝。」
「怎麼啦怎麼啦?」
「勒庫,好名字呢。」
勇者艾裏克和戰士格朗應該都住在王都纔對。
對方眨眼間變得眉開眼笑。難道這裏有規定要對外來人親切嗎?
「這是……王都吧?」
對友善的衛兵們道過謝後,我進入王都之中。
幾乎赤裸着身軀的我,便這樣扛着一把魔劍開始飄泊。
「不好意思,請問這是誰的像啊?」
這人一聽,用活像看到可疑人士的視線望來。
「我發張臨時身分證給你,告訴我名字叫啥吧。」
現在的我是個扛着詭異大劍,衣衫襤褸的男人。
「這麼說的人常找上門來呀……」
衛兵又開始同情我了。
「好、好大……」
「您這樣很傷腦筋啊。」
即使這麼說,守衛仍不願接受。
我一這麼誠實解釋,衛兵伸手輕拍我肩膀。
最初和我交流的衛兵向同僚們解釋起來龍去脈。
「戰士格朗大人?他──」
「不是,真的只要說勒庫來了,他就懂了啦。」
「多虧了勒庫大人,世界才順利得救,實在感激不盡啊。」
然後我也慎重婉拒願意好心借我錢的衛兵。
竟然就是我。可是,一點都不像啊。
發放臨時身分證的手續一下就完成了。
就在門前被兩名衛兵叫住。
在前往冒險者公會的途中,我經過王都的中央廣場。
似乎是件舊衣服。
「嗯,裸露身體走在街上,難保被抓啊。」
也可能是我久經激戰,感覺跟着失調了。
「嗯嗯,也是啦,會和錢包之類一起被搶走呢。」
總而言之,我試着問問路人。
「呃不是被洗劫啦……只是在激戰途中弄丟了。」
造型挺逼真的。看他穿長袍並拿着巨大魔杖,大概是魔導士吧。
但要是冒險者本身被洗劫的話,往後也不用混下去了。
雖然和我知道的王都氣氛不太相同,但看來確是王都。
結果運氣不錯,在接近天亮前走到了城鎮。
「請問有什麼事呢?」
冒險者就是要保護一般民衆免於遭受洗劫。
「我會馬上回來的!」
「你說什麼!?」
我感到有點不對勁,因爲街上的氣氛實在變了太多。
「欸?你不知道嗎?」
「你是冒險者吧。相信你很不甘心呢。」
沿途邊擊倒魔物等阻礙,走了好一段時間。
「對啊。他是十年前在次元縫隙中犧牲自我,隻身抵擋魔神大軍的英雄。」
造得太帥了,我並不是這種帥氣男人。
「那是原本打算扔掉的,不用拿來還也沒關係喔。」
我走向王都城門。
我決定暫時撤退。
可能只是碰巧同名而已。
大約有人的十倍高吧,看上去相當雄偉。
「嗯嗯,我懂。」
可能是打扮破破爛爛纔行不通吧。
我決定在去冒險者公會前,先去見艾裏克和格朗。
是名英姿煥發的美男子,到底是誰的像啊?
在打量了我好一會後,才終於恍然大悟似的。
「我經歷一場激戰……」
聽到自己的名字讓我嚇了一跳。不,其實勒庫不算什麼稀奇的名字。
「不過,你這身行頭實在不妙啊。」
「不行。」
「很不幸的,那個也弄丟了。」
數名衛兵聚了過來。
我來到的格朗家是棟超級豪宅。
「雖然非常破爛……總比裸體還好吧。」
「我叫勒庫。」
「原來如此,被洗劫財物了嗎……雖說最近山賊已算罕見,還是有地方碰得到啊。」
「先去買衣服……不,得先去補領冒險者證。」
守衛當然不可能放我通行吧。盡忠職守是件好事。
「我想見格朗,他現在人在家嗎?」
「對啊,抱歉。」
「應、應該沒有那麼帥纔對……」
「我說你也太沒禮貌了吧。要是敢說那種話,可是會被勒庫迷殺死的喔!」
我的粉絲似乎相當兇狠,好可怕。
抬頭仰望這座與我這本尊差距甚異的帥氣雕像,我只能呆然佇立原地。
而在我愣住的期間,告訴我雕像真面目的好心人已經離去。
「爲何會有我的雕像……雖然不像啦。」
說完後,我又想了想。
明顯是艾裏克和格朗搞出的花招。他們原本就是重義氣的傢伙。
大概是想對我讓他們逃走而留下攔住魔神這件事報恩,纔會失控打造雕像吧。
「話說回來,他們肯定以爲我死了吧……」
在我嘀咕之後,忽然注意到一點。
剛纔那位友善的路人說了十年前,代表我戰了十年之久?
