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重獲健康

過了中午以後，萊爾跟瑪莉亞來到麥斯威爾的宅邸會合。

蜜雪兒跟蕾提娜她們也一塊過來了。因爲已經是抓到綁匪的隔天，所以萊爾跟瑪莉亞就去接她們。

「因爲這件事媽媽又昏倒了。」

「那是一定的吧。」

爲了接自己的孩子讓救世英雄親自出動，正常情況下是根本不敢奢望的事。更何況蕾提娜又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要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那還得了，身爲母親當然會非常擔心。

「然後昏倒的媽媽被瑪莉亞大人以覺醒魔法強制喚醒，結果一醒來又昏倒了。」

「覺醒魔法嗎？眼前有人昏倒了，用那個也很正常吧。」

「這樣大概重複了三遍吧。」

「中途就該放棄了啊。」

哎，這種一板一眼正是瑪莉亞的作風。

「哈、哈啊，出發前稍微遇到了一點問題，總之現在已經沒事了。」

「這位媽媽……就算妳想打圓場，遲到也是事實啊。」

「嗚嗚，真抱歉。」

在柯蒂娜的指責下，瑪莉亞露出垂頭喪氣的模樣，老實說這種場面還滿少見的。

不久後特莉希雅醫師也到了，我們便再一次朝諾爾德山出發。

用圍巾遮住口部開始爬諾爾德山。我們一行人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以山頂爲目標。

只要爬到某個高度以上，對方應該就能看見我們了，所以沒必要主動去找。

「啊，看到了。」

我在車上喃喃說道。在煙霧瀰漫的視野一隅，隱約能看見蠢動的影子。

「又是妮可最先看到嗎？真是好眼力啊。」

女王花說完，讓特倫託捧了一個簡陋粗糙的木桶過來，並讓自己位處的那朵花從中央浸泡下去。

「喔喔，既然這樣可以多做一點給我嗎？我想用在我的那些孩子們身上看看。」

「不，果然不是。」

這種事是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的。萊爾所害怕的正是這一點。

「正是。種子發芽後會變成曼德拉草，再喝這個才能繼續成長。這也是我的力量濃縮精華……相當寶貴喔。」

「不，更正確地說光喝藥還不夠。解放力雖然會提升，但如果不有效活用的話……」

柯蒂娜跟特莉希雅又像平時那樣拌嘴了，一旁的瑪莉亞則不理會她們逕自展開術式。

「妳這傢伙，爲什麼對我就行啊。」

在女王花面前，特莉希雅醫師開始製藥工作。

「想到了嗎？」

接過花蜜後，萊爾與女王花互道感謝。但特莉希雅醫師捲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一下子就打破了那兩人間和諧的氣氛。

「除了變成一國的公敵外，還會與我們爲敵是嗎？的確，這種下場可說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慘的遭遇了。」

女王花的蜜具備促進魔力解放的功用，是曼德拉草全族堪稱進化能源的重要食材。它的珍貴藥效是無庸置疑的，不過一旦能穩定地提供這種藥品，接連而來的利益糾紛勢必會相當棘手。

「已經想過了……找不出來啊。等等，難道是──？」

她調製藥品的手並沒有放慢，但依然用口頭回答我的問題。

「嘎啊！？」

「關於那些問題，由我專賣不就行了嗎？另外我再請加德爾斯跟萊爾當我的輔佐，應該可以吧？這麼一來，包含瑪莉亞在內，實際上就會有四人與這項買賣相關了。此外我又有國家當後盾，面對這種陣容應該不會有多少人敢霸王硬上弓吧？」

