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大企業潛入作戰

之後，我白天請了有薪假，單身前往王都的某間會員制餐廳。

這間店位於住宅街，外觀看起來就只是一間稍大的民宅。

我按下門鈴，跟前來應門，看來像是民家女主人的人，報上介紹者的名字。

「呵呵，請進吧。」

在看似女主人的員工帶領下，我進入了店內。

本來還想說會不會喫閉門羹，不過看來是OK了。

屋內分隔成好幾間房，每間都是獨立的客房。

我進到其中一間房內，把我叫來的人就在那兒。

「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天，是你主動找我幫忙。」

穿着典雅黑禮服的成熟女性就坐在房內。

她是『巴妮妲薩爾開發』的社長，巴妮妲薩爾。

「我們從罷工以來就沒見面了呢。我想說關於紫魔法，應該就只能拜託妳了。」

「你的選擇是對的。這玩意會的人可沒有幾個。不過說是這麼說，就算由我親身指導，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學得來的。」

我指向自己的臉。

「但是隻要透過我，總有其他辦法可走吧？」

巴妮妲薩爾嘻嘻笑了起來。

「這代價可不便宜。到時我可要讓你好好地調教個夠。」

唉，嗯，好吧……

「不是『調教我』，而是『讓我調教』是嗎……」

「到時拜託你，將我好好地罵個痛快喔。鎖的話我現在也有帶在身上喔。」

「我想看看對方爲前輩設想到什麼程度。」

「這……是啊，畢竟總不能靠全體社員投票表決。」

「嗚……被妳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種成分在……」

「真的非常感謝！」

世上各處都有各式各樣的公司，形成社會並帶動經濟。

人類對性的探究心還真是無遠弗屆啊。

接着，巴妮妲薩爾念出一段像是用來啓動什麼的簡短古代語。

聽她這麼說，似乎是有道理。

「既然今天都來了，魔法就在這房間施展吧。接下來我們就以這裏爲據點。」

「我想先打探『第一魔法』那個想挖角前輩的人的想法爲何。」

「所以，你自己覺得怎麼做最理想？讓我先聽聽你的方案吧。」

「就我聽你說的，那位弗菲絲坦雅在黑魔法方面是個無可挑剔的天才，甚至連否定的餘地都沒有。」

我實在是想早點離開這尷尬的地方。畢竟這裏連裝潢也是暖色系，讓人整個心神不寧。

與其門外漢自行摸索，直接拜託這方面的專家，效果要比那強上百倍。

這讓我覺得真的有過勞死的風險在，對男人來說也算是求仁得仁……嗎？不對吧，這種死法應該還是會讓人後悔吧……？

「這方面的既有商品因爲綁得太牢，對店裏的女生來說是沉重負擔，但我們公司的完全不會帶來疲憊，因此大受好評。」

「當初的黑心企業，如今搖身變成粉紅企業了。」

這就是我的理想方案。

我照她所說的做。

「原來如此。這樣想來，也算是對社會有所貢獻吧。」

一進入房間，我們就幹了許許多多的事，但那些實在太過刺激，即使是在腦海裏我也不願去轉爲言語。

我直盯着巴妮妲薩爾的雙眼說：

前輩可是靠一己之力帶起技術大革新的非凡人才。

由於顧慮到有可能被拒絕，我信裏寫得很含糊，避免被認出是弗菲絲坦雅前輩。畢竟誰也不曉得巴妮妲薩爾是否跟『第一魔法』有什麼生意往來。

但是，巴妮妲薩爾隨即轉爲某種渴望的眼神，把我給嚇了一跳。

我看着那毫無服裝意義的衣服說着。那是剛剛巴妮妲薩爾才穿過的，所有該遮的部位全部都一覽無遺。

如果有的話，我跟女性的糜爛關係應該會曝光，然後被罵得狗血淋頭吧……

「拜託就算是會員制的店也別在這拿出來好嗎！」

「你應該會感到很困，而這裏正好有牀，馬上就能睡了。」

「好的。其實那人是我公司的前輩——」

之後，我們來到某間外觀顯得有些桃色的旅館。

打開菜單一瞧，最便宜的套餐也要銀幣一枚以上啊……

甚至讓我情不自禁地「嗚……」了一聲。

最後，我點了跟巴妮妲薩爾一樣的套餐。

這也難怪了……那些人搞不好還有親人在世，應該不希望讓他們知道這些事情吧。

「這類道具啊，會買的人即使再貴也不會手軟呢，加上原價沒多少錢，可是很有賺頭的。那些不死族現在也都有薪水有休假了。」

「不過你的判斷也不算錯。所謂的組織說穿了，有許多事都是靠上頭的人決定的，就像是軍隊靠指揮官決定進攻還是撤退那樣。」

「是。她可是厲害到用編織方式造出立體魔法陣的人……」

「另外員工買公司商品，可享有七折員工價。」

「好吧，那些事等晚點再談。這裏好歹只是間高級餐廳，我們就邊喫邊談吧。這裏有好幾種套餐，你想點哪一種？」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竟然是自家產品！」

