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戒指
《身爲暗殺者的我明顯比勇者還強》 · 赤井祭 · 1.9萬 字
Side アメリア・ローズクォーツ
晶一離開,現場就變得鴉雀無聲。在我眼前的勇者雖然時不時地偷瞄我,但什麼都沒說。夜敵視的朝日奈則在沉思着什麼。
「……那,那麼,總之公主殿下爲什麼會在這裏?還有,您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在一片沉默中,自稱奈奈賽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向我問道。我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不知爲何他卻害怕地移開了視線。我嘆了口氣回答道。
「最終目的地是魔族領地最深處的魔王城。之所以來到獸人族領地,是因爲晶的武器已經疲憊不堪,所以要讓庫洛來鍛造。至於接下來要不要直接去魔王城,要和晶與夜商量後再決定。」
我故意不提勇者們的名字。因爲晶似乎不希望他們跟來。
「接下來可以換我問嗎?」
聽到奈奈賽回答「請便」後,我將目光轉向沒有坐在椅子上的五個人。
「你們和那邊的兩個人意見不同吧?你們反對和晶一起行動。」
我向他們確認,兩人點了點頭。是說話方式很奇怪的女人,以及被動物包圍着的馴獸師。其他三人則沒有明確的反應。
「在說服我和夜之前,你們先統一一下自己的意見吧。幸好晶和夜都累了,需要時間恢復。」
雖然不能說有很多時間,但至少有時間整理隊伍內的想法吧。
我這麼說完,一直面露難色沉默不語的勇者低下了頭。
「我們會這麼做的。非常感謝您。」
說完,勇者站了起來。勇者旁邊的朝日奈也起身向我行了一禮,然後跟着勇者離開了房間。其他人也跟着離開了。大家都很懂禮貌。
晶偶爾也會這樣,來自異世界的他們基本上都很有禮貌。這麼說來,我聽說人類族領地的大和人也非常有禮貌。建立大和的勇者一定是來自晶他們居住的日本吧。
「……夜,晶希望他們來嗎?」
在只剩一人一獸的客廳的桌子上,一臉複雜的夜看向了我。黃金色的雙眸從下方射穿了我。
夜就這樣稍微思考了一下,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我也不太清楚主人在想什麼。只不過,那個囂張的小子和主人的關係似乎很親近。』
如果這是在遊戲或小說中,可以抱着犧牲的覺悟衝過去,親身體會對方的強大,但這裏是現實。我們只有一條命,人生也只有一回。
這時,從上面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我猛然抬起頭,與隱藏在夜色中的漆黑眼眸對上視線。那雙眼睛滿足地眯了起來。
目前魔王還沒有現身,說看到魔族的只有晶他們。這次烏爾的迷宮魔物氾濫,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事故。雖然我的技能『直覺』否定了這一點,但那只是隨着等級上升,直覺變得敏銳而已,並非能用那個技能看到真相。也就是說,完全無法信任。
正如愛蜜莉亞公主所說,爲了統一所有人的意見,我們決定坐下來好好談談,但誰也沒有開口。只有隊伍成員行動的時候,討論行程等事情時都是由佐藤主導。然而,離開那個房間後,佐藤就一句話也沒說。平時吵吵鬧鬧的和木和上野也一直保持沉默。七瀨和津田則顯得不知所措,反倒是細山一如往常地冷靜。
……不,等等?
在芮緹絲國的時候,訓練我的騎士苦口婆心地告訴我,魔王只有佐藤才能打倒,沒有佐藤持有的勇者專屬聖劍和特殊技能『聖劍術』就絕對無法打倒。反過來說,只要湊齊這些就能打倒魔王。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佐藤,把他帶到魔王身邊,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所以,要打倒魔王,身爲勇者的佐藤的意志是不可或缺的。
「我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這種習慣,但在日本,男女雙方互許終身時,會把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訂婚戒指和結婚戒指之類的,我因爲沒興趣所以不清楚詳情,總之就是把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雖然對大家很抱歉,但我現在感覺不到打倒魔王的必要性。」
Side 織田晶
「那、那麼,你打算怎麼回日本啊!」
Side 朝比奈京介
「那麼,答應我。不要死,不要忘記我,不要離開我,永遠只看着我一個人。」
「晶、晶……你從哪裏開始聽的?」
愛蜜莉亞看到我面不改色地用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上劃出一道痕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差點被像小狗一樣可愛的愛蜜莉亞迷倒,點了點頭。
看到我沉默不語,夜擔心地窺視着我的臉。
「我不喜歡那個人。晶更帥,更強……你在做什麼?」
「與其說從一開始,不如說是我先在這裏的」
從以前開始,每當思考陷入僵局或有什麼煩惱時,我就會像這樣來到森林,向樹木傾訴。
媽媽和唯確實很重要,但愛蜜莉亞也同樣重要。
深深地,深到痕跡不會消失,但又不會傷到重要的血管。
愛蜜莉亞的眼裏浮現出淚水,緊緊地握住我穿的外套。就這樣抬頭看着我,歪着頭。
細山舉手發問。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自信滿滿的佐藤說出如此軟弱的話。七瀨也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佐藤。
聽到我突然的提問,所有人都看向我,然後看向佐藤。佐藤皺起那張受女生歡迎的漂亮臉蛋,搖了搖頭。
我差點殺了晶。雖然當時我的身體不是我的,但那也是我大意所致。說到底,被魔族擄走也是因爲我的實力不足。雖然多虧了『影魔法』,晶身上連傷痕都沒有留下,但如果沒有魔法的話,晶早就死了。
原本白皙的肌膚完全失去了血色。我爲了讓愛蜜莉亞安心,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上野和和木像是現在纔想起來一樣睜大眼睛。
我刻意擠出笑容點頭。
和木睜大眼睛喊道。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因爲至今爲止,大家都相信只要打倒魔王就能回到日本,所以才戰鬥至今。
「不用擔心,我不會被嚇到,也不會忘記愛蜜莉亞的」
同樣在手指上劃了一道痕跡的愛蜜莉亞在我身邊,讓月光照亮她的手。
「愛蜜莉亞,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粉碎這副身體。我會很樂意地傷害它。相對地,如果你有希望我做的事或煩惱,就立刻告訴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爲你實現。」
