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艾莉諾的短期留學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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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過完暑假後，我們順利地回到位於王都郊外的員工宿舍。

「啊～總覺得有種終於回來的感覺。」

我差點就要點頭贊同瑟露莉亞的發言了。

明明我在老家居住的時間壓倒性地比這裏長，真是奇怪啊。

「本宮也這麼覺得。呼啊～啊，本宮坐馬車累了，先睡一下午覺。」

梅雅麗打著呵欠，往寢室的方向離去。爲何『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會因爲區區的旅途而感到疲累實在是個謎，是因爲有沒有體力又另當別論嗎？

「我也有點累了。瑟露莉亞，我想小睡片刻，你可以在大約三十分鐘後叫我起來嗎？」

「妾身知道了。那麼在主人起牀前，妾身就先去打掃其他房間吧。」

「瑟露莉亞也放鬆一下吧。我想從今天就要開始作飯也很麻煩，今天要不要找間王都的餐廳喫飯就好？」

瑟露莉亞實在是太勤奮了，不偶爾創造出一些可以放下工作的情境，她很有可能會過勞。

「嗯～妾身很感激您的心意，但就是這樣的日子，妾身才希望您享用的能是妾身親手做的料理。」

瑟露莉亞合起雙手說道。這種不經意的動作果然很可愛。

「嗚……這個嘛，我也很想喫瑟露莉亞親手做的料理……但該怎麼說呢，就是覺得這種太過依賴你的關係不好……」

「可是，妾身是主人的使魔，這種關係沒什麼好奇怪的啊。」

不行，我快要被她很平常地說服了。

「這裏的房客是本宮，倘若對方明知這一點還前來挑釁，那也許會是相當棘手的敵人。」

「嗯，我也覺得它隨處可見。」

裏面只有一張牀和桌子，還有使用簡單魔法就能點亮的燈。給人一種旅館房間的印象。

因爲瑟露莉亞提議：「要不要從外面確認看看？」我們便外出一瞧，結果發現只是增建了一個房間而已。

這傢伙的態度跟我相遇時也差太多了吧……

「爲什麼要增建房間？如果是福利的話，那也挺讓人高興的啦。」

「喏，我不是說過有位叫艾莉諾的人，從九月開始就會以短期留學的形式過來嗎？」

「可是一旦起居及工作都在同一棟建築，就會頻繁發生一整天都不會外出的狀況。這樣不但有礙健康，更重要的是，既然她難得來短期留學，我希望她能體驗和平常不同的大街空氣、增廣見聞。」

只是——

我們抵達森林前方的田地。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好了，最初會是如何不祥、恐怖的工作呢？你肯定是藉此取得力量的！」

因此，艾莉諾就變成由我來照顧了。

艾莉諾和她的使魔烏鴉『青鴉裏姆利克』一同來到公司。

「一開始我是想說讓她使用這間總公司地下的空房間啦，像是我住的地方～或是住宿員工柯露妮婭小姐的隔壁房間之類的，反正有很多房間。」

艾莉諾用力敲了下里姆利克。雙方在各方面看起來都是對好搭檔呢。

「呵呵呵呵，大家一起享受同居的樂趣吧～」

儘管瑟露莉亞和梅雅麗的反應完全相反，總之艾莉諾的來訪就這麼定下了。

「你說田？」

雖然本人性格出奇地廢，卻也有可愛之處。

雖然我很懷疑到底有沒有問題，但說到底只是在工作範圍內照顧她，這傢伙也會認真做事吧。

「哦，對對對。她要在這間公司學習一段時間嘛。」

「梅雅麗說得對……我們要謹慎調查……」

「啊～對哦對哦！我忘記說了，對不起。」

我能順利從事黑魔法使這個職業的原因，跟我是實力優異的（妹控）黑魔法使之子孫有關，但還是別說出口吧……至少我不想說出祖先是妹控的事情。

「艾莉諾小姐就跟著法蘭茲一段時間，學習這間公司的工作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增加房間呢……？我再怎麼少根筋，也沒有漫不經心到會認爲「能多個房間真是幸運」的地步。

但該說是缺乏情趣嗎？總之就是沒有生活感。

只是，這時候是不是應該狠下心讓瑟露莉亞休息呢？不過「狠下心讓她休息」，這句話聽起來真怪……

「「咦咦咦咦咦！」」「哎呀哎呀。」

還真是會意外削弱精神的噩夢啊……

這樣做最快。

「嗚哇——！這是什麼呀！！！！」

即便知道風險，你也就這樣接受了嘛！

「我知道了。那麼，你就好好從我這邊偷走技術吧……」

我跟梅雅麗發出詫異的叫聲，瑟露莉亞則看起來有些喜悅。

附帶一提，我、瑟露莉亞的房間及梅雅麗的房間是分開的。其一是因爲有隱私的問題，另一個原因是倘若在一個房間裏塞好幾張牀，那就太狹窄了。

艾莉諾是家族代代都在一個叫做摩魯哥森林的地方以黑魔法使爲業——也就是獨自經營的黑魔法使。

「我思考過那位艾莉諾小姐的住處該如何安排，最後覺得『增建那棟員工宿舍，讓她住在那邊就好了吧～』，所以就變成那樣了。」

「是個隨處可見的房間呢。」

她、剛剛、絕對想起了很多事情。我也是這樣，所以看得出來。

我跟瑟露莉亞立刻趕到梅雅麗的房間。

「是、是的……我會以粉身碎骨、一心爲公的精神加油的……」

話題都歪到壓迫面試去了，讓我們拉回來吧。

烏鴉裏姆利克雖然補了句「艾莉諾，是個笨蛋，卻是個好人，原諒她吧——」，可總覺得讓人聽不懂它在講什麼。

◇

「召喚出小惡魔來耕這塊田。」

真奇怪，梅雅麗的房內更深處應該沒有房間了啊。

「我知道了……雖說不是沒有不安，不過既然是暫時的，我會忍耐看看……」

梅雅麗搖了搖頭。

我也曾經遇到過幾次壓迫面試，還被說「你看起來沒什麼體力耶，有能做下去的自信嗎？」，這種事誰會知道啊？是說，企業方纔應該創造出不需要太多體力，也能做下去的工作環境吧……畢竟這是魔法業界，而不是以體力勞動的工作啊！

這是隻有梅雅麗才能做到的強硬風格！但我跟瑟露莉亞還在場，所以不是很希望她這麼做！

「我是弗菲絲坦雅，請多指教。」

「有道理……」

我曾聽說過，如果職場與住處都在同一個地方，心情上就無法放鬆，會使心靈容易生病。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難切換心情吧。