「反正妮可需要的分量已經夠了，有什麼關係呢？」

「這樣的話，我交給曼德拉草們的花蜜也可以保存囉？」

對這唐突的請託，特莉希雅醫師驚愕地瞪大雙眼。然而正如女王花所言，假使花蜜能保存起來，像這次一樣臨時搬家的情況就比較不需要擔心了。

「你們沒有猜看看是誰嗎？」

明明說要捂住耳朵但卻對我的發言確實起反應，果然還是在偷聽不是嗎？

「妳是同事所以沒關係啊！」

那不是我的臂力驚人，而是藉由他們自己的體重或是岩石幫忙的結果，不過既然產生了這種誤解，對隱藏我的身分而言豈不剛好。

「啊啊，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我的評價好像下滑了！？」

那票綁匪全都被我幹掉了。萊爾之所以知道這項事實，是由於瑪琪絲曾目擊到我的身影。

「那可不行，我太惶恐了！」

瑪莉亞還不是很熟練傳送的術式，到發動成功爲止得花費一點時間。她對這種魔法尚未非常順手，所以無法在戰鬥中使用。

「醫師，妳要好好攪拌纔行啊。」

那些在遠處觀察我們的特倫託羣自動分開，一株開了巨大花朵且正中央端坐一名幼女的特倫託──也就是女王花從樹羣中現身了。

「其實我剛纔也集中了注意力，這樣會害我沒自信耶。」

「那個藥──」

「咦？那藥就沒用了啊。」

「以這個花蜜的量……我手邊的保存液絕對不夠用啊。麥斯威爾大人……不，瑪莉亞大人，還有柯蒂娜──大人，妳們可以一起回勞姆幫我多拿幾瓶藥過來嗎？保存液放在哪裏柯蒂娜大人知道。」