「我不知道。說這個世界的人被魔王折磨的是芮緹絲國王,而那個國王利用公主對我們施加了詛咒。而且,就算看街上的人,也沒有被迫過着痛苦生活的印象。」
庫洛痛苦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我先說清楚,晶比我強。現在回想起來,恐怕從被召喚的時候開始就是如此。就算我們團結起來也贏不了晶,而強大到能讓晶身負重傷的魔族,就算我們拼死戰鬥也贏不了。然後,我們就算花上一輩子,也贏不了位於魔族頂點的魔王吧。我們目前的實力,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的程度。」
我閉上眼睛,試圖整理思緒。
然後,愛蜜莉亞的臉色變得蒼白。
「對不起,讓你爲了我這麼做……但是我很高興能和你一樣。」
在庫洛先生借給我們最大的房間裏,我們各自找了個地方休息。我則靠在出入口附近的牆上,雙手抱胸。
「佐藤,你打算打倒魔王嗎?」
雖然我可能無法不離開她,但除此之外應該都沒問題。因爲我既不想死,也不想忘記她,更不想移情別戀。
「在我們這些被召喚的人中,最想回日本的恐怕就是晶了,最接近答案的恐怕也是她。所以我認爲應該和晶一起行動」
因爲,如果晶找到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他就會拋下我,立刻回去吧。我聽說晶的母親身體非常虛弱,只靠妹妹一個人支撐不住,所以他必須回去。如果他回去了,說不定會忘記我。他可能會和比我更漂亮,更適合站在他身邊的女性結婚。但是,如果他看到留在身體上的傷痕,說不定會想起我。
「……你看,看起來有點像戒指吧?」
「我就覺得你在煩惱,原來是這種事啊。」
這是醜陋的嫉妒。我曾經嫉妒過霧華,現在又嫉妒着連臉都沒見過的人。啊,真是醜陋。我自嘲地歪了歪嘴。
所以,雖然我很討厭傷害心愛的人,但看到晶身上留下了我的痕跡,我卻感到很高興。
爲了媽媽和妹妹,我也想回到日本。但是,唯獨這個瞬間,我卻不想離開這張笑臉。
「嗯,我保證……我反而比較擔心你。因爲從外表看來,我和你並不相配。雖然很不爽,但只論長相的話,勇者肯定比你更適合我。」
我眯起眼睛。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了佐藤的話。
首先,我們和晶的最終目標都是回到日本,這點應該是一致的。晶恐怕是爲了母親紫小姐和妹妹,想早點回去。那麼,我們之間有什麼不同呢?一定是過程吧。我不像晶那樣會看小說,但根據晶的說法,這類異世界題材的作品中,只要打倒最終頭目,通常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我看了看愛蜜莉亞的臉,她正盯着我的手指和『夜刀神』比較。
我點頭表示同意。但是,如果要危害晶的話,那我呢?
夜對那個叫朝日奈的男人過度敵視。一定是不爽他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主人吧。
我取出變成短刀的『夜刀神』,讓愛蜜莉亞握在手裏。
我站起身,將愛蜜莉亞擁入懷中,緊緊抱住比自己小一圈的身體。
「我想回日本,晶應該也是,但晶沒有考慮打倒魔王。一定是因爲她知道贏不了吧?」

我歪着頭撓了撓後頸。
「男女在左手無名指上戴戒指……」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
不知道是因爲夜晚情緒高漲,還是因爲第一次有共同的痕跡而感到高興,平時的我應該不會允許愛蜜莉亞傷害自己。但是,今天不知爲何感覺非常舒服。
『而且,馴獸師和說話方式奇怪的女人明顯敵視主人。和那種人一起行動稱不上是上策。』
「晶、晶……」
細山的話是相信晶的人才會說的話。不知道她是作爲同班同學相信晶,還是直覺上明白晶是怎樣的人,但她是出於什麼打算呢?細山有很多讓人搞不懂的地方。要是她像和木或上野一樣,性格容易理解的話,就幫大忙了。
「那麼,關於被魔族傷害的織田同學的事,你有什麼看法?織田同學不是和危害人類的邪惡魔族戰鬥了嗎?」
愛蜜莉亞在我懷裏幸福地笑着。自從在迷宮裏傷害我之後,愛蜜莉亞的表情就變得有些陰沉,如今她久違地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不是對初次見面的人露出的客套笑容,而是隻對我和夜晚展現的笑容。
聽到她的感想,我苦笑了一下。
『我最害怕的,就是這雙手無法觸及。』
夜滿意地點頭,再次陷入沉思。
我當場跪下,親吻她的左手手背。當我抬起頭,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做作時,愛蜜莉亞的臉頰明顯地染上紅暈,把手貼在我的臉頰上。
我猛然睜開眼睛,正前方的津田嚇得身體一顫。我睜開眼睛,看向一臉爲難的佐藤。
在月光的照耀下,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紅色的痕跡。
森精族是與森林共生的種族。很久以前,比起領土的大小和豐饒程度,我們更重視神聖樹,也是因爲擔心其他種族管理森林時會砍伐神聖樹。那棵神聖樹是絕對不能觸碰的——不對,我現在不是來想這種事的。
勇者確實很弱,但我應該沒有比他帥吧。而且從我和愛蜜莉亞的相遇來看,也不能否定吊橋效應的可能性。
真的只是偶然。從庫洛那裏聽到鍛造場問題的答案後,我想在安靜的地方好好思考,於是就進入了森林。爬到樹上是因爲那裏對我來說比較安靜,並不是想躲起來,而且我沉思到愛蜜莉亞來到這棵樹的正下方都沒注意到,所以並不是故意移動到這棵樹上的。就算這樣說明,愛蜜莉亞的臉色也不會改變吧。
就算伸出手,或許也夠不着。魔族就是如此強大,如果當時庫洛沒有來,愛蜜莉亞或許會被抓走,我們或許已經死了。即便如此,只要有這道手指上的傷痕,感覺就能隨時聯繫在一起。
街上充滿活力,人潮洶湧。就連離魔族領地最近的大和,也沒有對魔物的進攻感到害怕的樣子。
我的嘴裏乾巴巴的,腦袋無法順利運轉。好不容易纔擠出那個人的名字。
「……夜,不是的。雖然那時候我的身體確實不是照我的意思行動……」
「感覺不到必要性是什麼意思?司同學不是說過要打倒魔王,拯救這個世界的人嗎?」
我用右手握住愛蜜莉亞握着『夜刀神』的手,然後靠近自己的左手。愛蜜莉亞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你不是想讓我留下痕跡嗎?」
我將額頭靠在歡迎我的樹幹上。腦中浮現的是我的手貫穿晶身體的瞬間。
這次愛蜜莉亞讓我握住『夜刀神』,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白皙纖細的手指上劃了一道傷口。
『愛蜜莉亞小姐,別在意迷宮裏發生的事。以結果來說,主人沒死,還活着。那是真尋做的。主人應該也不認爲愛蜜莉亞小姐是故意的。』
「真的嗎?不會被嚇到,也不會忘記?」
「嗯。謝謝你,夜。」
