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擊

人不喫東西，可以活幾個禮拜到一個月，但沒有水的話，三天就會死了。

九尾山城唯一水源的水井，被人下毒，這個事實讓城內所有人大受打擊。

景信屋子連忙召開評定，但不管看幾次，氣氛都非常悲壯。

「這也是殺害平賀的兇手所爲嗎……？」

景信憤怒擠出聲音。

「大概吧。」

三太夫回答，瞥了我一眼。

「必須儘早找出敵人間諜，殿下曾經這麼交代，但高杉大人沒有能力，才招致這種結果。」

「我至今並非什麼都沒做……」

過於遷怒，我開口回話，勝政插嘴。

「不，遷怒高杉大人也太過分了。想要找出潛入城裏的賊人，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而且這是昨天才交代給高杉大人的。這段期間，二之丸、本丸持續發生戰鬥。沒時間找出賊人。而且，現在比起找出犯人，水源遭到斷絕，我們之後該怎麼辦，必須早點決定。」

「這點我知道……」

三太夫不服轉頭。

「水井已經沒救了？」

景信詢問勝政。

「用來殺死老鼠的石見銀山（老鼠藥）？或者是暗殺用的特殊毒物？還不清楚放了什麼進去，但狗跟麻雀碰到一口就當場斃命，肯定是種劇毒。我不認爲兩、三天內，毒性會減弱到能飲用的程度。」

「水瓶呢？」

「那些沒有下毒。敵人進攻本丸之前，有好幾個人喝了水井的水，但都沒事。通常水井有士兵看守，但本丸發生戰鬥後，就過去板塀支援，在擊退敵人的一刻（兩小時）間，水井周圍沒有任何人在。」

「這種時候，還不知道是誰下毒的……」

「本丸儲備的水瓶有七、八個。但是，包含人民在內，籠城的人約有七百五十。只有這些水能喝。」

敵人把信綁在箭上，寫了些什麼！

「北條！竟敢侮辱我們！」

「這會不會太過無謀了？」

「豈有此理！」

責任會不會太重了？

北條陸奧守氏照」

「城池陷落的話，就算只有家臣、百姓的女性，本公主也要帶着一起走。」

勝政唸完箭信後，三太夫憤怒敲打地面。

又是……麗她們嗎？而且，明明就在偷聽，還說話那麼大聲，是白癡嗎？……注意到我焦急的視線，大家都跟着看過去。

「推人的是依裏吧。」

景信雙手交叉閉眼。

三太夫用力點頭。

「又是妳們啊。」

「進攻敵人是很好聽啦……」

勝政皺起眉頭。

「第一，是對北條舉起白旗，交出這座城。」

「我這雙腿走不到小路了。我率領剩下的二十人，在本丸抵擋，儘可能阻擋敵人，爭取時間。」

「我知道，城主無論如何都想讓公主殿下活着！可是，既然還有性命能夠得救，能否多救幾個人呢？我也、我也……」

「守在這座城的百姓們，都是信賴我們、把性命交在我們手上了。守護人民是領主的職責。家臣的家人也一樣是人民。沒有守護任何一個人民，放着不管逃走的領主，沒有擔任領主的資格！就算多苟活一段時間，這種領主也不可能獲得新人民的愛戴！如此的話，乾脆當場自裁還比較好！」

爲了度過這個危機，沒有除此之外的方法嗎？……不管怎麼想，都沒有浮現對策。

勝政咬牙陳述。

「我知道了。」

勝政一吼，偷聽的少女們失去平衡，滾了進來。

一直思考的景信，終於抬頭。

「沒錯，北條說的話不值得相信！」

我像是被她們的異想天開牽着走，在景信面前雙手趴地。

在我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紙拉門的邊緣，傳出熟悉的複數女生聲音。

「就像有貴說的。就算我跟有貴公主能夠苟活，乞得真田殿下的力量回到這裏，我又如何面對這塊土地的人民？」

麗接着說下去。

「就算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也很難照辦。城內女人們不下三百。這些人數要爬過斷崖小路、而且還要突破敵人的包圍，是不可能的。」