「你要是一直這麼緊繃，到第三天就會覺得喫力了。放鬆一點吧。好了，艾莉諾小姐和法蘭茲是在相同地點進行研修的吧？」

門的外頭就是一間非常普通、格局和梅雅麗房間幾乎相同的房間。

「搞不好是出現了蟑螂呢。」

既然會令偉大的魔族大叫，想必是相當不得了的事。

艾莉諾悄悄瞥了我一眼，臉蛋隨之變紅。

——並沒有特別出什麼狀況。

「唉……總覺得有怪人要來了……」

接著時間來到了九月。

「是，我、我受了他很多照顧……」

這樣啊，艾莉諾是那種一旦面對地位明顯比自己高的人，就會謙遜到底的類型吧……在體育社團體系的環境中，這種傢伙挺多的……

「結果你還是要打開啊！」

梅雅麗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面對凱璐凱璐社長的笑容，艾莉諾以稍微咬到舌頭的聲音回答：「素、素的！」

話雖如此，房內出現蟑螂對我也是一大打擊，希望會是其他原因。

◇

「咦？怎麼回事？是被施上幻覺系的紫魔法了嗎……？」

我一打開梅雅麗的房門，就在房間深處看到了另一扇門。

「而且我認爲既然都來了，工作以外的時間也跟同期的研修同伴有所接觸，會是很好的經驗。因爲這樣，我決定要讓你們住在一起！」

「有所接觸」的形容讓我又想起多餘的事情。因爲我跟艾莉諾曾在物理上有過許多接觸……我對於要再次跟她見面感到有點害臊。

我本來還怕那傢伙會不會又對前輩們口吐狂言，把氣氛搞得很尷尬，結果卻是杞人憂天。

喀嚓。

況且，我還跟她一起進行了黑色安息日的儀式……

「情況看來並非如此，似乎也有實體。也就是說，這不是魔法，而是在現實中真的造了一扇門。」

在社長及弗菲絲坦雅前輩面前，讓她超緊張的！跟之前不一樣，特別老實！

就在我像這個樣子陷入內心掙扎時——

瑟露莉亞大概是我們當中最冷靜的人。

艾莉諾愣在原處好一陣子。

「我是艾莉諾•卡萊爾，來自西茲歐葛郡的卡萊爾黑魔法商店……敝人不才，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凱璐凱璐社長一道歉，我也只能原諒她了。問題在於原因。

畢竟這間總公司原本是座城塞，包含地下室在內，房間數量繁多呢。

「今天社長應該有上班，我去問問她。」

「梅雅麗小姐，話說您有試著開過門嗎？」

就在我和瑟露莉亞因工作而來到森林時，艾莉諾也跟著過來了。

反正分配到的房間都是單人房，以艾莉諾的性格來看，她有可能完全不會踏出房門一步。

「不，還沒有。如果那是連接到異世界的門，不就糟了嗎？」

「耕田，而且要確實耕耘。」

「我要在這次短期留學中查出你變強的原因，成爲不輸給你的魔法使！」

◇

「我是社長凱璐凱璐——出自凱魯貝洛斯一系。雖然只是段很短的時間，還是請你多多指教唷。」

哦，她似乎是真的很有幹勁。

雖然這番話聽起來可能很愚蠢，但無法令人一口否定。

「可是要謹慎調查果然還是太麻煩了，直接打開吧。」

「究竟是誰，敢趁本宮不在的期間私自進行這種施工……？本宮會讓他連做一個月在求職時一直遭遇※壓迫面試的噩夢！」（譯註：指的是面試官刻意以惡劣態度刁難面試者。）

順帶一提，由於瑟露莉亞與梅雅麗都很閒，因此就跟著我一起去了。

梅雅麗露出驚訝及憤怒各半的神情。

「你別說這些多餘的事！」

沒問題嗎……還有這個時代沒人會說瞠目結舌了啦。

「哇哈哈哈哈！沒想到會再次見到你！這回我一定會讓你瞠目結舌的。」

公司這一方的成員似乎都已經習慣這種事了，真是從容啊。

沒錯，對方竟然沒有在一般人的房間引發異樣，而是在『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的房間動了手腳。

「這麼說來，梅雅麗那傢伙在看到海蟑螂時，曾經說過她唯獨不能接受海蟑螂跟蟑螂。」

艾莉諾再次出神，最終開始不斷地敲打我。

「你是胡扯的吧！你根本就不打算把變強的祕訣告訴本艾莉諾大人！太狡猾了！」

「沒有沒有沒有！工作真的就是這樣！話說回來，如果每天都要幹跟邪神定下契約之類的工作，身體會受不了的啦！」

「真是令人會心一笑的畫面～」瑟露莉亞後退一步，從剛剛就一直露出很開心的模樣。

雖然根本不痛，我還是希望她姑且能阻止主人被打。

「你說的是也沒錯……但王都的黑魔法使不是該更加活躍的職業嗎……？在我的想像裏，他們都會穿著最新流行的長袍，嘴上時常掛著業界用語……」

這傢伙是抱著奇怪憧憬而來王都的啊。

裏姆利克還在旁搧風點火，說著：「鄉巴佬——鄉巴佬——」

這隻烏鴉有可能比主人還要聰明。

「好了，快召喚小惡魔，要工作了。」

我率先召喚出小惡魔。

「跟往常一樣，田裏的工作就拜託你們了。」

「是！」「瞭解！」小惡魔們很有精神地打完招呼後，就四散開來。

因爲雙方都已經習慣了這些，工作進展得很快。

「哼，小惡魔這點程度的召喚獸，我艾莉諾肯定會順利召喚出來的！」

艾莉諾看上去自信滿滿，小惡魔召喚也是基礎中的基礎，實際上她應該也能做到。

只是——

艾莉諾召喚出的小惡魔眼神兇惡，感覺完全沒有半點幹勁。

「來，你們幾個，耕田吧！」

「不用那麼大聲也聽得見啦。」「好好好，做就行了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艾莉諾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由於我是唯一的新進員工，也就沒有教授魔法的經驗。

雖然覺得她說的話很失禮，可或許是因爲職業性質，我曾幾度跟公司的人有過親密關係，所以很難出言否定。

「哦、哦……不客氣……」

因爲我不習慣教人，有些部分也是摸索來的。

整個人都害羞起來的艾莉諾環著手，做出像是辯解的發言。

艾莉諾對我的定位僅限於宿敵，卻在這時做出了加入上下關係的應對，她是在爲此感到後悔吧。

「黑魔法誘惑術困難的地方在於，如果僞裝成明顯在進行誘惑的性格，效果就會隨之減輕。從對方沒有察覺、毫無防備的狀況進行誘惑纔是最好的。那位小姐在這方面則做得十分漂亮。」

社長的話，的確很有可能考慮過這種事情。

「糟糕，我居然直接向你道謝了……這根本就不像我……」

「哦，這不是成功了嗎！？做到了，我做到了！」

「是。老實說，聽到主人這麼說，妾身非常非常開心喔。」

「……我知道了。你教我吧……」

「那個、這是妾身還算認真提出的建議，您跟艾莉諾小姐訂婚或許不錯唷？」

瑟露莉亞非常直接地說出很勁爆的發言。

「沒錯。艾莉諾住的地方棲息著很多鹿唷！」

瑟露莉亞在這時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她也十分可愛。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瑟露莉亞這麼說，感覺心情很複雜耶……」