我握緊拳頭,手明顯地顫抖。
「你、你在做什麼……」
佐藤確實這麼說過。但是,那是在我們還相信芮緹絲國王和公主的時候。因爲聽說魔王讓這個世界的人受苦,而且我們擁有拯救他們的力量。
七瀨和津田似乎在擔心留在城裏的朋友們,低下了頭。
我從樹上跳到愛蜜莉亞面前。愛蜜莉亞害怕地顫抖着肩膀。
「我……對於自己在晶身上留下痕跡感到很高興。」
我留下夜,走到屋外。進入附近的森林後,我感覺到樹木們在歡迎身爲高等森精的我。
我把刀刃插進無名指的第三關節處。伴隨着疼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的鮮紅血液從手流到手臂,然後滴落到地面。如果是『夜刀神』這樣的名刀,即使是我的皮膚,也能切開。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說要和晶一起去啊。京介也是這麼想的嗎?」
七瀨看着我問道。
當時贊成和晶一起走的只有我和佐藤,所以她會問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我沒有那種理由。我只是想盡可能地幫上晶的忙。雖然現在的我只會拖後腿」
晶變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現在的我只能被她保護,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和她並肩作戰。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晶的強大,但只要看她的眼神,就能明白她經歷了多少生死關頭。
「……我現在還是無法相信織田君。刺在莎蘭小姐身上的就是織田君的短劍,而且他之前就一直心不在焉,完全不和我們待在一起」
上野抱着胳膊靠在牆上。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那不是晶嗎?」
離開城堡後,我們爲了確認大家是否恢復正常,以及決定今後的方針,召開了第一次作戰會議。根據晶看到莎蘭小姐染血時的反應,以及佐藤從公主殿下那裏聽到的話,我們得出了晶沒有殺死莎蘭小姐的結論。
上野煩躁地粗暴地撩起頭髮。
「不是!雖然我知道,但我想說的是,做出可疑行爲的織田君也很可疑」
我歪了歪頭。晶原本就不是那種會和同學一起行動的性格。我只記得她總是用一種瞧不起人的表情看着同學。她只和我還有七瀨說過話。
「我也這麼覺得。如果他沒有一個人到處亂晃,就不會有人懷疑他了。雖然龍介好像本來就看他不順眼」
和木說的「龍介」,應該是指岡龍介吧。他和和木一樣是足球社,是負責炒熱班上氣氛的人。身高很高,長相雖然沒有佐藤那麼帥,但也算端正。但不知道他看晶哪裏不順眼,從高一春天開始就一直說晶的壞話。因爲岡到處造謠,晶和同學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曾經問過晶,是不是對岡說了什麼,但她只是歪着頭。最後還問我:「岡是誰?」
或許是因爲她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有印象,我猜她連七瀨的名字都不記得吧。
這麼說來,和木和岡感情很好,好像還一起說過晶的壞話。
「不過晶說好聽點是獨行俠,說難聽點就是毫無協調性的麻煩傢伙。」
七瀨嘟囔着。我差點點頭同意,但忍住了。
「津田覺得呢?」
京介還是老樣子,用比我或愛蜜莉亞更像撲克臉的表情歪着頭。我接過桶子,皺起眉頭。
細山在津田旁邊一邊搓着他的背一邊問道。
邀請我的京介撿起我打翻的桶子,幫我裝了水。
「就算沒有關係,這也是不可原諒的事。」
除非非常缺錢。
「不過,是什麼祭典?」
和木突然改變了話題。
「那麼,接下來只要說服公主殿下就行了。」
七瀨催促津田繼續說下去。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庫洛先生的復仇對象是烏魯庫的公會會長。
「祭典嗎……要不要邀請她們去轉換一下心情?」
七瀨喃喃自語。
佐藤一邊斟酌着用詞,一邊慎重地說道。
佐藤聽到我的話後陷入沉思。他好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意着什麼。
不過,晶應該不會在意人數增減。
「事到如今放着不管,事後也會覺得不是滋味。」上野喃喃說道。
順便問問庫洛關於這個世界的祭典吧。我用清醒的頭腦開始安排今天的計劃。
「爲什麼只有優勝者?」
Side 織田晶
我告訴愛蜜莉亞和夜京介他們邀請我去祭典,她們的反應和晚上一樣。
「你是不是因爲跨越太多生死關頭,變得疑神疑鬼了?你想太多了。因爲我們的女生們想去,所以才問愛蜜莉亞公主要不要一起去。我會慢慢考慮說服她的。」
「然後呢?」
大和雖然有類似新選組的人在巡邏和維持治安,但那也不是國家組織的,而是義工。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祭典是什麼樣的,但肯定很有趣。愛蜜莉亞偶爾也會想放鬆一下吧,如果和日本的祭典一樣的話,應該也會有小喫攤吧。愛蜜莉亞對食物毫無抵抗力,肯定會說想去的。
我歪着頭。
「聽說比賽的優勝者每次都會失蹤,大,大家在猜是不是被賣去賣器官了……」
這個世界沒有警察。
細山露出成熟的笑容。
「細山同學呢?現在是三對二。」
「不知道。只是,他們說是在烏魯庫……這個世界也有俊男美女比賽嗎?」
也就是說,因爲相信我所以相信我嗎?津田是相信我的嗎?明明很怕我?
我眨了眨眼。
「誰知道?好像說是什麼女孩子會閃閃發光的日子。」
因爲和日本不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烏魯庫嗎?」
確實,我覺得自己變得比在日本的時候更疑神疑鬼了。不過,這個世界大概這樣正好。
「有可能。」
烏魯庫有個疑似召喚魔族的男人。就是那個想抓走愛蜜莉亞的魔族。當然,我覺得懲罰他還不夠。至少要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否則我無法消氣。
津田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把臉湊近桶子,把水潑到臉上。感覺半睡半醒的腦袋完全清醒了。
「時間就到晶他們離開獸人族領地爲止吧。因爲和魔族戰鬥,晶和從魔都疲憊不堪,需要時間恢復。」
我忍不住發出驚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太過驚訝,我打翻了裝滿水準備洗臉的桶子。
聽到佐藤的話,兩個女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先不說細山,上野似乎很喜歡祭典。
只是,夜一臉厭煩,愛蜜莉亞則是一臉歡喜。
「好像是要選出獸人族和人族最俊美的男女。每年都會舉辦,這次是在獸人族領地的烏魯庫舉辦。」
他應該還不知道愛蜜莉亞喜歡食物。也就是說,他不是想抓住她的胃。那個祭典有什麼嗎?
