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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另一個集落

《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 貓子 · 3.9萬 字

1 -龍-

亞蘿在進化之後似乎變得有點難以活動了。爲此我稍微延後的出發時間,觀望了一下亞蘿的情況。看來它不管怎樣都沒法好好地活動那副仿肉身軀。每當它彎曲關節,就會有粉一般的東西啪嗒啪嗒剝落下來。

亞蘿現在是D RANK。我也只幫玉兔進化到了D RANK。接下來升級會一下子變得困難起來。我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爲擁有經驗值倍增技能,再加上有目標,爲此拼了命地升級。這些都很重要。

不過話是這麼說,從E到D,一口氣從骨頭進化到帶肉(土製)了呢。神之聲說〖蕾巴納〗是嚮往肉體的不死族,這是不是進入接近人類的不死族路線了啊——我是帶着希望這麼想的。

「啊……啊、哦」

我在悶頭思考的時候聽到了嘶啞的聲音。我中斷了思考,看向發出聲音的亞蘿。

亞蘿似乎在將關節動得咯咯作響的期間漸漸習慣了這副身體,變得可以用沒有什麼違和感的步態行走了。在確認到亞蘿能夠充分自由行動之後,我們重新開始了移動。

我們遠遠地繞過了利托貝亞魯族的村子,走向蠍獅逃走的方向。龍神的巫女希碧說『那個方向的話應該不要緊』,也就是說,她對蠍獅的目標心中有數。

換句話說,蠍獅逃跑的時候應該不會拐多大的彎,有很大的可能性會筆直向前逃跑。那麼順着它逃跑的方向走下去,應該就能找到蠍獅所在的地點了。

我展開〖氣息感知〗行走。地上雜草很多根本看不出來足跡,樹上則到處都有刮痕根本沒法加以判斷。最後還是隻能依靠〖氣息感知〗。

只瞭解個大概方向果然還是太難找了呢。總覺得按這個狀態找下去會跟它錯過……我走了一段時間,並沒有找到什麼特別的氣息。試着將鼻子貼在地上聞了聞氣味,但我根本沒法精確分辨出蠍獅的氣味,頂多只能聞出土和花粉的味道而已。

因爲一直走在不熟悉的地方,方向感也漸漸麻痹了起來。

……唔~搜索蠍獅算是在幫亞蘿升級時附帶做的事呢,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畢竟希碧斷言蠍獅不要緊來着。

就算萬一讓我找到了蠍獅吧……老實說,我根本還沒有想到能逮住它的方法。那傢伙的腳程之外有點不可小視。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讓躲到這邊避難的蠍獅再次移居到靠近人類集落的地方去。

我站定看向後方。眼中映出了亞蘿那費勁跟在我後頭的身姿。我瞥了一眼亞蘿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那土肉的原因,它臉上的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不過看起來稍顯沒法沉靜下來的樣子。它心神不定地環顧着道路的前方。

從亞蘿對母親的名字做出反應,能看出來它還留有生前的記憶。搞不好關於這一帶它生前就知道些什麼。

不過這裏離利托貝亞魯族的村落有着不少距離,而且還有魔物出沒,利托貝亞魯族的孩童應該不可能隨隨便便來到這裏纔對。

是該回去呢還是繼續呢……我一邊煩惱一邊轉回前方,看到樹枝上有着三個小小的粘土塊一般的東西坐在那裏。那個是……森小人拉蘭啊。這個森林裏還真是到處都有它們的身影呢。

三隻拉蘭中的一隻跟我四目相接。不過嚴格來說,跟我目光相接的是像眼睛一樣的花紋就是了……那隻拉蘭擺出了一副撓着臉龐的動作。感覺明顯是注意到我而做出的行動。

能感覺到亞蘿的肉土被唾液打溼而崩落,粘在了我的口內。腐葉土一般的氣味從口內直衝鼻腔……果然是不死族來着呢。搞不好亞蘿就是因爲這個理由才顯得不情願的。感覺它本人也會對此感到自卑呢。

現在的亞蘿被人發現的話會很不妙,因此它警戒着人類倒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它是不是真的對這裏有些什麼瞭解啊。感覺它來到這附近後一直都在警戒着什麼。

【耐性技能〖混亂耐性〗的等級從Lv1提升到Lv2了。】

難、難道說集落有個分支嗎。而且他們互相將怪物推給對方、對信仰對象發起毒箭攻擊並逃跑……明顯是互相敵對的。該、該怎麼做纔好啊。雖說我並不知情……但還是將怪物趕到人類集落去了。也難怪他們會用一副憤怒的樣子瞪着我呢。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用〖人化之術〗裝成旅行者去打聽一下情況,再以人類之姿前往蠍獅身旁。龍神信仰派的利托貝亞魯族集落被人化的蠍獅所騙、曾讓它入村療養。這邊的集落或許對外頭的人類也是很溫厚的。

在我對着氣息方向苦思推敲之時,亞蘿也看着我坐立不安起來。它應該也看到我的樣子,間接得知了又什麼在接近吧。不過……只是有什麼在接近就能讓它這麼慌張嗎。

這之後我一邊用〖氣息感知〗加強對周圍的警戒,一邊搜索起反龍神派的集落來。聽到河水的聲音,讓我想走過去看一下。他們很可能在離水源不遠的地方生活。我撥開樹叢走了過去,眼前出現了一條寬度足以讓我完全泡進去的河流,對面的河岸邊丟着破衣服和底部脫落的木桶。看來沒錯,這附近應該有着集落。我的推測又得到了進一步印證。既然對方能輕鬆來到這裏洗滌衣服,那集落應該也已離得不遠了。必須得多加小心了。

我眯着眼環視周圍。用〖氣息感知〗一看,那五人似乎逃跑了。追上去是很簡單的,但我卻提不起這樣做的幹勁。問題在於爲了信仰龍神的利托貝亞魯族在這附近遇到我後會突然對我發起襲擊呢。

希碧也說蠍獅逃到這邊的話可以放着不管。從種種跡象看來,這附近肯定有什麼利托貝亞魯族知道的東西吧。

聽到了嗎,接下來要讓你人化。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這麼去反龍神派的集落收集情報。不過絕對不要給我做多餘的事哦。我會盡量給出指示的,就拜託你照着做了。

我擔心之後找不到亞蘿,時不時回過頭來。亞蘿坐在樹蔭之下,注意到我後站起來舉起雙手,對我揮起手來。

「咕~~」

拍檔發出了〖咆哮〗。它並不是爲了牽制或挑釁對手,好像純粹是突然遭到襲擊感到很不愉快而已。

「嘎~~~~~~~!」

等那羣傢伙逃到〖氣息感知〗範圍外後,我將下巴貼在地面上伸出舌頭。亞蘿爬了出來。它從舌頭上掉下來,咕咚一聲倒在地上。大概是口水的原因吧,亞蘿身上到處都有溶化的痕跡。看來那具身體很不耐水。老實說,我真想漱漱口……

它站了起來,手抓之前坐的那根樹枝蕩了下來。在、在做什麼?雖然是奇怪的行動,但其他兩隻拉蘭對此毫不在意。

〖互相理解〗傳來的是一副男性用語,但那或許純粹只是繼承了我的語癖……這種觀點是能讓人接受的。至今爲止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所以我也沒有想過,但應該是有試一試的價值的。

我對拍檔說明起今後的作戰計劃。

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氣息感知〗上。剛纔那幫人靠近了許多。三組從三個方向包夾着我,爲了配合好時機停了一會兒,然後一口氣跑了起來。

……至、至少走過去看看吧。利托貝亞魯族似乎對我隱瞞了什麼,讓我稍微有點不安的感覺。我想要打消這種猜疑的感覺。

若是能夠順利的話,不管是討伐蠍獅的成功率還是在反龍神派集落收集情報的成功率都會一下子提高不少。

拍檔一邊鬧騰着一邊啪嗒啪嗒觸摸着自己的肩膀、大腿。以我來說,真希望它能別鬧了去河邊確認一下面孔。

隨着我使出〖人化之術〗,一股熱量在身體中擴散開來。身體宛如被熱量熔化一般收縮起來。就是現在了。我用力按起自己的頭來。

傳來了咻的一聲破空之聲。我甩動尾巴,將從我背後飛來的箭矢打落,側目看向背後。視野的一角出現了折斷的箭矢。它的箭頭上塗着黑色的液體……那是毒。

「嘎~~!」『知道了!交給我吧!我做!』

再者,人類之姿應該能讓蠍獅大意。要是以龍形遇到它,那傢伙多半會立刻逃走……但若是以人類之姿靠近它,它會覺得是食物來了而感到高興纔對。趁着這個機會一口氣給它的腿以致命打擊,再幹掉它。這是第三次與它碰面了。這次一定要殺掉它。

我重新看向那羣人離去的方向。那裏應該存在着另一個利托貝亞魯族的集落與蠍獅。雖想進入集落打聽一下,但龍神在那邊似乎屬於攻擊對象,沒法隨便以龍形進去。

總覺得它是在說『跟我來』的樣子。不,多半還是有點區別,該怎麼說呢……以那看起來可說是隨便的態度,讓人覺得更像是『想來的話就來吧?』這樣的意思。

我確認起拍檔的面龐來。

不過感覺這樣也比龍形更容易讓它大意……不,等等啊。體格方面或許沒辦法,但性別方面或許還是能改變的。比起突然出現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來,還是出現一個女人更不容易遭到警戒。這樣或許也更適合跟村民打交道。

亞蘿上下開合着嘴巴,看來它還是很難開口說話。全部說話之後,它不由得咳嗽起來,土肉的粉末從它的口中飛出。或許它的喉嚨還並沒有完善到足以順暢說話的地步。看起來相當辛苦。

看來跟我預想的一樣,拍檔是雌性。不過說是雌性,身體也是同一個的,嚴格來說似乎有點不同吧。該說『雌型』嗎。真是麻煩。

我將意識集中在〖氣息感知〗上,擴大其搜索範圍……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發現了人類的氣息。但分不清是偶爾造訪此處的外部人士還是利托貝亞魯族。

……我以爲亞蘿是信仰龍神的集落出身,跟這邊集落處在對立關係上……難道我搞錯了?嘛,就算對立也還是親戚呢。在小孩子眼中,是搞不清這中間的關係的吧。

那麼久只能用〖人化之術〗了吧。以我現在的MP加上技能〖MP自動回覆:Lv6〗的力量,可以維持將近一個小時的〖人化之術〗。用來聽聽他們怎麼說還是夠用的。

……啊啊,這是被拍檔控制着呢。所幸還能共有五感。

「A-、A、A、啊-~!噢噢,聲音、發出聲音了哦!而且手臂也能動!嗚哇,超厲害!」

……居住於森林之中的民族嗎。這就是說……

在我思考期間,又有箭從其他方向飛來。不好意思,你們雖然塗了稍顯有點誇張的毒,但這種程度的玩意可刺不進我的體表啊。動作也太慢了。我轉動身體,將其彈落。

拍檔不解地歪着脖子,牽動關節發出了聲音。我記得烏洛波洛斯的種族說明是——

【〖烏洛波洛斯:RANK A〗】

對理應是信仰對象的龍神發起攻擊;希碧說蠍獅去那個方向沒問題的發言。

我追在拉蘭的後頭走去,但從那之後拉蘭完全不出現了。它們是不是單純只想從我身邊逃走啊……就在我邊這麼想邊走着的時候,亞蘿的腳步聲突然中斷了。我轉過頭去,只見亞蘿站在那裏環顧四周,那動作像是在警戒着什麼一樣。

「咕~哦~!」「嘎~~啊啊~!」

雖然我基本沒聽清楚它在說什麼,但我感覺它似乎是在說『集落就拜託您了』。

「咕~~」

是有什麼不能被我看到的東西嗎?不,說起來他們的目的好像是確認我的情況……嗯?也就是說那幫傢伙沒有見過我嗎?

「咕~~~、咕~~~」

2

總之把亞蘿藏起來看看情況吧。萬一對方要跟我敵對,我也不打算輸給區區五個人類。適當嚇他們一下給他們嚇跑就好。

在曖昧的感官之中,隱隱浮現出視野影像來。一開始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曖昧不清,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畫面也漸漸變得明瞭起來。不過我沒法活動眼球,也沒法閉上眼睛。

那就上了,可以的吧。我這麼一問,拍檔咕嘟咕嘟迅速地點了兩下頭。簡直就是在催我趕緊做。好奇心旺盛倒是不錯啦……

〖氣息感知〗加上可以遠距離使用的〖念話〗系技能嗎?我猛地想到了龍神巫女希碧。記得希碧也曾將消去氣息的深淵的位置傳達給戰鬥者,還會用〖念話〗跟我說話。難道說是希碧嗎?

「請、請快回來!第一目標是確認它的身姿!」

剛纔我想着以〖人化之術〗裝成蠍獅的食物接近它將它幹掉,但仔細一想,蠍獅似乎光喫女人、而且喫的還都是小孩。一開始我救的那個也是女孩子,亞蘿也是女孩子。但〖人化之術〗變的是成年人,而且還是男的。

我用變得狹小了一些的視線仰望拍檔的臉。那是一副類似人類的蜥蜴……不,應該說是像蜥蜴人的面孔。拍檔身上出現了〖人化之術〗的效果,也就是說繼續這樣下去就好了?就這樣,宛如被熱量熔化了一般……我腦袋的感覺消失了。

混蛋,腦袋裏都嗡嗡作響。筆直盯着少女的我被徹底晃到看不見東西了。那傢伙發出聲音是爲了吸引我的注意嗎。

另一個利托貝亞魯族集落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雖然不想隨意行動,但就算我不知情,將蠍獅趕去那邊的依然是我——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頭上傳來激痛。好痛,真的好痛!這樣不要緊嗎?難怪上次拍檔會叫呢。我的頭部似乎正在沉入肩膀部分之中,能恢復原樣吧?