受到正統召喚的小惡魔向艾莉諾行了一禮。

「那麼，我們帶你看一下內部空間。」

艾莉諾看到我的臉，也注意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隨即垂下頭。

艾莉諾在跟我四目相對以前，就閉上自己的雙眼。

「這、這樣嗎……？」

總覺得她的說法好像在談都會的毛病啊！

老實說，她的笑容還留有些許稚氣……非常地可愛。

她專心地不斷動著手杖，九月的天氣還很熱，讓她畫得渾身大汗。

艾莉諾在家門前目不轉睛地望著。

我好像很有天分，一開始就能完成這項課題，沒有遇上任何困難。

總覺得這些小惡魔的品行不是很好……

艾莉諾及梅雅麗似乎很意氣相投，這樣很好。

她一直以來也許都在使用小時候所學會的簡單魔法。

「這、這樣啊……可是，法蘭茲，你真的跟兩個女人住在一起呢。雖說其中一人是使魔啦……」

「咦、嗯，梅雅麗也是我召喚出來的，會這麼做也有負起責任的意思在。」

過了兩個小時，艾莉諾的「小惡魔召喚」也幾乎算是成功了。

「那麼，你很擅長野味料理囉？」

凱璐凱璐社長或許是預料到我會有所成長，才把艾莉諾交給我照顧的。

「喂，你們要像法蘭茲的小惡魔一樣好好工作啊！不然召喚出你們的我——艾莉諾不是很丟臉嗎！」

「這時候必須給出黑魔法式的回禮……抬、抬起臉來，法蘭茲！」

然後就在同一時間，她往我的方向跨了一步。

最起碼那已經跟「無能小惡魔召喚」是不同的魔法了。

我跟瑟露莉亞，還有在從公司回家之際會合的梅雅麗，一起帶她回到員工宿舍。

「連『小惡魔召喚』都做不到的傢伙根本不能用啊……」

「哦哦，就是這裏啊……」

在這個話題還沒有結束前，我們回到了員工宿舍。

她奪去了我的吻。

「這裏只能透過梅雅麗的房間進入，我這個男性也不會擅自打開，你可以安心休息。」

「可惡……我還沒有辦法使用正式的『小惡魔召喚』……」

「我纔剛進公司第一年，等稍微穩定一點後再來考慮吧……」

可要是自尊心的運作會妨礙到自己的發展，那自尊心就會扼殺了自己。這種自尊心還是整個毀掉會比較好。

這是有可能的。要是在孩提時代學會以自己的方式拿刀叉，長大成人後就很難矯正過來了。最起碼在無意識之下是沒辦法的。

該怎麼說呢……偶爾教教人也並不壞。

翻掘的土太淺……雜草也根本沒拔……

「我、我知道了……」

咦，艾莉諾有這麼可愛嗎……？

「這、這就是黑魔法使式的回禮……若彼此沒有正確地酬謝對方，天秤便會有所傾斜……身爲黑魔法使，那是很不好的……」

雖然我在出聲進行魔法詠唱時不會去在意每一段的意義，可仔細看過之後才注意到其中有先人爲講效率而改良的痕跡。

「那是地方居民的偏見吧……」

「主人，那不是跟您同樣的『小惡魔召喚』，而是另一種魔法——『無能小惡魔召喚』。召喚時所花費的魔力雖少，小惡魔卻也因爲無法獲得足夠的魔力，所以完全召喚不出有幹勁的小惡魔。」

「嗯，謝謝你！」

可一旦轉爲可以教人的那方，我才第一次察覺到許多事。

遭到她用那種態度對待，就算要我不會因此有所意識也是不可能的。雖然她本人其實只是在逞強而已，這點倒是真的。

反正靠我召喚出的小惡魔就能順利進行工作，那就稍微幫艾莉諾一把吧。

但是，假如在此時輸給自尊心而逃跑，那她就無法成長了。

我們的生活沒有這麼嚴苛。

艾莉諾雖然記性不好，卻很認真。

這樣的成績會造成兩種後果，不是客人晚點會抱怨，不然就是什麼都不說、下次卻不會再委託我們了……

「比我想像中還要寬敞嘛。我是聽說王都的黑魔法使都被強迫住在狹小的地下室，過著非人道的生活。」

「我們獲得的魔力又不同。」「想要召喚出勤奮的小惡魔，就用更好的魔法啊。」

這或許很嚴重啊。

還真是大放厥詞啊……

後來，瑟露莉亞在休息時間對我小聲說道：

「主人，那位名爲艾莉諾的小姐，只有在黑魔法誘惑術上擁有極高的造詣。」

我很肯定自己喜歡的是瑟露莉亞，而瑟露莉亞應當也明白這一點。當然，我也明白瑟露莉亞會這麼說的理由。

「嗯，下次我一定會成功給你看！」

我按照她說的話抬頭。如果有所抗拒，她可能又要抱怨了。

「欸，你要不要練習正統的『小惡魔召喚』？」

也是啦……在某種層面上，該說魅魔的愛情觀念比人類的夫妻感更宏大嗎？總之就是很豁達。

而且工作也做得很馬虎。

◇

這世上幾乎沒有毫無自尊心的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艾莉諾是要住在我家的……

「以魅魔的立場來說，感覺工作時所處的都是愛人的位置，所以妾身覺得這樣反而可能會激起鬥志。況且妾身也有自信，即使主人娶妻也會一直愛著主人。」

要是在魔法學校有學妹向這樣對我露出微笑，我可能會以爲對方是要告白吧……

但她的雙脣很快就離開了。

「艾莉諾，你做得很好喔。這樣就成功了！」

從艾莉諾臉上的紅潮可以看出，她正在跟自己的自尊心拔河。

「等等。作爲黑魔法使，每日儘自己所能行敗德之舉纔是正確的舉止吧……？既然如此，那表示法蘭茲比我更加出色……嗚嗚……這種把女性當作食物喫遍的傢伙纔出色嗎……？」

「這種偏差的能力是怎樣啊……」

「多麼糜爛的生活……要是在鄉下，這馬上就會傳出去，無法在那片土地再度立足了。都會人果然都不關心、也不會干涉彼此呢。即使鄰居孤獨死去，也都不會注意到吧。」

「那個啊，艾莉諾，本宮可沒有做瑟露莉亞和法蘭茲做的那種事喔……？即使有……也只有在特別的時候纔會發生……希望你不要誤會了……本宮大部分都只是靠著跟法蘭茲黏在一起睡來忍耐而已。」