我認爲這是最大的難關。
看着微笑的細山,不知爲何我起了雞皮疙瘩。我果然還是不擅長應付這傢伙。
確實,晶他們和夜她們的戰鬥風格應該有其獨特之處,而且如果少了這兩人,隊伍的平衡也會崩潰。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看向京介。
我對京介的提議沉吟。
聽到兩人的回答,佐藤鬆了口氣。
而且兩人就算離開這裏也只會感到困擾。
「雖然還不清楚魔物和魔族的事,但不能放任人類買賣人類。而且,如果格拉姆有參與其中,庫洛先生可能會行動,庫洛先生行動的話,晶也會行動……雖然想享受祭典,但抓住犯人,讓晶和愛蜜莉亞公主殿下看到我們有用的機會,不就是現在嗎?」
確實,說到日本的祭典,就是浴衣和攤位,但其他國家也會有遊行之類的,祭典這個詞太抽象了。
「我對織田同學的不滿只是個人意見。別像個孩子一樣賭氣,和大家一起走吧。」
佐藤的話決定了我們的方針。
「你雖然晚上也能行動,但還不能戰鬥吧?訓練固然重要,但偶爾放鬆一下如何?」
昨天晚上,因爲深夜的奇妙情緒,我和愛蜜莉亞互相刻着戒指的時候,我知道勇者們在討論各種事情。我和愛蜜莉亞回到房間後,勇者們分配到的房間依然燈火通明,我以爲他們在制定說服愛蜜莉亞的對策。但沒想到,一大早就邀請我去祭典。
「啊,我,我跟織田同學沒什麼交集,所以不太清楚,不過既然朝比奈同學這麼信賴他,那我覺得可以相信他……」
我試着詢問獨自坐在房間角落的津田,他一如往常,害怕地抖了一下。看來他很怕我。
「說,說起來,冒險者公會的大叔們也說過,哦?」
「啊!? 祭典?」
但似乎也不是能悠閒度日的時候。
「說起來,最近烏魯庫那邊好像有祭典。在船上遇到的女孩子說的。」
「『祭典!? 』」
細山苦笑着。他好像已經犯下了殺人以外的所有重罪,就算他有在販賣器官也不奇怪。
國家只有在國家受到威脅時纔會行動,偷竊、殺人、綁架之類的犯罪不會出動。因爲這是有魔物、有戰爭的世界,所以我覺得這也沒辦法,但另一方面,又會想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
津田也是劍道部的,我是主將,津田是一般部員。體格也不一樣,而且津田是上了高中才開始練劍道的,所以連正式隊員都不是。外表也像女人一樣弱不禁風,會怕我也是沒辦法的事。
既然我們不認識愛蜜莉亞公主這個人,說服和木與上野會比說服公主殿下更困難。
津田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臉色蒼白。
「那是什麼……話說回來,這邊世界的祭典是什麼樣的?」
和木低聲說道。佐藤對此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爲外表像女孩子,津田經常在冒險者公會被冒險者纏上……應該說,那些從冒險者引退的老爺爺們都很疼愛津田,看到這一幕的冒險者們也對津田產生了興趣……差不多是這種狀態。
冒險者公會也會接到暗殺或復仇的委託,但大部分的人都不會接。在這個世界,殺人也是被忌諱的,不會特地爲了別人而讓自己的手染血。
『主人,難道是烏魯庫的俊男美女比賽嗎?』
「舉辦地點是烏魯庫對吧?……難道說,晶和庫洛先生說的壞人——是叫格拉姆來着?他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
「對了,烏魯庫好像有祭典。要不要去?」
也就是器官買賣嗎?
「雖然還沒等到七瀨同學的結果就多數表決了,不過和木同學和上野同學打算怎麼辦?」
「……你有什麼企圖?」
這個世界的野貓比日本的野貓警戒心更強,不會輕易讓人觸碰,但被馴獸師馴服的貓就不同了,它們非常親近人類。因此,和木(的貓)非常受女孩子歡迎,經常被女孩子包圍。從人族領地來到這裏的船上,想摸貓的女孩子也圍着和木(的貓)。
「佐藤,怎麼辦?」
「呃,叔叔們說年輕又漂亮的人的器官在黑市可以賣到高價。」
七瀨的話讓衆人點頭。
「……我姑且先說要去。雖然還要問愛蜜莉亞晚上有沒有空,但應該會說要去吧。」
我並沒有注意到京介在身後意味深長地微笑着。
因爲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我也不知道契機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津田有什麼三長兩短,烏爾的冒險者們會一齊攻擊過來。
因爲是日本不常見的危險詞彙,讓我再次感受到這裏是異世界。
並沒有規定必須以隊伍爲單位行動。當時是因爲不知道路上是否安全,而且芮緹絲可能會派追兵,所以七個人一起行動,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很危險,所以佐藤的言外之意是就算離開也沒關係。
如果只是器官的話,美女和醜女都一樣吧。
……果然,我還是搞不懂別人在想什麼。
女孩子會閃閃發光的日子?難道是時裝秀嗎?
雖然還沒問過七瀨,但她恐怕是晶派的,所以實際上是四對二。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像也有男性部門,但女性部門果然更受歡迎。還,還有……」
問題是京介爲什麼要邀請我去祭典。
京介對一臉驚訝的我苦笑了一下。
我們並沒有被逼到走投無路。
「算了,你們想跟着織田走也在預料之中。」
「我贊成跟着織田同學走。不過愛蜜莉亞王女會不會允許就另當別論了。」
原來如此,確實是祭典。是選美比賽之類的嗎?果然不管哪個世界都有這種活動嗎?還是被召喚過來的人傳播開來的……總之,爲了選出最優秀的人而舉辦比賽,似乎是全世界共通的。
我歪着頭,看着皺着眉頭的夜。另一方面,愛蜜莉亞則是一臉興奮地握住了我的手。
「要去嗎!? 我想去!」
愛蜜莉亞格外積極,我嚇得身體後仰。
「哦,好。我想愛蜜莉亞應該會想去,所以就先答應了……你知道是什麼樣的祭典嗎?」
「不知道!」
愛蜜莉亞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頓時無力。
「明明不知道,你看起來卻很高興呢。」
「因爲是祭典吧?有很多好喫的食物!」
啊,果然愛蜜莉亞比起祭典,更在意食物。正如我所料,不如說她這麼好懂,真是可愛。
我低頭看着用兩隻腳站起來抱着頭的黑貓。
『主人,愛蜜莉亞小姐,那可是以祭典爲名的亂鬥哦?雖然確實有很多攤位。』
夜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親眼見過。
「你去過嗎?」
『嗯。而且還是最近的事。』
夜這麼說着,開始說明那個什麼美女比賽。
據她所說,這個祭典起源於人族領地,不知何時開始,變成了人族領地和獸人族領地輪流舉辦的活動。比賽分爲男子組和女子組,參賽者可以自由選擇參加哪一組。也就是說,男人可以穿女裝參加女子組,反之亦然。
雖然基本上只有人族和獸人族參加,但幾年前似乎有森精族臨時參賽並獲得了優勝。優勝者似乎能獲得破格的獎品。雖然每年都會改變,但去年是人族最高級旅館的免費住宿券。今年是在烏魯庫舉辦,所以很有可能是食物類的獎品……我剛說完,愛蜜莉亞的眼神就變了。
「我要參加。」
『……主人。』
愛蜜莉亞握緊拳頭,夜用眼神向我示意阻止她,但我搖了搖頭。要阻止變成這樣的愛蜜莉亞是很困難的。應該說,是不可能的。
這麼說來,我們的救命恩人就是庫洛和莉雅了。在加入王族前就認識……他們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爲還有其他女人能比得上愛蜜莉亞,她肯定會拿優勝的吧?」
不只是馬利,整個烏魯庫即使在白天也充滿活力。道路兩旁擺着攤販,令人驚訝的是,其中也有許多來自人族的攤販。
「晶,你看你看!!有好多沒喫過的食物!」
『主人,您要不要消除氣息?這樣我實在應付不來。』
祭典的舉辦地點,是獸人族領地最大國家烏魯庫中的一座大城鎮。我記得名字是馬利。爲了這場祭典,廣場上設置了大型舞臺,而且似乎能透過魔法從其他烏魯庫的城鎮觀看舞臺。就像電視轉播那樣嗎?