【乃是雌雄同體的雙頭龍。其存在本身被認爲是永恆與禁忌的象徵。】

我也想更加慎重地行動,將亞蘿丟在靠近人類集落附近的地方也讓我很不安。但放着不管的話,又會出現更多蠍獅的受害者。

恐怕那個女人有着〖氣息感知〗與遠距離〖念話〗。哎呀?她既然能用〖念話〗,爲什麼剛纔要喊出聲呢……

【在〖莫爾茲〗所帶之毒中,加入數種由毒草熬煮而來的毒汁所製成東西。】

【違抗神明,可以操控冒瀆生命的魔法。】

【它的HP、MP全都深不見底,是回覆魔法專家。】

被我叫了一聲,亞蘿搖搖擺擺地爬了起來轉向我這邊。我注視着剛纔那幫傢伙逃去的方向,然後又重新看回亞蘿身上。我要到那邊去,希望亞蘿能在這期間藏起來——我想要告訴它這個。亞蘿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一副不安的樣子垂下頭來。

沒錯,是『雌雄同體』的雙頭龍。正常來想,是同時具備雌雄兩方生殖能力的意思吧。但刻意讓雙頭龍擁有這種性質來着。這麼一想,就有拍檔是雌性的可能性了。

【獲得耐性技能〖強光耐性:Lv1〗。】

「……吧白……託、了……」

「啊~~!啊~~!」

我有點想問下他們是爲了什麼而來到這裏的。當然了,在這場合下必須得想法子將亞蘿藏起來……

……它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似乎仍有點不情願的感覺。抱歉,亞蘿。

亞蘿一直盯着我看,然後突然將視線轉向可能存在另一個集落的方向。接着它又看向我,微微點了點頭。

女人將杖端對準我。下一瞬間,強烈的光芒在附近一帶炸裂。

它莫名地有幹勁。總覺得反而讓我感到不安了……果然還是由我去比較好嗎?

我叫了一聲,然後離開了亞蘿身邊。

必須得儘早想法子處理掉它。原本我來這邊的目的之一就是討伐蠍獅。既然已經知道對方的所在,那自然要在這裏做個了斷。

我確實沒有見過剛纔那些人的印象。而且他們逃跑的時候是跑向利托貝亞魯族集落反方向的。

要、要逃嗎?不、不過,這樣是不是還是確定下對方的真實身份比較好啊?熟悉地理的話是利托貝亞魯族的可能性很高,真是這樣的話應該不可能碰面就打的吧。

就在我準備越過河流的時候,注意到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容貌。然後我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兩名手持長槍的半裸男子出現在前方。他們衣服的素材、紋樣看起來都跟利托貝亞魯族一樣。只見他們一邊舉着槍一邊緩緩接近我,眼神中顯露出憎惡的感情。

【〖莫爾茲之毒(改):價值C+〗】

我張開嘴,看向亞蘿。亞蘿停了下來,它似乎猜不到我的意圖,露出了歪頭不解的神色。接着它好像讀取到了我『亞蘿能藏到嘴巴里來嗎?』的想法,停在那裏思考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爲、爲啥這幫傢伙對我兵刃相向……

我集中注意力使用〖氣息感知〗,仔細把握一、一、三三組人馬的動作。一開始往這邊走來的只有一組人,但很快,單獨行動的兩人也改變前進路線往這邊走來。單獨的那兩人明明處在不同的位置,卻像是同時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樣,那動作有些奇怪。他們很可能有些什麼聯絡手段。

三人組在突然停了下來之後,其中一人來到了前面,筆直向着我這邊走來。不妙,絕對暴露了。對方也有着什麼感知技能。

不,總之……實驗性人化一下試試應該也不壞。雖然會消耗掉許多MP,但只要立刻中斷技能的話就能靠着特性技能〖MP自動回覆〗復原了。

怎麼了,〖人化之術〗怎樣了?我想要抬起手來,但身體沒法自由活動。不僅如此,手還自己動了起來,按住了嘴巴。

能聽到拍檔用腦袋咣咣撞擊地面的聲音。這招雖然完全就是初見殺專用招式,但在樸實無華的同時卻有着強烈的威力。

「好厲害、好厲害!不過這個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呢!」

不過……一個人嗎。我想去稍微看下情況,但也不能讓人發現亞蘿的身姿。該怎麼辦呢……就在我這麼考慮的時候,〖氣息感知〗又發現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在我困惑之時,一人、又一人的增加,最終我的〖氣息感知〗發現了總計五人。他們分爲一、一、三的陣型,是在分頭搜尋什麼嗎?不過這些傢伙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似乎非常熟悉這篇土地。看來應該確實是利托貝亞魯族沒錯……

「嗯嘎~~!」

……這麼一看,對方並不友好的可能變高了。總之不要讓他們看到亞蘿,閉着嘴戰鬥吧。雖然對亞蘿被〖氣息感知〗發現的可能性感到有些害怕,但不死族的氣息是很獨特的,應該不會被當成是人類吧。

它以盪鞦韆的要領前後擺動了兩、三次之後,朝正下方躍了下來,掀起了一陣小小的煙塵。待煙塵散盡之後,看起來像是着陸失敗了的拉蘭慢慢站了起來,然後就這樣朝着我的反方向走去。它走了差不多三步,突然失去了蹤影。就在我一直盯着這隻拉蘭離去的方向時,留在樹枝上的兩隻拉蘭也不知不覺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樣就必須裸着進村了……這也沒辦法呢。就裝成是沖澡時遭到魔物襲擊直接逃跑的吧。

拍檔張開大嘴,像是在說『這邊也行哦』一樣叫着。我趕緊將亞蘿含到口中,保護起它來。交給拍檔的話搞不好會一不小心給它整個吞下去。

「嘎~?」

話說,你也懂語言啊。特性技能是共有的嗎。不過感覺也會有例外,這方面不好說啊。

打了一個大大的、帶着龍一般感覺的哈欠。音調很高,像是女高音一般。

【違反世界常理、通曉永恆之龍。永遠不會衰老。】

【居住於森林之中的民族喜在狩獵中使用此毒。】

從二人的後方傳來了聲音。我看向那邊,發現了一名拿着大杖的少女。雖然不是希碧,但她身上穿着類似龍神巫女的裝束。

不過這裏離村莊相當遠。再說了,這是蠍獅逃跑的方向,我不覺得那個村子的人類會刻意來到這個方向的深處狩獵。那麼……是旅行者嗎?

……這又是具有精確針對性的技能呢。可能的話真不想再經驗第二次了。

「嘎~~!」

拍檔短短回了一聲,看向河面。身高似乎比我人化時要矮上一些……160出點頭嗎。皮膚是青白色的,部分位置浮現出了鱗片。腦袋上長着兩支小小的角。

唔~……角與鱗呢……利托貝亞魯族會計較這點問題嗎。能行的吧,他們還接納了人化的蠍獅幫它治療呢。不行再說不行的話,至不濟就狂奔逃跑。人化後雖然處在status減半狀態,但面對人類還是有的是辦法的吧。

面龐還挺端正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鼻子嘴脣搭配的也很平衡。跟我那時候比起來,身材顯得相當纖細。大概是眼睛和體格呃原因吧,看起來比較幼小,但已經足以稱爲美人了。

……這要是沒有角的話,收集個情報可說是不在話下吧。身體線條也很有女人味,相當圓潤,讓人有點沒法盯着身體看下去……要是就這麼去集落的話,總覺得有點羞恥呢。

「嘎~-!嘎-!嘎哈~-!」

拍檔把臉湊近河面,睜大眼睛掐着自己的面頰玩了起來。說起來……拍檔啊,那邊有件破衣服吧?總之先把它穿起來吧,總比不穿好。

「嗯……」

拍檔撿起衣服,輕輕抖動甩掉上面的水分。它在苦戰一番之後,總算成功將利托貝亞魯族的破衣服穿在了身上。中間有聽到滋啦一聲,但我已經不在意了。拍檔又看向河面,轉動着身子檢查穿在身上的衣服。

比起這種事來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呢,趕緊去反龍神派的集落吧。人化頂多也就維持個一小時,必須得快去快回。水桶都放在這了,頂多十五分鐘就能發現集落了。跑起來還能再縮短點時間。他們也不可能就爲了洗個衣服專門跑來河邊,集落應該就在離這裏沒多遠的地方。

移動花上十五分、問話打聽三十五分,剩下十分鐘全力撤退。你明白了嗎,拍檔?

「嘎~?」

拍檔咕嘟一下歪過腦袋來。

……啊啊,嗯。總之趕緊往集落方向走吧。搞不好能找到足跡之類人類通行的痕跡,儘量把視野放寬點。

拍檔似乎還不習慣人類的腿,晃晃悠悠左右搖擺着走了起來。

……真想讓它再快一點,但硬是催它也無濟於事。

走了幾分鐘,我的〖氣息感知〗發現了三名人類。可能是剛纔從我身邊逃離的那一羣人吧。拍檔似乎還沒有注意到,總之將方向和人數告訴它吧。

【特性技能〖互相理解〗的等級從Lv2提升到Lv3了。】

哦,升級了嗎。雖然現在也沒有什麼不變,但能溝通得更順暢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總之,這次要儘量將集落位置搞到手……就算不行的話也至少得打探出相關情報。拜託嘍拍檔啊,我來考慮要說的內容,就拜託你全力裝出自然的感覺了。

〖人化之術〗還能堅持個50分鐘樣子,若是太花時間的話就有必要找到機會逃跑。拍檔啊,總之從表現出自己『沒有敵意』及『是旅行者』這兩點來入手吧。

……雖然覺得這樣也確實不錯來着,但果然還是會讓人在意呢。拍檔的想法可能比我更像龍。能喫就喫,之後爲了滿足好奇心到處亂晃,該說是充滿野性的舉止呢還是偏向魔物的舉止呢……現在是在協力我所以還好,但總覺得早晚會出現意見分歧,讓我覺得有點害怕。

持槍男人皺起眉來,然後像是要打探情況一般來回觀察着拍檔的身體。慘了,連隊長級的人物都產生疑問了嗎。

你突然想到的就是那深淵嗎。是不是真的留下心理陰影了啊。

在納古羅姆退回原位再次坐下之時,亞爾古開口了。

「之後再說吧。我應該說過——由我來說。你們在回到集落前別開口」

「不挺好嗎,呆在那裏喫人類帶來的東西,然後偶爾去狩個獵,之後養養蜘蛛打發時間什麼的」

不過……從剛纔開始就只能看到男人呢。是有着女性不外出的習慣嗎。不,之前還看到了巫女呢……

我記得米莉亞的稱號技能中應該是有白魔術師之類東西的,那恐怕指的是專精回覆魔法的魔術師吧。這樣的話要是被他們說『做來看看』的話也能立刻使用〖高階恢復術〗來加以實踐,若是能一切順利的話或許還能賣他們一個恩情。若是能讓對方覺得拍檔本身的戰鬥能力很低的話,應該能降低他們的警戒心。

「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幹嘛想那麼多。畢竟身體是你的嘛」

「嚯嚯、嚯嚯!不錯!這可真是甚好!甚好!」

偶爾會有看着邊悄悄說着傳聞的人,但他們都沒有表現出要加以干涉的樣子。有露出困擾表情的人,也有表現出歡喜之情的人。這讓我沒法把握到自己在這個集落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跟着亞爾古走,沒過幾分鐘就來到了集落的入口。到了集落後亞爾古以手勢做了一個信號,持弓的兩人宛如逃跑一般跑遠了。或許是去向巫女之類的人報告我的事情了吧。

時機剛好?在說什麼?

兩個持弓的男人小聲嘀咕着些什麼。

「深淵嗎,原來如此呢。這還真是可憐呢。你一定累了吧,來我們集落就好」

「嘎~~!」

拍檔無言地點了點頭。

「納古羅姆大人,這位是來到集落的客人」

「嘎~?」

拍檔遵從我的指示,朝着〖氣息感知〗給出反應的方向走去。差不多要發生接觸了。拜託嘍,拍檔。就算肚子稍微有點餓也絕對不要在集落裏偷喫的哦。之後我會讓你喫的飽飽的。

那個什麼族長就在裏頭的房間裏。他坐在坐墊之上,左右有兩名利托貝亞魯族的年輕女性陪侍。從他臉上深深的皺紋來看,年紀在五十歲左右吧。不過體格很好。他轉動眼睛四下掃視,顯得頗爲瘮人。

不要緊的!喝完水就趕緊離開這屋子吧!然後再向亞爾古打聽情況就結束了!之後逃就可以了!

拍檔眉梢低垂,我知道它現在是一臉抽搐的表情。喂,雖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別表現在臉上啊,再多僞裝一下。

……這感覺是……不明白具體該怎麼說的感覺嗎。果然還是該由我做的嗎?總、總而言之,表現出沒有敵意的樣子吧。我回頭會告訴你臺詞的。

納古羅姆以與其年齡不符的輕快動作推開女性站了起來走向這邊。他勾起嘴角一笑讓臉上的皺紋彎向了另一個方向,顯得更瘮人了。話說這老爺子噴出的氣息真臭啊,拍檔也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亞爾古……這似乎是那個持槍男人的名字。對他搭話額男人似乎有些不能接受,皺起了眉頭。但亞爾古無言地繼續走着,這讓他也很快跟在後面追了過去。

兩名持弓男子呆呆地站在那裏。不過在持槍男人從他們身旁走過時,微微看了拍檔一眼後,以手遮嘴,對他說了起來。

拍檔追着三人走去,接着我注意到前方有好些氣息。看來已經離集落相當近了呢。看來我那反龍神派集落的假說真的猜中了啊。好的,接下來就是需要加把勁的時候了。

禁止說嘎哦,拍檔。

「嘎、嘎……」

拍檔僵硬地點了點頭,跟着亞爾古走了起來。

「看來喉嚨狀態不怎麼好啊。啊啊,是渴了嗎!這還真是招待不周,抱歉了啊。珂倫啊,去拿水來!」

拍檔隨便一答,哼着小調走在森林裏。唔唔……總覺得緊張感不夠啊。

不知是不是人手不足,這裏還有野草叢生荒在那裏的的農田。或許是作爲農田的標記吧,那裏有豎着木棒,但就是這木棒也已經朽壞了。可想而知,最後一次維護恐怕已是數年前的事情了。

「亞、亞爾古啊,吶……」

拍檔想說話,但是卻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卡在那裏。我說你……稍微拿出點平時的樣子來啊,喂。

被納古羅姆抱在右臂中的女人輕巧地離開他的臂彎站了起來。這人也很厲害呢。都被人在耳朵邊上那樣叫了,卻還是面無表情。

「……時機剛好啊」

「啊啊」

喂、喂,說點什麼啊,又沒禁止你說嘎以外的東西。

「看來還處在混亂中呢。慢慢療養、讓自己平靜下來吧」

「拍檔被……那個,被很大的蟲子喫掉死了」

「曉得啦~~~」

同伴……嗎。這也是很自然的問題呢。不可能會單獨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嘛。我記得過去來到我住處的是兩人組,但這裏比那兒要危險了百倍,八個人左右比較合適吧。畢竟這附近有深淵出沒呢。要是區區兩人鑽到這裏來,會被人懷疑『到底是多強啊』。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理由不跟上去呢。畢竟我原本就是爲了這個才使出這種手段的呢。