「好的，麻煩您了。」

「這項圈也是我們公司做的，帶有特殊設計，不會過度壓迫脖子。這邊這件道具只要注入魔力，就會震動一段時間。」

◇

「這是用能夠擦得掉的材料做的，這原本是用來在人體身上描繪用的商品。」

「我說，這能叫做服裝嗎？應該只是帶子的集合體吧……？」

「喔喔，那個是『巴妮妲薩爾開發』生產的商品。」

當然這間旅館主要就是拿來幹那些桃色的事，不是那些冒險者隊伍會來投宿的店——儘管這裏的門口掛了「歡迎冒險者投宿！」的牌子。

「不過……天才常常有種通病，就是在大組織裏反倒沒辦法團隊合作。」

這點我不能同意更多。

「總之我姑且是滿足了，接下來換我幫忙你的計劃吧。」

這想法就像是女兒帶未婚夫回家時，父親會有的那種想法。

「是這樣沒錯，但既然是生產這種性方面的道具，還是希望能光明正大一點，希望他們能抬頭挺胸地說，我們做的是人們需要的東西。實際上，我們製造的商品對使用者來說都是既安全又清潔。要是性病能因此減少，那不是很棒的事嗎？」

我終於被巴妮妲薩爾釋放，坐在牀邊隨便聊些話題。

而喫得起學生時代喫不起的這種餐廳，該說我算是有點長進了嗎。

「就算真的有誰想買，這也太讓人難以啓齒了吧！」

巴妮妲薩爾用筆在房間地毯上畫出魔法陣。

「也有些人說不想做這種丟人的商品並辭職，我也有照規定發放離職金給他們喔。」

「那麼休息也差不多了，開始我們的第五局吧。」

坦白講，我體力方面已經快喫不消了。

「那就算摸透了，你又該從何判斷？」

死了又回到現世做這種令人難爲情的商品，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首先，把你所曉得的朋友狀況全告訴我吧。否則憑你信裏的內容，有許多地方都不清不楚的。」

巴妮妲薩爾妖冶地笑了。可惜她骨子裏是個變態，否則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啊……我暗自如此心想。

「但是在這之前，你可得好好地調教我。這點你可別忘了。」

菜色是很美味可口，但此刻的我實在沒有餘力能好好享受。

這雖然讓人感到前途艱辛——但依然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總之我瞭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人類爲了性，還真是發明了許許多多的道具。

巴妮妲薩爾又拿出她的公司商品。

不過這也不是婚外情，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不要擺出那副自以爲幽默的臉好嗎。

「這樣亂畫會不會被旅館索賠啊……」

「是……我已經決定放手一搏了……」

公司既然是組織，自然是由位居高職的人決定組織大方向。

「咦！在這裏嗎！這裏可是專門用來做那檔事的旅館啊！」

「那麼事不宜遲，我要開始了。」

「那個震動能拿來幹嘛，我就不多過問了……」

「既然如此，先查清她在『第一魔法』可能會有怎樣的待遇，倒也不是太差的點子。這次就讓我幫你忙吧。」

「話說這些東西是哪裏買的啊……？這些感覺不像是有商業需求啊……」

「就是這樣纔好。這裏可是間完美的密室，比在『第一魔法』的公司附近，或者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裏，要來得隱密多了。」

「意思就是你想看透那些挖角前輩的人的心思並加以判斷嗎。怎麼說呢，感覺你好像是那前輩的父親一樣，想知道能不能把女兒安心交給對方。」

說到一半，餐點也陸續送來。

這應該能當成某種程度的指標，曉得前輩跳槽後能否過得幸福。

「像這件性感服裝做工也很精緻。」

頓時——我的身體傳來強烈的疲憊感。

巴妮妲薩爾逗了我一句。

她所謂的店，就是指那種專門做色色事情的特種行業嗎。

拜託不要講得像是在下棋一樣好嗎。

她們轉換跑道也轉得太遙遠了……

我將現狀，在我所知道的範圍內告訴她。

原來這間旅館真的是最合適的地點啊……

若她兼具那樣的能力，現在應該早在知名企業任職並馳名天下了。

要是這方面有大宗需求，那麼她的公司的經營應該也能安定地上軌道吧。

我想她會找這間會員制的店談，也許這纔是真正的主因吧……

倒是，我將來也會有面對女方家長，說「請成全我跟您女兒結婚！」並接受女方父親審視的一天嗎？

「好，你站到魔法陣中心吧。」

總算能進入正題了。

「剛剛……妳、妳到底做了什麼……？」

我甚至連說話都覺得懶。倦怠感就是如此強烈。

巴妮妲薩爾並未說明太多細節，我就只聽着大致上的概念。

計劃有大半都交給巴妮妲薩爾規劃。

「目前我以你的魔力爲媒介，進一步引出魔力。但你放心，這不會讓你無法使用其他魔法，症狀就只有疲憊而已。接下來要施展的魔法，得消耗大量的魔力。」

好，總之如果只要忍耐，那倒還是輕鬆小事。

「話說回來……」

巴妮妲薩爾表情一沉。喂喂喂，該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你泄出的魔力也未免太充沛了。你到底有多卓越的天分啊……」