「瞄準一點,上野。」
「是嗎?那就這麼做吧。」
『這樣啊。』庫洛喃喃說道,像昨晚一樣用空洞的眼神仰望天空。
把獎品對準木板般的魔法具,然後注入魔力,就會射出風彈。如果能順利擊中,讓獎品掉下來,好像就能得到獎品。需要的是魔法的控制和精度嗎?
沒錯,我們來了。
雖然他直視着我,但和剛纔不同,他的眼中寄宿着異樣的光芒。
聽到走在旁邊的京介的話,我呻吟起來。這種時候,京介表裏如一的話總是會刺痛我的心。
聽到攤位大叔的話,上野眼睛閃閃發光地付了錢,接過魔法具。
跟日本的攤位不同,這是個堅固的木造攤位,所以不用擔心腳邊。
「晶,我要去拿優勝。」
「你看你看!我拿到了!」
人羣中,也有零星幾個穿着精心打扮的服裝,應該是要參加比賽的人,還有些人可能是被人羣嚇到,躲到路邊。
「……晶,你是名人嗎?我也可以要簽名嗎?」
再次聽到聲音,我皺起眉頭呻吟。
「知道了。」
那是有傢伙殺了他妹妹的不祥之地。我不知道他至今爲止爲什麼沒有去復仇,但要去那裏需要勇氣吧。
「雖然有個人差異,但我的情況是來得比較早。在妹妹死後不久,我爲了報仇而收集格拉姆的情報,花了大約五十年的時間擬定計劃,但就在準備付諸實行的那天,我老化了。因爲年輕時太亂來,所以老化得比較快。」
唯經常說因爲醫生的失誤,其實自己纔是姐姐,現在一定也不把我當哥哥看吧。她叫哥哥的時候感覺很不情願。不過,不管她再怎麼囂張,對我來說都是可愛的妹妹。如果唯被誰殺死了,我一定會無法控制自己。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讓對方後悔。
之所以受到注目,除了平時就引人注目的愛蜜莉亞雙手抱着一堆食物,像個孩子一樣興奮之外,令人驚訝的是,看向我的視線也很多。我歪着頭想爲什麼,聽到幾米外傳來的聲音後就理解了。
在我思考庫洛和莉雅的關係時,庫洛一臉認真地這麼說,看着我。
算了,不管怎樣,愛蜜莉亞看起來很開心,這樣就好。別看她那樣,她可是公主殿下,應該沒有朋友吧。

我無法預測他會說什麼,困惑地問道。
他這麼說着,懊悔地用拳頭敲打膝蓋。
我點了點頭。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似乎是獸人族特有的老化現象。我第一次知道。
「好耶!愛蜜莉亞有什麼想要的嗎?」
這是國家爲了這一天而主導建造的吧。
庫洛露出自嘲的笑容。
「咦?不會吧!那不是童話故事嗎?」
「理由有兩個。第一個是,我認爲妹妹不會認同我用同胞的血弄髒雙手。第二個是……」
「愛蜜莉亞就交給你了。」
我拜託點頭的京介之後,發動了『氣息隱蔽』。
我驚訝地看向庫洛。他原本在空中游移的視線直直地看向我,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並沒有發出光芒。
「烏魯庫的祭典?」
我不禁發出「哦~」的聲音。
「……那不是『暗之暗殺者』大人嗎?」
「京介,我要離開一下,幫我看着愛蜜莉亞。要是有人跟她搭話,你可以直接把對方揍飛。」
「……要去嗎?」
「是啊!就這麼辦!」
因爲『亞德里亞的噩夢』而害怕黑貓的獸人族,由於我肩上的夜晚,他們反而離我越來越遠,但人族卻都色眯眯地靠了過來。
在只有我們兩人的客廳裏,我嘆了口氣。
由於人口密度堪比滿員電車,如果消除氣息就會撞到人。我必然會走在並排的攤位上,但這樣在緊急情況下就不能待在愛蜜莉亞身邊了。
這是我的想法,我不知道庫洛是不是也這麼想,但他的想法應該很接近吧。
我從愛蜜莉亞那裏聽說了庫洛和夜的相遇,以及庫洛妹妹的死。我也有妹妹,所以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不管再怎麼吵架,嘴上再怎麼抱怨,家人還是很重要。我和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媽媽的肚子裏出來,所以比普通的兄妹更親近。
勇者們去幫忙重建城市了。愛蜜莉亞和夜跟吉爾先生一起出門了。大概是人數增加導致食物不夠,所以去山裏採集了吧。爬山對我來說還很喫力,所以我和庫洛負責看家。我受不了兩人獨處的沉默,於是試着邀請庫洛一起去。
「……饒了我吧。」
我點頭同意坐在愛蜜莉亞肩上的夜晚的話。雖然使用『氣息隱蔽』是不錯,但有一個問題。
「我知道!……嘿!哦!」
是被祭典的氣氛感染了嗎?上野和愛蜜莉亞的情緒都很亢奮。話說回來,她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瞭解。』
其中,我們一行人特別引人注目。
『……哎,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很醜陋……每年都有人因爲優勝者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女性而大鬧。』
「那麼,亂鬥是怎麼回事?」
「我之所以救你,是有理由的。」
京介移動到我前面,我躲在他的身體後面走着。但是,我並沒有完全被擋住。
或許是因爲外表看起來和吉爾先生差不多大,我偶爾會忘記庫洛已經活了一百多年。
庫洛以平靜的表情開口說道:
從想跟我搭話的大姐姐們的反應來看,我確認自己已經無法被認知到,然後爬上攤位的屋頂。
「去跟他搭話吧!」
「聽說他一瞬間就打倒了魔物!可以要簽名嗎?」
如果很危險的話,就算會被愛蜜莉亞討厭,我也不會去。
庫洛搖着尾巴說道。
幾天後,我們以旅行的心情來到了烏魯庫。
「莉雅的魔杖是我做的。在那孩子加入王族很久之前,我爲了將來的守護者而準備的,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用在那上面的魔石很特別,讓我得知了你們的危機……雖然我很猶豫要不要去救你們。」
「我也要去!!」
那道光芒讓我倒抽一口氣。
我纔沒有簽名。
隨着獎品掉落的聲音,愛蜜莉亞開心地笑了。
「我纔沒有簽名那種東西。不如說,幫我隱瞞一下。」
從剛纔開始就有許多傢伙想跟愛蜜莉亞搭話,其實我並不想離開她。
雖然跟日本的打靶遊戲完全不一樣,但這是個使用風魔法,誰都能玩的遊戲。
和魔族戰鬥,好不容易纔逃出生天,結果人數增加了,第二天又說要去祭典。如果是我,纔不會讓這種人住在我家。
這麼說來,我和庫洛留守的那天,其他人雖然各自出門,但是一起回來的。她們是在那個時候變要好的嗎?