原來如此……景道也失去兩個兒子。因此讓他失去往日鬥志，這次讓他更消沉了。

「然後，高杉大人。」

「城內水源，由我們北條的人斷絕了。九尾山城的命運等於告終。老實降於我軍，交出城主‧海野景信的腦袋，我會放過城內家臣、人民所有人的性命。明天卯刻0;早上六點1;沒有回覆的話，我軍將展開總攻擊，城內無論男人、女人、甚至貓狗，不會留下任何一條性命，好好考慮吧。

三太夫立刻起身。

勝政把信打開，看着看着雙臉漲紅。

景信呆愣嘆氣。

「兩條……」

勝政對景信雙手貼地。

「遵命！」

「公主！」

「第二，只能賭上萬分之一的勝算，進攻二之丸，以及三之丸，一路進攻到敵人本陣，取得北條氏照的人頭。」

「長年跟隨北條之後，背叛到真田家的我們，他們豈會這麼簡單原諒？這只是引誘我們開城的謊言，獲得這座城的話，敵兵肯定會殺了所有人，這種例子多不勝數。」

我一臉緊張看着勝政。

「敵人總大將‧北條氏照寫的。」

「姆……」

聽見這句話，有貴公主驕傲附和。

勝政火速說道。

「北條勢包圍城池，還沒經過三天。真田殿下就算派出援軍，也是趕不上。」

一臉憤怒的景信，最後恢復冷靜，垂下肩膀。

三太夫放話。

景信、勝政都表現出『怒髮衝冠』這個詞的意思，全身表現出怒氣。

「……我知道了……帶人民走吧。」

「若能順利拿下氏照人頭，就能逼退敵人了。可是，若武運不濟的話……」

「只能死中求活了。今晚，全軍夜襲。」

「我……沒有推……」

景信連忙詢問。

「可是……若交出我的人頭，可以換得所有人性命的話……」

「寫了什麼？」

「不可！」

所有人、包括我，都吞了口水聆聽勝政的話。

「到時，請殿下跟有貴公主逃出這座城。北側斷崖，有能夠通行的小路。景道大人……」

勝政壓低聲音。

景信再次思索。

「等等、公主殿下，別推啊。」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我率領剩下的一百三十名士兵進攻二之丸，趁着敵人混亂殺向三之丸，突擊山麓的北條氏照本陣。福島大人，你的傷勢要共同行動太勉強了，在男人通通拿起竹槍、鋤頭、鐵鍬，我們衝向三之丸後，請你負責佔領二之丸。」

「即使如此……」

景道高聲反對。

「而且，景道殿下的兩名兒子，在之前跟北條的戰鬥中接連戰死，海野的血脈，除了殿下、妹妹有貴公主殿下、伯父景道大人而已了，恕我失禮，景道大人年紀已老，就算有貴公主生下繼承人，也還是很久之後的事情。此時殿下切腹的話，海野家也就煙消雲散了。」