「那應該……要感謝我那妹控祖先吧……」

雖然不太想感謝，但我似乎有個黑魔法使的祖先，因爲深愛着妹妹而差點消滅整個國家。

「夠用來施放紫魔法嗎……？」

「當然夠，甚至還有找呢。」

就在這時，巴妮妲薩爾詠唱起簡單的召喚系魔法。

而召喚出來的，是隻看起來平凡無奇的白老鼠。

「那麼接下來，要把你的感覺移動到這隻老鼠身上。」

「好、好的……」

這是一個「利用我」的計劃。

要我擔任間諜潛入對方公司，難度未免太高了。

我不是盜賊之類的，不可能有辦法潛大公司竊取情資。甚至就算是盜賊，只要裏面施上偵測人類的魔法的裝置，幾乎不可能迴避得了。

——詠唱精神移動的可是我，也就是說我擁有管理權限，那麼要傳送心念到你那兒，當然是輕而易舉。另外你目前的想法，我也全都一清二楚。

轉爲一片灰色低矮的草原。

「於是我就想了。啊～自己還活着的時候，都沒能欣賞到那些風景，實在是太糟蹋了。所以既然我現在有這麼多時間，就到處到不認識的地方逛逛。」

喔喔，這就是老鼠見到的景象嗎？

紫魔法——精神移動。

「人潮流量大的時候應該比較好混進去吧。那我加快腳步囉。」

看來她雖然死了，還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話說，巴妮妲薩爾剛剛沒動嘴吧？那究竟是什麼招數……

「搞定了。接下來你就能借用老鼠的身體了。」

這還真是帶來某種，像是給腦中搔癢的感覺。

要想自由自在地控制對象，只能勞駕紫魔法的專家。

「吱、吱吱！」

——可是要是隻在這身打扮外頭披個袍子，豈不是更像個暴露狂嗎？

即使是弗菲絲坦雅前輩這樣的天才，應該也沒包辦紫魔法這領域。

結果只發得出老鼠的叫聲。

「吱吱吱！」

「吱吱。」

「我送你到『第一魔法』的總公司吧。不過捧在手上有點醒目，你能爬到我肩膀上嗎？」

不對，這是地毯！已經縮小的我正看着地毯！

她說的運送屋會是誰呢？會用馬車送我過去嗎？

——所以，就從窗戶送你去吧。

以老鼠的視野，光是這樣就足以喚起恐懼。

這麼說來，我們爲避免露出馬腳，找的地方離『第一魔法』總公司有段距離，而這當然也讓潛入變得困難。憑我一身老鼠模樣，要自己抵達那兒恐怕是不太可能。

她已經放低身高，我還是得抬頭纔看得到她。

「到了喔。」嘉貝拉對我說道。

希望之後還有機會和她一起喝杯茶啊。等等，嘉貝拉好像連茶也沒辦法喝……？

「最近我終於存了一點錢，想說要找間好一點的房子，還是趁白天空閒時找下一份差事，也找了巴妮妲薩爾商量，條件允許的話也有可能回公司去。」

不過憑老鼠的眼睛，實在看不太清這是怎樣的建築，大小又有多大，只知道眼前的是一棟以石頭蓋起的建築。

了不起就是會累得讓人猶豫，不知明天該不該請假休息。

巴妮妲薩爾在我面前蹲下。

巴妮妲薩爾拉開窗簾，露出後面的窗戶。

「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祝你馬到成功～」

——我們可沒改造老鼠的肉體，你是說不出人話的。我不太清楚詳情，但老鼠的聲帶結構跟人不同，沒辦法像人那樣發聲。

因此，我們讓老鼠代勞這一切。

這樣一來，我就能憑自己的意志控制老鼠行動了。

但就算是這樣，應該還是得耗費大量的魔力吧。

等等，慢着！她不會是打算把我扔下去吧!?

我的身子高高彈起，幸好最後平安無事地由衣服接下。

說完，嘉貝拉加快了走路速度。

如果只是簡單的精神支配，黑魔法就辦得到，我自己也會施展。

嘉貝拉的個性也挺樂天的，即使是靠着打工悠哉過活，應該也能過得很樂在其中。

但我可不希望太多人加入這行動……畢竟愈多人就愈容易露出馬腳。

這裏就是『第一魔法』的公司嗎。

畢竟我只要被踩到就死了。眼前的她就與巨人無異。

「知、知道了……」

接着，巴妮妲薩爾詠唱起極爲複雜的魔法，手在半空中描繪起其他的魔法陣。

而魔法詠唱完的瞬間——

明明只是二樓高度，但不知道是不是尺寸的關係，滯空的時間比想像中還要久，感覺就像是從大教堂的尖塔墜落。

那妳就換上正常服裝不就得了嗎！都用了這麼高難度的魔法了，不要在這種小地方偷懶好嗎！

不死族的嘉貝拉由於死不了，以前曾被黑心的巴妮妲薩爾當成奴隸一樣做牛做馬地工作。

接着，我看到等候在底下的某人。

要形容目前的巴妮妲薩爾的話，她身上穿的衣服比光着身子還丟臉。

嘉貝拉輕輕抓起我，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放下。

好啊——但我心中想歸想，卻沒辦法告訴嘉貝拉。

「好了別再嫌東嫌西的，去吧。」

這樣講可能有點陳腐，但這還真是個好故事。

「不然憑老鼠的腳程，要到『第一魔法』總公司也太遠了吧，而且路上要是被人踩到或是被烏鴉獵走，一切就又要重來一次了。」

——你到總公司入口的門旁待命。那裏既然是總公司，人流進出應該很頻繁，你只要在門打開時，趁機進入裏頭就行了。

腦海裏又傳來巴妮妲薩爾的心念。

原來如此。就是因爲這樣，嘉貝拉纔會現身在這嗎。

這魔法顧名思義，能將我的精神轉移到老鼠身上並加以掌控。

知道了，我會好好搞定。

——很好，看來你抵達公司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喔，我不是指性方面的意思。

目前雖然因尺寸感失常而看不出全貌，但毫無疑問是嘉貝拉接住我。

是嘉貝拉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啊。只是我目前是老鼠之身，不能陪她聊幾句，還真是有點可惜。