「因爲年紀的關係,我無法長時間戰鬥。人族或許無法理解,但我們獸人族的老化是一口氣到來的。也有許多同胞直到前一天都還能像年輕時一樣活動,但隔天就臥牀不起。」
話說,暗殺者不僅長相曝光,還成了名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被認出來了?果然是因爲黑髮黑眼很稀奇嗎?畢竟在這個世界好像幾乎不存在。
「哦!小姐要玩嗎?」
「……你想知道我爲什麼知道真相,卻不爲妹妹報仇嗎?」
「我想想,那個點心吧。」
「啊!有打靶遊戲!!」
「……什麼理由?」
不過,再怎麼說人也太多了吧。明明馬利還沒進入,獸人族和人族卻已經混雜在一起,互相推擠。馬利除了居民和參加比賽的人以外,似乎禁止其他人進入。不過,看到這麼多人也能理解了。
我這麼一問,庫洛就一臉爲難地陷入了沉默。
庫洛討厭走在人羣中,所以和吉爾先生分開行動,和我們在一起的是勇者小隊和我們。
愛蜜莉亞似乎沒在聽我們說話,她已經滿心想要參加比賽了。我和夜面面相覷,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格拉姆的狗屎運相當強,還是庫洛的運氣太差了?
『……是啊。』
「你是認真的嗎?」
「……——」
走了一會兒,上野看到一個攤位後發出歡呼聲。
「要玩要玩!」
「你的想法我一看眼睛就知道了。雖然你總是面無表情,但眼睛比嘴巴更會說話」
「認真的。愛蜜莉亞也想去。她本來就是個貪喫鬼。」
我問庫洛要不要去祭典,他和我一樣發出了怪叫。嗯,會混亂也是正常的。
庫洛眼中依然寄宿着光芒,嘴角浮現淡淡的微笑。
「真厲害啊,小姐……好!這個也送你!」
「哦哦!大叔,謝謝你!」
從上野手中接過獎品的點心,愛蜜莉亞真的很開心地笑了。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也眯起了眼睛。看到這樣的景象,我覺得來祭典真是太好了。
感覺可以忘記血腥的日常生活。
我們一邊逛着感興趣的攤位,一邊來到比賽會場馬利。
愛蜜莉亞在從沒喫過的食物攤位前停下腳步,上野和和木在遊戲攤位上花了不少時間,結果我們到的時候已經快到比賽時間了。本來是打算更從容地到達的。
……話說回來,從上面看下來,我一直在想,愛蜜莉亞的胃袋是黑洞還是什麼嗎?她不用藉助任何人的手,就把雙手抱着的食物都吸收了,而且在攤位上買食物的時候,甚至讓想和她搭訕的男人們都退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我叮囑過,站在愛蜜莉亞旁邊保護她的京介,表情也有些僵硬。
「你們來晚了。」
到了馬利,原本互相推擠的人羣散去,視野變得開闊。
在場的只有參加比賽的人和他們的隨行者。
因爲沒有多大的入口,所以我想應該會有幾個不參加比賽的人,但可能是因爲馬利沒什麼攤位,除了比賽相關人士以外,看不到其他人。雖然人數已經很多了,但還是空曠到能認出從前面走過來的庫洛和吉爾先生。
「嗯,不是挺好的嗎?畢竟是祭典嘛。就是要放開了玩吧?」
最開心的愛蜜莉亞一邊吞下最後一口食物一邊說道。
我在愛蜜莉亞旁邊着陸,解除了『隱蔽氣息』。
「總之,我們先進去比賽會場吧。這裏太引人注目了。」
我一邊感受着勇者們對我突然出現的驚訝視線,一邊催促他們前往比賽的報名處。
因爲愛蜜莉亞現在什麼都沒喫,所以隱藏在貪喫鬼背後的美貌完全顯露了出來。
因此,從剛纔開始,疑似參賽者的女性們就一直用絕望的眼神看着她,而那些陪同女性參賽者參賽的男性們,也一直用熱情的眼神看着她。雖然她本人已經習慣了被關注,所以可能沒有注意到,但和愛蜜莉亞交往的我可無法容忍這種事。
「……話說回來,誰要參加?」
「那我差不多該過去了」
「我、我也很感興趣!而且,男性部門好像也會有微薄的獎品,如果是食物的話,我會送給愛蜜莉亞小姐的。」
爸爸說過不能歧視別人!她逼近比剛纔流了更多汗的負責人。
「夜,走吧。」
「當然!……咦?你這隻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什麼嘛!!有個人族和獸人族,還有森精族的公主,身爲魔族的我就不行嗎!? 這是歧視!」
「我怎麼可能色眯眯的?真是討厭的誤會……你喜歡拉提絲涅爾嗎?」
「前例就是要用來打破的……而且,這傢伙就算鬧起來,我也能壓制住。」
嗯,森精族的公主來了,當然會這樣。
在我眼前重新打過招呼的兩人,像是現在纔想起來似的,同時抬頭看着我。
那個動作有點孩子氣。
和木、七瀨和津田似乎要去給勇者加油,跟在後面。四人和京介目送他們離開。
我一邊把視線從她胸前的隆起移開一邊說道,戴着兜帽的魔族高興地舉起雙手。我身旁的兔子睜大了眼睛。
然後,夜微微皺起眉頭,抬頭瞥了我一眼。
「這樣啊~!那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初次見面』,你的名字是?」
先不管精神飽滿的上野和模特兒體型的細山,只盯着獎品的愛蜜莉亞又如何呢?而且,她還一副就算上野和細山獲勝,她也要把獎品拿走的樣子。
我拍了拍手,心想還有這一招。
我與戰戰兢兢地環顧四周的流汗男對上了視線。我本來還在想他身爲負責人,怎麼還向別人求助,但就算向光是森精族公主來就快應付不過來的人尋求解決也是白費力氣,我嘆了口氣。
「……有什麼關係?」
她和奧爾姆·託雷斯和真尋·安倍的氣質完全不同,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魔族。雖然孩子氣的地方和奧爾姆有共通之處,但沒有奧爾姆那樣殘酷的一面。
看到夜的反應,紫色眼眸眯了起來,露出像是想到惡作劇的孩子般的表情。
聽到接待員女性的話,所有人都出示了冒險者公會的軍牌。這是最便捷的身份證……不過,登記姓名和出示身份證,警備意外地鬆懈嗎?
