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Family of “VERDE”

Passage 3 奪回

《被虐的諾艾兒 Movement》 · 諸口正巳 · 1.3萬 字

巴斯堤爾海蝕洞。

拉普拉斯沿海的懸崖在海浪的長年侵蝕之下,形成了這座天然的洞窟。直到現在,海浪仍在一點一滴地磨損岩石。

這裏是拉普拉斯的觀光勝地之一。入口相當大,遊客還可以搭乘小船進入內部遊覽。

從這裏可以觀賞到美麗的夕陽,所以傍晚時段的遊客特別多。不只是觀光客,當地人也對此處的景色十分着迷。

然而,這座洞窟卻有着「大石牢」這個嚇人的俗稱。

傳說這裏是巨大烏賊或章魚般的大惡魔在懸崖上鑿出的洞窟,有一羣勇敢的人們把大惡魔驅趕至深處,並將其封印或消滅。

在中世紀,似乎有海盜把這裏當作據點。航海時闖禍的船員會被關進這裏的石牢,有些導覽行程便是來參觀石牢的遺址。

這裏原本是從早到晚都有觀光客的景點。

可是──

「不久之前,這裏突然開始進行環境保護工程。遊覽船全面停駛,觀光行程也全部退款。只有這裏出現了這麼明顯的變化。」

拜森推着眼鏡這麼說。

「嗯,大概就是這裏吧。只要把人支開,這裏就很適合藏東西……話說回來,竟然把大惡魔監禁在這裏,還真是有情調啊。」

「哎呀,你也知道『海怪的傳說』嗎?」

「知道啊,以前我哥有──不,這不重要。諾艾兒,妳應該沒忘記作戰計劃吧?」

炸彈客突然回過頭,他背上的揹包便發出一連串噪音。諾艾兒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麼,卻覺得這些聲音聽起來既危險又令人不安。裏面肯定沒有什麼好東西。

「我沒有忘記。羅索家族的人會阻止在這裏看守的警衛,我和你則趁機侵入內部……對吧。」

「答得很好。萬一有大惡魔或臭人妖出現,就只能由我們來應付了。」

根據情報,吉諾.羅倫茲也離開了警察局,往這裏趕來。

洞窟內恐怕會掀起一場激戰。不只是諾艾兒,所有人都有心理準備。諾艾兒的職責是輔助炸彈客。

雖然無法成爲戰力,但她也必須站上前線。

「啊?動腦?」

「拜森,那副眼鏡是──」

「不要開這種玩笑。吉莉安的事,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這些路障很明顯是臨時搭起的呢。」

「真是莫名其妙。你們以前該不會都是用這種優雅的方法吧?」

「太、太粗暴了……!而且那個大型貨櫃要怎麼辦?」

「咦,什麼?黃金……???」

拜森聰明又奸詐,所以是蛇Python。

「我當然知道。」

「不過,這種東西只要動動腦就能推出一條路了。」

炸彈客大步走向路障。

炸彈客嫌麻煩,對貨櫃丟出炸彈。

陶多的聲音很沙啞,嘴巴又壞,所以是蟾蜍Toad。

當過黑手黨的男人說陶多和史拉格雖然頭腦簡單,但很有氣勢。他還說諾艾兒或許能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麼東西。

「黃金龍牙棒!就是這根鐵管啦!」

「吉諾管理官就算了,遇到凱撒可不能正面衝突喔。」

「我實在不放心。你之前不是說過『我想要爆破的是惡魔!』之類莫名其妙的話,向卡隆挑釁過嗎?」

鐵製的貨櫃和其他的建材與器材都一起被炸飛,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是以前的事!……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就把吉莉安幹掉還比較輕鬆吧?」

──我、我能從他們身上學到東西……?真的嗎……?

這麼一看,確實很像是施工現場。

諾艾兒回過頭。拜森、陶多、史拉格跟在後面,另外還有十幾個人。他們全都是對身手有自信的人。

如果自己的名字是源自於這種理由,諾艾兒一定會氣瘋。既然本人能坦然接受這種名字,也許是因爲他們對自己本來的名字沒有任何留戀吧。

拜森、陶多、史拉格的名字似乎是炸彈客取的。雖然諾艾兒覺得其中充滿惡意又沒有品味,他們本人卻好像很中意。

「啊,這個嗎?這是我請熟人稍微改造過的智慧型眼鏡。瞄準『標靶』的時候非常有用。另外也能錄影和拍照,還具備簡易的夜視功能。」

大量的建材、貨櫃和金屬製的路障堵住了觀光用的路線。附近沒有人影。

「把擋路的東西全都打飛就好了吧。」

「哼,無聊的小把戲。」

不過……深處並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施工時明明應該會有刺耳的噪音,這裏卻只有海浪衝刷巖壁的聲音。