巴妮妲薩爾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好久不見喔～真沒想到再見面看到的是老鼠模樣的你～人活在世上還真是什麼怪事都有～啊，不過我已經死了就是了。」

但那些都是非常簡單的魔法，只能用來趕趕蜜蜂之類。

我的視野急遽改變。

巴妮妲薩爾用右手把我輕輕地提了起來。即使曉得自己不會被碾成肉醬，但還是讓我嚐到被巨人逮住的感覺。簡單地說，這很難讓人不害怕……

這不會讓人減壽，沒有什麼實質風險。

「老鼠遭受的攻擊不會影響到你，肉體連一道傷痕都不會有，你大可安心。只不過當你借用老鼠身體時，還是會感受到痛覺之類，這點請你要當心。」

——答對了。這裏只是二樓，你又是老鼠尺寸，應該不會有事的。再說反正就算死了，死的也不是你本身。

巴妮妲薩爾後來改過向善，她也利用不死族的習性找了大夜兼職，我們也就沒再見過面了。

接下來，我本來想用老鼠的身體回話……

那個某人攤開衣服，看起來就像吊牀，接着接住老鼠之身的我。

「我今天也是上大夜班，白天整天都沒事，所以纔來當運送屋。」

之後約過了二十五分鐘。

她這麼說也對。不對，正確來說她並不是用說的，而是再次傳送心念過來。

這樣不是很了不起嗎？——我以叫聲表達，不過光靠這幾聲，嘉貝拉應該還是聽不懂吧。

類似巴妮妲薩爾心念的東西流進腦海裏。

那左右各扎一顆的包包頭髮型，還真是令人懷念。

運送屋？難不成她還找了其他專家嗎？聽起來就像是什麼黑社會的職業啊。

這還是很可怕啊！拜託妳穿上衣服走正門啦！

——看來一切都順利。這裏距離『第一魔法』大概是徒步三十分鐘吧？

——你可沒真的變成老鼠，你的身體依然站在魔法陣上頭。

因此，首先以我的體力爲代價，讓她汲取出較多的魔力來用。

真是想不到會有變成老鼠的一天。人生還真是千奇百怪啊……

這樣她應該能懂我的意思吧？隨後我移動到她的肩上，躲進衣服底下，只露出一顆頭。

這不是廢話嗎……

的確，轉頭望向一旁，長得像我的巨人——不，我本人就站在那裏。

「你看來沒辦法說話，就由我說給你聽吧。最近我喜歡來點小旅行。雖然喫東西喫不出味道，但至少能欣賞風景～」

而忍無可忍的她後來豁出去逃離職場，正好被我們發現。

接着，我被巴妮妲薩爾扔出窗外！

像這樣完全奪取對方精神的魔法，可說是極危險，相較於那種起風生火的魔法，性質上南轅北轍。

我知道那個想挖角弗菲絲坦雅前輩的人是什麼職位，也大致調查過他的辦公室位置。

「那麼接下來，就讓運送屋送你一程吧。」

嘉貝拉悠哉的聊天聲，從極近距離傳來。

——那個運送屋你也認識。那麼接下來，雖然離開旅館把你交給她比較好，不過我實在是懶得穿上衣服。

確實，這麼高階的紫魔法，現在的我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來的。

嘉貝拉說完就離開了。要是在這裏待太久，未免太過可疑，因此她就像見面時那樣，走得毫不拖泥帶水。

因他人的一己之私而被複活的不死族，找到自己的存在意義，聽起來不是充滿了希望嗎。

我的目的地不用說，就是那間房間。

但在那裏能否得到情報，目前依舊不明。

我接下來要做的等於是竊聽。

他會不會透露有用的情報，仍然是未知數。也許到時聽到的全都是些無關緊要，例如一直說着釣魚之類的興趣話題也說不定。

但這就是我能做的極限了。要是這樣還沒有收穫，那麼也只能老實地向前輩回報。

精確地來說，這次藉助巴妮妲薩爾的紫魔法，已經超越了我的最大限度。

但既然這是我的人脈，算起來也可以說是我的力量吧。

這裏不愧是大公司，人流往來頻繁。我小心翼翼地移動，以防被人發現。

另外這裏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間魔法公司，甚至有不少員工一看就不像是魔法使。

看來這間公司光是一般行政人員跟業務，就佔了整體的不少名額吧。不如說，在這總公司裏，搞不好反而沒有魔法使這種技術性的員工。

最上層的角落房間，就是『第一魔法』的部長室。

等了約十五分鐘，有社員來敲了房門。

「請進」的回應傳來，隨後社員打開房門。

就是現在！我緊跟在社員的鞋後，一潛入房間，立刻移動到部長的桌子底下。

接下來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部長總不可能突然對自己桌子底下展開地毯式搜索吧。

拜託啊，來點跟前輩有關的人事話題吧。

部長的聲音在這兒聽得很清楚，但內容都是關於公司的營運方針。就我瞭解的範圍裏，沒有任何和弗菲絲坦雅前輩有關的內容。

——接下來比的是耐性。話說難得有這機會，你的身體就借我玩玩好了。

巴妮妲薩爾傳了個不得了的心念過來。