「本公主手拿薙刀，可不會輸給男人的。」

「我們能用的人只有一百五十，相對北條有八千人。根本沒有勝算。而且，這邊挑戰落敗的話，城內百姓跟家臣一族都會被屠殺殆盡的。」

「不用說了。這我辦不到！」

「請你跟藤丸一起守護主公跟公主殿下，平安送到真田殿下的居城‧上田城。」

有貴公主的這段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在所有男人的腦袋。

「勝政，那該怎麼辦……？」

「殿下！可是！」

「我也……！用弓……！」

「我贊成三好大人的提議！」

聽到這句話，勝政低頭，接着看向我。

「水用完、經過兩天，城內的人就沒辦法動，三天後就會接連喪命了。我們去路只剩下兩條。」

「那麼，景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打算投降嗎？」

「這樣的話。」

勝政眨眼示意，景信則是說得很乾脆。

一名穿着甲冑的武士，從中庭進來報告。

直到外面傳令兵進來，評定就此過了十分鐘。

三太夫也大吼。

是嗎？我在城裏人們的眼裏，還是『真田幸村忍者集團的頭目』啊。隨便接下這麼重大的任務，真的好嗎……？

「是。」

「在這裏做什麼！」

景道臉色苦澀。

「能拜託這個重要任務的人，只有你了。前往上田城的路上，有你跟着就安心了。」

「無論如何，請把公主殿下的話聽進去！成不成功就依靠時運了！我也有些打倒敵人的能力。賭上這條性命，我會守護大家的！」

景道無力說着。

「我……守護城主跟公主……」

景道像是察覺勝政的話中之意，不斷點頭。

景信表情僵硬看着勝政。

「而且，若城池被敵人佔領，拿起武器戰鬥的男人們，免不了一死吧。無法自己下山的長者們也會被殺。能夠幫助的，只有女人了……就算只有這些人也好、可以多救幾個就算幾個吧……」

「呃……」

藤丸也緊咬牙齒忍耐，高齡的景道氣勢也一樣，但也只能灰心而已。

勝政這句話，讓所有人表情一變。

「報告！城外射來敵人的箭信了！」

「投降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就事論事。」

然後，依裏也說。

正座的有貴公主先開口。

景信這麼說後，垂低視線。

評定結束。今晚，所有男人展開夜襲，失敗的話，就把景信、有貴公主、女人們帶走，離開城池。無論怎樣，肯定都有相當犧牲吧……

能夠眺望敵人的南側板塀，以負責守備本丸、景道的二十名部下爲核心，加上許多騰出手來的領民負責監視跟警戒。這是評定之後，我向勝政的建議。

敵人箭信的內容，代表水井下毒的事實泄漏出去了。殺害平賀的犯人，也從板塀射出箭信，向敵人通知最新情報，這麼假設比較妥當吧。所以，爲了不再泄漏情報，必須層層監視板塀，無論弓箭或是石頭，都不能從本丸丟出去。

已經告訴城內所有人進行決戰了，緊張氣氛增加之中，景信屋子的廚房，急忙煮飯。已經不必守城下去了。把儲藏的糧食拿出來。代表就是最後的晚餐。

給了士兵跟領民，一顆特大號飯糰跟一碗份量的水，日落後進行夜襲。

喫飽休息後，以勝政爲首的絕大部分士兵，就要出擊了。時間訂在丑三0;下午三點前後1;。

再次看看麗親手縫製的小袖，儘管經過好幾次戰鬥，有如拉馬車的馬那樣跑來跑去，表面卻沒有一個破洞，表面甚至連髒污都沒有。就算外面穿了一件具足，還是很不可思議。

我再次於小袖外面套上具足，拿着飯糰來到沒什麼人影的小屋側邊，把直徑五十公分的樹幹當成椅子，腦袋思考接下來必須完成的事情。

若逃出城池的話，該怎麼守護景信、有貴公主、還有人民呢……？當然這很重要，但必須保證不會泄漏出去。而且，還要一個能說服自己的證據……

「您在這裏嗎？」

突然聽到聲音，那是麗。她也做好逃出城池的準備，穿上女性用的具足。

「那個……可以坐在旁邊嗎？」

「啊啊、當然。」

「我們之後會變得如何呢……？」

麗坐下後，用寂寞眼神看着前方。

「……」

「父親說過，夜襲是這次戰鬥唯一的活路，但就算萬中有一，也沒有百萬、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代表將跟父親永別了……」

說到這裏，麗停下來了。

看着麗的側臉。臉頰流過幾條淚痕。

「又在這種地方兩人獨處了！」

「去死！去死！」

「火把、有無數燈火從西邊的山過來了！」

「我自己也很不敢相信，一切都是偶然加上運氣的結果。我想守護妳，是出自男人的志氣吧。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妳……」