「喂!聽好了諾艾兒!妳可不要妨礙黃金龍牙棒。要是隨便站到我面前,連妳都會遭殃!」

「咦?」

炸彈客刻意聳了聳肩膀,率先邁出步伐。

一想到有人透過這種東西來觀看自己,就令人感到非常不自在。他經常觸碰鏡腳前端,一定是爲了攝影吧。

「啊啊?貨櫃?喝!」

畢竟目的是救出卡隆,所以吉莉安一定會出面阻撓。諾艾兒不能只待在後方看戲。

「我是說推動路障和貨櫃,清出一條可以走的路──」

史拉格的個性很陰沉,所以是蛞蝓Slug。

放眼望去,周圍並沒有其他人。諾艾兒與炸彈客穿越寫着「危險」、「施工中」、「禁止進入」的警示帶與繩子,率先侵入洞窟。

可能是腎上腺素令她感到亢奮,陶多已經開始用力揮舞鐵管(黃金龍牙棒)了。走在她旁邊的史拉格不知道是怎麼觀察的,正用平淡的表情巧妙地避開鐵管。

拜森的左眼鏡片浮現出綠色的細小文字。

拜森還是一如往常的冷靜模樣,不時會用手觸碰眼鏡的鏡框邊緣。

「我從周圍偵測到相當多的熱源,十之八九是偵測器或攝影機吧。對方或許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他一走過去,立刻動手把路障和建材一一推進海里。海水濺起猛烈的水花,朝諾艾兒噴了過來。

「哇,聲音!聲音!你都沒考慮到聲音的事嗎!」

爆炸引起了嚴重的耳鳴。諾艾兒嚇了一大跳,不禁這麼放聲叫道。

「拜森說過了吧,這裏到處都是偵測器。反正都已經穿幫了,我們也要去深處。遲早都要大戰一場,妳還在怕什麼啊。」

炸彈客毫不猶豫地大步往前邁進。

諾艾兒啞口無言,拜森則帶着淡淡的苦笑站在旁邊。

「畢竟他不會避戰嘛。這次就乖乖跟着他走,說不定還比較輕鬆呢。」

連唯一冷靜的拜森都這麼說。到頭來,說不定連他的本性都是武鬥派的黑手黨。

耐着性子推動貨櫃,或是利用鎖鏈前進的卡隆在諾艾兒眼裏愈來愈像正常人了。

諾艾兒並沒有徒步走進這座洞窟過,只去過搭乘遊覽船能到的地方。在那之後看到的夕陽還比較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走到一個相當寬敞的空間時,諾艾兒感到很驚訝。

走在最前方的炸彈客停下腳步,用背部靠着牆壁。他背上的大揹包發出「喀沙」的聲音。

諾艾兒偷偷探頭往前看,發現好幾名配備武器的員警。有人指着入口,用嚴肅的表情討論某些事。

「有人呢……」

「那不是做環保工程的裝扮吧,連演都不演了。」

「簡直像是早就料到我們會在今天來到這裏。」

「那當然了。」

炸彈客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諾艾兒愣了一下,忍不住盯着他的臉看。

「機動隊的隊長被打得落花流水。雖然逮到犯下案件的惡魔,魔人卻逃走了……接着監獄馬上被襲擊,獄中最強的魔人因此逃獄。就算不是巴洛斯,一般人也能猜到那些魔人會立刻採取行動。」