拜託不要這樣好嗎！在我沒有意識的時候亂來根本是犯罪行爲！

即使化身老鼠，我還是感受得出來，甚至比身爲人類時更加敏銳。

公司內分成兩大派系，而部長是副社長派。

「那些人在新事業方面太過原地踏步了。守成要是能提升盈利那倒好，但要是慢慢衰退，這就等於是慢性自殺！」

從我這裏看不太清楚，但部長應該是點了頭。

「咦？可是今天的玩法已經算沒那麼刺激了吧？」

「我現在不需要這方面的回覆好嗎！」

雖然逃不過巴妮妲薩爾的魔掌，不過疲勞的確是稍微舒緩了些……

接着，巴妮妲薩爾覆到我身上，用手壓着我的身體。

「我這輩子應該是頭一次累成這樣吧……」

時間來到約晚上八點。

這麼說也是……那麼到時能幫我交代一下瑟露莉亞跟梅雅麗嗎？她們也知道我在爲前輩行動，應該能幫我統一口徑。

「是啊，我最近才終於開始思考具體的做法。」

「好吧……那就承蒙妳的好意了……」

——是是是。算了，要是會拖很久，旅館那頭就繼續延長就是了。你就好好地竊聽吧。

「看來這次使用強硬手段調查還真是做對了。雖然這樣做有點違法，但有的資訊不這樣做就弄不到，而你將來要是哪一天被人獵頭，這次的經驗也能做爲應對參考吧。」

「不過說是這麼說，還是會有像之前黑心企業那時迷失的時候，實在是不容易。凱璐那種高尚人格我是效法不來的。」

——我說你還是先把那老鼠送到外頭吧。否則老鼠要是在那地方恢復原狀，一定會被撲殺的。

開門聲響起。

「這只是爲了幫你排除疲勞，順便讓代謝廢棄物排出來而已。」

「我年輕時也曾經有過想改變公司的念頭，但還是被討厭變化的保守派給封殺，最後就離職了，但也因爲這件事，給我帶來自行創業的動力，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巴妮妲薩爾一語道破。

就算多消化幾天有薪假，社長應該也不會有意見，只是這樣實在不太自然，我還是希望能早點了結。

而緊接着，他又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入耳的聲音，似乎也跟着變少了。

「只要一切順利，將來要以下克上也不是問題了！」

在我聽來，這社員就只是在自我激勵。

這下我約略能理解狀況了。

——怎麼會沒有意識呢？我們這不就是在溝通嗎。

——我熟睡了約十個小時。

看來人們紛紛下班，讓建築內的人口密度也跟着降低。

話題之後依舊持續，但需要的答案至此已經大致揭曉。

本來也想把部長的長相看個仔細，但要是被他發現並試圖驅趕老鼠，那可就糟糕了。雖然現在閒得發慌，但還是該等待到底。

「瑟露莉亞，抱歉我晚餐不喫了，想先回牀上睡覺。」

這人看來似乎是個魔法使，可是一旦到了這個位階，工作內容也就不會再親自施展魔法了。

在這樣的地方，老鼠應該暫時不缺三餐了。

雖然黑魔法使擁有愛護動物的精神好像是怪事一樁，但現在已經不再是用動物獻祭的時代了。

•想拓展新事業的副社長派

部長接着又說了。光是聽那內斂的口吻，就帶有大人物的風範。

「是啊，當然了。在公司裏怎樣纔算是贏家，每個社員的勝利條件都不同。有的人想當上社長，也有人想找份閒差，也有人對主管毫無興趣，只想當最前線的一顆螺絲釘，還有人只求能夠養家活口。每個人都不一樣。」

雖然聽起來有點危險，但這時就相信巴妮妲薩爾吧。

部長就只是忙他的業務。雖然待得讓人不太耐煩，現在也只能戒急用忍了。

我向巴妮妲薩爾傳達心念。

「那麼夜也深了，我也差不多該——嗚……」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裏傳來一道破裂聲響——意識也跟着中斷。

「沒錯，不是魔法而是按摩。具體來說——能讓你的下半身打起精神。」

以前聽她提起往事時，感覺就像是在充滿瀑布的溪流裏劃獨木舟。

「人生只有一遭！讓我們放手一搏！徵召棋子一同奮戰吧！」

——當事人聊得很開，這不過對局外人來說不管怎麼看都是派系鬥爭。

「我打算挖角幾個具有號召力的魔法使。」

毫無疑問，那裏頭一定包括弗菲絲坦雅前輩！

這人應該遲早會因公然猥褻罪而被逮捕吧……

「嗯。我也認爲該在有賺錢的時候試試新事業。」部長答道。

另外關於她的打扮，依然是之前那套超惹火的服裝。要是她的心這麼涼，拜託能不能換回正常的衣服啊……這套真的開放過頭了啦……

「也是。不過這次的事情，還是得等前輩做最終決定就是了。」

而這位部長隨後展現的談吐，就只是大企業位高權重的人應有的模樣。

提起這些的巴妮妲薩爾，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這不是要用回覆體力的魔法，只是單純的按摩吧？畢竟我看巴妮妲薩爾應該不會用白魔法。」