「而且，我必須告訴妳更重要的事情。」

風葉苦悶喘氣，斷斷續續說出重大情報。

有貴公主說完後，緊緊攬着我的右手。接着，依裏也纏住我的左手。像是被她們拖着，離開這裏。

「她很頑固，很有男子氣，跟她過世的母親很像，也比他人加倍坦率。而且看來，她可能愛上你了。不，這還只是我的想像。但既然如此，她爲何這麼關心你呢？」

「總之，有貴公主在我們面前，說要嫁給高杉大人了，依裏那個女孩也打從心底跟着你。之後，就看你喜歡誰了。若對我女兒有些想法的話，麗也請你多照顧了。」

命令防守的聲音傳了出來。山麓敵陣，被什麼人夜襲了。

「麗，剛剛妳果然想要搶走本公主的高杉大人！」

勝政率領的士兵，鼓起鬥志大吼，覆蓋了整個二之丸。

「發現德川打算進攻上田城的這個時候，主公不能輕易派遣大軍……可是，信繁殿下勸說主公，不能放棄九尾山城……親自率領兩千精兵趕來了……那些火把、是我們忍者動員附近百姓……拿起來的……讓敵人誤以爲大軍趕來、心生動搖，便於夜襲。」

麗嘆氣碎碎念，慢慢跟在我後面。啊啊……又是說到一半……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此刻正是良機……之後我們忍者會在三之丸、二之丸引發混亂，請立刻進攻！」

有貴公主手拿薙刀、頭綁白布、綁起小袖做好戰鬥準備，一臉憤慨，身邊還有緊握一把弓、眼神很想說些什麼的依裏。

「那個，勝政在找高杉大人。」

「別讓他們逃了！」

「對！」

麗淚眼汪汪的瞳孔，出現沒有一絲虛假的高興笑容。

「討厭！」

可是，心裏認爲，若是爲了眼前這位少女，無論自己要做什麼……這種想法充滿心中。

「撤退、撤退！」

麗震了一下看向我。

確實，山麓敵陣的後方，西側透過月光，可以看見山的輪廓。從山頂到山坡，有長長的燈火隊伍。

相對於滿臉高興的勝政，我無法坦率笑出來。在上田城準備跟德川決戰的真田昌幸，不可能讓重要的根據地放空城。而且，當時真田家能動員的兵力頂多兩千，撐死了也就四千，那些火把可能不是援軍吧。

發生什麼了？我們連忙趕回去，一名士兵指着西邊方向。

「上啊！攻擊！」

「嗯，其實……」

剛好城門附近士兵開始起鬨。

沒過多久，二之丸的敵人潰敗，有如雪崩逃向三之丸。勝政的敢死隊追上去，持續前進。

聽到女性聲音回頭，那是一如往常穿着忍者衣服的風葉。肩膀起伏，明顯是相當疲累的狀態。勝政也注意到風葉了。

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敢死隊，打開城門，以可怕氣勢衝向城內道路。同時，二之丸接連出現爆炸聲，起火燃燒。風葉的同伴們適時襲擊，二之丸出現怒吼跟慘叫。

「高杉大人，從那些火把數量來看，有數千、不，可能有一萬人！」

「三好大人跟福島大人，出擊準備完成了？」

「西方的話，莫非是真田殿下的援軍！」

「可能，無法活着回來了。」

「就算說要守護……」

「三好大人，請抬頭。我會盡全力守護麗的。可是，請你無論如何都要珍惜性命。一定要活下來，能約定嗎？」

有貴公主似乎終於想起這件事，但仍很不高興說着。

我要繼續說下去時，出現有貴公主歇斯底里的聲音。

「列隊！突擊二之丸！」

「光是聽到這句話，就滿足了。」

沒有回答我的要求，勝政只有笑着。

「嘛，聽我說完。我這條命，從出生之後就奉獻給海野家，沒有任何後悔，剩下只擔心麗了。逃出城之後，城主殿下、有貴公主殿下、大家都要拜託高杉大人你了，可以的話……請你也關照麗。」