比賽是男女同時進行。
過了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人,代替接待員走了過來,他那雙手好像隨時都會開始摩擦。
仔細一看,負責人是兔族獸人。我本來以爲是白髮,但看來似乎是垂下來的白色耳朵。兔子給人的印象是膽小,真虧他能當上負責人。從後面看的話,可以看到他尾骨附近有條顫抖的白色尾巴……肥胖男的兔耳……完全不需要。
「慢走。」
「我沒有不高興,只是不喜歡晶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我對那孩子本身有好印象。」
戴着兜帽的女人在入口處大聲嚷嚷着什麼。聽到她大聲說出的話,我在腦內消化後,僵住了。
「原來如此,這個可以嗎?」
「獲得獎品的概率增加到三倍了呢。」
「非,非常抱歉!請慢慢享受!」
『之後我會好好說明的,包括愛蜜莉亞小姐在內。』
雖然我完全處於空氣狀態,但我知道夜鬆了一口氣。那副模樣和被莎蘭團長耍得團團轉的吉爾先生重疊在一起。
我對勇者出場的男性那邊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只看女性那邊,但總覺得勇者們在隱瞞着什麼。
我抓着夜,向他搭話。感覺兔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觀衆一個個看這麼多人也很辛苦,但叫名字的主辦方也很辛苦吧。
『……好,好久不見。拉提絲涅爾大人』
「哦~~~~我雖然不覺得那個黑貓會乖乖被殺,但沒想到竟然會和人族締結契約……爸爸知道這件事嗎?」
明明是隻看外表決定勝負的地方,還需要知名度嗎?
「真的嗎!? 」
男人一看到信封,臉色大變地低下頭。
「怎麼了嗎?」
『啊啊,呃……那個……』
比賽的報名輪到我們了。
兔子說完就退下了。
聽到拉提絲涅爾的話,夜的視線左右遊移。
我看着接待員慌忙去叫上頭的人的背影,心裏這麼想。
夜是魔王的右臂,地位應該相當高。能讓這樣的夜用敬語稱呼,還加上大人,看來不是普通的魔族。
雖然勉強露出笑容,但他像是在打量愛蜜莉亞一樣,視線不停地移動。
「讓、讓您久等了,愛蜜莉亞公主殿下。」
在獸人族領地,愛蜜莉亞的美貌雖然引人注目,但沒有人注意到她是森精族的公主。森精族原本就躲在弗列斯特大陸,知名度可能很低吧。雖然名字和職業似乎廣爲人知。
戴着兜帽的魔族紫色的眼睛閃閃發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終於注意到了我掛在腰間的夜。
愛蜜莉亞歪着頭,點了點頭。
「別生氣了,愛蜜莉亞。」
聽到夜這麼說,我睜大了眼睛。
『主、主人?』
「我本來就對模特兒有興趣。」
我姑且確認了一下,愛蜜莉亞、細山、上野和勇者都舉起了手。
男性那邊似乎是在稍遠的深處進行。那裏原本就沒什麼人氣,聚集的傢伙們也大多是爲了獎品而不是名聲吧。在其他城鎮放映的競賽內容,主要也是女性那邊。
技能『危機感知』也沒有反應,釋放的魔力也是非戰鬥人員能承受的程度。萬一鬧起來,我一個人也能壓制住,就算她巧妙地隱藏實力,應該也不會比真尋強,所以就交給庫洛處理。
京介似乎也想着同樣的事,他歪着頭看着男人。額頭上冒出大量汗水的男人,嘿嘿地笑了。
「哈,哈啊,我們也很不可思議,但比賽時會一個個叫名字,所以名字的知名度高的話就會受到關注呢」
爸爸?在我歪頭的同時,夜一臉苦澀地點了點頭。拉提絲涅爾瞥了我一眼後,揉了揉夜的頭。
「如,如果公主大人的同伴願意看着的話……但是,萬,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可負不起責任……」
「欸,你覺得魔族不能出場嗎?如果你說不行的話,那我也會放棄。」
「這種機會很少見吧?我覺得好像會很有趣!」
也就是說,他似乎在懷疑愛蜜莉亞是冒充者。
女人沒注意到周圍僵住的反應,從兜帽下露出的紫色眼眸吊了起來,向天空舉起拳頭。
不過,好懂的傢伙們……特別是上野和和木,隨着比賽開始時間的逼近,他們變得有些坐立不安。
「所以你和我一起行動。可以吧?」
……總覺得有些在意。我還沒來得及思考是什麼讓我在意,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入口。
在兔子說話之前,戴着兜帽的魔族抓住了我另一隻沒抓着夜的手。由於距離很近,比愛蜜莉亞更大的胸部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孩子雖然是魔族,但不會讓人有厭惡感……而且,晶有看過那孩子的狀態值嗎?」
「但,但是!魔族參加這個比賽還是第一次……」
「嗯嗯,你是黑貓對吧?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不敢當。』

愛蜜莉亞的貪喫讓勇者也苦笑着退縮了。
我一這麼說,她就突然把頭轉向一邊。看來她似乎很不爽拉提絲涅爾粘着我。
愛蜜莉亞拿出的,是森精族的王交給她,要她轉交給林格的信封。背面的封蠟上刻着森精王的紋章。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林格已經把信封還給她了。
我感覺到了愛蜜莉亞從身後傳來的殺氣。
「……來,難得的祭典,你也來享受一下吧?」
「非常抱歉,您有其他可以證明您是森精族公主的東西嗎?雖然警備一年比一年嚴格,但使用各種手段冒充他人的人也越來越多……」
愛蜜莉亞鼓着臉頰,從剛纔開始就一動也不動。我對這樣的愛蜜莉亞露出苦笑。
『初次見面,我是夜。是主人的從魔。』
「所~以~說~!!我是拉絲緹!我說過我是魔族了吧!我是來參加比賽的!!」
「呃,那個……」
「那麼,請在這裏登記參賽者的姓名,並出示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陪同者也請出示證件。」
我抓着夜的脖子靠近入口。