雖然不能對本人說出口，不過她擔心的事情還真小家子氣。

反正我是黑魔法使，不曉得能不能乾脆跟五個人結婚呢……

若是在周遭沒有黑魔法使的環境中，靠著剛剛的魔法恐怕就能混過去了。

「我懂你的心情。只是你如果不想辦法下工夫用功，那就一輩子都不會用唷。」

「你這樣畫，圓的部分就太僵硬了。畫圓圈的動作要再更溫柔一點。」

艾莉諾像是有些難以啓齒般說道。

艾莉諾忽然對我露出盈盈笑臉。

「你、你說練習……？我、我都已經讓你看到這麼羞愧的場面了，你還想讓我露出更難堪的一面嗎……」

再怎麼樣這都太性急了，所以這時候就要岔開話題！

「看起來很乾淨，而且也挺講究的嘛。不……黑魔法使不能要求整潔吧……可是如果弄髒借來的房間，或許會被要求損害賠償……」

我們爲她介紹新蓋在梅雅麗房間深處的艾莉諾的房間。

艾莉諾的短期留學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

我儘可能地把詠唱的發音及魔法陣的描繪方法詳細地教給她。

艾莉諾設法激起小惡魔的幹勁，卻遭到小惡魔嗤之以鼻。

梅雅麗隨後補充道，可不管怎麼想，這都更進一步地加深了艾莉諾的誤會。

「居然強迫召喚出來的女性魔物同牀共枕，法蘭茲，你這男人也太卑鄙了！你這黑魔法使的典範！」

「我真搞不懂你是在罵我還是稱讚我啊！」

雖說我也是黑魔法使，可即便是這樣，也還保有正常人的價值觀，因此在這種時候都會很困擾。

是說，我也不太想跟只會做黑魔法使典範之類的事的人當朋友。

這時，瑟露莉亞不知爲何詢問艾莉諾：「要不要告訴您主人的房間位置呢？」這有必要嗎？

「我、我知道了……的確是該瞭解一下宿敵的房間……」

說完，艾莉諾也往我的房間去了。

而我被留下的梅雅麗捉住了手。

「法蘭茲，你跟瑟露莉亞有親密互動是不可抗力，所以本宮可以容忍，但你可不能選那孩子唷。」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不過我現在真的還沒有結婚的打算。作爲一個社會人士，目前的我還太不成熟了，實在說不出要讓誰幸福一生這樣的話。」

這暫且可以當作我對梅雅麗的回答吧。

「嗯，以回答來說，本宮可以容許。」

梅雅麗對我這麼說。

只是，她接著又抬起頭看著我的臉，這樣說道：

「只是，要是你藉由本宮的房間跑到那孩子的房間夜襲，本宮在這兩方面都會生氣的唷？本宮是絕對不會容許的唷？這一點你要好好記住了！這是真的喔！」

「嗯，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話說你說兩方面，但我不太懂第二個是什麼耶。」

「真是的——！本宮也是女孩子！你忽略這一點也太失禮了吧！」

梅雅麗使出微弱的拳頭不斷捶我。若不是她放輕力道，我就會被『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的攻擊殺掉了……

「啊，對喔……抱歉抱歉！」

當天晚上也是由艾莉諾負責掌廚，桌上的料理看起來相當豪華。

總之她就像個會好好寫功課，卻不會主動用功的學生吧。

「意思是要開除她嗎？不，她原本就是自己開店，就算說開除也很奇怪……」

據託託託前輩表示，艾莉諾在駕駛骨龍這方面好像也陷入苦戰，目前是好不容易纔能駕駛小型骨龍的程度。

眨眼間，兩個多禮拜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她肯定費了不少工夫。而且那真的很美味。

這種觀點很有社長的風格，而且是年輕人說不出來的意見。

話雖如此，與其說是她的水平有了大幅度提升，不如說是至今學得半吊子的魔法水準獲得提升的因素比較大。

但這道料理就是好喫到那種地步啊。

在這個層面上，那正是艾莉諾需要的技能。回到故鄉，她就有可能要獨自與惡靈對話。若是在那時候被附身，最糟的情況就是一直無法擺脫惡靈。

「根據她父母的陳述，她小時候似乎有說過想開餐廳，卻在半途說要繼承家業，直至今日。」

這個請求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困難。

所以她才特別會做菜嗎！

「對吧對吧。我也覺得她需要一定程度的鍛鍊，現在總算是沒問題了。變成大人以後，沒有學會成長方法的人若想成長，那就很困難了。但艾莉諾還年輕，所以還來得及改變。」

在員工宿舍（也就是我們的家）中也是，她會確實做好像輪班打掃等家務，比我所想的還要認真。

「最起碼我不是以這樣的心態接受她的。」

「另外，萬一完全不順利的話——」

「到時能不能請你若無其事地勸告她，也許她還可以靠其他職業餬口呢？」

這一天，艾莉諾能確實踏在變成沼澤狀的泥炭地上行走了。這是名爲「泥炭地步行」的魔法。

「究竟、是什麼樣的儀式……？」

我看著社長的眼睛說：

「嗯，這樣就可以了吧？就算只會簡單的技術，會駕駛骨龍的話，要載點東西的時候真的很方便唷。」

◇

我跟社長的對話就此結束。

「這道料理在我的故鄉被叫做『爽快肉餡燒』，在其他地區好像是叫做漢堡排吧。」

「我在研修的時候對她是有種基礎不好的印象，不過在來到這邊後，她就急速補足了不夠的部分。按這個步調成長的話，回到故鄉應該也能做得很好吧。」

可是，這種程度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事先叫我過來啊。

難不成，我已經該斷言廚師比較適合她了嗎？但是，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的意願……畢竟「想做的事」跟「擅長的事」是兩回事……

「還有，妾身也做了小肉派。這也是艾莉諾小姐在故鄉常喫的東西吧？」

針對艾莉諾的房間說明暫且平安告終。

我學會了許多幾乎沒什麼用處的黑魔法，這就是其中之一。

笑意從社長的眼裏消失。

「你別當黑魔法使，去做廚師是不是比較好啊？」

見餐桌上擺著鰻魚，艾莉諾非常喫驚。

儘管艾莉諾的言行舉止容易引人誤會，卻是個性格穩重的人。

愈是深入調查，就愈覺得那傢伙不適合獨自經營。半吊子的能力就是意外之源，她是不是該認真以廚師當作目標呢？

我在公司中聽見了這樣的對話。她在前輩面前姿態真的很低耶。

「嗯，這是魯餃，在西茲歐葛郡也只有在一部分地區纔出名。嗯，味道雖然有些不同，這樣也很好喫。」

「雖然難度有點高，可不做到這種程度就沒有成就感了。我打算讓法蘭茲也出席，所以先跟你說一聲。」

「而做爲成長的證明，我想來舉辦儀式。就是種通過儀式啦。」

只是不打開開關，她就無法發揮那份穩重。

◇

凱璐凱璐社長的尾巴左右搖擺。

爲了款待艾莉諾，瑟露莉亞居然做到這種地步啊。

「意思是，假如那傢伙辦不到這些，就爲她指出不一樣的道路……」

「很抱歉說這種爲難你的話，我是想說像法蘭茲這樣同齡的人來勸說，恐怕會比較有效果……」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橙色的義大利麪上頭盛著蔬菜。

隔天，艾莉諾做了道把肉餡等材料燒成球形的料理——

「上一次的研修結果當然有傳達給公司，而這似乎讓那邊認爲艾莉諾似乎沒有才能。女兒只是因爲老家在做這行，纔會學習自己不擅使用的黑魔法，他們無法忍受女兒因此過得不幸。」