男人一下子就解除了警戒……不僅如此,還立刻招待拍檔去集落了。

「別、別看我這樣,也算是有名的白魔術師呢」

納古羅姆……這似乎是族長的名字。

有某種程度上順從與我的意思倒是讓人安心呢。不過,總覺得這樣也會讓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現在拍檔情緒這麼高漲,也是因爲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來活動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感到了新鮮吧。是不是該儘量創造一些由拍檔爲主體來進行人化的機會啊。

納古羅姆打斷亞爾古德說明,猛點着頭。喂,這老爺子根本沒有聽別人說話的意思啊。他還真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亞爾古的話呢。

爲了能在回去時有點餘裕,最好能在這老爺子身上打聽出來。還得設想到因預想之外的情況耽誤時間的情況。

拍檔隨便說道,話中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完全是一副『雖然沒法理解,但現在有現在的樂趣所以沒什麼不好』的樣子。

「姑娘,你來這森林做什麼」

「你身上沒傷呢。是用擅長的魔術治好了嗎」

「嚯嚯、嚯嚯!這還真是夠受的啊!」

「……那個,跟、跟、跟拍檔,兩人來的」

這就是美人效果嗎。這人一副『老子超硬派』的外表,卻意外是個輕浮的傢伙呢。

「她在旅行中,想要穿過這座森林的時候,同伴被深淵殺掉了。目前正走投無路呢……」

自進入集落以來,拍檔就一反常態顯得特別老實。這樣的話它應該也沒有那份從容去挑起一些無謂的事端吧。看來它很不習慣人類集落,顯得非常困惑。

「姑娘啊,跟着來吧。若想休息一下的話,就帶你去森林裏安全的地方」

它大概在緊張吧,說起來顯得有點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的感覺。後面那兩人組眯起眼,對拍檔投來了疑惑的目光。還想着不妙呢,但他們又被持槍的男人瞪得哆嗦起來,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貌。

「是女人,也沒武器,不用警戒了」

這樣說雖然有些對不起拍檔……但我還是覺得稍微安心了一些。不過啊,你可得好好打起精神來哦,在反龍神派的集落暴露真實身份的話瞬間就能引起巨大騷動了,而且這個集落本身也顯得稍微有點……不,相當可疑。最好在留下事後麻煩之前趕緊遠走高飛。

3

就這樣,我們總算來到了處在集落一端、顯得比其他屋子更大一些的宅邸面前。

哎?不、那啥,對我來說這樣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但這推進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啊。

「首先得去跟族長見上一面,可以吧?」

「只有兩個人嗎?」

「哦、哦」

首先由拍檔來說些什麼吧。總之,最低限也得傳達出自己是旅行者這一點。像侵入集落的蠍獅那樣裝成傷者引人同情會更容易且自然,但拍檔沒有受傷這種事是會一下子暴露的。再說稍微受點傷都會因自動回覆而被治好呢。

畢竟完全不清楚對面的集落處在什麼狀況、是怎樣的集團呢。必須得做最壞的設想。

大概是覺得被聽見聲音很不妙吧,拍檔默不作聲地點着頭。姑且它還有慎重一下的意思呢。

看來對這邊的集落來說,深淵也依然是天敵。森林一帶都有那幫傢伙出沒嗎。雖然再也不想見到它們了,但總感覺沒法實現這個願望啊……

「是幾個人一起的?同伴在哪啊?」

這、這人就是集落的首腦……?不對,都說人不可貌相來着……

跟龍神派的集落比起來,這裏的集落在規模上小了一號。房屋的顯得疏疏落落,走在其中也不怎麼能看到居民的身影。而且有很多殘留下來的房子的入口前也長着茂密的長草、倒壞的牆壁無人修葺,一眼看去就能明白有很多無人居住的空屋。

持槍男人轉過身去,開始回到集落所在的方向。什麼嘛這個帥哥……人好固然是不錯,但正因爲這樣纔會讓蠍獅侵入哦……

啊啊,之後就說同伴已經死了吧。若是讓對方以爲有同伴在附近亂轉或許會遭到警戒呢。

「你可以不必這麼擔心的吧……」

來到這個集落,有一件超乎我預想的事情。

「喂,安靜點,我來說」

三人組已經來到能看清面龐的距離了。他們全都是體格健壯的半裸漢子。其中兩人拿着弓,而在最前頭的一個則舉着槍。拿槍的男人看到拍檔的身姿之後垂下了武器。多半是看到拍檔的身姿後感到安心了吧,他緊繃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三人的氣息已經離得不遠了。大概是聽到了拍檔哼的歌吧,那三人停了下來。多虧拍檔凝神遠視,讓我能遠遠看到三道人影,他們似乎在看這邊的情況。好的,拜託了哦,要是被懷疑了得立刻撤退哦。

拿槍的男人瞪了過去。那兩人嚇得一個哆嗦,閉上了嘴。

「在我看來,明明怕成這樣卻硬是一頭紮在這事裏的你纔是不可理喻的呢」

你知道吧拍檔,就算對方表現得很有攻擊性,也拜託你不要隨便出手。千萬不要咬上去打過去哦,你要是稍微搞錯點分寸就會鬧出屍山血海了,這是我最害怕的。萬一出現無論如何都忍耐不住的情況就告訴我。到時候就改變方案一溜煙跑出逃走,最糟的情況下,或許得做好解除人化的準備。

從人化時限來考慮,我想在這裏完成情報收集。蠍獅的情況;這個集落的情況;這個集落怎麼看待另一個集落的問題……希望最少也能問出這方面的情況。

但亞爾古卻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還真是訓練有素呢。

這傢伙不行了。已經滿負荷了。它是不是隻零零碎碎讀取了點我的想法,然後就原樣說出口了啊。

拍檔的想法傳了過來。真、真是意志薄弱啊……

從氣息來看對方並沒有對我們這邊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我以爲是剛纔那幫傢伙,但既然他們沒有感知到這邊,也就是說巫女不在其中啊。當然,也可能因我們是人型,被當成同胞了纔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還可能是集落近在眼前,讓他們放鬆下來,沒有特別集中注意力感知。

……感覺很難從這人身上打聽情報呢。可能還是趕緊打發掉他跟亞爾古打聽比較快。我又並不是想打聽什麼只有族長才知道的祕聞。

能感到臉上的肌肉繃緊了起來。汗水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不管發生什麼爭執,我們這邊都不要出手啊,儘量逃就好了。要是不小心的話可能會加深龍神派與反龍神派之間的隔閡呢。

「姑娘啊,趕緊來吧。要是在那發呆可是會被深淵喫掉的哦」

『沖澡的時候遭到魔物襲擊丟了行李、若能分到一點食物就感激不盡了……』就像這樣來說吧。臉長得也不錯,體格也纖細,應該不會遭到警戒吧。而且身上沒有帶武器這點也是再明顯不過的。

「……」

『……吶,已經、不行了』

「那、那個……啊」

被亞爾古這麼一說,拍檔無言地點了點頭。

持槍男子這麼一說,剩下的兩人也收起了弓箭。

「那個、旅行……着呢」

能不能對這與纖弱外表不相稱的粗枝大葉的遣詞方法想想辦法啊。不過這也像是我的一部分,可能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對、對了!就當成是有點名氣的白魔術師吧!

『……知道了』

接下來依然是納古羅姆提問亞爾古回答,拍檔就這麼無言地縮在旁邊而已……這種讓人覺得『哎呀,拍檔呆在這真的有意義嗎?』的鬧劇還在繼續着。

納古羅姆毫不掩飾地對着拍檔那身破衣服的縫隙之間來回打量。這、這臭老頭……

「納古羅姆大人,那個……」

「唔、唔!不,沒什麼,只是在想這衣服是怎麼回事啊。那是我們利托貝亞魯族的舊衣服吧」

遭到亞爾古勸誡後,納古羅姆立刻就支吾了過去。這老爺子真厲害呢。

「……」

「她在河邊嘛。恐怕是在沖澡的時候遭到深淵襲擊,就這麼丟下行李逃走了吧。可能是跟同伴分開後沒法對處深淵了」

亞爾古做出補充說明,拍檔生硬地跟着點頭。在當事人面前提出假說算是什麼事啊。不,這樣不容易出現破綻,從結果來說可算是幸運的呢。就算是之後遇到前後矛盾的情況,也可以說這是亞爾古自己擅自這麼表述的,便於我矇混過關。

「唔、唔!等珂倫回來讓她去拿件其他衣服過來吧!」

納古羅姆這麼說着,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這倒真的挺值得感謝的,我都想在人化解除之前將其回收、下次繼續使用了呢。畢竟每次人化都會變得光溜溜的可算是一大弱點呢。拍檔啊,現在道個謝吧!

「……、」

「哦哦珂倫,回來了啊!不過是不是有點慢啊,可讓她等了很久啊,吶?」

拍檔的決心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被打了個粉碎……這老爺子,就不能對他再想點什麼辦法嗎。誰來阻止下他這壞習慣啊。

「嘎……」

拍檔一副累壞了的樣子發出聲音。喂,禁止說嘎。

拍檔接過珂倫遞過來的陶杯,一副困惑的表情環顧着四周。然後它看向杯子,注視起自己那映照在杯子中的面孔來。

我、我說……快喝吧。難道是不知道怎麼喝嗎,這確實沒法說出口呢。就這麼正常地將其舉到嘴邊,再將其歪過來就可以了。沒什麼難的,不值得你這麼困惑哦。

「……不喝嗎?」

被稱爲塔娜的女人接到納古羅姆的指示,跑向了其他房間。亞爾古抓住拍檔的肩膀,將手指戳入其口中。

「八、八德爾克左右……」

爲、爲啥變成這樣了。等、等等,stop!拍檔stop!不好意思先停一下!

……剛纔納古羅姆也說了『蠍獅的祭品』。這樣的話,故意被逮到就很可能會被帶往蠍獅的身邊。

「亞爾古先生,那個……這邊的是?」

……不,你那毒並不怎麼有效呢。

「珂倫,放了多少莫爾茲毒!?」

視線重合之後,亞爾古德眼球微微顫動了一下。他似乎努力忍住了想要偏開視線的想法。應該是有着罪惡感吧。

不,這樣鬧下去真的會發展成集落之間的戰爭的!

珂倫猶猶豫豫地回答道。聽到這,納古羅姆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

亞爾古往宅邸裏頭跑了一趟,拿着剛好能裝進一個人的麻袋和帶有圓形模仿動物面具的頭巾走了出來。他打算讓我戴上那個面具嗎。這不完全被我猜中了嗎。

拍檔的視線從剛纔開始就鎖定在了亞爾古身上。因爲現在是拍檔視角,所以我看不到拍檔的表情,但可以輕易想象出它一副不愉快的表情瞪着亞爾古德樣子。

拍檔聽到納古羅姆的話,在胳膊上加了一把勁,繩子被它崩得吱吱作響。『看來不用擔心呢』——拍檔的想法傳了過來。可、可千萬不要在這裏給它崩斷哦。

拍檔爬了起來,瞪着納古羅姆。納古羅姆驚得目瞪口呆。

「怎、怎麼可能!人類攝取了那種劑量的毒,應該連眉毛都沒法動一下才對……」

拍檔啊……那個,雖然很難說出口,但你能故意被打倒嗎?裝出毒性剛剛發作的感覺。

看不下去的亞爾古這麼問道。拍檔像是做好了覺悟一樣,繃緊了那映照在水面中的表情。我覺得你完全不用這麼拼命……

「亞爾古啊,要讓別的人來幹嗎?」

「是嗎。那麼就拜託你了噢。不要再被咬到手啊」

「該死!總之得讓她吐出來……」

喉嚨裏突然傳來燒灼一般的痛感。意識也朦朧起來。

「不、不用,畢竟是我自己帶她來的」

跟我想的一樣……塔塔露克看起來比亞爾古更加年長。年齡在……不太容易看出來,但多半是三十歲出頭樣子吧。不知因爲他看起有些憔悴滄桑的關係呢還是面相老成的關係呢,結合起那過於消瘦的體型和看起來很不健康的膚色,很容易讓人以爲他更加蒼老。

亞爾古停下腳步,向着什麼人喊道。

拍檔毫不留情地咬碎了突然伸入口中的異物。

就在亞爾古想給拍檔戴上面具的時候,拍檔故意咔噠咔噠叩響了牙齒。亞爾古一瞬之間停了下來,嚇得肩膀直抖。我、我理解你的心情,快別這樣了……

亞爾古或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睜大雙眼喘着粗氣。不過在他看到拍檔不再動彈之後,當場無力地癱軟下去,用左手按住了鮮血淋漓的右手手指。

納古羅姆垂下武器,以一副打從心底放心下來的樣子說道。

此時一直面無表情的亞爾古也睜大了眼睛。喂拍檔,這不是在詭異的地方露出馬腳來了嗎……唔!怎、怎麼了!?

這麼說來,蠍獅鎮坐在龍神之祠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古怪呢。在社祠裏的小孩應該都戴着面具。那時候還以爲那是利托貝亞魯族全都會戴的東西呢,但回想起來,戴面具的只有當時的孩童以及給我帶來貢品的那羣人。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要進獻給蠍獅嗎。從要求之類的說法來看,或許是要求他們定期現出祭品來換取蠍獅不再無差別襲擊人類吧。

「這、這可是能拴住長毛牛的繩子啊。應該……不要緊的吧。就算是亞人種,依然是跟我們一樣的人類」

這是怎麼回事——就在我這麼思考的時候,麻袋被放在了地面上。亞爾古和塔塔魯克兩人一起將拍檔從麻袋裏放了出來。

拍檔痛苦地跪在了當場。

「……應該只是耐毒性很強而已吧。亞人種的性質比魔物還難把握,老夫的父親也曾經這樣說過」

「雖然有點事後諸葛亮……但還好給她下了毒啊。若是想光靠力量制服她可能會全被她殺光呢」

嗯?還有其他祭品嗎?