炸彈客往諾艾兒背後望去。

跟來的炸彈客手下都舉起拳頭。

難怪耳鳴這麼嚴重,諾艾兒總算懂了。大腦有種刺耳的聲音揮之不去的感覺。

「很好,期待妳的表現,陶多。那麼──奪回卡隆之戰,開始!」

「喂!不想死就先幹掉這傢伙!」

「哼,對付他們……至少比對付整個監獄還要容易多了。」

「知道了──諾艾兒,我可不期待妳能跟他們幹架。妳就跟這幾個人一起待在角落吧。」

「只要你也加入戰局,那就輕鬆多了。再減少一些人數,接下來就由我們來壓制。」

對方顯然也抱着挑起「戰爭」的打算。

轟的一聲,炸彈客的拳頭燃起火焰。他用這個拳頭把趕來支援的其中一個人揍飛了。

炸彈客一聲令下,陶多便帶領其他人衝了出去。他們就像一陣風,從諾艾兒身旁呼嘯而過。

如此殘暴的話實在不像是警察的臺詞。

「喂,快走吧,諾艾兒!」

把他們全殺了──一名員警這麼叫道。

「不是隻有兩個人嗎?」

聽到槍聲和叫聲,又有三個人從深處前來支援了。

「嗯,交給你們了。留四、五個人下來對付那些傢伙。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嗎?」

「……嗯,我隨時都可以。」

「等……等一下……呀啊!」

「我也沒問題。別說是阻擋了,我會把他們全部幹掉再追上你!」

這個員警應該是此處的隊長。他比誰都更早舉起突擊步槍,並扣下板機。

通道的前方又出現一個寬敞的空間,那裏有員警們的營地。他們可能是在這裏進行全天候的輪班監視吧。

「這、這些傢伙是誰啊?」

「你是炸彈客──孚葛.德瑞塞爾嗎!」

「這裏的人數好像有點多耶?拜森。」

「剛、剛纔那是什麼?」

因爲震撼彈的閃光和聲響,兩名員警跪倒在地上。炸彈客經過時還故意從他們身上踩過去。

「哈,以爲自己人多勢衆就大錯特錯啦!看我把你們全都變成黃金龍牙棒的鐵鏽!來狂歡吧!」

炸彈客露出無畏的笑容,跳到衆多員警面前。

旁邊堆放着寫有AMMO的堅固箱子。諾艾兒在逃亡生活中學到,那種箱子裏面裝的是彈藥。

陶多等人接二連三地攻擊驚訝的員警。其中也有冷靜的員警立刻舉槍迎戰,但拜森的子彈精準地貫穿了對方的手臂。

可是──炸彈客丟出炸彈的速度比他更快。

沒有任何迷惘或恐懼,勇往直前。宛如受到她的激勵,四名長相兇惡的男人跑了過去。

「震撼彈啦。以我而言算是很有良心的吧!」

「這個人數是怎麼回事……!」

「我們隨時都能上場。交給我們吧,炸彈客!」

「我、我知道了。可是……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炸彈客從揹包裏取出圓筒狀的東西,朝深處扔去。

威力比在洞窟入口炸掉路障的炸彈還要強。洞窟內的爆炸聲讓諾艾兒忍不住發出小聲的尖叫。這裏是頂端較高的空間,所以炸彈客毫不客氣地猛丟炸彈。

所有員警都配備了突擊步槍或衝鋒槍,火力強大。畢竟他們認爲對手是「魔人」,這也難怪。可是,陶多和史拉格,以及其他的小混混都無所畏懼,勇於面對敵人。

一陣爆炸聲與閃光之後,刺眼的光芒照出慘叫着倒下的員警。

「抱歉啦,我又多帶了好幾個朋友來。不過……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洞窟深處的地形是狹窄的通道。炸彈客似乎有考慮到炸掉這裏會堵住去路的可能性。諾艾兒沒想到戰鬥中的炸彈客竟然具備這個程度的智慧。

「是啊,沒錯!終於找到逃犯,放心了嗎?」

「真是慘烈啊,再稍微後退一點比較好。」

不知道是塵土還是沙礫的東西從頂端紛紛飄落,煙霧立刻遮蔽了視野。諾艾兒在拜森的懷抱之下前往角落避難。

拜森身上帶着煙硝味。諾艾兒抬起頭便看到綠色的領帶就在眼前。

諾艾兒想起卡隆數度抱着自己逃離危險的往事。

爆炸仍在持續,男人的慘叫、爆炸聲與火焰燃燒的聲音響徹整個洞窟。

炸彈客的揹包相當大,原來裏面裝滿了炸彈。

員警幾乎都被煙霧包圍,只能四處逃竄。

炸彈客的身體正在燃燒,就像太陽一樣。

帶着刺眼的光芒。

在陰暗的洞窟中,他成了主要的光源。

每次他移動,軌跡上就會留下殘影。

「咳咳……這些傢伙有完沒完啊!」

他究竟打倒了幾個人呢?

炸彈客對眼前搖搖晃晃的員警放出手心的火焰,又用拳頭擊倒其他員警。炸彈客的身體也跟着向前傾,差點與對方一起倒下。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拜森迅速站了起來。

「剩下的交給我們吧,炸彈客!減少到這個程度就夠了!」

他鮮少如此高聲大喊。炸彈客回頭望着諾艾兒等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知道了,接下來交給你們。諾艾兒!跟我來,我們從正面突破!」