既然幫都幫了，我乾脆又進到比較多殘羹剩飯的巷子裏，才請她解除魔法。

而巴妮妲薩爾就坐在牀尾的地方。

「是，我決定好該怎麼告訴弗菲絲坦雅前輩了。」

◇

但光是這聲響，氣氛也跟着驟變。

我（所控制的老鼠）趁着血氣方剛的社員離開的同時溜出部長室，接着直接跑到『第一魔法』公司外的路上。

最後，宣佈下班的鈴聲響起。

——要是今天得不到結論，我會再跟旅館要求延長一天。不過這樣你那頭就得曠職了，似乎不是個好主意。

進辦公室的人發出振奮之聲。

就目前我來說，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就宛如天堂，完全不會想要轉職，但也許在一個地方工作久了，也會有想要轉職的一天也說不定。

總之我可沒答應！

如果是我這社會經驗尚淺的人也就罷了，但既然巴妮妲薩爾這麼說，那麼應該是錯不了吧。

這人乍看雖年輕，但可是經歷了各種大風大浪。

•想維持現狀的社長派

這麼說也是。這老鼠幫了我們大忙，就這樣放生太殘忍了。

瑟露莉亞偶爾也會替我按摩，而她手的動作就跟那差不多。

「特別是那個叫弗菲絲坦雅的女孩聽說擁有劃時代的魔法技術。只要讓她帶頭，技術人員的社員應該都會支持我們。這樣就能戰勝社長派了！」

畢竟像這麼大的企業，總不可能從上到下都緊密團結。

「都用你的身體爲媒介不斷汲取魔力了，會累不是當然的嗎，加上還使用精神移動，那可是雙倍疲勞。你就好好休息吧。」

「我來幫你回覆吧？這方面我也很拿手的。」

一回過神，我已經躺在旅館的牀上。

「也就是說，這樣就能增加想要求新求變的員工囉！」

「部長，讓我們拼這一次吧！要是最後輸了而被下放，那麼這樣的公司不待也罷！到時我也會和您一同進退！」

帶着這樣的身體狀態離開，大概半路就會突然累倒了。

「部長，社長派的人還是老樣子什麼也講不通。」

到這裏我瞭解到的是，這裏不愧是真正的大企業，稍微能體會爲何弗菲絲坦雅前輩會將這裏視爲新天地。

這人絕對不是來討論雜事的。

「畢竟巴妮妲薩爾妳的人生一路走來，也算是充滿了各種酸甜苦辣嘛。」

當天晚上一回到家——

進屋的人物接着又向部長說了。

凱璐凱璐社長也好這個人也罷，都是靠着各種歷練而擁有現在的地位，不是白活到今天的。

「辛苦你了。看來你已經得到結論了。」

不好意思，我這頭搞定了。想要的情報已經都弄到手了。

但部長身爲管理職，依然坐在辦公桌前，毫無回家的跡象。

雖然巴妮妲薩爾連在夢裏也不放過我，她現身並追着變成老鼠的我東奔西跑……

「他們都是能力方面無可挑剔的魔法使。我會將他們安排到各地區擔任管理階層。他們都不會曉得公司的風氣，能夠幹些不一樣的事情，給底下的人們帶來類似崇拜的影響。」

「巴妮妲薩爾妳現在也很了不起了……雖然玩法更誇張就是了。」

「沒錯，我們得先從基層一步一步鞏固地盤。」

「爲了公司好，我認爲還是該讓副社長派掌管政權！」

這人到底打算幹什麼！

我本來打算從牀上起身，卻因肉體的強烈疲勞，再次倒回牀上。

◇

幾天之後，我約弗菲絲坦雅前輩到喫茶店。

「是關於那件事吧？這次給後輩小弟添麻煩，還真是不應該啊。」

前輩自嘲地笑了笑。

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她，光從這動作就看得出是在強顏歡笑。

「請您千萬別說什麼添麻煩之類的話。照您這麼講，以後誰也不敢再拜託誰事情了。」

人只要活着就會有煩惱，而每個人都有找人諮詢煩惱的權利。

要是把這些全都憋在心底，誰也沒辦法活在這世上。

「前輩，我自己調查了那間公司的事。那方法要是不說明，您應該也很難接受，所以我會全部告訴您。」

接着，我說出包括潛入公司等所有的一切。

…………另外關於巴妮妲薩爾在我身上做的一切，因爲跟正事無關所以我並沒透露，否則就好像是在性騷擾她一樣……

「潛入公司……後輩小弟，你還真是膽大包天呢……」

看來這行動讓比我還有膽的前輩也嚇了一跳。

「是啊。不過幸虧這樣，才弄到珍貴的情報。果然凡事都是試了才知道。」

說完，我凝視前輩的眼瞳。

因爲接下來要說的，不是什麼垂頭喪氣的話。

「接下來只是我個人意見——但您還是別轉職得好。」

我本身也不希望前輩離開公司，裏頭或許帶有我的主觀。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是從我嘴裏說出去的意見。