我順勢瞥了一眼勇者,他害羞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我跟他們認識的時間比其他人長,但京介的撲克臉比我還厲害,不管我說什麼他的表情都不會變,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聽到這句話,愛蜜莉亞的眼睛閃閃發光。
接待員逐一確認證件,看到愛蜜莉亞的軍牌後,她僵住了。
這麼堂堂正正的?我像是確認般看向坐在愛蜜莉亞肩上的夜,它也張大了嘴僵住了。
「『夜』啊,這名字不錯嘛。」
拉提絲涅爾笑着抓住我的手,我一邊被她拉着走,一邊用念話向夜尋求說明。
「做那種事有意義嗎?」
「啊,咦?啊,那個,請稍等一下!」
「嗯,真的。」
「……魔族?」
不知是因爲我發誓不再使用『世界眼』,還是因爲我不常確認狀態值,又或者是戰鬥中以外的時候我總是會鬆懈,我甚至忘了自己有『世界眼』這個方便的特殊技能。
我立刻啓動『世界眼』,查看拉提絲涅爾的狀態值。
* * *
拉提絲涅爾
種族:魔族 職業:水・炎魔法師Lv.57
生命力:33000/33000 攻擊力:38500 防禦力:33000
魔力:44000/44000
技能:水魔法Lv.6 炎魔法Lv.6 魅惑Lv.8
特殊技能:魔物操作 魔力遮斷
* * *
「………」
看到的狀態值,讓我不由得想揉揉眼睛。
看到奧爾姆·託雷斯的狀態值時,我感受到了壓倒性的魔力和力量,所以就算對那個數值感到驚訝,也還是能接受。但是,拉提絲涅爾的情況,該說是從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了攻擊嗎?總之我切實地感受到了,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第一印象來判斷一個人。
沒想到,那個笑嘻嘻地向其他參賽者揮手的女孩子,那個完全沒有強者氣息的溫吞女孩子,等級雖然比讓我陷入苦戰的奧爾姆·託雷斯要低,但綜合狀態值卻比他還要高。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殺氣。是多虧了特殊技能『魔力遮斷』嗎?也感覺不到魔族特有的那種暴風雨般的魔力。要不是愛蜜莉亞提醒我,我可能都不會注意到。
「果然晶也該養成使用『世界眼』的習慣」
愛蜜莉亞用像是在教訓小孩子一樣的表情看着我,我移開了視線。
「可是……」
『世界眼』確實很方便。能夠偷看對方的狀態值,在這個世界裏特別有利。
但是,我皺起了眉頭。
我無法忘記第一次啓動『世界眼』的那一天。雖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鮮明地回想起來,但偶爾會在夢裏看到。趴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的京介和勇者們,還有獨自站在正中央的我。我很害怕知道那到底是什麼。那真的是未來嗎?還是可能性之一?如果認真使用『世界眼』,恐怕馬上就能知道了吧。但是,如果那是我傷害了京介他們的結果,我恐怕無法承受。
「……晶和我用『世界眼』看到的東西不同,所以我不知道晶看到了什麼,又在意着什麼。但是,像那孩子一樣隱藏實力的對手,晶也用同樣的方式應對的話,很危險。」
確實如此。
「明白了。我會告訴京介他們的」
愛蜜莉亞平靜地搖曳着的紅色眼眸中,閃爍着慈愛的光芒。簡直就像母親一樣。
她剛纔說了什麼?魔王的女兒?那個?
現在知道了拉提絲涅爾真正的實力,我這麼想,如果拉提絲涅爾暴動起來,我可能無法阻止她。雖然庫洛在這裏,或許能想辦法解決,但庫洛不在的時候,我究竟能不能阻止那個女人呢?
我同意了愛蜜莉亞直率的感想。
就在氣氛變成兩人世界的時候,夜一邊咳嗽一邊加入了我們。沒有助跑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她,拉提絲涅爾大人……簡單來說,是魔王大人的女兒。』
夜說完後從我的肩膀飛到了愛蜜莉亞的肩膀上。從拉提絲涅爾身邊逃走了啊。
嗯……我正要點頭,卻停了下來。
「……雖然從狀態值上來看是這樣,但完全看不出來啊」
「所以呢?那個戴着兜帽的魔族是什麼人?我想夜會用敬語的對象應該很有限。」
「我知道了。從下次開始,我會好好確認第一次見面的人的狀態值。」
『……咳咳……主人,愛蜜莉亞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這麼說來,她剛纔也喊着不能歧視什麼的……是說父親說過不能歧視嗎?父親是指魔王嗎?……這幾分鐘裏我對魔王的印象就徹底改變了。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夜沒有明說,但總之我知道拉提絲涅爾比我想象中的更不像魔族了。話說,跨越大陸算離家出走嗎?魔族離家出走的等級也太高了吧?
不知道是因爲幾乎感覺不到魔力,還是因爲她的言行舉止天真爛漫,我完全不覺得她是魔王的女兒……不過她有女兒這件事本身就很意外了。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要是沒接受就好了。」
『拜託了,主人。愛蜜莉亞小姐就由我來跟着。可別惹拉提絲涅爾大人不高興了』
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之後會說明拉提絲涅爾的事情。
『拉提絲涅爾大人和魔王大人合不來,經常吵架。這次也是吵架後離家出走了吧。而且……拉提絲涅爾大人的性格也不太像魔王的女兒』
『總之,只要不在拉提絲涅爾大人面前說謊,或者使用帶有歧視的用語就沒問題。她特別討厭這兩件事』
我坦率地這麼說,愛蜜莉亞點了點頭,摸摸我的頭。因爲身高差,她伸直了腳踮起腳尖,那樣子非常可愛。
「晶的應對是正確的。如果當時沒有收場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暴動起來。但是,我想說的是,既然有能夠正確知道對方力量的眼睛,就應該好好利用。」
我小聲嘟囔着,愛蜜莉亞搖了搖頭。
夜點了點頭,一邊瞥向拉提絲涅爾一邊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