「礙事……」

「不行,手指被咬掉了!」

亞爾古趴在地上,看向自己的右手。地面上躺着他的兩根指頭。他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既然這邊會交出祭品防止蠍獅行兇,那對面村子做出同樣的事情也不足爲奇。

若是這樣的話,亞蘿也……被當成了祭品嗎。也難怪她的母親會憔悴呢。誰聽到『集落商量好了,要將你的孩子進獻給怪物』這種話都難免會這樣吧。

接下來去龍神派的集落重新整理下情報,再來這邊……不,若這樣的話,這個集落就不得不生活在蠍獅的威脅之下了。也不知道在做好準備之前會死多少人。

「嘎、嘎~~!」

納古羅姆叫道。亞爾古似乎剛好在此時做出了行動,以微微前傾的姿勢失去了平衡。拍檔沒有放過他這個破綻,猛蹬地面跳向了空中。

納古羅姆就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一樣。

『……你說真的嗎』

『這都已經鬧到不可收拾了啊!』

亞爾古德右手上纏着一圈又一圈的繃帶……他那手指已經恢復不了了吧。〖高階恢復術〗也頂多只有止血和促進自然治癒的力量。

「你是打算狩獵深淵嗎!這可是用來平息蠍獅怒氣的貴重祭品啊!毒死了該怎麼辦!」

看來終於到了啊。不過必須要在MP空空的狀況下跟蠍獅戰鬥了呢。雖然我覺得只要能出其不意,就算是玩肉彈戰也足以對付它就是了……

「喂,塔塔魯克,是我」

亞爾古狼狽地說道。

「給我耍這些小花樣!殺了你們!」

「就這麼綁好了送過去應該是不要緊的吧」

「是旅行者。是個亞人,力氣很大。注意點,不要解開繩子啊」

它一邊順勢猛地揮動腿部牽制住納古羅姆,一邊轉身對亞爾古發出踢擊。亞爾古雖然單手提槍做出了防禦,但這種程度顯然不足以對抗拍檔,一下子就敗給拍檔的怪力丟掉了手中的長槍。他爲了保護身體,挺出右肩承受了一腳,然後就這麼被踢飛砸在了牆壁上。

「……切」

回話傳了過來。對方雖然使用了敬語但聲音低沉,聽起來比亞爾古更加年長。

4

不過這也就到今天爲止了。只要到了蠍獅面前,我就當場解開〖人化之術〗一口氣咬死它。

拍檔咋舌蹲了下來。

亞爾古似乎也恢復了一點冷靜,用左手提着槍繞向拍檔的背後。

亞爾古躺在地板上,按着自己的右手叫了起來。

「……嘎~」

拍檔咬牙切齒地低聲吼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還請你適可而止哦。

雖說我不知道這邊有集落,但畢竟將蠍獅帶過來的就是我啊……若是我能在那時將蠍獅幹掉,這個集落也不會爲了收集祭品做到這個程度了吧。拜託了,絕對會還你這個情的。

亞爾古聽到拍檔的叫聲,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一般,以左手輕輕按住了右手。

拍檔着地後,像是要確認動作一般反覆彎曲着手臂。然後它瞄準着目瞪口呆靠在牆壁上的亞爾古,向後拉回手臂作勢要打。

亞爾古擔心地嘟噥道。

「塔娜,快做濃濃的解毒藥!不用在意什麼副作用!就算瘋了也沒什麼問題!總之別讓她死了!」

納古羅姆突然放下了那幅悠然而又捉摸不定的笑容,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原來如此,這纔是他的本性啊。

……果然跟蠍獅有關嗎。納古羅姆就這樣紅着臉將視線從珂倫身上轉開,看向另一名女子。

「……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亞爾古,別隨便出手!這傢伙相當有兩下子!」

亞爾古在幫拍檔戴上面具之後,將拍檔裝進平放在地的麻袋之中。不過現在時間很讓我不安。〖人化之術〗頂多還能維持三十分鐘,要是不能在這段時間內被帶到蠍獅身旁就讓我頭疼了。要是時間來不及的話就必須將逃跑放進計劃之中呢。

「不過……她明明喝了那麼多莫爾茲毒,看起來卻顯得很精神呢……」

「毒、毒性總算發作了啊……」

就這麼逃跑的話總有法子的!

「嘖!快吐出來!喂,去拿真正的水來!」

「……納古羅姆大人,拿這個亞人當祭品會不會讓蠍獅受傷啊?要是壞了它的心情,或許又會提出什麼詭異的要求來」

「你你、你這!該死!是亞人種嗎!」

「呀啊啊啊啊~~!手指、手指!」

「但、但、但是,一般嘗一口的話會立刻吐出來的……」

納古羅姆拿起掛在牆上的槍,將槍尖對準了拍檔。

「沒、沒想到居然全部喝下去了」

現在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混、混蛋!這幫傢伙居然給我下毒!雖然是打算做好警戒的,但看着納古羅姆那樣子,一不留神就失去了幹勁。

亞爾古在將拍檔塞進袋子裏後,將她抱起走了出去。到中途爲止都還能聽到其他人的說話聲或腳步聲來着,但在過了十分鐘左右之後,就基本只能聽到亞爾古一個人的腳步聲了。是不是快到蠍獅的附近了啊。

「其他的孩子們……祭品們不會解開繩子吧?」

「哦……什麼啊也就這麼回事啊。還沒習慣這個身體呢」

好了,離開麻袋總算能看看附近情況了。前方是一片岩山。灰色岩石的裂隙中四處長着樹木。

【耐性技能〖麻痹耐性〗的等級從Lv4提升到Lv5了。】

「是對付魔物用的繩子。納古羅姆大人用力綁好的,她們那麼衰弱,應該沒法解開繩子的吧」

「嘎~~~~~~!」

拍檔將杯子舉到近乎頭頂的位置,將其中的水一下子倒入了口中。雖說多少有部分沒能接住的水沾在了臉頰、身體之上,但依然漂亮完成了與外觀不符的豪飲。不過可惜,跟我想的有點不同。再慢點喝也是不要緊的哦。

那之後,倒在地上的拍檔被納古羅姆他們用粗繩捆了一圈又一圈,變得宛如蓑衣蟲一般。拍檔一臉不服氣的表情瞪着亞爾古。

「SH、是!」

就算假設是和龍神關聯較深的人戴假面,也沒法說明爲何孩子們會戴面具。雖然完全是我的推論……但會不會是活祭品也會被戴上面具呢。大家應該也不想盯着被作爲活祭品帶走的孩子的面容吧。

離開麻袋的拍檔甩着腦袋,將祭品面具抖落下來。亞爾古瞥了一眼拍檔,但他似乎不打算幫她重新戴好面具。

「……也確實是」

對蠍獅來說,人類或許只算是食物中的嗜好品。要是它以正常進食的勢頭喫下去的話,這種規模的集落很快就會被它喫到一乾二淨的。從它以數量不多的孩童爲目標這點也能多多少少窺見這方面的端倪。

「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趕緊讓她吐!」

拍檔扭轉身體猛地揮動手臂,在腳邊的地板上留下了兩個大大的爪痕。納古羅姆見狀似乎有些畏縮,但他很快就繃緊表情沉下了腰肢。

【耐性技能〖毒耐性〗的等級從Lv5提升到Lv6了。】

『啊~!?拍檔啊,再怎麼說也太天真了吧!』

亞爾古和塔塔魯克走近巖山,兩人一起推開了一塊大岩石。在岩石被推開口,下放露出了一個洞穴。塔塔魯克悄悄窺了窺洞穴,一副於心不忍的樣子甩了甩頭。

「雖然納古羅姆大人說『正因爲是外來者所以對祭品的感情較淡,適合做這份工作』,但似乎你並不適合做祭品的看守者啊。就由我來轉告他吧」

塔塔魯克被亞爾古這麼一說,唰地挺直了腰桿對着他轉過頭來。

「沒、沒有這回事,就交給我吧」

亞爾古以一副懷疑的眼神看着塔塔魯克,但他立刻就轉開了目光回到了拍檔的身旁。他抓住拍檔的腰站起來,將其帶到了洞穴的跟前。

「旅行者啊,要恨就恨好了……」

「呸~」

拍檔在極近距離對着亞爾古的臉吐了一口唾沫,自己跳進了洞中。那洞有三米多高,但拍檔依然連手臂都不用就漂亮着地了。

不過拍檔啊……雖然我不會說你不能這麼做,但……

「嗯?你有啥怨言嗎」

不,在下不敢……抱歉,不如說真虧你能忍下來呢。真的感謝你。不好意思,一直讓你配合我的想法。

拍檔環視起四周。這裏頭有着較大的空洞,比起入口附近來要更高一些。雖然各處高度不太一樣,但總體來說有將近四米高。洞裏雖然四面都是岩石,但上部岩石之間的縫隙很多,四處都有日光射入,因此並不顯得昏暗。

……只見洞穴裏關着十名女孩子。年齡大體在六歲到十二歲之間吧。從外貌來看,毫無疑問是利托貝亞魯族。

在她們的周圍擺着脫掉後隨手扔在地上的面具。還有三名孩子仍規規矩矩戴着面具。她們全都一副陰暗的表情,聚集在鋪在洞穴一角的滿是塵土的墊子上。按說她們不可能注意不到我這邊纔對,但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喂。這裏是怎麼回事啊」

拍檔對她們搭起話來。過了一小會兒,呆在前面的女孩子抬起頭來,看向這邊。

「姐姐你也被當成祭品了嗎?」

「被當成祭品了?不是哦,是做祭品來了」

「……是嗎?」

拍檔一臉不爽地說道,大大地搖着脖子。那孩子微微歪了下脖子,再也沒多問什麼了。

……拍檔啊,我想最後再簡單收集一下情報,然後就去搜尋蠍獅,你覺得怎樣?

……這還真是太好了呢。那個……拍檔?

十年……這麼漫長的時間內,那怪物一直都在這嗎……

……這倒無所謂,但你這不完全是飄飄然了嗎!時間!時間危險了!耍什麼酷啊!你臉上樂開了花吧!我可是能明白的啊!

拍檔維持着身體被綁住的狀態靈巧地站了起來,走近那羣孩子。

「那之後過了三年左右,龍神終於來了。大家都相信着這就有救了……但龍神看到蠍獅逃跑了。不光如此,龍神還通過巫女,提出了給蠍獅送上活祭品來控制受害程度的計劃……來着」

暫且逃離這裏,然後搜尋蠍獅、用人化讓對方大意,再加以攻擊嗎?

不過現在情報不足,這讓我有點不安。而且這樣就不能裝成祭品接近蠍獅了,若不能將它逼入絕路可能又會讓它逃掉。我對這裏的地理並不那麼熟悉多半會被它甩開吧,而且這邊的集落隱情也太多了。不過這麼一來還是能成功將蠍獅趕出這個集落纔對。

……MP是不是變得有點喫緊了啊。不,〖高階恢復術〗的MP消耗量跟〖人化之術〗比起來可說是微不足道。只用個一發應該沒什麼影響吧……但我的剩餘MP本來就有點緊張了呢。

『接下來趕緊問完想問的立刻逃走你就沒得抱怨了吧?都已經獲得信任了』

「好了,趕緊,快來下一個吧。可得趕在我改變主意之前哦?」

「好、好厲害……眼睛、眼睛看見了。而且剛纔還一直覺得很冷來着,現在身體卻暖暖的……」

「嘖,真是急人呢。〖高階恢復術〗」

……哦哦,比我想的還沉重呢。龍神老兄,你在這關鍵的時候不是什麼用場都沒派上嗎。

拍檔詠唱道。女孩被光包覆住。

……但話雖如此,要治癒這麼多人可是會用光MP的哦。原本MP就已經因爲長時間人化而所剩無幾了。雖然有點對不住孩子們,但這裏就拒……

現在重要的是……蠍獅的大概位置,以及這個集落和對面集落的關係呢。把握住這幾點,對行動一定沒有壞處的。雖然也有一些其他在意的問題,但這些問題應該是可以回頭慢慢重新調查的。也可以找龍神巫女希碧問呢。

……這是在我預想之中不怎麼好的情況之一呢。這裏並不是蠍獅所在之處,而是關送給蠍獅祭品的地方啊。

女孩抬起了垂着的臉龐。

「……好、好結實」

「這個……是綁大型魔物用的繩子啊……」「好、好過分!這樣子絕對太過分了!」

不過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分鐘內被帶往蠍獅身邊吧。

「果然靠這副身體沒法拿出太大力氣呢」

拍檔對我送來消息,並看向面前的孩子。

「原本……我們的村子一直長期信仰着雙頭龍之神。它會幾十年來一次,在這裏停留個數年……守護我們,削減敵害的數量」

「這裏有兩個集落吧。對面和這邊是怎樣的關係呢,能告訴我吧」

「長毛牛被這繩子拴住都沒法活動來着……姐姐你到底是……」

就算是拍檔聽到這話,也一臉不開心地低吼了起來……喂,要露出龍形了哦。

區區數分鐘之內拍檔的後宮就組完了。洞穴內陰沉的氣氛被一掃而盡,變得熱鬧起來。

……但這樣的話就搞不清蠍獅的位置了,之後再來搜索的話可能又會被這個集落的巫女感知到。而且說起來這樣的話會降低出其不意的成功率呢。

隨着拍檔這一句話,一名女孩子牽着另一名女孩的手來到了拍檔的面前。被牽來的女孩一直閉着眼,走起路來讓人看着很是不放心。是先前所說的那個眼皮腫起來的孩子吧。

「別管這些小事,我有些事想問,可以嗎?」

……是、是不是放棄提問立刻逃走比較好啊。

拍檔反問了一句,女孩們都點起了頭。這次換了另一個孩子開口。

「咳~咳~~」

一名女孩繞到拍檔背後伸手去解繩子。其他孩子也跟着她跑到拍檔背後解起繩子來。

「咳~!咳!好、好難受……水、水……水……幫我舀水……」

「好像那時候也從那邊挖來了龍神巫女之血較濃的人,因此雙方的關係就變得更加險惡化了。因爲我們跟魔物交鋒必須要藉助有着巫女之力的人……」

要是在集落的範圍內解除〖人化之術〗,可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哦。一個不小心會因爲我的關係導致集落間的關係惡化呢……

好了,之後是蠍獅所在的地方……不過這殘餘MP真的到極限了哦。拍檔啊,到此爲止了。暫且從這裏撤退吧。

女孩按住喉嚨,朝水桶伸出了手。其他的孩子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雙手舀起水來走向她。

……嘛、嘛,確實,按這狀況應該能順利提問吧。

女孩們嘰嘰喳喳地騷動起來……總覺得到了你這兒事情都很順利呢。明明我每次跟人類扯上關係都會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糟糕來着……

還想着這邊的集落也有巫女呢,原來並不是因爲有什麼信仰嗎。單純是因爲可以感知魔物而受到重視的感覺吧。裝扮一樣讓我武斷地做出了結論呢。

拍檔環顧洞穴。被當成祭品的女孩子們基本可以分爲兩類,一類用懷疑的目光望向這邊,另一類則顯得毫無興趣精疲力竭……與其說是不受歡迎,不如說她們根本不是關心這些事的時候。