若我是個毫無主觀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表達意見。

「部長室裏的人用棋子來描述您。就算轉職過去，前輩您也只能當顆他們的棋子。」

這也是有過親身經歷的過來人，才聊得起的話題。

「首先，我看過有人明顯搞砸事情，卻一再隱匿事實，最後東窗事發，完全失去信用而離開公司……」

她只陪我聊了些很不錯的人生道理。

凱璐凱璐社長很少聊負面話題，所以巴妮妲薩爾的話令我受益良多。

光就這一點，就讓我無法相信他們。

前輩會到處繞，原來是想找個能緊緊抱住我的場所。

「例子要舉是舉不完的，但這些本質都相同。」

「好啦，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

「我不能忍受這種從外部挖武將湊人頭的挖角方式，這樣感覺就像是不顧他人的人生。真正負責任的人是不會這樣做的。」

我又被巴妮妲薩爾給叫出來了。

這人今天還真是滔滔不絕啊，好像喝了酒一樣。

「後輩小弟，我們離開這間店吧。我已經有答案了。」

而我希望，前輩能繼續當個名叫弗菲絲坦雅的天才魔法使。

她一副「你怎麼會問這種廢話」的表情。

也許光是說「留下」依然放不下心，纔會再把臉也埋了過來。

「有自營業主得意忘形搞砸了生意，卻不想跟同業報告，結果聚會場合也不再露面，從此音訊全無……」

剛點不久的茶几乎沒動，依然飄着白煙。

要是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當場聽她的結論，但也實在無權過問。

「不過不管做了什麼，都必須負起責任。這是社會人士的基本要件，你千萬不能忘記。我再重複一次，做了什麼都要負起責任。」

巴妮妲薩爾優雅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但光是這樣還是無法讓人安心。

前輩倏地起身離席。

我在那裏和前輩告別。

「我想也是。這不只限於黑魔法業界，但一旦成爲社會人士，會多出不少選擇，要安全還是要鋌而走險都任君挑選。好比說，大學一畢業就立刻創業之類的。」

而且這次挑的，還是間頗高級的旅館……

「是啊。我什麼也不會做。」

「可是今天不是說好了什麼也不會做嗎！」

他們只是想將前輩捲入大企業的政爭裏。

「這裏可是旅館啊，用來做那檔事不是最適合了嗎。」

但，他們對弗菲絲坦雅前輩隻字未提。

等等等等！這跟當初說的不一樣啊！

想挖角前輩的那些人肯定也有自己的理念。聽了那雙方派系的事，我也認爲看出前輩實力的副社長派纔是正確的。

廣場上有不少情侶在，我們這樣並不會顯得不自然。

還是說，因爲前輩的事搞定了，所以她打算開一場慰勞會？

意想不到的提問迎面而來。

夜晚有點涼意，我的心卻暖呼呼的。

「真是太好了。」

光是聽她這麼說就讓我覺得，一切作爲都值回票價了。

◇

「特別是黑魔法業界只要你願意，就能夠聯繫上黑社會。不過基本上，你只要把你認爲該做的都做到就對了，就算途中有些小失敗，也總比什麼都不做而後悔要來得好。」

「當然挖角前輩您的那些人要是在派系之爭勝出，前輩您也許還能再飛黃騰達……但我想他們八成會輸，到時您將會被下放到其他部門做無聊的工作。由機率來看，我認爲不該冒這個險。」

最終決定權在前輩手上。

「這茶叫做『銀針白毫』，是最高級的茶，用來招待嘉賓的。」

「有公司沒在第一時間道歉，道歉內容也像是在火上加油，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導致公司倒閉……」