「這樣好嗎？」

女王花的蜜只要從花中取出，藥效成分就會迅速氣化的樣子，因此必須當場加工爲藥，妥善保存纔行，不然很快就會變成普通的美味花蜜了。

「這個嘛……試圖變賣這些種子的竊盜們在藏身處遇到火災，而且我們還來不及趕到現場時，那些傢伙就不知道受到誰的襲擊了。」

「好，那終於輪到我出場了吧！」

聽對方的語調好像完全不期待我們有什麼成果，可惜她猜錯了。

「這就是，女王花的……？」

「畢竟，那個地方可是我家啊？怎麼能讓男性隨便進去呢，對吧？」

很遺憾正如特莉希雅醫師先前所說的，這之後的工作就變成她的個人秀了。

藥完成後呈淡黃色並混雜着乳白色，感覺是質地濃稠的液體。我在喝下藥之前，先聽特莉希雅醫師說明使用方式。

「你們已經回來了嗎？所以找到種子了？」

除了對銅臭味格外敏感的商人與盜賊，那些追求權力的諸國，爲了提升魔法師的能力必定會垂涎這種藥物。

涉入國政的陰謀正確實發展當中，聽到這些的特莉希雅醫師忍不住捂着耳朵搖頭。這時只好由蜜雪兒代替她進行攪拌。

「所以必須鍛鍊？」

我對特莉希雅醫師的態度感到傻眼時，發光現象再度出現，是瑪莉亞她們回來了。

這麼說來，我之前都沒檢查裏面有幾顆被偷的種子呢。

「呃，就我所知應該是可以維持住……」

「呼嗯，那個襲擊的傢伙竟然沒發現近在眼前的種子，真是好運啊。」

更正確地說，那時候我的臉上都是煤灰，頭髮也被圍巾遮起來，最具特徵的右側紅眼珠也擋住了，應該不可能認出是我纔對。

等了一會後，木桶再度被拿上來已經裝滿了花蜜。花蜜散發的強烈花香撲鼻而來，氣味十分香醇。

「你們幾個全都是粗神經……我叫加德爾斯！請告訴女王花，已經把她想要的物品帶來了！」

「姑且兩字是多餘的吧！？」

女王花冷不防主動搭話，害特莉希雅醫師冒出彷彿快抽筋的聲音回應。

而這當中，女王花好像很稀奇地注視着特莉希雅醫師的調藥作業。

「咿耶！？怎、怎麼了嗎？」

「我要撤回剛纔認爲妳堅守崗位的感想。」

過了一會，那個我們耳熟的年幼說話聲出來迎接大家。

「──爲了要把藥效封鎖在花蜜裏，必須混入其他藥劑進行保存，這就是我的目的……只不過，我當初沒想到可以拿到這麼多啊。」

「好的，我們知道了。這麼一來這個孩子也得救了，謝謝妳的幫忙。」

「這個嘛……我不確定曼德拉草需要的藥效是哪種，真想知道的話……必須做實驗纔行。」

「那真是太好了。」

「啊啊，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這種減少壽命的話題啊！」

「比起那個──」

「那就分一點給對方吧？」

聽到加德爾斯的大嗓門，本來試圖包圍我們的特倫託羣，發出沙沙沙的聲響退開了。

「有蜜雪兒幫我就可以了。再說我的手已經很酸了。」

「什麼！？難不成真的只花兩天就找回來了？」

「一顆、兩顆……呼嗯，一顆都沒少呢。」

保管種子的萊爾把袋子放在稍遠處，由特倫託過去回收。女王花接過袋子後迫不及待檢查裏面，開始清點數量。

不過即便如此她手邊的混合工作並沒有停下，看來她是個非常堅守崗位的人。

「聽好囉，光喝下藥，是無法提升解放力的。」

如果一切順利，搞不好還能長期取得這種昂貴的藥也說不定。

「啊啊，是指交換條件對吧。請稍候──」

既然這樣讓麥斯威爾去不是更能節省時間嗎？我產生這種疑惑才問特莉希雅醫師。

「話說回來只用了兩天就……究竟是怎麼找到的？」

「這個嘛，等柯蒂娜帶回更多的保存液，應該不是辦不到。」

「你本來就很粗心大意吧，不過我也沒看到就是了。」

大家都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這麼一來「犯人是我」這條搜查線索就會自動切斷了。

「不過關於藥你打算怎麼處理？倘若能穩定供應，他國與商人甚至是盜賊等，必定會聞風而至吧。」

「醫師，有辦法幫忙嗎？」

「嗯，包在我身上。對了，妳稱呼我的時候可以跟叫柯蒂娜一樣省略敬稱喔？」

就在我們吵吵鬧鬧的時候，傳送魔法的發光現象出現了，瑪莉亞跟柯蒂娜的身影也當場消失。

是說，製藥恐怕有點太誇張了。跟種子不同，花蜜的藥效能直接攝取到體內，但問題在於，藥效一旦放置太久就會逐漸揮發到空氣中，使藥效逐漸減弱。

「據說是一個全身漆黑、連臉也是黑的小人族，目擊者的情報就只有這麼多。對了，另外還推測那傢伙的臂力驚人，可以把人體撕成兩半。」

「知道閣下住處的壞人前些天已經被排除了。目前知道閣下全族住在這裏的人，就只有我們少數幾個，要隱藏行蹤應該不是難事纔對。」

「既然有這種保存液，那花蜜的效果……或者說藥效對吧？就能永久保存了嗎？」

「大家久等了，我們把藥帶回來了。」

「拿去吧，就是這個。」

「特莉希雅，稍微把妳家整理一下好嗎，簡直跟麥斯威爾他家差不多嘛？」

屆時搞不好會有鎖定女王花本體的不肖之徒出現。但即便如此，麥斯威爾還是一派悠哉地脫口說出上述那些話。然而，據我所知，這個老爺爺雖看似一副癡呆的模樣，實質卻是能左右國政的核心人物。在沒有好處的情況下，他是不會無端惹上這種麻煩的。