「啊、是的，社長教會的魔法中有這一項沒錯。」

不光是爽快，充滿肉的印象也很深刻，不過卻好喫得無可挑剔。

像這樣的情況，在故鄉可能就會被說「想點辦法吧，你爸媽不是也會黑魔法嗎？」，可是也會有因爲彼此距離過近，反而很難說出口的狀況。

接下來就只剩艾莉諾能否展現出實力了。

是說，這樣我就幾乎明白要做什麼了。

「您是想靠對話來阻止他嗎？」

「沒錯。」

「距離王都約兩個小時左右的森林深處，有隻爲非作歹的惡靈，曾經讓進入森林裏的人迷路，或是對他們施以把土看成食物的幻覺等等。這種手段要說無聊的話也真的是很無聊，但卻帶來了很多困擾。」

「是，那是當然的。到時就請你推她一把哦。」

「艾莉諾小姐在家鄉很常喫這個吧？前幾天妾身在河中捉到它，就養在家後面的水桶裏了。」

因爲社長叫我過去一趟。

「謝謝您！等我回到故鄉，就會立刻去找只小型的骨龍！」

凱璐凱璐社長的雙眼中仍然沒有半分笑意。

「在半熟的狀態下放在鐵板上烤來喫的話，熟的程度就剛剛好了！完全就是職業的手藝！」

「我知道了。」

可是這樣的話，若有個萬一可是會很麻煩的。

或許是因爲艾莉諾家裏是自己開店的關係，她有幾項魔法的知識及技術都不成熟。

「哦哦！想不到在王都也能喫到鰻魚！」

「不過，那是指那傢伙失敗的時候吧？成功的話，我就會推她一把，說她也有才能唷？」

儘管只是一段很短的時間，還是希望她能愉快過下去。

「這超好喫的！」

「那麼做爲回禮，明天就由我艾莉諾來做美味的西茲歐葛郡料理吧！」

「沒錯，反正這種程度即使失敗了也不會危及性命。只是，如果黑魔法使的力量太弱，就會被暫時附身，也就是會被他任意玩弄。變成這樣的話，當然就算失敗。她在故鄉應該也會有需要應付惡靈的時候，這並非毫無意義的工作。」

我記得艾莉諾是住在一個叫做摩魯哥森林的地方，可能也有惡靈出沒。

「其實，這是對方公司的要求。」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大部分都會是測試至今綜合能力的場合。也會需要使用幾乎不會用到的魔法。

「我應該有讓法蘭茲學會『惡靈對話』這個魔法吧。」

雖然她也有不接受危險工作的自由，但重複這樣下去，就會被人認爲是沒有實力，總有一天終會淪落到停業的地步。

艾莉諾那邊是家族事業，表示這是她雙親的請求。

當天爲了款待艾莉諾，瑟露莉亞做了許多料理。

我忍不住說出真心話，惹怒了艾莉諾。

社長大概也不想說這些吧，她的臉色很陰鬱。

我覺得自己似乎直接接觸到了社會的嚴苛面。

凱璐凱璐社長愉快地聽著我說的話，不過社長大部分的時間都表現得很愉快啦。

「您要讓艾莉諾與惡靈對話嗎？」

那一天，艾莉諾先回家了。

「法蘭茲！你這句話對宿敵太失禮了吧！」

「我在義大利麪裏試著揉入了紅辣椒。醬汁則是用牛奶下去滾，總之就是加了很多東西啦。」

「我知道了。」

在那之後，艾莉諾繼續進行實習。

「真是太棒了！要是靠這捉住男性的胃，他將來就離不開您了！」

但一般來說，惡靈會服從比自己更強的人。

社長乾脆地否定了。畢竟社長是個渾身都充滿「爲人類著想」細胞的人嘛。

想想也是，沒有人會想服從弱小的傢伙，更遑論惡靈。所以就只能以力量使其屈服了。

直接說結論好了，艾莉諾有了很大的成長。

不會直接在工作上使用的魔法，她大多都學得馬馬虎虎。

我們三人一齊連聲稱讚。

「在法蘭茲看來，她做得怎麼樣？」

「艾莉諾，你好厲害！這是什麼料理？」

「難道，這次的短期留學也是爲了對艾莉諾宣告結束……」

從結論來說，每場對話是千差萬別。有的惡靈會很坦率地和施術者說話，也有全都以古代語應答的傢伙，更有默默地在心中進行對話的惡靈。

在那之後的幾天裏，我試著去調查了和惡靈對話的方法。

「只是……藉獨自經營餬口的生活方式，比於公司任職還要困難許多。比方說，即使魔法技術出類拔萃，沒有能和委託人交涉的能力，就無法勝任老闆一職。就連經理的事務都只能自己處理。真要說起來，要是工作減少，那就只能倒閉了。」

「哦哦！可以確實走在泥炭地上！不會掉下去！」

看來艾莉諾已經開始順利融入這個家了。

面對瑟露莉亞的稱讚，艾莉諾害臊地否定道：「我、我又不是爲了這個目的做菜的！」

另一方面，梅雅麗則抱頭呻吟：「這怎麼可能裸得了……」你是打算裸過什麼啊……？

「明天終於要迎來大型測驗了。」

艾莉諾開口表示。

她的表情比我想像中還要平靜。

「說是測驗，卻跟加薪或升職無關，就只是要測試實力而已。」

「畢竟以你的立場來說，只是短期留學期間的測試嘛。」

梅雅麗以一副不甘卻又享受的模樣喫著料理。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要是失敗了，就會被認定沒有能獨自繼續下去的能力吧。」

艾莉諾突然睜著一雙清醒的雙眼說：

「跟雙親一起生活以來，他們怎麼看我，我還是明白的。因爲不打算放棄，我纔會來王都，明天就有很多事情會塵埃落定了吧。」

在這種時候，我該說些什麼呢？

A　這樣啊，加油。

B　我會養你一輩子，你就來爲我做菜吧！

C　只要不放棄，夢想終會實現！

「這樣啊，加油吧……」

我實在沒辦法選B，順序足足跳過了兩個階段。

C則是最讓人討厭的選項，因爲沒有「不放棄就沒有問題」的根據。

倘若是魔法學校小考的程度，只要不放棄就會有辦法。但是在魔法世界裏，就有著類似高牆的障礙，而那通常稱作素質或才能。

「還用得著宿敵來說嗎？」

「這只是推測，艾莉諾小姐恐怕是因爲惡靈附身，纔會泄漏出隱藏於深層心理的話。也就是說，她現在處於像在夢中的狀態……」

◇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地名！』

要是自己的夢想與能力相差太過懸殊，該怎麼做呢？

但人變成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此爲惡，因此摩魯哥森林偉大的卡萊爾家魔法使——艾莉諾大人前來阻止你了。你就乖乖地服從我艾莉諾大人吧！」