看來她真的是來慰勞我的嗎？

「也就是說妳今天有什麼得把我奉爲嘉賓的事情是嗎。」

「要是幹了非道歉不可的事，那就該老實道歉；要是搞砸事情，就該毫無隱瞞據實以報；做事可以得寸進尺，但要是因此嚐到苦果，就該正視問題並深切反省。」

我提心吊膽地喝了茶，而那味道一口就嘗得出是高級品，帶有和平常喝的茶截然不同的芬芳。

「妳這樣再三強調也太可疑了吧……」

仔細想想，巴妮妲薩爾的確沒道理做惹我討厭的事。或者說，就算她想幹什麼尺度大開的事情，也會開出交換條件，沒必要對我硬來。

雖然社長不知情，但這下我等於是幫公司挽留了重要的人才。

「喔喔，這很糟糕……」

而就在這時，前輩毫無前兆將我緊緊抱住。

一看巴妮妲薩爾的眼神，我就瞭解到這點。

所謂的鋌而走險就是指那種啦！

但是——

喔，看來今天的她是正經話模式。

「答對了。這就是我想表達的。你還年輕，肯定會有許多失敗與後悔的機會。問題就在於，失敗之後該如何應對。」

「欸，法蘭茲，當了一年多的黑魔法使，有什麼感想嗎？」

我是說真的。要是我待在白魔法業界，一定會過得比現在更平凡。

而其中有幾件，還是我主動參與的。

這天風還算強，甚至讓人感到涼意。

雖然之前纔剛受她幫助，但這實在很難讓人不胡思亂想，這人會不會又有什麼企圖……

若來挖角的人誠懇面對此事，那麼應該將這份風險也事前告知才合理。

「還請您做爲參考。接下來我不會再多嘴了。」

「那個，我先把話挑明瞭講。之前那件事我已經用身體付清，當時妳也滿足了，所以這次什麼也不會做喔？我雖然受妳照顧，但事情還是得分清楚。」

「——以上就是我的看法。」

在大企業的眼裏，前輩比起身爲弗菲絲坦雅這個天才，更是顆優秀的棋子。

「這真的只是一般的茶。對我來說，要是現在背叛你，毀了兩人的信賴關係，那纔是天大的損失。我一直都活在資本主義裏，不會幹讓自己喫虧的事。」

我心想這下可得好好聽她說，將手裏的茶杯放回盤上。

我想前輩應該是哭了，但因爲被緊緊抱着，我看不到她的臉。

可是這裏也不像是辦那種活動的地方吧……

「真是的，害我今天來旅館時提心吊膽，原來只是白操心一場。」

坦白講，雖然我是這樣聲明，可是一旦來到這人面前，還是讓人有種恐懼感啊……

「我真是慶幸，有找後輩小弟你商量……」

「畢竟要是少了人脈，自營業接到工作的機會也會跟着變少嘛……」

前輩不發一語，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兩人一路走來都沒有交談。

「呃，這是要我怎麼回答……如果要說心底話，這一年來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吧。」

——事情要是到此結束的話也算圓滿，沒想到在那之後又起了一陣波瀾。

「這麼說，也沒錯啦……」

「也就是這些人都沒負起應盡的責任對吧？」

我們沒有明確的下個目的地，但又覺得就這樣跟前輩道別也怪怪的，於是也跟着她走。

就算他們是再有熱情的人，要是爲了熱情而打算消費前輩，那麼我也不打算把前輩交出去。

這季節有時會像這樣，像翻臉一樣突然就轉涼。

「妳還真是強調這點啊。」

她就是流露出某種大人物的派頭，有種不一樣的氣場。

之後，我們兩人在王都城裏走着，來到噴水池廣場。

「辦不到這些事的大人會被社會淘汰，我也看過許多人就此消失……最後端看的，永遠是一個人行爲端不端正。」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待遇好歸好，但也幹過不少危險的事情。

其實真要說的話，之前我才爲了弗菲絲坦雅前輩的事向她求助，應該是我要反過來慰勞她纔對。

理念與所作所爲是否高潔，那是兩碼子事。

巴妮妲薩爾將手拍了兩下。

這也許是我至今最大的貢獻吧。

巴妮妲薩爾視線往上飄，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你放心吧，今天我什麼也不會要求。你先把這杯沒有下迷藥的茶喝了吧。裏面真的沒有下藥。」

「謝謝你，後輩小弟。我決定留在公司。」

「咦！原來還有其他事嗎……」

「喔喔，非道歉不可的時候，還是要徹底謝罪纔行……」

結果，裏頭房間竟然走出第三者。

在我們面前現身的——原來是嘉貝拉。

「嗨～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嘉貝拉搔着腦袋瓜，顯得有些害臊。

「好，這是嘉貝拉妳的問題，妳自己向他說吧。」

巴妮妲薩爾將自己的椅子推向後，一副接下來事不關己的模樣。

而嘉貝拉也像是與此呼應般，微微垂下頭。

她的臉色依然是不死族特有的蒼白，但卻看得出人正緊張。

「呃……就是……我到死前都沒有男人經驗，然後就變成了不死族……所以希望能體驗一次那種事情……」

震撼彈發言來啦！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所以你陪她做一次吧。」

「咦，咦——！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因爲將她復活成不死族不是我嗎？因此當然有責任幫她實現心願。我剛剛不是說過嗎？身爲社會人士應該要負責任。」

原來那番大道理是爲這件事埋的伏筆！

「但說是這麼說，總不能隨便找個信不過的男人吧？所以就想說你應該適任。」

「還適任咧……」

「世上可沒幾人肯如此爲公司前輩設想。像你這樣的人，當然是最適合擔任初體驗對象的人才。」

巴妮妲薩爾一臉自鳴得意，也因爲這番誇獎，害我不知該怎麼反駁……

「那麼我就先閃人了，接下來兩位請自便。」

說完，巴妮妲薩爾急急忙忙地出了房間。

既然她這麼說……那麼我就幹到底吧！

「那個……我已經死了，應該沒有知覺……但要是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你……能在形式上陪我做一次……」

這樣聽下來，巴妮妲薩爾的確沒有對我說謊。

「現在更重要的是嘉貝拉妳感覺如何吧？」

「嗯，謝謝！」

看來這下是勢在必行了，我只能負起責任了嗎……

在牀上牽着手的我們互望彼此。這裏不愧是高級旅館，牀鋪軟綿綿的。

「我是不死族，對這實在是不太清楚……所以怎麼說呢？大部分都是透過你的表情來判斷……」

只不過，這實在有點難對梅雅麗啓齒就是了……

「欸，有空的話能再像朋友一樣陪我出門買東西嗎？」

而理所當然地，這下剩我跟嘉貝拉在場……

做完之後，我回答「滿足了」，嘉貝拉則說着「太好了……」然後抱到我身上來。

我點點頭，慢慢解開自己的皮帶。

嘉貝拉的肌膚原本冰冷冷的，但大概是長時間和我相依偎，如今溫暖了起來。

之後，嘉貝拉在牀上「怎麼樣？還舒服嗎？有享受到嗎？」不安地問了好幾次。

「我知道了……」

只是以朋友身份陪她購物罷了。嗯，這樣沒關係，不會有問題。

「你不介意是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