諾艾兒被彈飛似的站了起來,幾乎像是反射動作。她的站法宛如完全忘了自己的雙腳是義足,險些往前跌倒。諾艾兒深深體會到,自己現在正被炸彈客引導着。

「等等,諾艾兒.切爾奎帝,這是給妳的餞別禮。」

「好啦,動腦不如動腳!出動了這麼多警察,更危險的傢伙也差不多快出場了吧。」

雖然體積小,重量應該有五百克以上。單手拿起來有點沉重。

「……怎麼回事……!」

鏘啷鏘啷。

「快後退,炸彈客!」

一見到對方,炸彈客馬上舉起炸彈。就在此時──

雖然這裏走起來比天然洞窟稍微好一點,但裝着義足的諾艾兒可不像某個火球一樣能橫衝直撞。

諾艾兒努力跟上這樣的魔人。

諾艾兒以前用過的手槍更重。

就像炸彈客剛纔咒罵的那樣,一大堆警察接二連三地不斷現身。就連不太想口出惡言的諾艾兒也忍不住說他們「好像某種蟲子」。

「不不不,妳跟我說這種話有什麼用?」

炸彈客一開始還會根據地形選用震撼彈,現在卻完全炸到了興頭上,不管走到哪裏都猛丟炸彈。至少在諾艾兒眼裏是如此。

「妳就用這把槍來輔助炸彈客吧。他雖然強,但視野狹窄,也不懂得瞻前顧後。就連自己的身體也──不,我不該繼續說下去。」

「老實說,我本來想在這天來臨之前先教妳如何用槍……如果妳活下來,就讓我教教妳吧。」

「這是──」

「雖然是小型槍,但口徑有九毫米。它的威力充足,後座力小。子彈只有六發,所以妳要慎選使用時機。」

大惡魔凱撒現身了。

「……使用時機……」

「那就是你說的……『更危險的傢伙』。」

環顧四周,可以發現這裏已經是相當深的地方。頂端很低,空間也不大,遊覽船恐怕也無法駛進這裏。

「好的,我會用在正確的時機。謝謝你。」

炸彈客沒有丟出手裏的炸彈,往後跳開。

前方有一個緩慢晃動的人影。

他的確是「炸彈客」,從惡魔那裏獲得的名字也是「爆熱魔人」。

不知不覺間,腳下的地面已經不是洞窟特有的粗糙岩石,而是以防滑鋼板、鐵板和鋼骨組成的鷹架。

「好的,請務必教我。」

那是鎖鏈搖晃的聲音。

這些鷹架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存在,看起來並不像是兩、三天前搭起的。也許海蝕洞深處本來就有在進行環保工程吧。

「…………」

諾艾兒嚥下口水。

然而當時目標就在眼前,而且無力逃走……諾艾兒不記得自己究竟開了幾槍。她開了好幾槍,直到身旁的惡魔出面制止。

可是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會在找到卡隆之前就被落石砸傷。最糟的情況是意外身亡。

看到這一幕,諾艾兒動身趕往炸彈客身邊。

拜森遞出的東西是一把小型手槍。

諾艾兒聽到了。

「呼……呼……再繼續拖下去,揹包就要被我清空了……」

那個人影緩緩從洞窟深處浮現。頭戴漆黑兜帽,被紅黑色鎖鏈束縛的──擁有鳥型頭部的大惡魔。與卡隆很類似卻完全不同的頭部是骨骼般的純白色。

拜森強而有力地點點頭,然後拉起自己的手槍滑套。他的眼鏡鏡片上浮現了綠色的準心。

「我說你呀,不要在這種洞窟深處亂丟炸彈啦!你難道不怕氧氣和岩層出問題嗎?」

視野狹窄,不懂得瞻前顧後。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雷電般的閃光照亮了四周。接着,比炸彈還要強烈的衝擊震撼了洞窟。

而他的出現也代表一件事。

「怎、怎麼會……諾艾兒……?」

吉莉安也會現身。

她穿着同一套白色洋裝,彆着藍玫瑰花飾。

見到諾艾兒的瞬間,吉莉安的臉色突然變了,慌張地顫抖着嘴巴。

「哈,不會吧,這傢伙真的變成魔人了喔!親眼見到還是很令人驚訝啊!」

不知爲何,炸彈客似乎很高興。即使凱撒就在眼前,他也絲毫不害怕。他的心中還殘留着想與強者交手的衝動嗎?

吉莉安的反應就像是完全看不見站在諾艾兒旁邊的炸彈客一樣。

不,也許她是真的看不見吧。因爲除了諾艾兒,她什麼也不在乎。

「這、這怎麼可能!爲什麼?諾艾兒已經脫離惡魔的掌控了,已經沒有人會在耳邊慫恿她復仇了,爲什麼還會這樣!爲什麼諾艾兒會在這裏?咦,而且這傢伙……這傢伙……不是那個炸彈客嗎?妳到底怎麼了?諾艾兒!」

「吉莉安,我並沒有被卡隆欺騙,也沒有受到他的唆使。我是以自己的意志選擇復仇的。就算妳從我身邊奪走惡魔……我也不會停止復仇。我絕對不會放棄!」

「我不信我不信,那是不可能的!諾艾兒不是那種人!」

「…………!吉莉安……妳……」

「妳還不懂嗎?再這樣下去,妳只會犯下更多罪行!我不希望諾艾兒做出那種事,我希望諾艾兒能獲得幸福,爲什麼妳就是不懂?我們明明是好朋友!就算妳復仇成功,最後也什麼都得不到啊!」

吉莉安那哀號般的吶喊響徹洞窟。

諾艾兒不發一語,只是定睛回望着吉莉安。

《被虐的諾艾兒 Movement》3 Family of “VERDE” Passage 3 奪回插圖(1)
《被虐的諾艾兒 Movement》 · 3 Family of “VERDE” · Passage 3 奪回 · 第1張插圖