我不記得有打了那麼久,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於是我叫住和剛纔不同位路人。
「抱歉百忙中打擾你,請問今天是幾年幾月呢?」
頓時雖微微一顫,路人馬上面帶微笑回答我。
明明我穿得破破爛爛,路人依然十分友善。
這座城市的居民果然秉持着善待外來者之類的信條嗎?
「是王國曆三一五年六月十日喔。」
「感謝你。」
「哎呀,哪裏算得上什麼麻煩啊。」
「當然啊。話說你根本沒老吧?甚至返老還童了?」
「你老了嗎?」
「欸,別哭了啦。」
總而言之,我想這座城市變得遠比十年前來得和平。
但不管怎樣,我的時間感錯亂似乎是事實。
「要當愛哭鬼的話,就沒辦法變得跟勒庫大人一樣了喔。」
肩頭突然被摑住。
「欸、喂!」
「從我家守衛那聽說有個自稱勒庫的傢伙找上門。我想說假如真的是你,下一站肯定會來冒險者公會,所以一直在這等着。」
我一應聲,格朗和艾裏克都表達贊同。
「你這麼一提,好像有聽說過呢。」
我解釋起能源吸取的事。
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還逞強說自己沒哭也實在……
男孩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和母親牽着手離去。
「不可以用跑的喔。」
畢竟也不好和一個大叔摟摟抱抱。
不過,其實我仍搞不懂真正的原因。
「你好棒呢。」
「……嗚嗚……我不哭……」
「啊嗚!」
更別說我是長期下來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
「是嗎?」
我很高興他替我着想。
時間感會錯亂也不奇怪。
就算對象是個大叔亦然,又或者該說大叔掉淚才更加困擾。
「……抱歉啊。」
「哦哦勒庫!豈不真的是勒庫嗎!」
格朗竟然在冒險者公會里等着。
冒險者公會的外觀沒有變。
「哦,終於來了啊,艾裏克。勒庫他回來啦。」
這時,茶和餅乾送進房來。
「絕食完突然喫固體食物豈不是不太妙嗎?」
我這麼說服,不過格朗並不接受。
端湯來的男子戴着面罩,看起來超級可疑。
「你看,誰叫你愛跑呢。」
懷念之情湧上心頭,稍微舒暢了些。
「……別把人當成教小孩用的道具啊。」
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
果然成了十年前的事。
「其實是因爲──」
「不會不會。」
「你是堅強的孩子,不可以哭喔。」
然後,我喝起代替茶送上來的鮮果汁。
久違見面的艾裏克也老了不少。
把桌上餅乾給收走。
「……好喫。」
接下來,格朗向我解釋狀況。
等了好一會,纔等到格朗停止哭泣。
試着喫了一口。
「嗚、嗚、哇啊啊!」
當我低下頭,一對開心散着步的親子映入眼簾。
「嗚啊啊……」
俗話說男人最受不了女人哭鬧,但碰上男人哭鬧也挺沒轍。
超級美味。睽違十年之久的食物啊。
「給你添麻煩了啊。」
「是吧。」
這麼說完,他指示職員端米湯過來。
當我滿心期待地推開冒險者公會的大門──
用自己的魔法操控自己的身體,無疑是不尋常的使用法。
進到位於深處的房間,格朗才總算鬆開手。
「多虧你這樣還沒死耶。」
「給我過來!有話等等再說!」
「我、我纔沒哭啦!」
我無精打采往冒險者公會走去。
可不是啥淚眼汪汪的程度,是嚎啕大哭。
抬頭一望,看到的是我那帥氣過頭的雕像。
「不要緊的。雖然不曉得爲什麼,但意外沒啥影響喔。」
「這樣啊。你在次元縫隙裏是怎麼喫飯的?」
是因爲太過拼命奮戰,才讓時間感錯亂了嗎?