孩子們嚷嚷着靠近了拍檔。

……喂,你這聲音顯得有點情緒高漲啊。

孩子們一齊湧到了拍檔的跟前。拍檔則一個接着一個治療着她們。

「〖高階恢復術〗」

『馬上逃跑就好了吧?現在開始問想問的也能輕輕鬆鬆趕得上吧』

『該問什麼好哦?』

『總有辦法的吧。把蓋子打飛、放倒守門人,然後跑着逃走就行了吧?這不是很輕鬆嗎』

「喫人的怪物蠍獅出現是在……差不多十年前。從我們記事起,它就已經在集落裏了」

從她的話來推敲,應該是到了晚上就往蠍獅的身邊帶一個人吧……晚上嗎。MP完全不夠呢。

「分離?」

『很快就完事了,放心吧』

「咕~~……」

還想着龍神去哪裏了呢,原來它本身就會以數年爲單位前往他處啊。然後等深淵的數量減少了就跑到不知什麼地方去,等深淵又增多的時候就回來。

「這點程度不是啥了不起的事」

「喂,剛纔也問過了……這裏是怎麼回事。是將要當成怪物食物的人類關在這嗎?」

「這、這點程度的小事而已,別總是一驚一乍的,好煩呢」

「那個、那個,該怎麼稱呼呢!?」

……要是優先詢問了所在地就好了呢。不過要是理解錯了兩個集落這方面的情況,也可能會陷入麻煩事情之中呢。能搞清這點也可說是非常不錯了吧……最後打聽個方向然後趕緊逃脫吧。

「這、這裏、這裏是……咳~!咳~!」

拍檔扭着身子,探出牙齒咬住繩子。它憑着蠻力活動手臂弄鬆了繩結,用爪子削着繩子。等繩子削得差不多了,拍檔豪快遞左右伸展手臂。繩子斷裂,崩落到了地面上。

……與其說是神,不如說完全就是個深淵獵手呢。不過,這對此處的人類來說可算得上是非常值得感謝的了。

「非、非常感謝,姐姐!」

拍檔這麼一說,周圍的女孩都咕嘟咕嘟點起頭來。大家都繃緊了表情,緊緊盯着拍檔的眼睛。來這裏纔不過幾分鐘,真是超受仰慕呢。

「啊啊?真、真沒法子呢。我說你們,排成一排」

拍檔一邊踩着斷繩一邊咔噠咔噠扭着脖子。

以你剛纔對亞爾古表現的一副交流障礙症患者般的樣子來說,這還真是個牢靠的回答呢。要是覺得很難辦的話只問個蠍獅的大概位置也是可以接受的哦?

「……今晚由我去。身體也撐不住了」

「……我們的集落是從對面的集落分離出來創建起來的」

你、你這龍腦傢伙……很難說一定沒有追兵,我們這邊可不熟悉附近地理哦。MP耗得太多會變得暈暈乎乎的,爲了防備預想之外的事態發生,需要……

「好、還厲害」「姐姐是白魔術師嗎?」「能、能不能也治療下這孩子眼皮上的腫塊啊!?」

「那時,出現了對龍神表露出不信任的派閥,在對面集落呆不下去了……就連同家人一起,移居到這邊來了」

「那、那個,得、得幫你解開繩子呢!」

「我沒有能拿來自報的名字哦」

隨着拍檔的詠唱,被牽來的女孩子那眼皮上的腫塊消退了。其他的膿腫、抓傷也得到了痊癒。周圍的孩子們發出了『噢噢』的歡呼聲。女孩用手輕輕遮住自己的眼瞼,然後睜開了眼睛。

但不好意思,我沒有對這裏的環境之差發出慨嘆的餘裕。還是得想想怎麼逃跑麼。要是在這裏解除了人化肯定會造成恐慌的,一定會被外頭的守衛注意到吧。要想在不被看到原本身姿的情況下逃跑,就得在還有MP的時候趕緊出去。

「我自己會解的所以不用幫忙哦。嗯嗯嗯……啦~~!!」

「咳咳……啊、哎?不那麼難受了?」

拍檔說起話來意外地流暢。你這傢伙,對上小孩子就能正常說話了啊……

『曉得了,交給我吧』

疾病本身並沒有得到治癒吧,但隨着體力的恢復症狀似乎得到了相當大的緩和。其他孩子慌慌忙忙地圍住她,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用手啪嗒啪嗒觸摸着她的身子。她們眨着眼睛,接着又看向了拍檔。

在我思考之時聽到了聲音,拍檔轉動起了脖子。是剛纔咳嗽的女孩。她像是哄着周圍的孩子一樣這般說着,露出了苦笑。

至於水則只擺了五個水桶,沒有能當成勺子杯子用的東西。大家都是用手來舀水喝的吧。完全沒有做好衛生管理呢。想要清洗身體也只能舀起水來澆在身上,沒法隨隨便便洗吧。而且還得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共同生活,即使有什麼詭異的疾病擴散開來也毫不奇怪。就不能再想點什麼法子嗎。真想叫來玉兔讓它在耗盡MP之前一直連發〖清潔〗。

不過這麼一來,就更加不知道龍神在想些什麼了。既然存在的話一直呆在這不就好了嗎。要是龍神又突然跑回來,我這張臉該往哪擱纔好呢。

『剛、剛纔那只是狀態有點不好而已!』

畢竟是這種糟糕的環境呢。不容易看清楚腳下,地面上還有尖銳的石礫。正因爲不夠清潔,傷口很容易受到病菌感染,但卻又沒法得到清洗和治療。拍檔的治癒魔法可說被看成一種救贖了吧。

『明白了』

洞穴內姑且還有食物。乾肉啊蔫耷耷的蔬菜之類的東西被髒兮兮的布包着,堆積在洞穴的深處。能看到有蒼蠅在周圍飛來飛去。

「……原來如此」

它在環視了那羣孩子之後,將視線重新轉回了剛纔說話的那個女孩。這女孩確實是最像能問出來話的。看起來挺聰明的,表現的也像是一羣孩子的裏的年長者。

人化也差不多要結束了。要是隻有拍檔一個人的話還可以解除人化補充MP,但這裏還有別人,這就變得難辦了。先掙斷繩子逃掉嗎?

……我是想逃出這裏,並且不要被這個集落的人們看到呢。

是、是嗎。若是這樣就好。

「……好、好厲害」

『這樣就比較好說話了吧』

原來是這種情況啊。這樣我就理解了對面集落的人爲何對這邊的人異常冷漠,也明白了這邊的人爲何會討厭龍神……不過,蠍獅來到了這裏,最終陷入了就算不願意也必須遵從龍神的方案獻上活祭品的狀況了嗎。

不,我覺得我跟那邊的利托貝亞魯族也處得挺好的。

「啊?這裏是?」

拍檔得意的想法傳了過來。

就在我煩惱該怎麼做時,站在前頭的那個女孩咳了起來。就是先前跟拍檔說過話的那個稍顯成熟的孩子。周圍的女孩們一副擔心地看向她,卻沒人跟她搭話。或許她們沒有那個氣力去搭話吧。

拍、拍檔啊,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你這傢伙,是不是被孩子們捧得有點開心啊,喂!時間不多了哦,時間!

「喂,蠍獅在什麼地方?」

「哎?那個……這邊是入口,所以……是那邊哦。不過……那個,路上有河流巖山什麼的稍微有點複雜……那個,在地面上畫出來的話……」

「……有個方向就行」

道路很是複雜嗎……稍微有點討厭啊……我畢竟有〖氣息感知〗,最終應該是能找到的吧……但若是慢慢吞吞又讓蠍獅注意到我就完蛋了呢。

「父親他們爲了博取蠍獅的歡心有做社祠,看到的話應該就明白了。不過爲什麼要問這個呢?」

……做到這個地步了嗎。拍檔轉向入口洞穴的方向,背對着女孩們。

「喂,我說你們。反正我的拍檔就算是亂來也會想出什麼辦法來的,不用那麼悲觀的哦。我接下來要先外出一下了」

拍檔這麼說着,一口氣跑了起來。

「到、到外面去嗎?」

「太、太亂來了!那洞那麼高……而且那蓋住的岩石……先不說從外頭推,想從下面抬起來實在是……」

「就算是能來到外頭,也還有守衛……就算是姐姐也……太魯莽了!」

拍檔踹着洞壁跳了起來,踢向蓋在洞頂的岩石。不過岩石雖然彈起了一點,卻遠不至於完全打開。拍檔被以飛踢的勢頭砸向了地面。

「好、好疼!混蛋,疼疼疼」

爲、爲啥啊!?就算status減半了,也足以踢飛區區一塊岩石纔對……難、難道說,MP不足讓人化的身體衰弱了嗎。果然人化得太久了嗎。

「姐姐!」「不要緊嗎?」「振作一點!」

女孩們慌忙跑了過來。

不、不想點什麼脫出方法可不行。從剛纔的舉止來看,應該還是比常人的身體能力高的。

對、對了!洞頂不是有許多裂隙嗎?有沒有什麼能夠打塌出去的地方啊?

『…………』

拍、拍檔?那個,拍檔小姐?

『別愣在這啊,趕緊出去』

能看到旁邊拍檔的腦袋……很好,無事長回來了。

我抬起前爪,用爪子戳向地面。

她用了打探的說法。該說是……半信半疑的樣子吧。

……說真的,這可咋辦啊。就這樣一起逃走的話,故意被抓留在這裏可就完全失去意義了。也不知道蠍獅會對祭品大脫逃做出什麼反應來,更是沒法預測集落這邊會做出怎樣的對應來。搞不好會讓集落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讓蠍獅注意到異變而逃亡……這樣我的計劃就全部告吹了。

年長的孩子小聲這麼自言自語道。

〖人化之術〗解除,身體像是不斷被從內部擠出來一般膨脹起來。皮膚變硬,肩膀處長出另一個頭來。視野暫時中斷,然後我從黑暗中睜開眼睛。

……應該脫得再仔細點的。不,事出緊急,也是沒辦法的呢。

這果然算不得是手……而只是前爪呢。也沒法子吧。

「呀、呀啊!」「怎麼會!姐、姐姐是……龍、龍神……」

「趕走了……蠍獅?」「將那個蠍獅……?」

拍檔按着腦袋,搖着脖子確認起自己的身體來。然後隨隨便便將變回龍時弄得更加破爛的衣服穿好。

視野變暗,跟拍檔共享起視野來。很好很好,也總算能控制好人化了呢。很快,我就感覺到沒法控制身體了,並能感覺到拍檔在活動。

「你覺得是誰幫我們治療的呢?治好你那握着石頭的手的又是誰?」

「可、可是……可是,龍神是……」

「……咕~~」

拍檔抬起手來,撲簌簌顫動起來。

「且不論大人,那邊應該不會對孩子見死不救的!你們或許對此會有些抵抗……但拜託了,就相信我說的話吧!」

回想起龍神派巫女的言行,能感覺到她相當有些對這邊的敵對意識。正因如此,塔塔魯克才說了『且不論大人』之類的話吧。

……一瞬還以爲它要鬧起來呢。拍檔真堅強呢。剛纔還很高興來着,還以爲它會更加耿耿於懷呢。

『或許還是趕緊解開比較好……總感覺,身體超無力呢』

原本集落會分裂的起因就是對龍神之力的不信任。如同塔塔魯克所說,回到龍神庇護之下的原集落,或許是這邊集落的人逃離蠍獅最好的方案……不過,這也都建立在對面集落的人容許的前提下吧。

一名女孩開口問道。塔塔魯克咬着嘴脣沉默了數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一邊聽着塔塔魯克的聲音一邊思考起來。

女孩們大半不是感到困惑就是對我的身姿感到害怕。剩下來的孩子跟丟石頭的女孩一樣,用飽含敵意的視線看向我。

她們一邊說着,一邊看拍檔看得更加用力了。

咯鋥、咯鋥……頭上的洞頂處傳來了敲擊的聲音。抬頭仰望,從洞頂的空隙間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揮動着。

洞穴的上頭傳來了什麼人走動的聲音。守衛總算來了嗎。也差不多該人化了。拍檔,暫時又要拜託你嘍。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這、這不是不行了嗎!

難怪守衛沒發揮機能呢。這麼說來,塔塔魯克曾被狠狠地說成『外來者』啊『性格不適合』什麼的。這果然是一大選人失誤吧!

從洞穴上方傳來了聲音。從洞中探頭張望的是守衛塔塔魯克。是你這傢伙啊!

話說看守你在做啥啊!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才設的看守吧!這算啥啊,真的沒有誰在背後牽線專門妨礙我的行動嗎!?

「…………」

冷、冷靜。放棄最好的方案實行次好方案吧。從她們說的聽來,只要我將蠍獅揍飛,應該就能減輕這個集落對龍神的嫌惡。

哦,升級了升級了。畢竟今天大用特用了一番呢。

5

「……比平常都要早」

「……但原本蠍獅會來這邊,可能就是因爲龍神的歸還。若是對方有龍神的話,這邊也沒可能得手。這個集落已經走到絕路了啊!」

孩子們沉默了起來。也難怪她們會感到震驚。畢竟是聽說了就這麼正常發展下去,養育自己的集落會迎來全滅的結局嘛。

「別這樣!」

一個女孩叫道。是一開始拍檔進入洞穴時,自願當下一個祭品的年長女孩。被吼的女孩嚇了一跳,顫抖着身子僵在了那裏。

聽到這句話,洞穴裏一下子嘈雜起來。

「但、但是……」「說逃跑,該往哪……」

「……要……打倒蠍獅嗎?」

所以我不是說了趕緊撤退嗎!不,就那樣給了它許可的我也有問題就是了!怎、怎麼辦啊,這下怎麼辦啊!這種場合到底該怎樣纔好哦!

洞穴內的氣氛比拍檔人化之時更加險惡。孩子們在跟我拉開了一點距離的地方,帶着警戒的神色看着這邊的情況。先前那個年長的孩子勉勉強強算是坐在離我較近的位置。她看起並非完全不怕我,但看起來像是一副『自己剛剛纔那麼說,必須負起責任來』的樣子。

我慌忙使用〖人化之術〗。全身傳來熱感,身體變小了起來。我對着自己的腦袋集中意識,也不用按就自己自然縮進體內了。

我低吼着點頭。女孩就這麼面部僵硬地深吸了一口氣。

女孩似乎搞不清我在畫什麼,皺着眉頭一臉困惑。我在畫上補上尾巴,在尾巴尖端畫上針刺。這時她似乎總算明白了過來,發出了「蠍獅……?」的嘀咕聲。果然還是這個尾巴有特色呢。我注意着不撞到洞頂,點了點頭,然後用前爪扎向蠍獅的胴體部分,挖開了地面。

聽到塔塔魯克的話,女孩們騷動起來。

女孩們紛紛騷動起來……雖然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但先前那安詳的氣氛像這樣徹底反轉,總有點讓人接受不了。女孩們驚呆了站在那裏。其中一人眯起眼睛,撿起了腳邊的石頭。

「這個集落已經、已經完了。蠍獅尋求的祭品數量無視了這個集落的規模。按這個步調下去,不到兩年這個集落就沒有女孩子了」

「我現在就把繩子垂下去!儘量快點爬上來!」

被喊聲驚到,女孩們後退着和拍檔拉開了距離。

這、這個……照這趨勢,難道有法子解決眼下這問題?