而艾莉諾又更進一步走向我——

「法蘭茲，法蘭茲……」

在我抵抗的那一瞬間，測驗就會結束。艾莉諾也會失去其中一樣可能性。

「王都最偉大的魔法使」及「摩魯哥森林最偉大的魔法使」給人的印象的確很不一樣……

總覺得她的雙眼很迷濛，而且看起來異常妖豔。

艾莉諾的表情痛苦地扭曲，手也按著自己的喉嚨！

「這不是惡靈的錯……完全是我自己的心情……跟我生孩子吧……」

『你們幾個，找我何事？』

她對我說了很不得了的事呢……這是告白的下一個階段了吧……

我保持沉默。我不能跟她對話。我只會見證測驗是否成功。

我是很想說自己並非不想，卻還是保持沉默。

艾莉諾像是看透我的想法般，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艾莉諾在這時把惡靈趕出身體，她就還有勝算。

艾莉諾坐在我身上，緩緩解開自己衣服的鈕釦。

「你這傢伙，想對艾莉諾大人做什麼！嗚咕咕咕……！」

艾莉諾的臉靠到我的正前方。

緊接著，她把臉轉向我們。

這句話令我大喫一驚。這幾乎算是告白了吧。

以形式來說，她並沒有做錯。

艾莉諾以夾雜嗚咽的聲音，繼續說出最後這句話：

沒錯，這樣的話，要是被怨恨一生都不能有所怨言了。

也是……那裏距離王都很遠，連我都不太清楚了。

但是，艾莉諾的雙眼開始蓄起淚水。

她有幹勁，她還沒放棄要成爲黑魔法使這條路。

說完，艾莉諾露出一個寂寥的笑容。

「我是說真的，不是謊言……這不是謊言……」

接下來，她一面進行「惡魔對話」的詠唱，一面描繪魔法陣。

因爲假若艾莉諾的神智還是清醒的，就絕對不會說出口吧。

所以，她這番話實在太過悲哀了。

『我要附到你身上！既然不知名，那我應該做得到！』

「法蘭茲，你不想嗎……？說點什麼吧……」

『你這傢伙根本沒有名氣吧。那麼，我就沒必要聽你說的話了。』

因爲通往森林的距離不適合以徒步前往，去程就由託託託前輩駕駛骨龍送我們過去。

聲音也莫名甜膩。

但是，我立刻記起這是因爲惡靈附身才造成的。

惡靈的身體快速進入艾莉諾的體內！

雖說遇到這樣露骨的誘惑很難忍受，可要是附和她，那就太差勁了。

艾莉諾的眼中的決心正在熊熊燃燒。

她就像是想爲了讓我理解般，拚命訴說著這番話。

這次她開始要脫我的衣服了。

瑟露莉亞替我解說。意思是，艾莉諾喜歡我嗎？可是從過去的事情來考量，她在深層心理中有這樣的心情也並不奇怪吧。

這的確是出自深層心理的發言。

要是一不注意說了什麼、替她出了主意的話，那也不好。

艾莉諾體內有兩種意識正在對抗。

這該說是擁有眼睛、鼻子及嘴巴的黑霧嗎？他的確就是一直在講的惡靈。

詠唱與魔法陣都沒有問題。

「什麼！？你太無禮了！果然是個惡靈！你是在嘲諷我吧！」

我、瑟露莉亞和艾莉諾一起被叫到社長室，重新接受關於惡靈的說明。

然後她用力伸出手。

突然間，我被一股無法想像是平日的艾莉諾所使出的強勁力道所衝擊。

即便被惡靈附身，艾莉諾的心卻屬於艾莉諾本人，所以才無法無視那份意志吧。

然而搬出不響亮的地名的做法帶來了反效果。

裸過他，艾莉諾！

我及瑟露莉亞都只簡單回答了句「是」。

瑟露莉亞一臉嚴肅地抓住我差點就要伸出去的手。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開始爭論了……這該怎麼辦啊……

「法蘭茲，和我生孩子吧……」

畢竟這也許會決定艾莉諾這個年輕女孩的人生。

詠唱結束。

「我想要法蘭茲的寶寶……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惡靈直接露出一臉不明白的表情啦！

「以上就是說明內容。另外，法蘭茲及瑟露莉亞終究只負責見證，所以禁止出手。反過來說，若是演變成兩人不得不出手的情況，到時候就代表艾莉諾小姐失去資格。」

艾莉諾果然還在跟惡靈戰鬥。

在這期間，我們幾乎沒有交談。

社長說這是通過儀式，這儀式說不定真的就是這麼地神聖。

見證人一直說話就太奇怪了。

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被壓倒了。

艾莉諾整個人就跨坐在我身上。

呃……這樣我也很難對她置之不理耶……

『摩魯哥森林……？那是哪裏……？』

「請你收下……我艾莉諾吧……」

過了不久，我們抵達一個位於森林深處、彷佛只是把水窪變大的小沼澤。

明明遭到附身，她的表情卻是相當害羞……

測驗當天。

與此同時，沼澤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異質的存在。

我只是回望著艾莉諾的雙眼。

但是她手裏的動作非常緩慢、僵硬和不穩……

沒過多久，艾莉諾痛苦的聲音就消失了。

「這麼說來，我有聽說催眠術是無法讓那個人做他不想做的事的……」

「喂，艾莉諾！」

剩下的就是本人力量的問題了。

「…………如此一來，我就能完全放棄成爲黑魔法使了。」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抵抗。

「嗚、嗚……跟法蘭茲結婚，等育兒告個段落後就開家自己的餐廳，這樣我就能因爲自己實現了夢想而開心……我一定就能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人了……」

即便如此，也一心一意地持續努力——這條路固然是正確的，卻也太過艱辛。

眼淚落到我的臉頰上。

艾莉諾身上終於只剩下了內衣褲，接著整個人靠向我。

艾莉諾做了次小小的深呼吸。

由於他的表情模糊，沒有像「惡靈」這個詞一樣，那麼地有壓迫感。

來，惡靈會如何反應呢！？

艾莉諾是更加更加逞強、不會袒露出軟弱之處的性格。

「還不確定她是否真的不行。也有刻意讓惡靈進入身體，再施以懲戒的辦法。只要意志堅定，就能把他趕出身體。若是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挑戰本身就不會受到承認，等同於被斷定失去資格。」

「那麼，我要開始了。」

不用說，不管深層心理怎麼樣，這都沒經過艾莉諾的同意。如果判斷情況真的無法控制，就阻止她吧。我也事先確認過趕出惡靈的魔法，而且瑟露莉亞也能使用。

「這樣的話……我就能以此爲藉口，放棄許多事情了……」

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儘可能冷靜地回望那雙眼睛而已。

「幫我脫……然後、法蘭茲也脫……」

對方的聲音是種彷佛帶有迴音的獨特嗓音。

我們花了大約三十分鐘從那裏走到森林深處。

一定有人會想，既然這樣，一開始就因爲不得已的原因而做不到還比較輕鬆。

艾莉諾在心底深處就是這麼覺得的吧。

但是，當艾莉諾這樣說出口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若是能就此放棄是很好，但你是絕對無法放棄的吧！」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語，幾乎算是吶喊。