我和魔神是在王國曆三零五年開戰。
不再嚎啕大哭的格朗一臉害臊地說:
小孩跌倒了。是個年約三、四歲的可愛小男孩。
「你在哭嗎?」
男子取下面罩,無疑是勇者艾裏克本人。
「真虧你活着回來了……」
不過因爲餅乾太過好喫,讓我感到十分可惜。
「哈哈哈!」
路人就此離去。
「艾裏克,你也老了呢。」
「勒庫,你這模樣未免太年輕了點吧。」
「廢話!在那之後都過了十年啊!不如說你根本一點都沒變,甚至變年輕了吧?」
不,說不定是傀儡操偶(Marionette)的副作用。
格朗原本一副佩服地點頭聽着,卻突然間慌起手腳。
「有點開心呢。」
「我、我叫人拿點米湯來吧。」
這令我相當高興。
當我說到一個段落,米湯端上來了。
格朗說是這麼說,卻一邊掉下斗大淚珠。
「難得你活了下來,要是又被這點事害死,我可就傷腦筋啦。何況往後你愛喫多少美食都隨你高興啊。」
「果汁也好好喝喔。」
「……這下頭痛了。」
格朗就這樣摑着我肩膀,拉進公會內部。
「你終於來了啊!」
「不,我什麼都沒喫喔。」
我絕非什麼多偉大的人,被當成模範只會令我傷腦筋。
母親跑近哭泣的男孩身旁。
我只能默默杵在原地,頂多識相地伸手放到他肩上。
頭上多了一些白髮,臉上則增添些許皺紋。
儘管過了十年,變得稍微古老,也就如此而已。
我又一次愣在原地。
「是沒錯啦……」
「你十年來什麼都沒喫對吧?」
「不,沒關係啦。」
在等米湯端來的期間,我對格朗說起在次元縫隙中發生的事。
這麼說完,拿了面鏡子給我。
「我自己是看不太出來啦……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
不過,或許真沒有實際年齡那麼老。
艾裏克笑道:
「既然都過了十年,那麼絲毫不變不是很詭異嗎?」
「何況你豈止沒變,都變年輕了啊。真有你的耶,勒庫。」
「這樣說的話,是的確很怪啦。」
是次元縫隙的效果嗎?還是能源吸取這招式的生命力吸收效果?
不知能不能靠次元縫隙美容法或能源吸取美容法發筆大財呢。
當我東想西想着這些時。
「十年……都過了十年啊……」
艾裏克突然哽咽起來。
「怎麼啦?」
「你能夠、能夠平安歸來真是太好……嗚嗚嗚……」
「別、別哭啦欸!」
接在格朗之後,連艾裏克都嚎啕大哭了起來。
由於艾裏克看上去一片冷靜,實在嚇到我了。或許他只是故做平靜而已。

被大叔這麼一哭真的令人頭痛。
過了好一陣子,等艾裏克哭完後,我也向他解釋這十年來的事。
當然不忘喝着艾裏克端來的米湯。
結果似乎就變成那樣了。令人頭痛啊。
「竟然連我們沒能解決掉的魔神王都打倒了……我說,艾裏克啊。」
既然如此,對貴族們而言,此舉只是在授予死人名譽。
「哦,你看過啦?如何,是個男子漢對吧?」
「然後,既然要封爵,便需要個家名對吧?」
艾裏克依然一臉得意,看得我有點火大。
要是看到真正的我肯定會夢想破滅,實在傷腦筋。
聽我這一問,艾裏克顯得一臉得意。
如此一來事情就嚴重了。整個貴族的勢力圖都會改變。
「那也未免太巨大,然後美化過頭了吧!」
「這麼一說也是,本來是七年就會失效嘛。」
當初勇者艾裏克原本就是名王子,但並非王太子。
國民想必傷透腦筋。難道當時經濟沒有因此混亂嗎?