「嗯，類似吧。妳想想看，蓄洪池就算開了入口，如果不把水引過去的話，洪水還是不會消退的。這種引導的作業，是相當需要熟練度的。因此，一開始非得找其他人輔助不可。」

「不，那傢伙好像有看見，而且還主動把種子託付給被綁架的小孩，恐怕是知道我們之間的約定的人所幹的好事吧。」

萊爾彷彿想到了什麼，但又馬上搖搖頭否定。雖然不清楚那傢伙起疑的對象是誰，但現在先別管那個了。

「襲擊？是誰？」

她一邊對我們說明，一邊從手中的藥箱取出小瓶子，並將瓶內的物質倒入花蜜中仔細混合均勻。這種保存液好像量太多或太少都會影響保存效果的樣子。

只要像這樣持續攪拌，似乎就能暫時規避保存液不足的問題。當然，總不可能永遠對着花蜜攪拌，所以這種效果也只是暫時的。

「如果只是去拿東西，請麥斯威爾跑一趟不是也行嗎？」

「啊，對喔，妳姑且也是個女的。」

「哪裏，真正得救的是我們這方。感謝世界樹讓我們彼此結緣。」

一回來就大聲嚷嚷的兩人拿着裝滿一手提袋的藥。特莉希雅接過這些，我的治療藥終於完成了。

她豎起食指向我說明的模樣，還頗有醫師的架勢。不過不知爲何，她的這種態度讓我的危險感應本能起了反應。

然而爲了日後能過着跟正常人一樣的生活，我還是得聽她的話纔行。

「呃……所謂的輔助是？」

「這個嘛，具體來說就是把體內累積的過多魔力強制拉出來。」

「這種事，有可能嗎？」

「當然可以囉。這麼做也能使解放力增加。那麼，關於實際的做法嘛。」

這時特莉希雅醫師咧嘴露出超級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感到一陣惡寒，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肩，後退一步。

「那當然是用接吻吸出來囉！」

「慢着！」

我不由得放大音量。接吻？爲什麼非得做這種事不可啊。

「想使用魔法也是需要念出關鍵字對吧？雖說，也是有瑪莉亞大人那種特例就是了。」

「這麼說的話，的確沒錯。」

「討厭，先前不是說過不用加敬稱嗎……」

先不管被加了大人敬稱後氣得鼓起臉頰的瑪莉亞，聽特莉希雅醫師的說明比較重要。

一旁的加德爾斯正在努力壓下好像快失控的萊爾。

「也就是說，魔力大多是從嘴巴出來的。雖然與其說嘴巴，不如說更像是形成聲音的喉嚨吧？魔力就好像搭乘在說話聲上？應該也有這樣的魔法吧？」

「呼嗯呼嗯？」

的確是有咒歌這種魔法型態存在。那種魔法的聲音本身就含有魔力，以歌詞代替魔法陣以便完成魔法的效果。

既然有這種範例，那嘴巴釋放魔力的理論就可以接受了。

「如果魔力是從嘴巴出來，就表示那是最容易釋放魔力的器官。此外爲了讓他人拉出魔力，請對方也用嘴一定能更容易捕捉魔力。」

「因爲花蜜還有擴充解放力的作用，所以必須常喝，等身體適應了這種解放力纔行。」

「那麼，要開始囉……不知爲何胸口撲通撲通跳呢。」

勞姆有許多擅長救火的水屬性魔法使用者，這點也派上了用場。魔法都市的稱號果然名不虛傳。

我這種隨隨便便就會昏倒的體質，有必要迅速進行救治，因此對方距離太遠可能會形成致命的因素。

我從特莉希雅醫師那邊接過花蜜，緊張兮兮地塗在自己的舌頭上。伴隨着一股強烈的花香，舌頭感受到宛如麻痺的刺激感，然後就是熱熱燙燙的感覺。

他自顧自地碎碎念着，同時一腳踏入已經變成廢墟的這棟民宅。

我隨即就感受到異樣。

「那當然囉。藥也是每天都要喝喔？」

「這就跟復健一樣，會越來越習慣的。」

矮人身材矮小，被誤認爲是小孩也不奇怪。不，兩者的身體寬度差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看錯，麥斯威爾搖搖頭否定這種推測。

假使他重獲新生了，就算直接來到衆人面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大家過去可是互相信賴、一塊出生入死的好夥伴啊。

