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強勢交涉

眼前的士兵很激動。

我記得他。他是隔壁城市派遣來的使節團中的領隊。

原先隔壁城市威脅要阿瓦隆接受支配。最初使節團前來的時候，我假裝會臣服，懇求說需要時間要他們先回去。

之後我也持續用模糊的回答拖延時間。

可是，爭取時間也來到極限，前些日子收到最後通牒。內容威脅說會再派遣一次使節團，如果還是得不到答案就會動武。

他們正是爲此前來。

「你這傢伙！那是什麼語氣！」

士兵怒吼，手按到劍上。

上次採取謙恭的態度似乎讓他搞錯了。

以爲自己在我之上。

必須要修正他的認知。

「我要反過來問你，區區一介士兵這是什麼態度。注意你的語氣。」

「你這傢伙──！」

他終於把劍拔出來。

接着舉劍朝我衝來。

我露出一抹微笑。

那名士兵是一流冒險者的程度。以魔物來說不知道有沒到C RANK。

讓三隻S RANK魔物成爲【誓約的魔物】的我，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就算直接挨刀也會毫髮無傷吧。

但是此時爲了演出，採取別的手段吧。

我在上面寫的是跟隔壁城市相同程度的人頭稅，以及將這座城市整體小麥收穫量的三成，依時價用金幣支付。

士兵的臉因爲恐懼而瞪大眼睛，下一秒整個人飛出去。

迪洛馬陷入糾結。這點對他們來說八成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意圖危害最優先護衛對象的我，被排除也是當然的。

他們體會到自己的性命有如風中殘燭。

光一隻就能輕易殺掉自己的東西竟然有十隻。他們連牙齒都開始喀喀作響。

比起其他魔像，身軀苗條又呈曲線型的存在。

「雖然我是有聽說，阿瓦隆真的有很多亞人呢。」

拳頭是停下來了，但風壓足以讓男人像樹葉般飛走。

我明明都妥協成這樣，真是過分的找碴。

我說出表面上的情況。

我有點驚訝。

我堅定地斷言。

我怎麼可能允許把我可愛的魔物當作奴隸。

我拿出姑且準備好的文件。

迪洛馬大聲起來。

「……普羅可爾先生，接着是下一點。我方希望能將阿瓦隆所採行的法律，換成以帝國或我們城市的法律爲基準的條文。爲什麼您無法接受呢？帝國長年以來靠這種法律繁榮至今。比你們那尚未成熟的法律還可靠多了。」

我們握手後移動到我的宅邸。

如果那把不是由蘿蘿諾打造的劍，早就折斷了吧。這點對他來說是不幸，要是劍有折斷就能化解衝擊。

不過……

阿瓦隆的小麥有現金以上的價值。而且，使用從【礦山】要挖多少有多少的黃金比較方便。

身爲文官的迪洛馬顫抖着。

這次我沒有對魔像們設下對士兵們的攻擊限制。只要阿瓦隆的居民受到暴力對待，它們就會自動採取防衛措施。

阿瓦隆裏有精靈和矮人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他身後的其他士兵開始發抖。

「我已經妥協了。所以才說領事館內可以施行你們的法律。」

有幾名士兵失禁。

我看準時機下令。

「今天由專門負責外交的我負責交涉。我是迪洛馬•羅克提努。阿瓦隆的首長，普羅可爾先生，請您多指教。」

隔壁城市要求提供這座城市先進的土壤開發、水渠、武器及防具的製作技術。要求派遣開發出這些東西的技術人員前去逐步教導。

我向使節團的成員宣佈。

如果容許這種事，從隔壁城市跑來的傢伙就能胡作非爲。

大概是以他的權限無法處理的底限吧。

當然，我說的事情他們全都有在做吧。可是無法完全把技術偷走，纔會要求提供人才給他們。

「迪洛馬先生。您就是今天的交涉者嗎？原來如此，看來這次會是場像樣的外交談判。」

阿瓦隆騎士用它的拳頭揍向士兵。

要是隔壁城市全都允諾，那要成爲帝國底下的一個都市也行。

「原來如此，您願意好好跟我交涉啊。我有點驚訝。那麼請看這個。」

目前倉庫裏沉眠着堆積如山的金幣。

「住手。」

「嗯，這裏是爲了受到迫害的亞人而建造的城市。」

「我拒絕。我的城市會照我的城市的規則運作。話雖如此，如同那份文件上寫的，我許可你們設置領事館，在領事館的範圍內照你們的規則沒關係喔。一旦從那裏踏出一步，就請遵守阿瓦隆的法律。」