「原來如此。所以說,既然艾裏克成了國王,格朗現在又在做什麼?」
格朗爲了轉移話題,微笑着說:
「是啊,得想想該頒什麼勳章給你纔行……」
再說我是頭一次聽到法蘭森這個名字。因爲我並不是貴族,沒有什麼家名。
「別說這種無慾無求的話嘛。」
「什麼都行哦。想要錢?還是名聲?要封領地都不是問題喔?」
「哪一種我都沒啥慾望啊。」
貨幣單位竟成了我無法忽視的名稱。
肯定是年紀害的吧。
S級並非常設的等級,而是人數在歷史上屈指可數的特殊等級。
所以說,要是失蹤超過七年便視爲死亡。
一見我動起怒來,艾裏克和格朗開始搬出藉口。
艾裏克一本正經地說。
話雖如此,還是有最該吐槽的事。
「勒庫,所以你想要什麼儘管說,別客氣啊。」
「我當了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喔。」
「這是?」
再說,吾等的大賢者救世主還是啥崇高偉大的魔導士這種稱號太怪了吧。
「不是,一百萬勒庫是怎樣啊?」
身爲朋友着實替他們高興。
「這樣啊。畢竟你也在次元縫隙中待了十年,等穩定下來後再好好思考也行。」
「現在真的想不到,我會考慮看看啦。」
接着,格朗取出一隻皮袋,裏頭裝了金幣。
「是啊。」
在我說完時,也剛好喝光米湯。
米湯難以置信地好喝,可能是十年來絕食的效果。
要是有家人在,就會有某一人繼承大公家,增加一名新的大公。
「也罷,關於家名就這樣吧……不過是說,封我當大公未免太乾脆……難道貴族們沒有反對嗎?」
「是幫了大忙沒錯,不過等等……一百萬勒庫?」
「爲了回報拯救了世界的勒庫,是我幫你封的爵位,在八年前。」
「等等。」
只見他不解地歪頭。
艾裏克顯得有點困擾。不過格朗似乎不太明白。
不過即使沒弄丟,也會因爲失效無法使用,結果是一樣的。
在與魔神交戰的過程中,我弄丟了冒險者證。
「還真是出人頭地了呢。」
我這麼一說,艾裏克和格朗都一臉困擾。
如果相當一百萬金幣,夠得有剩了。
「名義就登爲勒庫•法蘭森大公,職業則是吾等的大賢者救世主,崇高偉大的S級魔導士,這樣行吧?」
冒險者是時常遭遇危險的職業,不乏出現一些生死不明又行蹤成謎的人。
所謂一百萬金幣,是筆一般成年男子若稍微節省點,足以過上一年的金額。
沒有人會實際當上大公。
「啊,對耶,你還不曉得貨幣單位換了呢。一百萬勒庫相當於一百萬金幣,這樣不夠嗎?」
格朗眼眶再度浮現淚光,我覺得他淚腺變得太鬆了點。
「這代表了整個國家,整個世界有多感謝勒庫你呀。因爲若是讓那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肯定會因大量魔神造成巨大損害啊。」
「我當上國王后,第一件事就是更改貨幣單位喔。」
「不,不是夠不夠的問題……夠是夠啦,爲什麼是勒庫?」
也不管我的煩惱,換格朗開口道:
不過代表增添一條過去的紀錄罷了。
「你說中央廣場的那玩意?」
「哎,你先冷靜,冷靜呀。」
格朗替我解釋。這個國王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啦?雖然我們原本只有A級,不過考慮到與魔神交鋒的經歷和討伐魔神王的功績,要升爲S級綽綽有餘喔。」
「本來以爲米湯不是人喫的東西,沒想到蠻好喝的耶。」
而明明剛聽過,格朗又開始頻頻點頭。
所以是根據格朗和艾裏克的證言來打造雕像。
太好了,看樣子艾裏克和格朗都已飛黃騰達。
「……可能是這樣沒錯啦……可是被你拿來當貨幣單位,我反而很頭痛耶。」
「爲什麼啊?」
「對啊,或許連世界都早就毀滅了喔。」
「所以給了個法蘭森。」
「是前任國王陛下爲了報答艾裏克的功勞,禪讓王位給他的喔。」
由於我纔剛向格朗解釋過,因此講起話來挺順暢的。
「哪有什麼沒差的。放心吧,我可是當今國王喔。」
假如我還活着,表示將多出一名大公。
不禁感到不安。
「這樣啊,想必你捱了不少餓呢。不惜強忍飢餓也爲了世界……」
「大公是怎麼搞的!?再說什麼法蘭森啊?」
「大公這爵位有點麻煩啊。」
「是艾裏克在造完雕像後下一件做的事喔。」
記得他的繼承順位只在五名上下才對。
不是那一點……呃,雖然那也很重要啦。
「順帶一提艾裏克下一件乾的,就是建設雕像喔。」
我擔心起來。
「沒有呢,畢竟都當你已經死了呀。何況你別說子嗣,連家人都沒有。」
「的確,要是知道你還活着,我頂多封個伯爵了事……」
當然會有許多貴族出聲抗議。
不過,問題不在那裏。
「我和格朗如今都成了S級,功績比我們大的勒庫你當然不可能繼續當A級吧。」
「這有一百萬勒庫。就算先不提獎賞金,你也需要生活費。有了這些的話,少說一、兩星期不成問題了吧?」
「嗯……其實沒特別想要的耶。」
雕像的創造者沒有見過我。
「真的假的……」
「嗯?一百萬不夠是嗎?」
「不,那種東西沒差啦。」
不只擅自被封了個爵位,還是大公?