雖說是爲了健康，但我之後真的能撐過去嗎？不論是體力上，或精神上，感覺都很嚴峻啊。

根據瑪琪絲的證言，對方還是個小孩子，不過那傢伙應該沒有那麼神經敏感到會介意這種程度的事吧。

想到以後的日常生活，我不得不嘆了口氣。

「瑪莉亞，怎麼連妳也胡說八道！？」

「妮可跟異性接吻還嫌太早了，果然還是該由身爲母親的我進行吧？」

幫屍體蓋上布的是先來調查過的部下，爲了防止遺體損壞才這麼做。

「……既然這樣，爲何不在我們面前現身呢？」

「這麼說來，妥協的結果就是班導師柯蒂娜或菲妮亞囉？」

我得到跟過去曾告白的對象堂堂正正接吻的機會了。

一想到此，就覺得蜜雪兒也要以相同的理由排除了。她白天都在隔壁的冒險者培育學園上課還是有點緩不濟急。

這回，他並沒有帶部下。那是因爲之前衛兵隊裏出了跟奴隸商人勾結的叛徒，目前還在重新編組的緣故。而柯蒂娜目前也在當妮可的看護，所以無法同行。

這棟民宅──綁架犯的藏身處，幾乎被完全燒燬了，幸好在火勢延燒前就控制住，所以沒有波及周邊的建築。

毛髮應該不至於把門框劃出痕跡纔對，但那種顏色，加上門邊的痕跡讓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更何況她初吻的對象要是我，未免有點可憐啊。

「總而言之，誰要當妮可接吻的對象呢？」

「呼嗯？嗯唔？」

用雙手捧着我的臉，頰上微染紅暈的柯蒂娜主動湊過來。

「咕呼！？」

「嗯！？嗯唔！」

「在沒有術式或魔法陣的情況下讓魔力直接釋放到空中，魔力過多症就不會再發病了。魔力基本的性質是傾向滯留在體內，因此從一個人的體內轉移到另一個人的體內，會比較容易抽出來。所以說就得靠接吻了！」

這時麥斯威爾發現房門上有個奇怪的痕跡。

「不會錯了！這個痕跡──」

「來吧，不必緊張。我要親囉──嗯。」

特莉希雅醫師看似很歡樂地扔出這句爆炸發言。聽了這番話後奮力舉起手的傢伙是萊爾。

我全身緊繃，發出一陣一陣的痙攣。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所玩弄，先是抽搐，再來僵硬，最後渾身脫力。

簡直就像從背脊抽出神經般的劇烈刺激。由於刺激的力道太猛，我根本分不清這是疼痛還是麻痺。

「原來如此。」

將狹窄房間內鋪在地上的布掀起，底下躺着沒有腦袋的燒焦屍體。

身體的倦怠感確實消失了。然而我卻被另一種新的感覺影響，無法回答她。

「難道犯人是矮人族嗎？」

「……都變成焦炭了啊。腦袋掉進糞坑，身體又被烤熟了，這種死法未免太悲慘了吧。」

這種行爲之後也必須頻繁進行嗎？

「嗯唔，以我生的女兒來說，這種冷靜的分析能力真是驚人啊。」

啪嘰，一名高大的男子踩碎了餘燼。

「喂，等一下！別把事情說得那麼難聽行不行！」

「哈嗚，耶嗚。 」

先不管自己一個人大受打擊的萊爾，在場的異性……不對，應該說心理上的同性有麥斯威爾跟加德爾斯，這兩個人可以先排除。剩下的就只有特莉希雅醫師、柯蒂娜、蕾提娜跟蜜雪兒，最後就是菲妮亞了吧。

「沒事。」

這起案子中的民宅，凡是木材搭建的部分幾乎全都燒光了，只剩下石制的部分還殘留下來。

「唔，好吧……不過看妮可的樣子，負擔不會太重了嗎？」

柯蒂娜跟萊爾他們掀起了大騷動。這種事，以後我每天都得再來一遍纔行嗎？

他一邊隨口說着一邊來到一樓的走廊，打開門。

「那麼我教妳們該怎麼做。首先在舌頭塗上這種花蜜，然後進行接吻，舌頭跟舌頭必須碰觸。之後魔力就會自動往密度比較低的那邊流過去了。」

在門框的一側，也就是門板不見後的空洞邊緣，留下了好像被什麼東西劃過的痕跡，他覺得這種景象很眼熟。

這種說法也太離奇了，讓我有點難以接受。

然而對我而言，這卻是橫跨前世今生的宿願。我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來了，不由得緊抓住自己胸前的衣領。

這樣多少有點……不，應該說相當卑鄙吧，我不能否認，但我內心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總覺得這種行爲似乎有點，不對，我承認這樣子非常丟臉。