有個東西以一陣風的速度衝到我和士兵之間。

衝擊全部由手腕承受。

◇

「首先，完全不願派遣提供技術的人員這點令人無法接受。」

「阿瓦隆騎士，展現力量吧。」

等了一會兒，但一直沒有反應。

我會堅定地提出我們的要求。

我不會再客氣了。

即使把用阿瓦隆騎士進行威脅這件事考慮進去，這種軟弱也讓人驚訝。

原本是五成並以貨物支付，我將其減爲三成並改用現金。

「普羅可爾先生，如果，能稍微改善亞人的待遇，您願意接受條件嗎？」

加上一開始的一隻合計十隻。

當人類的奴隸或是放逐成爲義務。

「對，因爲自由都市是這座阿瓦隆的特徵。要是改變這點，代表這座城市的死亡。」

「謝謝。辛苦妳了。」

「請讓我針對普羅可爾先生的方案提出我方的見解。首先是稅金，這個沒問題。還在可容許的範圍內。」

然後……他們的恐懼還沒結束。擁有壓倒性力量的阿瓦隆騎士陸續現身。

他們再怎麼說也是被選爲使節團的士兵。

其名爲阿瓦隆騎士。

「請讓我過目……這、這樣沒辦法！不能妥協到這種地步！」

「聽清楚了，技術是要自己偷的。我都說了你們想偷就偷。不可能再讓步。」

「普羅可爾先生您不打算妥協嗎？」

士兵想要讓劍停下，但是卻來不及。

「……您絲毫沒打算將她們逐出城市吧。」

即使如此，在這種情況還有想繼續交涉的勇氣，以及提到阿瓦隆的名字。感覺是個很有趣的男人。

劍被那個影子吸過去，發出堅硬的聲音。

「最後一點，關於在這個城市導入關稅及通行稅，以及上繳其中三成，您完全駁回呢。」

上次使節團所提出的條件，裏面有幾項我絕對無法接受。其中之一就是既然要成爲帝國的都市，不允許平等地對待亞人和人類。

只是我堅稱她們不是魔物而是亞人。

「這……」

「你、你是誰！」

要當作魔像或武器的素材，是以星隕石、祕銀、白銀爲主。黃金只會用到少量，所以都弄成金幣。

就只是拳頭，但那是星隕石的石塊，而且阿瓦隆騎士有着A RANK前段班的力量。打中的話只有C RANK力量的人類會四分五裂。

「……請多指教。」

「這樣啊，這點或許會有辦法解決。」

那麼，這下交涉的準備終於完成了。不這麼做的話，他們不會停止鄙視我。

那是對上次隔壁城市提出的條件一覽所做出的回答。

「請喝茶。」

阿瓦隆騎士的拳頭停下來。在離士兵的臉只剩下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對這些條件，我設下能夠接受的底限。

士兵讓劍掉到地上，還按着手腕。發動攻擊的士兵單方面受到傷害。

「對，那當然。」

我還以爲對方會硬要我接受所有的條件。

當我開始不太耐煩時，有位男人從後方的馬車現身。帶着眼鏡的高瘦男人。

爲了交涉來到宅邸的會客室。此時妖狐端了茶來。

這點是絕對必要的。

我的一句話讓阿瓦隆騎士們釋放將雙重動力全開的魔力，宛如在威嚇般地吼叫。

「我想要進行交涉，但上次的對象是那個男人。如各位所見他無法勝任。有沒有人能代替他？」

「這是上次從使節團的成員那拿到的各種條件，在經過我方詳細調查後，所訂出的實際底限。這些是阿瓦隆能讓步的極限。」

聲音在顫抖，而且很孱弱。

「爲什麼？若是想吸收阿瓦隆的技術，只要把技師們帶來這座城市參觀就好。我完全不打算拒絕這種事。武器和防具只要買回去調查就好，不是嗎？又不是小孩子。」

具有能理解到阿瓦隆騎士是多麼誇張的怪物的力量。

「那麼，迪洛馬先生，究竟是什麼讓你無法接受。」

壓倒性的速度、攻擊力、星隕石的防禦力。

說得極端一點，那些傢伙就算犯下搶劫或強姦，都只能用隔壁城市的法律來制裁，有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

將阿瓦隆具有魅力的物品全部變成自己的東西。

士兵抬頭望着對方的臉。站在那裏的是兩公尺多，擁有星隕石軀體的巨人。

「我們阿瓦隆方絕對不允許對亞人的歧視。這座城市是爲了他們而存在。實際上，這座城市的主力商品，名爲蘋果的果實，性能優異的劍和防具，以及擔綱防衛的魔像們。還有消息應該已經傳出去了，調教負責空運的魔物，這些全都是亞人的技術。沒有她們，這座城市會經營不下去。」

而且還是半永久性，對我來說根本只能回別開玩笑了。

「這點我方也一樣。我都妥協到這種地步了。無法再讓步。」

妖狐的美貌讓迪洛馬看得目不轉睛，下一瞬間，看見狐耳和狐尾的他瞪大眼睛。

這也是要對我的城市施加壓力吧。

這座城市的魅力在於便宜的稅金。隔壁城市持續施壓增加我方負擔的話，阿瓦隆若不收取高額稅金會無法維持下去。

這樣一來，負擔必然會落在居民身上，阿瓦隆的魅力會減半。對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根本談不下去，普羅可爾先生，您瞭解自己的城市所處的狀況嗎！？如果我們城市對你們實施經濟制裁，那在戰爭前你們就會難以生活。你們應該是依賴着我們城市。」