格朗安撫起我來,但這叫我哪能冷靜啊?
「對了!都已經過了十年,勒庫你的冒險者證失效了吧?我發張新的給你。」
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所謂大公是非比尋常的大貴族,在貴族當中也特別偉大。
如此一來,那羣貴族將不會坐視不管,我很可能被捲進權力鬥爭。
更或許會遭人派刺客暗殺。
我對格朗解釋這些原因。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不過區區刺客,你肯定有辦法的吧?」
「辦法當然是有,但我還是不想啊,麻煩得要死。」
「這樣子啊,也是啦~」
格朗總算注意到事態會有多麻煩。
「我還活着的事別張揚出去比較好吧。」
「可是你這──」
我說服了不情願的格朗,決定用其他名字登錄爲新人冒險者。
新的冒險者證上,是以「羅克」登錄。
職業是戰士。既然難得拿到魔神王的劍,靠它當戰士總行吧?
發行新證給我後,格朗這麼說:
「我幫你在這張證施加情報隱蔽魔法,讓上頭只會顯示羅克這名字了喔。」
「這代表會怎樣?」
格朗的解釋是,冒險者證不可能僞造。
所以沒辦法發出假證。
「可是上頭不是寫勒庫,而寫着羅克耶?」
「因爲你的本名是勒庫•羅克•法蘭森啊。」
「幫你弄成平時只會顯示中間名了。真名的話只要解除隱蔽魔法就會顯示出來。」
我非常感激他。
等到深夜時分,我和格朗均已醉倒,艾裏克則先行離去。
「不行耶,那是公會頒發的名號喔。」
然後,那種器具只有在階級提升及下降,或者除名時纔會用到。
久違的牀鋪實在舒服。
「畢竟沒辦法僞造,所以就幫你弄成只顯示第二職業啦。」
不知何時連中間名都有了。
「謝啦,格朗。」
一般來說,第一職業的等級就是那名冒險者的等級。
冒險者證上登錄了各式各樣的情報。
畢竟淨是些最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情報。
「別在意,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我則直接拜託格朗讓我住一晚。
除此之外還有故鄉、討伐魔物數量、接過任務的數量與成功率、獲得的累積報酬金額。
格朗便是利用這套系統替我擴大了隱蔽的範圍。
「職業也是?」
非得透過大公會里的特殊魔導器具纔會顯示。
格朗難爲情起來。
不過,通常這些都不會被顯示出來。
還真是討人厭的名號,根本是拿來找碴的吧?
「那啥大賢者來着的稱呼就不能想點辦法嗎?」
要是有父母的話,包含他們的名字和職業、階級。
格朗拼命替我想辦法,讓無法僞造的冒險者證至少不要太顯眼。
肯定是以爲我死了,格朗失控的結果吧。
「第一職業是吾等的大賢者救世主,崇高偉大的S級魔導士,第二職業則是F級戰士。」
不愧身居國王這個要職,恐怕明天仍得辦公吧。
如此一來,這張並非經過僞造的正式冒險者證將順利顯示爲F級。
想要查看這些情報,恐怕連公會櫃檯人員都不夠資格。
在那之後,我們移動到格朗家中,痛快暢飲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