「呼嗯，這是摩擦的痕跡嗎，還是曾被什麼切過。」

「已經到了討厭父母的時期了嗎……會不會太早了？」

「咦，爲什麼嘛！」

「這個，簡直就像……被鋼絲還是什麼拉過或扯過……」

「嗯，妳剛纔說什麼？」

也就是說，用口對口的方式吸出魔力，讓魔力轉移到對方的體內，透過直接接吻，就能把魔力送給別人的意思？

沒錯，不論如何蕾提娜都是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之女，我不想讓她涉入難聽的傳聞之中。

「我不同意。」

「老公，妮可好冷漠喔！」

○

若是以治療目的爲考量，以瑪莉亞爲對象的確是正解。然而我連她的乳汁都不願吸了，怎麼可能考慮接吻這種事。

特莉希雅醫師不當一回事地說道，但我的腿都軟了。我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周圍的喧鬧自然而然傳進我耳中。

「啊啊，妮可！我的妮可被玷污了啊！」

這棟老朽、廢棄的民宅，是在兩天前被燒燬的。

「其實裏面多少混雜了我本人的慾望。」

「噗啊。感覺怎麼樣，妮可？」

「問題不是那個，爸媽本來就得經常回村子對吧。我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昏倒，如果事發突然一定要有人急救的話，找住在這裏的人幫忙才比較方便吧。」

「唉真是的，晚了一天才來調查，都是因爲人手不足。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分身啊。」

這種似是而非的謎樣理論感覺太跳躍了。

「如果傳出跟侯爵千金接吻的謠言，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死亡的綁匪當中，甚至還有人身體被切成兩段。這不太像是小孩能使用的手法。

麥斯威爾正來到現場進行勘驗。

緊接着黏黏滑滑的溫暖舌頭也鑽進來，跟我的舌頭交纏在一塊。

「每天！？」

以她的立場，這只是跟好友的女兒接吻罷了，或許就跟親寵物的感覺類似吧。

「嗯，蕾提娜也不行。」

這時麥斯威爾想起上回綁匪腳踝上纏着的銀髮。

使用鋼絲進行暗殺。佈下陷阱，讓人被切成兩半的手法。上述這些毫無疑問都是過去戰友的風格。但即便如此，麥斯威爾依舊無法釋懷。

「對喔，雷德暗殺時留下的痕跡就很像這個……」

「我，我！豈能讓其他人奪走女兒的初吻！這種時候該是可靠的父親出場了吧？」

將火災廢墟地毯式搜查後的結果，類似的痕跡在好幾處都可發現。被切成兩段後放置在窗外的屍體，也確定是以窗戶間張開鋼絲的陷阱所造成的。

「被害者有五名，其中一名被梟首，一名的胴體分成兩半，其餘三名都受到利刃造成的致命傷。根據瑪琪絲小姐的證言，犯人是一個看起來像小孩的傢伙……」

既然這樣，那想必是有別的理由了。某個無法在戰友面前現身的重大理由。

「另外特莉希雅醫師也不行吧，我總不能整天都待在保健室裏不出來。」

「不要用這種好像很不得已的口氣嘛，雖說我沒異議就是了。」

「的確跟老公一點都不像呢。」

自己也有點害臊的柯蒂娜用嘴脣疊上我的脣。

「啊，可是妳剛纔的表情有點像發情的母狗耶？」

這時柯蒂娜終於放開了我的脣。

「看來是OK了吧？那，以後每天早晚都要重複喔。」

「那種花蜜，不是隻要喝一次喔？」

犯人毫無疑問，是使用絲線──而且是鋼絲來進行暗殺。

「也罷。假使這真是雷德干的，那我就得安排一下，避免他被繼續調查了。」

這回的事件，綁架犯必須受制裁自然不必說，但暗殺那些人的傢伙也一樣犯了法。之後那個人會被通緝恐怕是很難避免的事吧。

不過如果那個人就是雷德，那麥斯威爾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倘若發佈雷德的通緝令，柯蒂娜會有什麼反應，那我可不敢保證喔。」

雷德復活了。麥斯威爾確信這點後，臉上不由得露出喜色。一想到大家又能恢復以往那種熱熱鬧鬧的氣氛，他就無法按捺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