「喂、喂,聽我說!」

年長的孩子仰望着塔塔魯克說道。面對這個問題,塔塔魯克搖了搖頭。

因爲有好好休息,MP順利地回覆着。按這速度,數小時就能回覆完畢吧。應該能趕得上跟蠍獅的戰鬥。

我就這麼呆在這讓人難受的氣氛之中,總算是捱過了一些時間。我趴在地上儘可能地讓身體獲得放鬆、休息,專心回覆魔力。

「讓、讓我們逃走,是打算做什麼啊?這樣不就只是讓其他孩子被帶來而已嗎……」

「到龍神派的集落去!我、我剛纔聽到了!說是龍神回到那邊的集落了!」

拍檔雖在小睡,卻依然微微眯起眼睛窺探着其他孩子的反應……它雖然擺出了一副剛強的舉止,但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去在意的。順帶一提,其他孩子正遠遠地用一副擔心的樣子觀察着我和年長孩子的情況。

在晚上守衛過來之時,足以確保人化要用的MP。作爲活祭品被他帶去比自己瞎找更加穩妥,也更容易抓住蠍獅的破綻。

「騙子!騙子!」

聽到塔塔魯克的聲音,女孩們一齊看向了拍檔這邊。不、那啥,雖然能明白你們的心情,但這會讓他感到奇怪的,快別這樣。

「一定是龍神把蠍獅趕走了!所以蠍獅才刻意跑來這邊這種小規模的集落!到對面去就能得救了!因爲我曾是呆在那邊的,所以能明白!蠍獅會轉移到人口不多的這邊,就只可能是因爲這一個理由!」

這孩子雖然幫我說了話,但似乎並沒有完全相信我。長期被灌輸的觀點是沒法那麼簡單捨棄掉的吧。光是能維持住能讓我留在這裏的氣氛就足以讓我感謝她了。

外來者是說這回事啊。是脫離了龍神派的集落來到這邊了嗎。

年長的孩子戰戰兢兢地向我搭話……雖然能再次使用〖人化之術〗給出回答,但我現在還是想好好回覆一下MP。我到底爲了什麼而來——之後應該會通過結果明白的。要是每次都爲了回答而使用〖人化之術〗,導致看守過來的關鍵時刻沒法使用〖人化之術〗的話就慘不忍睹了。

不、我說,你這樣倒是好,但請選個其他日子來啊!爲了幫助被當成祭品的女孩闖入洞穴也好哦?但爲啥偏要選我進入洞穴的時候來啊!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啦!會打倒蠍獅給你們看看的啦!

『喂』

拍檔一邊制止女孩們一邊對她們叫道:

她丟出的石頭打中了前腿的腿根處。當然不會造成傷害。烏洛波洛斯的體表若無其事地彈開了石頭。

這麼說來,擋住洞口的岩石是靠着亞爾古和塔塔魯克兩個人推才總算推開的呢。也就是說……有誰單獨一人闖到這裏來了嗎。

這次對方都是小孩子才總算得以收場。若面對的是思想僵化的大人就沒法像這樣了吧。

從龍神曾放棄與蠍獅戰鬥來看,恐怕龍神比蠍獅更弱吧。初次相遇之時蠍獅立刻撲了過來,或許也是打算懲罰一下不知天高地厚在自己住處附近晃悠的龍神吧。

【通常技能〖人化之術〗的等級從Lv7提升到Lv8了。】

終於,空中被晚霞染紅,洞頂的縫隙間射入了紅色的日光。我的魔力也早就完全回滿了。之後只需要等看守過來,再全力痛扁蠍獅那傢伙就完事了。這次可絕對不會讓它逃的。

女孩靜靜地抬起頭來,看向我的眼睛。

不、不用這樣道歉哦。我也有好多處不夠注意計算錯誤的地方。而且又不是肯定會讓蠍獅再次逃脫啊。

剛纔開始一直被敲打的洞頂部分碎開,岩石的碎片落入了洞穴之中。裂口越來越大,夕陽的赤紅光芒從那裏射入了洞穴之中,宛如聚光燈一般將中間部分照得通紅。

「……但、但是」

……也難怪吧。這邊集落周圍的大人一定整天說着怨恨龍神的話吧。『從原來的居住地被趕出來、不得不過着畏懼着蠍獅生活……這一切全都是龍神的錯』——這樣的。雖然覺得剛纔還那麼受仰慕來着這也太過分了……但也法子吧。原本龍在人類的眼中就是巨大的怪物嘛。

「你、你、你騙了我們呢!」

她雖然頂着嘴,卻依然垂下了胳膊。石頭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女孩當場癱了下來,哇哇大哭起來。

「你們快退後!」

『對不住……』

年長的孩子也一副喫驚的表情看着拍檔,但她突然像回過神來一樣將視線垂向了地面,看向了我剛纔畫的蠍獅。

「這、這話我可從沒聽說過!」

「龍神……大人,那個,您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呆在這個洞穴裏的?應該隨時都能……逃跑的吧……而且,現在也……」

「塔、塔塔魯克先生也……回龍神派的集落嗎?」

不過守門人或這個集落的士兵應該都不會有協力的打算吧,萬一遇到預想外的事態我就無法對應了。那麼在這裏收拾掉蠍獅就是勝算不高的賭博了。雖然不是什麼太高明的計策,但也沒法子了。這次就將蠍獅從這個集落趕出去,稍微改善一點龍神在這集落的印象就好吧……拍檔,解開了哦。

「因爲說過要瞞着小孩子的。納古羅姆大人打着對龍神派集落髮動戰爭擄走孩子的主意」

『……我纔不像你那麼軟弱呢』

『……對不住,到極限了,這下子』

怎、怎麼了,在搞什麼啊。難道說……是來救人了嗎?剛纔那孩子也說比平常都早,很可能不是守衛呢。

拍檔的思緒傳來。

「包括巫女之血繼承者在內的集落重要人物現在正聚在集落深處開會!就算多少做出點可疑行動來,等他們注意到時應該也過了好一段時間了!就趁現在離開這裏!」

現在蠍獅盯上的還只有孩子,但嗜好的類型被喫完後,它又會做出怎樣的行動來……這是不得而知的。是因孩子被喫光而滅亡呢還是全員一個不剩地被蠍獅喫光呢……不管怎樣,都是非常讓人難受的事情。

那個大叔,居然考慮着這種事嗎!就算沒有其他辦法也不帶這樣的吧。

女孩們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剛纔那孩子哭了起來。高高揮起了手臂。

……一段時間之後,洞穴內平靜了下來。我放棄了離開洞穴,留在了這裏。按現在這狀況,似乎能呆在洞穴裏好好回覆MP。

……等變回龍後,注意着不要弄塌洞穴地打穿洞頂脫出嗎。雖然提不起勁來……但之後就威脅那個看門的大叔讓他帶我去蠍獅旁邊吧。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後使用人化,引誘蠍獅大意。就這麼來吧。

我在腦海裏回想蠍獅的身姿。那個……獅子一樣的身體……臉是人類和豹子混合在一起般的感覺……我一邊回想, 一邊用爪子畫着蠍獅的畫。不過怎麼畫線條都生硬得很,就跟小孩的塗鴉一般。

「我在不久之前,才拋棄了那邊的集落。爲了讓這邊接受我,將村子的配置、戰力、農田的情況之類全說了出來……」

塔塔魯克用沉重的語氣說道。他垂下了頭來。

「龍神爲了集落會做出冷酷的判斷。我就算去了那邊,也難免生生被龍之吐息烤死,以儆效尤吧」

……龍之吐息烤死啥的,也有很恐怖的神明存在呢。

我這麼想着,只見女孩們一齊看向了拍檔。她們紛紛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害怕的表情。除此以外,還微微顯露出了一些責難和失望的神色。

等、等等啊!我不會做這種事的!話說,那是認錯龍了啦!

「嘎、嘎~……」

拍檔畏縮起來,朝後退了一步。喂,你又露出龍的習慣來嘍。

「我就留在這,對納古羅姆大人提出和龍神派集落和解的方案。恐怕今天的會議也會多少提及這一點吧。此時再遇上祭品候補一齊逃跑的話,納古羅姆大人的可選餘地就不大了」

和解嗎……若能這樣對我來說是最好的,但雙方的鴻溝看起來相當得深,這麼做真的有成功的機會嗎。

「……不過,就算成功說服了納古羅姆大人,故意減少他選項的我也會被殺掉吧。不過說起來,龍神派的集落要是不接受和解方案的話,大家可能都要被殺掉呢……」

若是失敗就遭全部處刑……這不是不行嗎!話說不管怎樣這大叔不都死定了嗎!

他明明是來救孩子的,但孩子們也全都露出了一副不知說什麼好的表情。自己是作爲祭品讓故鄉延命呢,還是逃掉逃走讓故鄉的壽命大幅縮短呢。

真是過分的選擇啊。再加上提出逃跑的塔塔魯克也說着像是『踩着自己屍體獲救吧』這樣的話,事後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嗯?不、等等,換一個角度來看,這難道不正是機會嗎?

在龍神派的集落,龍神應該能對大事的決議和人的罪罰說上話吧。我記得祭品制度也是龍神的提案來着,塔塔魯克也說着『事到如今回去也不會得到龍神的原諒吧』。

若這種說法正確的話,意味着龍神有着相當大的話語權。也就是說我一聲令下……不,一聲龍吼,就能強行讓和解方案獲得通過。不僅如此,甚至還能對他們全員既往不咎。若是現在,或許能利用蠍獅讓納古羅姆拿出和解的決心。

……不過相對的風險也很高。可以想見,在以和解爲目標行動的情況下,納古羅姆卻拿不出和解的決心的話就悲慘無比了。最糟糕的情況下,不僅會讓蠍獅逃走,還會爆發戰爭。

這裏還是不要焦急比較好吧。現在選擇以和解爲目標的話,很可能漏看一點情況就導致這邊集落的壞滅。按說只要我還在做龍神就還會再迎來機會纔是。因此這不是在關乎人命的狀況下該做的事。而且……總覺得關於龍神這點,我仍然看漏了些什麼情況。該說是讓人在意呢還是有違和感呢……

「……喂,大叔,把洞堵住,回去放哨」

「咕~噢~」

「……真的是……姐姐嗎?」「爲什麼……事到如今……至今爲止在哪裏……」

能聽到塔塔魯克癱倒在地的聲音。恐怕是亞爾古用槍尾的石突戳了塔塔魯克的下巴吧。

「……」

亞爾古瞪着拍檔,視線一瞬落在了自己受傷的手上。他雖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但一定是回想起了手指被咬掉的痛楚了吧。

喂、喂,拍檔啊……

我用匍匐在地的姿勢閉眼休息。

不不,其實多到要爆出來了……

「不、不是……我……」

剛纔那番互動似乎多少緩和了她們的恐懼心,開始斷斷續續出現跟我搭話的孩子。不過抱歉了,龍神在什麼地方鬼混之類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啊。

不久終於來到了一個大洞穴的前方。這裏跟關祭品的洞穴一樣,像是個巖山上的空洞。不過這裏比之前的洞穴要大許多,縱深似乎也很大。

「……呼、呼。看來再怎麼說也沒精神到能繼續鬧下去啊」

6

STOP!STOP!我知道你討厭這傢伙,但說真的,現在給我冷靜點!要是因爲在這裏產生衝突而讓計劃白費的話,死的可是那些孩子啊!

沒受到拘束的話,亞爾古會不會逃掉啊。那傢伙手指被咬掉絕對會形成心理陰影吧。至、至少得捆個胳膊什麼的……

人化結束後我注意到了。捆綁我的繩子不是被強行解掉了嗎!

「我下去,把今天的祭品拉上來。你就在這裏等着」

拍檔對塔塔魯克發話了。

現在蠍獅應該非常大意地躺在裏頭吧。不枉我配合利托貝亞魯族一直等到現在呢。

「sh、是……」

「……這邊的是姐姐對吧」

拍檔挑起拇指指着自己,做出了斷言。周圍傳出了一片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被當作祭品的孩子們似乎也理解了我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裏的。

「喂,塔塔魯克,別說廢話」

亞爾古一邊吼叫着一邊重新調整好身體平衡。

「還是鬧起來比較好嗎?」

「咕~~……」

入口的牆上雕刻着蠍獅的壁畫。感覺是將原本就存在的洞穴爲了蠍獅而裝扮了一下。看來真的爲了討好蠍獅而想了不少花樣呢。

「啊啊?我沒用什麼勁沒得抱怨吧,畢竟這邊是被下了毒的呢」

「噗~!」

「今晚的祭品就由我來當。你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回到正面入口那裏去。我來將那怪物揍扁」

「可以嗎?」

好、好險。你居然打算以後纔拿拍檔當祭品啊。拍檔的暴走奇蹟般地發揮出了正面效果。再多踹亞爾古幾下也行哦。

「你、你這!」

「啊~~!」

面對塔塔魯克的呼喚,誰也沒有做出行動。獨自一人搞不清狀況的塔塔魯克焦急地環視着洞穴內部。

拍檔放鬆了身上的力道,被簡簡單單地按倒在地。

亞爾古踉蹌着跪倒在地。他一邊按着鼻子,一邊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瞪向拍檔。

塔塔魯克用身體撞向亞爾古的肩膀。亞爾古猛地踉蹌起來,放開了抓在手上的繩子。塔塔魯克向着拴在拍檔手臂上的繩子揮動槍尖,卻見拍檔輕巧地跳向後方躲開了。

拍檔那出乎意料的動作讓塔塔魯克立足不穩前傾摔倒。

「……sh、是」

塔塔魯克給了亞爾古回答,然後入口的蓋子動了起來。看來已經快到送祭品的時間了。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我再次使用〖人化之術〗,縮回自己的腦袋將主導權交給拍檔——這個變化也變得相當順暢了。在完成人化之後,拍檔抓住基本變成一塊破布的衣服,一臉不樂意地將其裹在身上。

亞爾古命令塔塔魯克用新的繩子重新拴好了拍檔的胳膊。亞爾古被拍檔咬掉了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沒法順利給繩子打結吧。

在塔塔魯克栓完之後,亞爾古拉着繩子的前端,像是押送犯人一樣帶着拍檔走向蠍獅的身邊。

「你的看守就做到今天了。納古羅姆大人也做過指示,所以不會說要殺了你的,但你這傢伙果然還是沒法讓人信任。畢竟是曾經做出背叛行爲來到這裏的男人呢,誰也沒法保證你不會再次背叛。不能讓你這種人呆在集落外頭當看守」