凱撒就像雕像一樣,一動也不動……但諾艾兒能隱約看出他的目光正放在吉莉安身上。

炸彈客發出乾渴的笑聲。

「看來妳變得挺像樣的嘛,吉莉安.利特納。而且看起來……不像是因爲我的關係。連最重要的朋友在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這就是妳的本性嗎?」

「閉嘴,你這個瘋狂炸彈客!我看是你在代替卡隆哄騙諾艾兒吧?沒錯,一定是這樣!」

「放心吧,我有計劃!」

「……吉莉安……」

「…………」

「不管我對現在的妳說什麼,妳應該都聽不進去吧。所以,我會超越妳。我希望妳能親眼見證我現在的模樣。我會以自己的意志找回卡隆……找回我的復仇。」

還差一點,她就能正視諾艾兒現在的身影和聲音了。

吉莉安猛然轉頭看着凱撒。她所指的對象是炸彈客。

炸彈客似乎也在戒備凱撒,並未直接攻擊他,只是用表情和語言打擊吉莉安而已。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諾艾兒一直都是我的理想。如果是以前的諾艾兒,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吵死了,你這種人懂什麼!」

「炸彈客,就算是你,跟這個惡魔正面衝突的話……!」

炸彈客的這番咒罵比以往還要真切。他打從心底蔑視吉莉安,用看着骯髒事物的眼神瞪着她。

啊啊,她在「那裏」──諾艾兒心想。

無論是此刻身在此處的諾艾兒,還是現在發生的事,吉莉安全都看不見。她不去看,而是抗拒。

諾艾兒立刻出言安撫吉莉安。

「等等,吉莉安,妳冷靜一點。」

她不只看不見──也無法行動。

再這樣下去,她會和炸彈客爆發衝突,因此被炸傷。雖然凱撒應該會在那之前出手,但這樣也對我方不利。

「你說什麼……!」

聽到吉莉安尖聲大叫,凱撒才終於採取行動。按照這個惡魔的作風,他恐怕不會手下留情吧。

「少、少囉嗦……少囉嗦少囉嗦少囉嗦!凱撒,殺了這傢伙!」

凱撒過去總是立刻聽從吉莉安的命令,這是他第一次在吉莉安催促之前都沒有行動。他沉默地注視着吉莉安的模樣──

還差一點。

諾艾兒只是靜靜地說了一句話,吉莉安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緊張地閉上嘴巴。

而諾艾兒正漸漸促使她意識到這一點。

放學後,拉普拉斯的美麗夕陽照進鋼琴教室。兩人單獨面向鋼琴的時間。彼此的琴藝雖然仍很生澀,但有許多成長空間;儘管有些笨拙,卻十分優美的鋼琴旋律。

「……哼,給我看仔細了,吉莉安。妳理想中的諾艾兒確實已經是過去式了……對吧。人這種東西是會改變的。」

一定能傳達。

吉莉安果然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快點!你在發什麼呆!」

「我最瞭解諾艾兒有多迷人!我最關心諾艾兒!因爲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我可以很明白地說,現在諾艾兒所做的事是錯的!快醒醒吧!快點變回以前那種迷人的諾艾兒吧!」

吉莉安的紫色眼瞳正在動搖,連嘴脣也開始顫抖。

「哈,正合我意。比卡隆更強的惡魔讓我熱血沸騰……我是很想這麼說,但情況的確不太妙。」

吉莉安對炸彈客踏出一步。

「馬上讓這傢伙遠離諾艾兒!」

「任性的死小孩在想什麼,我也不想懂。」

「這下怎麼辦?」

她只是把自己封閉在這段金黃色的過去罷了。她不在「這裏」,而是在「那裏」。

「──吉莉安。」

「我纔不管妳們是什麼關係,但我也搞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妳那種自說自話的態度讓我覺得超級想吐。」

打從阻擋在諾艾兒面前,吉莉安的那雙眼睛便總是閃閃發亮,眼裏不存在任何不想看見的東西。自身的眼睛讓吉莉安迷失了自己。

就像是在問她:「這樣真的好嗎?」

炸彈客與凱撒同時展開行動。

炸彈客丟出炸彈。凱撒放出白色的衝擊波。

雙方爆發激烈的衝突,震碎了鐵製的鷹架,使碎片四處飛散。

衝擊之強,令人不禁擔心整座洞窟會因此崩塌。攻擊不只一次,而是重複了好幾次。

可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除了一開始的衝突以外,炸彈客基本上只是躲開凱撒的攻擊。

他正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凱撒的「束縛」直至現在仍未解除,這是對我方唯一有利的一點。他的動作略顯遲鈍。即使如此,靠魔人炸彈客的力量依舊無法與之抗衡。