我十分瞭解艾莉諾在短期留學期間過得有多麼快樂。

即使沒什麼天分，愛莉諾卻還是最喜歡黑魔法了。

「這只是一般論點，所以並非是考官給的建言！這終究只是一般論點！」

我說完前言後，又說出真的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既然是黑魔法使，就要忠實地按自己的慾望行動啊！」

黑魔法使並非會放棄自己夢想的生物。

這樣違反了黑魔法使的生活方式！

「艾莉諾，你是黑魔法使吧！？那麼正確的事就只有一個！也就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打進艾莉諾的心裏，還是她一開始就做出了結論——

「嗯，我知道了！真的就是這麼回事！」

艾莉諾突然直接站了起來，握緊手杖挺起胸膛。

「艾莉諾就是艾莉諾！是摩魯哥森林的偉大黑魔法使！纔不會輸給差勁的惡靈！」

惡靈像是突然被彈開般，從艾莉諾的身體飛了出去。

這對惡靈來說似乎是預料之外的事，那道霧狀的存在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本來以爲她還不成熟，試著附身以後卻比想像中還要頑固……一點都沒有動搖……』

如果我去住摩魯哥森林，一定會對現在的工作造成妨礙。而那邊又太遠，應該沒什麼工作，所以在各方面都不可能納入考量。

「被附身之人的發言當然是無效的啊，那根本不像是當事人以自己意志說出的話。所以這並不算是能夠回答的狀況。」

「我很清楚自己是隨處可見的平凡人類。卡萊爾家過去也許真的很輝煌，過了幾百年，也就只是鄉下的自營事業了……」

怎麼聽起來很像藉口啊。

「吶，法蘭茲，雖、雖說我並沒有興趣……但要是被惡靈附身的我……在那邊對你做了色色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這時我與艾莉諾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我也開始覺得害羞，跟艾莉諾一起臉紅。

但是，我也喜歡她努力不懈的性格，既然要爲她加油，我實在無法不經意地說出要跟她在一起的話。這樣的話，會令艾莉諾更加迷惘，而且是深深、深深地迷惘。

艾莉諾像是承認了自己的不對，沮喪地垂下頭。

儘管聽起來很拗口，但我大概可以明白她想說什麼。

可是，艾莉諾還是做好覺悟，要繼續當黑魔法使。這就是這次的結果。

「謝謝您……雖然我不夠成熟，還是會努力讓自己能靠著這一行喫飯的。」

紅著一張臉的艾莉諾也讓人很難移開目光呢——抱著這種想法，我把視線轉往森林的方向。

「唉……好難過，真是太令人難過了……」

瑟露莉亞交互看著我們，嘆了口氣。

因此我想說這次大概也是如此，便緩緩起身。

艾莉諾看起來果然還是很高興。看到她的笑容，我也鬆了口氣。

尊重對方還真難啊。在這種時候，非常自我中心、不考慮他人的傢伙活得會比較輕鬆吧。那樣的人或許出乎意料地更能使對方幸福呢。

「不過兩人都還年輕，在工作方面更努力一些或許會比較好。」

當然，她有許多不安，並在遭到附身時吐露了很多。

我和艾莉諾並肩坐到牀上。

「就算我，在被附身時說過……假使我跟你結婚，因爲生子及育兒而變得忙碌，就能放棄黑魔法使……呃……事實並不一定就是……我跟你結婚全都只是爲了放棄黑魔法的手段……那句話……有一部分也可能是真心話……」

還真是微妙地具體啊。

看來艾莉諾本身還有意識，只是處於被惡靈控制身體的狀態。

凱璐凱璐社長仔細地給自己獨自經營的建議（那個人果然也使出全力地在支援）。

我有點羨慕瑟露莉亞可以這麼開心。

「不，這的確沒錯……那個，就算是被控制了，但我還是做了類似告白的事，所以……」

「我想來跟你說說話，就只是這樣。並沒有其他意思，真的完全沒有……」

——她用魔法繩索將惡靈五花大綁起來！

「那是當然的，卡萊爾家可是名門中的名門！在摩魯哥森林南部可是無人不知曉！」

但我錯了。

由於瑟露莉亞出聲稱讚，就更加增長了這樣的趨勢。

然後，她告訴我一件又一件事情。

但自己還是儘可能地闖闖看，並藉此得出結論的事。

嗯，不過能藉著這件事得知艾莉諾的真心，真是太好了。

我本以爲是梅雅麗跑來要我當她的抱枕。她有時候就是會像這樣對我撒嬌呢。

「我知道了……法蘭茲說得沒錯。真不愧是宿敵……」

『什麼……這小姑娘居然有如此實力！』

「你打算在摩魯哥森林獨自做下去吧……？應該沒有計畫要搬到王都纔對……？」

那我們在條件上就不適合在一起了。

——艾莉諾想要當個黑魔法使。

因爲感覺到有某個黑影就在附近，我睜開雙眼。

「巴拉•安拉•桑拉•泰爾艾拉里•波伊德！」

只靠著光線微弱的室內燈，也能馬上看出她的臉整個泛紅。

那裏站的是艾莉諾。

「也有遠距離戀愛這種方式唷。只要心意互通，就能跨越距離的缺憾喔。」

艾莉諾陳述的話語就如同深夜般靜謐、平穩，而且非常地澄澈。

『對、對不起……我不會再爲惡了……請您原諒我……』

我們將結果報告給社長後，她就不斷搖起尾巴，稱讚道：

她的身體比我所想的還要成熟，讓我不知所措……在太陽光所照亮的地方這樣一看，艾莉諾的身材非常好……該說是穿衣顯痩的類型嗎……

「呃，不過我也覺得你真的做得很好喔，艾莉諾。所以，作爲見證人的我要說……」

我懂艾莉諾爲何會在意，這樣一點都不光明正大嘛。

惡靈的吐槽很合理，但艾莉諾也確實有所成長。

「我很尊敬作爲黑魔法使的艾莉諾，也很尊敬作爲宿敵的艾莉諾，更尊敬你不畏困難、一心努力的模樣。」

「嗯、嗯……」艾莉諾發出高興的聲音做爲反應。

我稍微走上前，在那裏轉過頭。

「假使我真的表示要跟你結婚好了，但你不會接受這個建議的吧？即使接受了，你大概也會以那是被附身的緣故爲由而後悔一生。」

不過就算我不能去艾莉諾的房間，卻阻止不了艾莉諾過來，所以還算是容許範圍吧。嗯，我有遵守規定喔！沒什麼問題！

艾莉諾立刻開始詠唱——

要是艾莉諾能幸福就好，但倘若讓她到死都還在意自己捨棄黑魔法使之路的事，果然會是個問題。

我淡淡地回答。

但是我的性格並非如此，所以這也無可奈何。

大概是壞東西消失的緣故，至今似乎都沒有感受過的涼風吹進此處。

「你只穿著內衣褲，麻煩穿上衣服……」

瑟露莉亞立刻就識趣地表示：「妾身去喝點酒，大概會直接醉倒在桌上吧～」就離開了。

因爲是會危害其他人的行爲，立刻就會失去資格。

「少囉嗦！我可是要靠黑魔法活下去的！纔不會在這種地方屈服呢！」

呃，要是被梅雅麗知道我在晚上跟艾莉諾談天，她會不會生氣啊……？

艾莉諾以一副充滿魔法使風采的表情說：

惡靈謝罪後，便當場消失了。

「不然的話，我就完全葬送你的存在。艾莉諾大人現在很興奮呢。」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你，嗯……謝謝你……法蘭茲……」