「請隨意。我們的交易對象現在已經不只你們了。」

的確，到前些日子還是那樣。

若不從隔壁城市購買生活必需品會無法過正常生活。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現在利用駿鷹的空運進展很順利。物品從世界各地不斷聚集。

雖然對有交情的城市施壓，讓該處也不賣東西給我們就好，但駿鷹在載着貨物的狀態下，一天可飛六百公里，根本不可能打點好範圍內所有城市。

甚至現在商人們以聚集到阿瓦隆的商品爲目標，即使付出制裁的稅金，也要從隔壁城市前來。

斷絕和阿瓦隆交易，困擾的反而是對方。

「唔，那、那我們會在城裏張貼布告禁止前往阿瓦隆。」

「這點也請隨意。反而在現在的情況下做出那種事，大概會有不少捨棄你們那邊的城市而選擇定居在阿瓦隆的人。」

現在阿瓦隆充滿着商品和娛樂。

稅金便宜又安全。住起來比隔壁城市舒適多了。

人口增加到沒日沒夜蓋房子都還來不及。

這種傾向會一口氣加速吧，對我們來說是很感激。

「會、會發展爲戰爭喔。這麼小的城市一瞬間就會被夷平。況且這裏的居民只要發生戰爭，就會逃回大城市。」

「的確是有這個疑慮。」

這座城市以移民爲中心。而且大部分都是原本住在隔壁城市的人。

它們在我的命令下同時釋放魔力。

「這、這是、這是。」

「他們是笨蛋嗎？」

那是理所當然。連對鍛造有着壓倒性能力和加成的矮人工匠們，最多也只能做出C RANK的魔像。

「別開玩笑了！」

阿瓦隆開始變得狹窄，所以新增設了樓層。

「哪有可能。」

「對吧，所以您應該更要妥協。」

數量總共是兩百三十隻。

一行人抵達位於阿瓦隆城市最深處的【平地】。

如果人類要做同樣的事情，那人起碼有着A RANK前段的力量。

開戰的話有可能會輸。

我在該處準備了驚喜。

我將渾身僵硬的使節團帶回城市入口。

迪洛馬說不出話來。

「這個城市的矮人們所製造的魔像們。每一隻都跟一流的冒險者們有同等的力量。要開啓戰端是你們的自由，但如果發動攻擊，就算能贏，你們也會受到嚴重的損害。」

這些是能夠主張是亞人城市的極限吧。

雖然將來我也打算在這裏興建城市，發生戰爭時，以交換樓層把阿瓦隆跟這裏交換當成戰場。

「我都已經這麼讓步了。付原本不需要付的錢，也不惜花不必要的功夫。我的意思就是這樣。還要得寸進尺我絕對不會認同……讓您看個好東西吧。」

還有阿瓦隆內也需要進行協調。

如果知道有危險，或許會回到隔壁城市。

既然事已至此就沒辦法了。

文官站起來，然後急忙跟在我後面。

展示這些給他們看是威嚇，還有要使他們注意力都放在魔像的對策上。

◇

我的喪氣話讓文官嶄露笑容。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大部分會留下來喔。就算開戰，會贏的人是我們。」

他知道我並不是空口說白話。

特地發出宣戰佈告，還多給我三星期的時間。

來教他們自己有多少斤兩重吧。

「您理解了嗎？想跟阿瓦隆開戰請抱持着覺悟。那麼，交涉到此就結束了吧。我來帶各位回馬車那邊。」

裏面是也有招降勸告，接受比原本還好一些的條件並投降的話，對方願意原諒我們。

除了在阿瓦隆負責保衛城市以外的所有魔像都聚集在那裏。

臉色發青的使節團們打道回府。

「我們阿瓦隆並不畏戰……話雖如此，無法避免人口多少會減少吧。」

異常的光景。

「看吧。」

若是在這個樓層戰鬥，由於這裏也是我的迷宮，能夠確實吸收到DP。

得儘量減少逃出城的人類。

「好、好的。」

只有在自己的迷宮內，或是屬於同一隊伍下將敵人打倒時才能獲得DP。在戰爭這種大規模的戰鬥不能讓DP白白浪費。

我撕毀招降勸告。

「噫！」

生完氣後，我突然對着他笑。

「不、不可能，這麼強大的魔像，就算是國家的賢者，光製造一隻都要花費龐大的年月。」

目的地是【平地】。

剩下就當作預備兵力。

◇

我故意表現得很激動，用手去捶桌子。

這次我以奧拉率領的狙擊手部隊、魔像和暗黑龍、還有拉萊耶歌姬等人爲主制定作戰計劃。

桌子發出啪嘰聲碎裂。

數天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隔壁城市寄來的宣戰佈告。戰爭會在三週後開始。

「你剛纔有看到那種魔像吧。」

那一瞬間，隔壁城市的使節團有了確信。

那麼，威脅到這種地步還會開戰嗎？我期待着人類方的反應。

只要讓他們拚命想對策應付對阿瓦隆來說只是開路先鋒的魔像們，就會比較容易使出其他手段。

看到那幅光景，以文官爲首的士兵們都嚇到全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