不管看幾次,凱撒的攻擊都令人摸不着頭緒。看起來既像是直接操縱風──操縱衝擊波,也像是正在操縱純白色的光芒或閃電。

炸彈客以驚人的速度閃躲凱撒的攻擊。

凱撒沒有露出煩躁或焦慮的神情,甚至有些機械化。

可是,突然之間──

他消失了。

「咦……?」

洞窟內的氣壓產生了異狀。嘰咿咿咿咿!尖銳的耳鳴使鼓膜感到疼痛。

「炸彈客……!」

小心啊。

諾艾兒捂住耳朵,蹲了下來。警告炸彈客的話語沒能說出口。

接着,落雷般的聲音響起。

鐵製鷹架傳來燒焦般的氣味,並冒出白煙。凱撒出現在廣場的正中央。難道他對這整個廣場發動了攻擊?

炸彈客──連這波攻擊都躲開了。

諾艾兒被炸彈客抱起,穿越了煙霧。

凱撒被烈火包圍。

吉莉安……一臉茫然。只要稍微放鬆,她就會頹然癱坐在地。

然後,他慢慢走回吉莉安身邊。

「可惡,就算耍些小手段,對凱撒也沒──」

煙霧漸漸消散,灼燒喉嚨與肺部的痛楚也緩和下來。

今天的吉莉安似乎和以往稍微有些不同。諾艾兒爲了救回卡隆而現身的事,對她來說竟是這麼大的打擊嗎?經過這次的事,搞不好能趁機打開她的心扉。

上面印着SMOKE的字樣。

煙霧以驚人的速度瀰漫四周,諾艾兒與吉莉安都因此咳個不停。

炸彈客從煙霧中衝出來,推了諾艾兒一下,然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他的身上帶着濃厚的煙硝味,臉部與頭髮也都染上煤煙,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是啊,我在炸彈裏面混了煙霧彈。)

(喂,諾艾兒!)

「把地板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又不是隻有我!」

這裏的鷹架不知道是搭建在多高的地方,下方是深度不明的海水池。掉下去明明會沒命,炸彈客卻毫不猶豫地繼續丟炸彈。

可能是這波攻擊消耗了凱撒的體力,他沒有抬起頭,只是維持微微前傾的姿勢,動也不動。

這個時候,化爲一顆火球的炸彈客對他使出衝撞。就連諾艾兒也看得出凱撒的腳步有些踉蹌,以及炸彈客臉上瞬間露出痙攣般的笑容。

「與其追在後頭,不如直接返回深處。反正他們的目的地都是那裏。」

炸彈飛散出去。

「……妳不惜這麼做,也想要搶回卡隆嗎?不惜欺騙我……」

──吉莉安。

「我、我說炸彈客,煙太多了!而且鷹架……!」

「他們消失了。」

這麼一想,諾艾兒便覺得吉莉安的背影變得非常柔弱,看起來只是與年齡相符的無力少女。

(這麼聰明的計劃真不像你,做得好!)

諾艾兒回過頭,隱約能看到吉莉安揉着眼睛猛咳的模樣。

幸運的是,凱撒似乎只能以「眼睛」來捕捉對手的身影,並非以某種超乎常理的力量來感知炸彈客的位置。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自從煙霧瀰漫以來,惡魔也開始四處張望。

炸彈客所造成的傷勢已經癒合了。

這次,聲音能傳到她的心中嗎?

誠如炸彈客所言,把鐵製鷹架打得千瘡百孔的犯人主要是凱撒。

吉莉安的紫色目光在空中游移。也許是因爲劇烈咳嗽,也許是因爲別的理由,那雙眼睛泛起微微的淚光。

「不、不要連在這種地方都用一堆炸彈!」

(吵死了,給我少說兩句!妳是把我當白癡吧!)

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諾艾兒完全看不見吉莉安的身影,只能聽到她咳嗽和抱怨的聲音。

綠色大衣的下襬有微微的燒焦痕跡。

凱撒佇立在滿是坑洞的破爛鷹架中央,什麼也沒做。

(差不多該溜了,甩掉他們繼續前進吧。鷹架快塌了。煙霧這麼濃,他們不會發現!)

「煙……還是散不掉呢……凱撒,你追得上他們嗎?」

「好、好濃的煙……!炸彈會冒出這麼多煙嗎……?」

(原來你是刻意引起煙霧,好遮蔽對手的視野呀。)

諾艾兒正猛咳不止時,一個圓筒狀的東西滾到她的面前。

途中似乎經過了吉莉安身邊。

凱撒只是淡淡地說了這句話。

凱撒的聲音很沉靜。他鮮少說出這麼長的一段話。

吉莉安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說得……也是。」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凱撒主動補充的情況又更罕見了。連吉莉安也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抬頭望着凱撒。