既然艾莉諾都道謝了，我覺得這樣就好。

我也在心中使出全力點頭贊同。

◇

我做出身爲見證人最適合的回答。

「當然啊。我家可是摩魯哥森林的名門，可沒有什麼來王都養育孩子、等孩子都長到不須費心的年紀時，就開間自己心心念唸的餐廳這種事，我完全沒有這個計畫……」

「好！順利通過測試了！真不愧是我！」

真不愧是黑魔法的世界，竟然令我們如此苦惱。

『範圍也太小了！比剛剛還要小啊！』

被惡魔附身的期間，艾莉諾脫到只剩下內衣褲。

就在艾莉諾順利地踏上黑魔法使新階段的當晚——

就是這樣。假如我跟艾莉諾都處於二十五歲到三十歲間的年紀，也許可以很容易得出結論，可我們彼此都纔剛開始過社會人士的生活呢。

「法蘭茲，爲了預防你的認知有謬誤，我先說一聲澄清。」

瑟露莉亞，即便你是惡魔，也不要發出惡魔的呢喃啊……

所以，至少現在還是讓料理停留在興趣吧。你不是廚師，而是黑魔法使。

「嗯，究竟是什麼事呢？哼哼哼！」

這些全是艾莉諾沒有經過修飾，出於她個人意志的話。

以一位女性來說，我很喜歡艾莉諾。

親身感受到自己於短期留學中的成長，真的很開心的事。

「你還挺愛逞強的嘛。」

「我知道自己沒有天分。即便如此，我想成爲黑魔法使的心情也不是虛假的。我父母也許以爲我已經捨棄廚師的夢想，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夢想這種東西又不是隻能有一個吧？」

要是社長看到艾莉諾放棄黑魔法的表情，應該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吧。艾莉諾就是要在黑魔法業界中活躍，纔會發光。而我愛著如此閃亮的艾莉諾。

「做得很好！妾身都感動了！」

「嗯、嗯！我立刻穿上，我會穿上的！你也轉身過去！」

「就很普通地讓你失去資格。」

像是在地方獨自營業很辛苦，卻還是有很多想做的事。

即使穿過了森林，前往公司的路途還很遠。

艾莉諾的情緒忽然變得宛如孩子一般激動，一臉得意。

「做得好！這樣你就能在黑魔法的世界中繼續做下去了！」

而且……這樣或許會更有情調吧……

雖然房裏燈光有些昏暗，卻已經足夠讓我們對話了。

「這樣短期留學的課程就全都結束了！恭喜你！」

就在測試結束、我們信步回去的途中，艾莉諾冷不防地問我：

「好了，承認你輸了吧，惡靈。」

「但這樣的人也是會有想做的事情，而我認爲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做了。」

這樣的艾莉諾看起來非常有魅力。

你哪裏平凡了啊。

像你這樣向前看、想要發光的人類幾乎是不存在的。

「因爲這樣會是不負責任，所以我不會要你加油。你是黑魔法使，若是有想做的事，那就要好好做出樣子。」

「哪還用得著法蘭茲說。」

艾莉諾露出感覺驕傲的笑容。

「我總有一天會成爲同期間最厲害的黑魔法使。像法蘭茲這樣的人，很快就會變得黯淡無光喔。要是你因爲被超越而感到悔恨，我也不管唷。」

「嗯，那我會一直看到最後的。」

我本來以爲這場談話會就這麼在良好的氣氛下做結，想不到還有後續。

艾莉諾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到我的手上。

「說到自己想做的事……我現在想做的事，就是跟法蘭茲進行生小孩的行爲……」

一對男女身處這麼近的距離，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樣如果還不出手，才叫有問題。況且我剛剛纔勸她說，若有自己想做的事就去做的。

我們在牀上再次開始黑色安息日的儀式。

我們彼此赤身露體，互相擁抱，在牀上不斷地滾來滾去，或是互相親吻對方的胸口。然後我們做了無數次生小孩的行爲。

以黑魔法使的立場來說，設法處理情慾是正確之舉。嗯，一定是……

「說句真心話，遭到被惡靈附身的你壓倒時，還挺難熬的……我還想說這種時候居然得忍耐……當然我還是忍住了啦。」

「那現在就可以做接下來的事啦。」

「麻煩你慢慢來，而且要做到最後。我想讓自己一直無法忘懷。」

在艾莉諾回去老家的前一天。

所以我們都沒逃出瑟露莉亞的手掌心嗎？

「也對。法蘭茲周遭都是女人，我被忘掉的可能性很高。真是的，你肯定是女性公敵。」

只是，艾莉諾的表情異常地認真。

拜託囉！

幸好瑟露莉亞是個善解人意的使魔。

包含回禮的意義在內，到時候可要好好做一場。

「不過，妾身也很少見地產生了嫉妒心。明天或後天也無妨，請主人要好好跟妾身親熱一番唷。」

我們在凱璐凱璐社長時常光顧的餐廳中，爲她舉辦送別會。

要是她在大約三個月後寄來一封寫有「我開了間餐廳」的信，我會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因此希望她能好好在黑魔法這部分努力。

「附帶一提，爲了今天這個日子，妾身有提高鰻魚料理的比例。兩位一定是熱情如火吧。」

「這個味道……是我尚未做出的味道……」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要露出不悅的目光？

翌日，艾莉諾回去了。

◇

「我知道了。當天你就做鰻魚料理給我喫吧。」

你可是我的宿敵啊！

我前去向待在餐廳裏的瑟露莉亞取得同意。

「不好意思，今天能請你在沙發上睡嗎？」

「果然還是該留在王都磨練料理的實力吧……？不，這樣的話黑魔法就……」

「你有使這種小伎倆啊！？」

後來，艾莉諾在牀上進入夢鄉。畢竟我讓她太過操勞了，就讓她在這裏睡吧。

社長在這方面真的很細心。

「喂喂喂！你已經動搖了嗎！這時候就該選黑魔法啊！」

「囉嗦！迷惘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啊，正因爲擅長料理，纔有她能理解的部分嗎？

「好的。妾身不會在這種時候說什麼不識趣的話的，請您不用擔心♪」

「……不過，這也沒辦法。現在的我並沒有可以束縛住你數年的力量，所以我至少要留下今天這一日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