「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到……你是沒見過蠍獅才這麼說的!那東西不是會輸給人類的魔物!好了,趕緊爬上來!快爬上來吧!巫女之血的直覺是異常好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追到!」

「現在還處在本就是個外來者的你不該知道的階段」

亞爾古站了起來,按着拍檔的肩膀想將其按倒在地。拍檔在身上用力加以抵抗。

亞爾古冷冷地說完,將繩子垂入了洞穴之中。拍檔看到此情,朝着作爲出入口的洞口跑去。

聽到亞爾古的話語,我能感覺到拍檔的眉毛顫動了一下。

塔塔魯克被亞爾古一瞪,又垂下頭去,看向了拍檔這邊。就像在問『你真準備跟蠍獅戰鬥嗎』一樣。拍檔無視了塔塔魯克的視線,就這麼默不作聲地讓亞爾古牽着往前走。

我睜開眼,看向拍檔。拍檔剛好也在看着我這邊。我們對視着,各自微微搖了搖頭。

「……蠍獅來了啊」

「……異於平常」

在塔塔魯克回到上面之後,我又解開〖人化之術〗變回龍形。不保存好MP可不行。雖然覺得不會輸給蠍獅這種程度的對手,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女孩們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聚集在拍檔的身邊。拍檔背對她們,把胳膊繞到背後。總算拼命地栓住了胳膊……雖然拘束力相當弱,是很粗糙的栓法……嘛、嘛,總算是栓上了吧。

「……帶她走。以她現在這種我能壓制得住的力量,應該不至於惹怒蠍獅纔對。雖然本想以防萬一,把她放在後頭等到她身體衰弱來着……但這傢伙掙脫繩子蹬着洞壁出來也太嚇人了。放在這兒搞不好還會讓她跑掉。先拿她當祭品」

拍檔走在洞穴中內,突然,洞穴深處傳來了巨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抬起了身子。接着,巨大的獸類腳步聲接近了這裏。

「但、但是……」

拍檔蹬着牆壁跳了起來,然後又踹着半道上的洞壁進一步增加跳躍距離,沒用繩子,就這麼穿出了洞口。

我們靠着塔塔魯克拿在手中提燈照明,往洞穴深處走去。不過我真沒想到會是這種巨大的洞穴。寬度幾乎匹配某蟻的巢穴,長度也比我想象得更長。這樣一來應該不會讓對方簡單逃脫。

亞爾古似乎因剛纔那一膝蓋受了相當大的刺激,不時用卷滿繃帶的手按着自己的鼻子。

「什、什!」

「塔塔魯克,你臉色看起來相當差啊。我覺得這活還是不適合你」

灑入洞穴中的夕陽隨着時間推移漸漸變得暗淡起來。終於,洞穴籠罩在了黑暗之中,只剩下微弱的月光照入洞內。每晚都被放置在這種洞穴裏,孩子們一定也很不安吧。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外頭傳來了亞爾古的聲音。

路上,塔塔魯克一直不安地瞥向拍檔。拍檔回瞪了塔塔魯克,讓他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轉開了目光。不過他一邊轉開目光,一邊還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不就就要到蠍獅的住處了。對方也知道我們會在日落時分過來。現在應該正在祠裏流着口水靜靜等待呢」

你、你給我等等!你在想什麼啊!?

這麼說來根本沒法保證它會一整天呆在一個地方啊。這些問題應該是通過擁有巫女之血的人使用〖念話〗交涉後定下來的吧。

「啊、啊咯……!」

「哎呀,怎麼了。不是要把我當成祭品嗎」

「……老實說,盡是些搞不明白的事。像這麼說可能也只是只顧自己方便……不過、那個……請加油!」

「我們相信龍……這個人!所以要留下來!」

年長的孩子向我說話了。

「爲、爲什麼她的束縛變少了……?」

「那個、會議的情況……怎樣了……這個集落……」

亞爾古仔入口前停下腳步,側目盯着拍檔,眯起了眼睛。他似乎因拍檔完全沒有抵抗而感到有些驚訝。回想起至今爲止拍檔的言行,會產生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亞爾古可是遭拍檔啃掉了手指、踢飛出去,還被踹折了鼻樑。

「……嘖」

看向洞口的亞爾古被拍檔嚇得猛向後仰去。拍檔在空中咕嘟一轉,用膝蓋打中了亞爾古的臉。

塔塔魯克那大叔,說過哪怕自己犧牲也要讓人質逃到安全的地方去,想讓集落和解。把這樣的塔塔魯克說成毫無自尊的膽小鬼,確認讓人聽起來非常不愉快。

「爲、爲什麼……這麼下去,戰爭就……」

「該、該怎麼辦呢亞爾古先生」

「繩子、繩子……喂,把我的胳膊捆在後頭」

拍檔相當滿意地用喉嚨發出聲音。

「龍神……大人」

「哎?ha、好……」

年長的孩子如此斷言。塔塔魯克表情抽搐,無力地退後了。

「我們不會逃!要留在這裏!」

「啊?怎麼了啊?」

亞爾古如此嘟噥道。他的聲音略有些顫抖,似乎很是害怕。就在此時,塔塔魯克將提燈丟向空中,舉槍向着拍檔突進起來。

塔塔魯克這麼頂撞他之後,傳來了咕的一聲鈍響。

「塔塔魯克!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從剛纔開始就盡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個年長的孩子站了起來,環顧其他孩子。其他孩子雖然顯得非常困惑,但最終還是紛紛點了點頭。她就這樣用視線一個人一個人確認過來之後,最後將視線轉向了拍檔。拍檔哼笑了一聲微微點頭。

「塔、塔塔魯克,做什麼……」

你、你知道得還真清楚啊。

「哎、哎呀,爲什麼你……繩子呢……」

現在隨便行動的話,這邊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雖然理解你的心情,但給我控制住!那個人又不知道大叔說的話,所以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孩子真的很像個大人呢。就在我這麼感嘆的時候,拍檔點了點頭。

抱歉,開玩笑呢,請不要當真。忘了你可能真的會做呢。

以塔塔魯克來說,是做出了在蠍獅到來之前讓拍檔恢復自由的決死判斷吧……不過,對想盡量誘使蠍獅大意的我們來說,還是儘量讓胳膊被繩子拴住比較好。而且老實說,這種玩意隨時都能掙脫。

「亞爾古先生,請退開!退開!」

背後則有塔塔魯克提槍指着拍檔的後腦勺。能看到塔塔魯克沒有提槍的另一隻手上拿着放入發光石頭的提燈類似物。

「喂,到時間了。來把岩石推開」

抬起頭來,聽到了亞爾古和塔塔魯克的對話。

「誰來……快點……若是現在不逃,在討好蠍獅換來的準備期間內,納古羅姆大人會推進戰爭準備的!然而,只要有那冷酷的龍神在,根本沒有贏面。只是無謂地死人而已。所以說,不光光是爲了你們,就算是爲了集落也……」

「你是覺得這邊危險了,又打算低聲下氣地去舔對面的集落嗎?就那麼在乎自己的命嗎。你真是完全沒有什麼自尊心啊,塔塔魯克。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事到如今才轉換集落」

「哎、啊、不……哎~?」

塔塔魯克似乎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來回看着拍檔和亞爾古。

「……吶,難道說我不躲比較好嗎?」

拍檔對我說了起來。啊、不,剛纔那該說是避開比較好呢還是說……嘛,也是沒辦法的吧。

它可能有點鬧彆扭,但現在可沒功夫搞這個。伴隨着巨大的腳步聲,面熟的巨大怪物從洞穴深處現出了身姿。

「咯叭咯叭咯叭~!」

怪物突然從洞穴深處的黑暗中探出臉來。它亂甩着長長的鬃毛,將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露出了醜惡的笑容。總算和蠍獅再會了。

比起人類來擁有壓倒性體積的身體,再加上那宛如在豹臉上揉入人類表情一般的變相,着實很恐怖。那腳尖伸出的爪子應該能很輕易地刺穿人類吧。之前和它相遇的時候體格相同還沒什麼感覺,但以人類的視角看起來真得很嚇人。

蠍獅看到拍檔,牙齒的縫隙間口水橫流。亞爾古跑了起來,在距離蠍獅相當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重新轉了過來。

「……給、給您帶來祭品了」

亞爾古像是在懇請饒命一般向蠍獅說道。

拍檔瞪着蠍獅,面露無畏的笑容,翻轉手腕,咔噠咔噠弄響手指。手上相當用力,能感覺它立刻撲上去的意思。

「總算到了可以好好鬧一場的時候了吧?」

稍、稍微等等!在進入臨戰態勢之前,再檢查一次status!我想要將所有不安要素全部消除掉!

而且我希望能儘量瞄準蠍獅最爲大意的瞬間。拜託你在它露出破綻或是感到懷疑前維持現狀。

「……真是慎重得要命呢」

還、還有,記得要從腿開始打起啊!這樣萬一讓它逃了也能追上它!

「……切。啊~曉得了啊」

雖然明白你焦急的心情,但那傢伙曾成功逃脫了兩次。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這次一定要給它揍扁。這傢伙的status是……

‐‐‐‐‐‐‐‐‐‐‐‐‐‐‐‐‐‐‐‐‐‐‐‐‐‐‐‐‐‐‐‐‐‐‐‐‐‐‐‐‐‐‐‐‐

〖毒耐性:Lv2〗〖麻痹耐性:Lv4〗

只將手臂變回龍——部分解除〖人化之術〗。蠍獅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我就試了一下,果然我也能做得到。

「咯、咯咯……」

洞穴深處,蠍獅的眼睛閃爍着光芒。它用前腿按着下巴,一副憤怒的表情瞪着拍檔。我這次則完全解除了〖人化之術〗。

‐‐‐‐‐‐‐‐‐‐‐‐‐‐‐‐‐‐‐‐‐‐‐‐‐‐‐‐‐‐‐‐‐‐‐‐‐‐‐‐‐‐‐‐‐

就在我想打飛它的腦袋而揮出手臂的瞬間,蠍獅的身體變小了。一轉眼間,變化成了個茶色頭髮的女人。

耐性技能:

〖物理耐性:Lv4〗〖魔法耐性:Lv5〗〖火屬性耐性:Lv3〗

蠍獅咧開大口,露出一副陰森的笑容。

蠍獅後退起來。然而,我已經通過塔塔魯克確認過這裏頭是死衚衕了。蠍獅若想從這裏出去,就只能突破我這一關。

拍檔就以這副身姿躍起,對退開的蠍獅前腿發起了追擊。

煙塵中傳來了慘叫。能感覺到蠍獅的氣息退了下去。待煙塵變淡,我注意到拍檔全身只有手臂膨脹起來,變成了肌膚黑又硬的樣子。

「……嘎、嘎~~~~」

我趕緊偏轉爪子的軌跡,讓前爪就這麼扎入了地面之中。

拍檔亂扭着被繩子拴住的手臂做作地發出悲鳴,裝出一副要逃離蠍獅的樣子跑了起來。別離得太遠哦,慢慢來。

「咯叭咯叭咯叭咯叭~~!」

〖麻木麻痹爪:Lv7〗〖麻痹之咬:Lv8〗〖人化之術:Lv9〗

種族:蠍獅

【可以大幅降低〖人化之術〗消耗的MP。】

……別給他嚇得太狠哦。

哦哦,也不能光注意身後呢。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蠍獅身上。蠍獅停了下來,用腳踩踏地面發出聲響。

HP :453/453

是〖砂嵐〗技能吧。比起沙漠魔物使用的同種技能來威力更強。技能等級自然是一大要因,但恐怕這裏空間狹小便於調整風勢也是一個因素吧。它似乎還沒有死心,是打算逃跑呢還是打倒我呢。

我終於揮下了手臂。蠍獅就像在等着這一瞬間一般抬起了頭。它雖然處在人類形態,但臉上完全不是人類能露出的表情。那是充滿惡意的醜惡笑容。從那眯成一線的眼皮之間漏出了充滿殺氣的眼神。那大幅咧開的嘴只能證明蠍獅已經開始解除人化。

它似乎是打算瞄準人類轉移我的注意力來着……但真是遺憾呢。剛纔那就是你最後的絕招了吧。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蠍獅也無計可施了吧。status我這邊佔優;最成問題的速度也因我一開始就攻擊了它的腿而無從發揮;我還有〖status閱覽〗,出奇制勝的初見殺對我也無效。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已經沒有什麼隱藏祕招了。

它尾巴的前端是那個刺球。難道說是打算用那啥叫〖針千本〗的技能嗎?從蠍獅的視線來看,它瞄準的應該肯定是我背後的人類吧。在雙方有着一段距離的現在伸出尾巴,也就是說那是個遠距離技能吧。這麼一來,能想到的〖針千本〗攻擊方法就只有一個:射出飛針。

「咯叭~~!?」

『喂,你在搞什麼!』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Lv :73/80

「嘎~~~~~~!」

「咯叭咯叭咯叭~~!」

「居、居然是龍神!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爲什麼、爲什麼龍神在這裏!」

「咯……咯、咯叭……」

攻擊力:413

「啊、啊啊……啊啊,這一切都怎麼了……」

蠍獅是對毅然挺立勇氣爆表的祭品產生了疑問嗎,瞪起了拍檔。確認呢,不再表現得害怕一點會讓人懷疑啊。

這傢伙是長期以來讓利托貝亞魯族飽嘗苦難的食人怪物。除了直接造成的危害以外,還挑起了對龍神的疑問導致集落中產生衝突並對立、強要祭品、隨心所欲地加以凌虐。亞蘿也是被這傢伙殺掉的。然而事到如今卻這樣……這不是太卑鄙了嗎。

我將意識集中在手臂之上。宛如讓血液沸騰一般的熱量傳來,手臂膨脹起來。周圍因拍檔拳頭的衝擊煙塵四起。

蠍獅的人類形態就女性來說,雖顯得較高,卻給人一種纖細的印象。在加上它現在有所衰弱,實在跟喫人魔物的形象相去甚遠。

連亞爾古都那麼害怕蠍獅,被帶來的祭品不可能這麼一副從容有餘的樣子。拍檔啊,再稍微裝出點害怕的樣子來……

「嘎~~~……」

剛剛撞上地面的蠍獅被拍檔咬住叼了起來。拍檔扭動脖子將它砸在右側的洞壁上。我對出現在面前的蠍獅發出頭槌加以追擊。

就算我能在腦袋裏像這樣理解,卻依然沒法揮動前爪。

MP :142/142

不,還沒到時候。捕食的瞬間……這是生物最爲沒有防備的時間。就抓住這一刻。

在我背後的是亞爾古河塔塔魯克。我產生不好的預感,停下了腳步。

「嘎~~~~!」

手上傳來了爪子扎進蠍獅身體的感覺。恐怕是蠍獅的牙齦吧。拍檔就這樣順勢扯動爪子,撕裂蠍獅的肌膚、剜開它的肉。蠍獅的牙被連同神經一起切斷,飛舞在煙塵之中。

全身湧出熱量,開始巨大化起來。待我身體變回原樣,蠍獅的怒氣消退了,一下子變得臉色鐵青。看來它總算發現了我的真面目。你明明也有一樣的技能,發現得也未免太遲了吧。

通常技能:

我和拍檔同時發出咆哮。

我朝着蠍獅突進,猛地抬起了前爪。這樣就都結束了。

〖古麗莎語言:Lv1〗

〖鐮鼬〗打偏了針的軌道。所有針都掉在了我與蠍獅之間,散落了一地。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了下背後,只見亞爾古將槍指向了我。那是塔塔魯克拿着的槍。但他的聲音和手臂全都在顫抖着,看起來不像是會突然襲向這邊的樣子。

這、這傢伙,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使用〖人化之術〗。我慌忙抬起另一隻前爪,但這隻前爪也懸在空中沒有揮下去。

蠍獅緩緩站了起來,喘着粗氣瞪向我。它的瞳孔來回掃視着四周……是在找有沒有什麼能利用的東西吧。

爪子深深剜開了蠍獅前腿的肌肉。厚實的毛皮被撕裂,肉片飛舞。再順勢對着畏懼的蠍獅下巴放出一拳。蠍獅那巨大的身軀刨削着洞穴的地板滾了出去。

【特性技能〖貓又〗】

蠍獅腰部着地,然後就這麼因頭槌的衝擊滾了出去。我雖然想上前追擊,但注意到蠍獅的眼睛看向了我的背後。

「怎、怎麼回事!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法出手。手臂就跟變成了金屬一樣沉重。

果然是這個嗎。大幅降低〖人化之術〗消耗的MP嗎……真是讓人羨慕的技能呢。不管怎樣,爲了不再喫到這傢伙的暗算,得打起精神來呢。

洞內吹起了沙暴。這裏原本就非常黑暗視野很差,只有塔塔魯克拿的提燈能提供照明。此時再玩上這招,作爲障眼法來說是很有效的。而且這風還將聲音掩蓋掉了。

「咯叭…………咯叭…………」

「咯叭~~~!」

蠍獅一邊調整好姿勢一邊奮力踏穩,將尾巴轉到了前方。

蠍獅的嘴朝拍檔靠近。在它的嘴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後,拍檔的身體從角度上處在了蠍獅的死角之中。就是這裏了。

我以〖氣息感知〗搜索起蠍獅的位置。蠍獅的氣息在我的前方左右移動之後,停了下來。真是遺憾啊蠍獅,你要是能看到我的技能就不會採用這種方法了吧。

稱號技能:

特性技能:

我大張起翅膀。蠍獅尾巴前端的數十根針刺一下子被放了出來。我扇動翅膀捲動氣流,在這氣流引起的風中灌注魔力。

「咯、咯叭……」

被抓到了嗎。這樣就沒法瞄準它的腿部了。是不是該在這解除人化啊……?

拍檔的想法傳來,讓我恢復了冷靜,想要在前爪上施加力道——就在這時。

隨着拍檔一眼瞪去,他丟下手中的槍,癱坐在當場。

亞爾古撿起塔塔魯克扔掉的提燈,照着拍檔叫道。在他身邊,塔塔魯克傻張着嘴楞在那裏。

「咯叭啊~~!」

RANK:B

「咯叭~~!」

還有,你那聲音咋回事啊,超生硬,而且到最後不還是發出了龍聲嗎!

【使擁有者變得擅長變化爲人型。主要是貓系統魔物所持有的特性技能。】

〖砂嵐:Lv6〗〖針千本:Lv9〗〖突然襲擊:Lv7〗

「咯叭咯叭咯叭咯叭~~!」

〖貓又:Lv——〗〖隱祕:Lv4〗〖氣息感知:Lv6〗

速度:534

蠍獅突然用身體撞起洞壁來。整個洞穴開始大幅搖晃。難道說事到如今還想在洞壁上開個洞逃跑嗎。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危急時刻成功嘛。不肯死心到這個程度都讓人尊敬起來了。真不愧是曾兩次從我手中逃脫的傢伙呢。

〖狡猾:Lv6〗〖執念:Lv6〗〖追獵者:Lv9〗

隨着拍檔的掙扎,蠍獅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這樣沒法甩掉蠍獅。〖人化之術〗中身體能力方面的status減半,靠現在的力量還不夠。

『喂,給我振作點!』

魔法力:194

「對不起、對不起……」

很好,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呢。接着想將它的特性技能好好調查一番,應該有什麼跟〖人化之術〗相關的技能纔對。

狀態:通常

「咕~~~~~~~~噢~!」「嘎~~~~~~~啊~!」

〖貓科的志氣:Lv3〗〖疾風暴走族:Lv7〗〖最終進化者:Lv——〗

蠍獅從我的左斜上方猛地躍了過來。話雖如此,它自滿的腳力也因先前拍檔那一下子減弱了不少。這種程度的速度、且在我用〖氣息感知〗看穿了位置的狀態下,可是沒法穿過我的哦。我翻轉身體,用尾巴將空中的蠍獅砸到地上。

蠍獅開始行動了。拍檔停下腳步轉向蠍獅,扯斷了手上的繩子。此時蠍獅的前爪按到了拍檔的身體上。拍檔仰向倒了下來。

蠍獅用胳膊蓋住臉,反覆說起了謝罪的話語。這副身姿看起來實在是無比軟弱。

「咯~~!?」

「咯叭咯叭咯叭……咯叭~?」

「嘎~~!」

防禦力:228

拍檔一邊吼者一邊將手朝着蠍獅的牙揮去。

它的舌頭從嘴角垂下,牙越變越大。蠍獅用沒有負傷的那條腿蹬着地面,朝我的喉嚨撲了過來。

「咯叭咯叭咯叭咯叭咯叭咯叭~~!」

中計了。我是在蠍獅的牙紮上我脖子的時候理解到這點的。蠍獅的牙深深地扎入了我顎下不遠之處。在性命相搏的過程之中,需要爲一瞬的困惑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沉重。

「咕~……」

腦袋麻麻的。這麼說來……它有〖麻痹之咬〗技能來着。

混蛋!我不是早就通過它的status及至今爲止的行動,理解了它擅長偷襲、使詐了嗎!

蠍獅漸漸變回了魔物的身姿……在它完全變回來之時,身體離開了我的喉頭。

是拍檔咬着蠍獅的喉嚨將其剝了開來。麻痹應該還沒有傳到拍檔脖子那邊去吧。蠍獅的喉嚨噴着血,摔向地面仰躺在地。

拍檔呸呸地血吐了出來。

『總是太天真了哦,你這傢伙』

……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啊。有你來到身邊真是太好了。

我用前爪壓住被蠍獅咬的部位控制住流血狀況,再用〖自我再生〗修復被貫通的體表。傷口很快就堵上了,麻痹的感覺也遠去了。

【特性技能〖麻痹耐性〗的等級從Lv5提升到Lv6了。】

我看向蠍獅。只見它慢慢敲擊着牙齒,然後完全沉寂了下來。

【獲得經驗值2044點。】

【因稱號技能〖行走的蛋:Lv——〗的效果,進一步獲得經驗值2044點。】

【〖烏洛波洛斯〗的等級從Lv61上升到Lv65了。】

時隔許久又一次獲得了像樣的經驗值。

【稱號技能〖勇者〗的等級從Lv2提升到Lv4了。】

哦哦,跳級嗎。單論status,蠍獅在我見過的魔物中,可說是超越大蜈蚣的最高級威脅呢。

……從他的語氣來看,那個叫〖神聖術〗的是能解除詛咒的技能吧。若是能通過〖勇者〗稱號技能學會的話,不就能控制因那麻煩的〖龍鱗粉〗帶來的詛咒散播問題了嗎?

這個舌頭不靈活的問題一定也會隨着進化獲得改善的。還差一步,就差一步了。現在這個階段也基本就是人型了。下次進化,光論外觀的話應該能進化到跟人類別無二致的樣子吧。

……總覺得讓人冷靜不下來,真希望你們別這樣了呢。要是有什麼想說的話真希望你們能清楚說出來。

這樣一來,這個集落也不必生活在蠍獅的威脅之下了吧。而且也幫亞蘿報了仇。暫且回到那邊集落附近去吧。

亞爾古應該沒法整理出事情的頭緒吧。塔塔魯克也跟亞爾古一樣,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我默然穿過亞爾古的身旁。

亞爾古和塔塔魯克看到了我打倒蠍獅的樣子,要是一切順利地將龍神問題也解決掉就好了……不過再怎麼說這也需要時間吧。畢竟他們的隔閡很深呢。龍神派那邊能由我來勸說就好了。

真是跟它相當親近呢……哎呀,那真的是兔子嗎?仔細一看,兔子身上沒有毛……不如說,那體表是土塊硬化製作出來的。

7

我點了點頭。亞蘿開心地綻開了笑容。

拍檔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拉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從樹枝上站了起來,三個一起跳了下去。在下落的途中,拉蘭們突然在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拍檔好強啊……

【〖蕾巴納寵物〗:F RANK monster】

【雖然它們一隻一隻都很弱,但基本上都會無限制地增加,會變成非常嚴重的事情。】

這樣好嗎,我獲得這個……不要緊嗎?那傢伙的惡劣性格不會轉移過來吧?

『那傢伙會是什麼味道呢』

……這個猜都不用猜,肯定是亞蘿那個〖土人偶〗技能做出來的東西吧。

「埋……幾嗎?」

【這是以魔法將土變得近似肉體而製作出的魔物的總稱。】

我看着噴血的蠍獅亡骸,再次長舒了一口氣。

我猛地回想起了與勇者戰鬥時的情況。後半戰,勇者在召喚蟲團之時,確實曾這麼說過——

我與亞蘿一同走向龍神之祠。途中又看到了隱約放光的綠色小人——拉蘭的身姿。它們在遠處的樹上排排坐,跟上次一樣一直盯着這邊的情況。

「咕~~~」

【獲得通常技能〖地返:Lv1〗。】

兔子的身體似乎很脆弱,跑了數步之後後腿崩壞了。這個難道是……

亞蘿不再看着土兔,而將視線轉向了我的臉。一定是在說『沒關係嗎?』吧。

【通常技能〖星落:Lv2〗、〖胡桃夾子:Lv3〗變化爲〖天落:Lv3〗了。】

它發現我後,站了起來開心地跑了過來。這期間,手中抱着的兔子掉到了地上。兔子漂亮地着地,跟在亞蘿身後跑了過來。

『哼、哼哼、哼哼哼……你真的惹火我了啊。已經夠了。連這個國家一起咒殺掉。除了有着〖神聖術〗的我以外,誰也沒法獲救』

【常由〖蕾巴納〗系統的魔物製作出來。】

「等、等等!爲、爲什麼!你到底是什麼啊!」

「好、呃……」

不、不能增加太多哦。亞蘿咕嘟咕嘟點着頭,撿起土兔撫摸起它的頭來。隨着亞蘿的觸碰,土兔欠缺的後腿又得到了再生。既然做出來了,就得好好養育呢……嗯。

在我轉過身來之時看到亞爾古。他舉着槍,一副沒法平靜下來的樣子來回看着我與蠍獅。他握槍的手上還是完全沒能發上力。

我沒有回應他,就這麼走出了洞穴。

哎?這、這個不是那勇者的技能嗎?

這之後,我爲了用〖氣息感知〗搜索亞蘿而在森林裏彷徨了一陣子。亞蘿的氣息略有些與衆不同很容易感知。它正背靠樹根坐在那裏,懷裏抱着像兔子一樣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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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1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行走的蛋
  3. 03第二話 少N與龍
  4. 04幕間 某少N的後日談
  5. 05第三話 嫣紅毒蛛
  6. 06第四話 鐵壁甕龜
  7. 07幕間 某少N的冒險
  8. 08第五話 粘土熊
  9. 09第六話 毒姬蕾切露塔
  10. 10第七話 雙頭魔犬
  11. 11番外篇 黑蜥蜴相伴的日常
  12. 12番外篇 某少N的日常
  13. 13後記

第二卷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2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N劍士梅爾緹亞
  3. 03第二話 猩猩的羣落
  4. 04第三話 赤猿相伴的日常
  5. 05第四話 三眼之狼摩訶狼
  6. 06第五話 巖塊之龍小型巖龍
  7. 07第六話 特化型·史萊姆
  8. 08幕間 某混血Elf的疑問-瑪麗艾爾-
  9. 09幕間 某猩猩的看家時間-猩猩-
  10. 10番外篇 某少N的故事
  11. 11後記

第三卷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3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邂逅玉兔
  3. 03第二話 沙漠中的狩獵
  4. 04第三話 馬車與龍
  5. 05幕間 某勇者的英雄傳 1
  6. 06第四話 茨童子
  7. 07第五話 樂園的統治者
  8. 08第六話 來自哈雷納艾的刺客
  9. 09第七話 噩夢再臨
  10. 10幕間 某勇者的英雄傳 2
  11. 11番外篇 某少N的遙遠旅途
  12. 12番外篇 某史萊姆的故事
  13. 13後記

第四卷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4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釣魚龍日誌
  3. 03幕間 某勇者的英雄傳3
  4. 04第二話 勇者襲來
  5. 05第三話 百足王者
  6. 06第四話 赤蟻之巢
  7. 07第五話 赤蟻戰爭
  8. 08第六話 審判之日
  9. 09番外篇 某原騎士團長的後日談
  10. 10番外篇 某少N更加遙遠的旅途
  11. 11番外篇 某老劍士的M食之旅 ~姆魯咕魯燴飯~
  12. 12後記

第五卷轉生龍蛋 ~目標只有最強 5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新天地
  3. 03第二話 利托貝亞魯族的集落
  4. 04第三話 骸骨少N之升級
  5. 05第四話 另一個集落正在閱讀
  6. 06幕間 某貴族的暴虐1(side 托爾曼)
  7. 07第五話 進擊的深淵
  8. 08幕間 某貴族的暴虐2(side 托爾曼)
  9. 09番外篇 轉生爲深淵卵~目標只有咔嚓咔嚓~
  10. 10番外篇 某雙頭龍的另一半~陪睡篇~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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