「煙已經散了。」

吉莉安睜大眼睛。

她的眼神沒有對焦。吉莉安初次表現出蒼白的恐慌神色,最後卻又轉變成放棄與豁達的表情

「……是嗎…………我們回去深處吧。」

「抓住我的長袍下襬吧,小心腳下。」

「……不用了,我好歹還看得到你。腳下的路……我也還能……」

「這樣啊。」

凱撒搖晃着鎖鏈,靜靜地邁出步伐。

吉莉安低下頭,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呼、呼……」

「咳咳!咳咳!」

「咳咳!呼……」

真是一場災難。

兩人的咳嗽還沒有停止。炸彈客咳得比諾艾兒更嚴重,甚至接連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炸彈客並沒有正面回答。可是,諾艾兒不打算繼續追問。

「話說回來,那傢伙還真是驚人啊。我只見過昏倒的吉莉安,她本來不是那種瘋子吧?」

這個時候的聲音……

「你怎麼了?」

「什麼?」

炸彈客發出了很大的咂嘴聲。

可以的話,諾艾兒也想回到過去。回到放學後的鋼琴教室,兩人在火紅的晚霞之中一起練習、一起聯彈的日子。

這裏就像一座鐵橋。附近幾乎聽不見海浪的聲音。腳下的路很昏暗,道路前方也是一片漆黑,無法看清這條路通往什麼地方。

「我不會要她接納現在的我。但我希望她能理解,這就是我選擇的道路。只要我達成復仇,她就能從巴洛斯市長和我的詛咒中解脫了。」

「…………」

吉莉安至今仍把自己封閉在那個地方。可是,諾艾兒主動捨棄了過去的一切。在命運的驅使之下,她抵達了自作自受的「現在」。

諾艾兒至今都沒有餘力回想,吉莉安加入敵方之後也刻意不去回想──但只要憶起與吉莉安共度的日子,耳邊就彷彿有鋼琴的音色從某處自然而然地傳來。

吉莉安擁有如此出色的才華。

「咳咳!怎麼連你都咳成這樣呀!」

「吵死了……呼!我平常……有面具可戴啦……!」

可是,鋼琴老師也曾經這麼說過──

炸彈客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注視着炸彈客,斷然說道:

「他的呼吸器官和心臟不好,總之全身都是病。我……原本以爲自己根本不在乎這種事……但實際上好像不是這樣。我明明什麼都沒說,那個惡魔卻徹底看透了我。」

「爲了請惡魔殺死一個人,我失去了四肢。爲了得到強大的『力量』,你失去了什麼?難不成……你得了什麼病嗎?」

「……說了妳大概也不會相信,我哥小時候的身體很差,老是在住院、手術、出院,然後又住院。」

諾艾兒的呼吸早就穩定下來了。但炸彈客的呼吸似乎還有點急促。他明明很喘,卻好像正在刻意逞強。

聽完這番話的炸彈客睜大了眼睛。他的表情讓諾艾兒不禁疑惑,自己說的這些話究竟哪裏令他這麼驚訝。炸彈客從諾艾兒身上別開目光,接着突然站起來,瞪着洞窟的黑暗。

「已經休息夠了吧?差不多該走了。」

吉莉安的缺點不只是不會看樂譜,也不擅長放感情。如果硬要放感情,就會變成一廂情願的演奏。

迅速回過頭的炸彈客明顯嚇了一跳。

「……炸彈客,你的『代價』是什麼?」

只要是聽過一次的音調或樂曲就絕對不會忘記。雖然不擅長看樂譜,但聽過一次「示範」便能順暢地彈奏──

耳朵敏銳的諾艾兒能夠清楚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以前鋼琴教室有個同學總是帶着氣喘的吸入器來上課──

「當然不是……吉莉安以前是個很體貼的人。因爲她在身邊都是男孩的環境下長大,的確是個有點奇特的女孩。可是,她擁有我所沒有的才華……是我的復仇改變了她。」

「妳果然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了,竟然不惜正面衝突也要面對那種麻煩的朋友……讓我想起了跟妳很類似的人。」

「老實說,我也曾想過這或許是我該受的懲罰……可是說真的,我並沒有後悔。」

「咳咳!咳咳……呼,總算逃出來了。我們就在這附近休息一下吧……」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儘管沒有根據,但諾艾兒如此確信。

「……原來是這樣呀,對不起。」

也許吉莉安本來就具備演變成這種性格的特質。

「所以,我不會屈服於吉莉安。就算要正面衝突,我也會面對她。」

──即使如此,她依舊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是嗎?跟我很類似的人呀……」

「咦?這……的確令人難以置信呢……」

諾艾兒已經隱約猜到他所付出的「代價」,這樣就夠了。光是願意透露到這個程度,諾艾兒便該感謝他了。

因爲隱約明白了這件事,諾艾兒不希望炸彈客繼續勉強自己戰鬥。不過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就沒辦法了。

兩人必須達成目的,結束這一切。

洞窟的路線終於完全變成人工構造。即使如此也只有一條路,所以前進時不會迷路。

不過,諾艾兒沒想到這個海蝕洞的地形如此深長。觀光客造訪的地方几乎只有入口附近。

走在前方的炸彈客突然停下腳步。

深處的黑暗……有人悠然走來。對方的身材遠比炸彈客高大,諾艾兒一瞬間還以爲是凱撒。然而──

「嗨~接下來換人家出場!你們不能再繼續前進了喔♥」

高級品牌的香水味吹散了海潮的氣味。

這個人物的裝扮一如既往。除了華麗的扇子與大衣之外,他的穿着確實是警方高層的服裝。

「吉諾管理官……!」

「真是辛苦你們輪番上陣了啊!」

話雖如此,拜森等人也已經事先得知吉諾從警局往這裏趕來的情報。從警局到這裏只有一條路,但或許另外還有警方纔知道的出入口。吉諾會現身是意料中的事。

「我說諾艾兒,我已經給妳最後通牒了吧?叫妳別再違逆權力了。而妳爲~什麼還是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我有仇必報……!如此而已!」

「唉~討厭啦,真是死纏爛打。況且妳講的話就像黑手黨的守則一樣。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女人啦!」

「你自己還不是半個女人,臭人妖!」

「人家是男大姐啦,別讓我講這麼多次!」

炸彈客狠狠地瞪着吉諾。

「喂,我聽說了……我哥好像受你不少照顧嘛。」

「哦……既然你要這樣,我也有方法應付。」

好幾個人同時拉起槍的滑套,發出嚇人的聲音。

「哈,我們是紅色ROSSO,你們是白色BIANCO啊,有意思!」

諾艾兒啞口無言。雖然巴洛斯連黑手黨也加以吸收的事情確實很令人驚訝──但吉諾不是警察嗎?

「一下子幫這邊,一下子幫那邊。呵呵,有這麼沒出息的弟弟,追着你跑的哥哥也真辛苦呢。」

「等、等等,炸彈客,這有什麼好玩的……」

就是因爲有他的教育和後援,奧斯卡才能當上警察吧。憑奧斯卡的能力無疑能成爲優秀的警察,但吉諾應該也有替他牽線。

一羣身穿白色西裝的男人從黑暗中現身。

「吵死了,你們不也只會耍些卑鄙的手段嗎!」

吉諾的臉扭曲成詭異的笑容。

吉諾笑着拋起媚眼。

炸彈客挾着怒火,衝了出去。

待在鍊鐵廠的時候,諾艾兒曾聽到一點風聲。

炸彈客似乎有不動聲色地派人去調查奧斯卡的現狀。於是,他們碰巧得知了一些情報。

這些男人很明顯不是警察。白色的西裝與海邊或洞窟都很不搭調。這裏明明相當陰暗,卻有不少人都戴着太陽眼鏡。所有人手上都拿着衝鋒槍或步槍,正瞄準諾艾兒與炸彈客。

住家因爲慘痛的事故而被徹底燒燬之後,倖存的奧斯卡被吉諾收爲養子。

幾乎要擊碎岩石。

「喔呵呵,你猜對了。這些孩子是畢安哥家族的餘黨。羅素收買基層小弟,重整了他們的組織。現在大概就像羅素.巴洛斯的私人傭兵吧。」

「……啊?」

「炸彈客!你不能想想辦法嗎……?」

警察管理官竟然指揮黑手黨,簡直荒謬至極。見到警方如此腐敗的模樣,諾艾兒的感受已經超越驚訝,達到傻眼的地步。

波濤般的聲音響起。

就像爆炸一樣突然。

就連炸彈客也終於束手無策。

前方有吉諾,黑手黨則從鐵橋的兩側舉槍瞄準。這座橋不知道有多高,下方的海水深度也不明。無處可逃了。

「前、前黑手黨?」

「你身爲條子還跟巴洛斯那種人聯手,少給我說得好像你很懂!我當初幫你們不過是爲錢罷了,本來就不打算跟你們稱兄道弟!」

「那麼,永別了Addio♥」

「雖然最後稍微有點偏離正軌,你哥哥還是跟你不同,變成一個正直的人了。可是炸彈客……不,孚葛,你好像不太穩定嘛?」

數量……多不勝數。肯定有十人以上。不知不覺間,我方已經被包圍了。

那麼快速的一擊,吉諾竟然能輕易躲過。

「喔呵,不用跟我客氣啦♥」

「這裏打掃起來也方便,你們就盡情揮灑吧♥」

他的扇子頓時停止。

槍聲響徹四周。

纏繞着火焰的鉤拳揮空了。

「各位,輪到你們出場了♥」

「欸,偷襲也太卑鄙了吧?」

「這些傢伙是怎樣……不是條子吧。難道……!」

「嘖……不可能全身而退……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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