本丸城門，已經聚集全身武裝的勝政跟三十名敢死隊。出擊時刻快到了。

「怎麼會……」

「可是，信繁殿下的兵力只有兩千。」

勝政命令那些聚集在板塀的士兵。

勝政低頭。

這裏由三太夫率領男性領民，殲滅二之丸的殘餘敵人，加以佔領。景道對三太夫大聲說『拜託了！』。我跟麗、有貴公主、依裏、風葉也列隊鼓勵、目送。

「三好大人……也請聽我說……剛剛……真田信繁殿下……對山麓的敵人本陣展開夜襲了。」

「我根本不明白什麼杖術。來到這座城才第一次拿……無法像妳用劍、有貴公主使用薙刀、依裏的弓箭、風葉的手裏劍那樣……」

「咦……？」

「真田殿下來救我們了！」

「援軍！」

「咦？」

「搶走什麼的，公主殿下的這句話，我不能當作沒聽過！」

「喔喔、真的嗎？是信繁殿下嗎？」

「三好大人……」

「不愧是稀有之名將‧真田昌幸公的子嗣啊。」

「別哭了……我在妳的身邊，我會守護妳的……」

「可是，您用木杖擋下箭、跟福島大人的比試也很出色，若說不會武術，是如何辦到……？」

我知道，之後必須守護城池，守護逃出城池的景信、有貴公主、人民。不，我很明白了。但是，這是爲了守護自己。

「多謝！不用妳說，我們也準備好了。」

「喔喔！」

沒錯，我是從未來穿越的日本人，這個事實只想告訴她。

勝政想兩人單獨談話，把我帶到離城門有段距離、周圍沒其他人的火堆前面。

「哇！」

歡呼聲浪擴散。

突擊的命令，還有。

實在很丟臉，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說。但不想對麗說謊，我這麼想。

拉長耳朵。那是戰鬥的聲音？

勝政興奮。

這個時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想要守護他人的想法……救過我好幾次，而且還相信來歷不明的我，想要守護她。

帶着這種懷疑，躲在板塀後面看過去，突然，山麓敵陣出現騷動了。

聽到勝政興奮的聲音，周圍士兵歡呼。

至今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衝動說出口了。

山麓突然發生的異常事態，三之丸跟二之丸的敵人開始動搖，有如無頭蒼蠅那樣亂跑。

還有叫聲。

「找我？」

制止打算起身的麗，爲了消除有貴公主跟依裏的憤怒，改變話題。

「更重要的事情？」

「高杉大人……」

「怎、怎麼回事？那些火把不是真田殿下的援軍嗎？」

「高杉大人！」

隊伍當中，有雙手各拿一個焙烙玉的依裏父親，茂平。大概是找出材料急忙做出來的吧。茂平也注意到我們，走過來，交互看着我跟依裏，笑了出來。

「依裏，爲了女婿，努力讓自己更可愛啊！」

「嗯……知道……」

「等、等等、茂平，這樣亂說很麻煩的……」

「依裏、無論如何都拜託了。」

完全不聽我的抗議，茂平低頭回到隊伍。

「連父親都說老公……依裏，從今天開始，不許妳稱呼高杉大人爲夫君！」

「依裏，能說說茂平這麼稱呼高杉大人的理由嗎？」

有貴公主跟麗像是要找碴，逼問依裏。

拿起水筒的水滋潤喉嚨，終於平靜下來的風葉，在我耳邊說着。

「高杉大人，還有一件必須交代的事……」

「……」

是嗎？果然是這樣。殺害平賀源正的犯人就是他。

「大家！」

面對持續爭吵的三人，我眼神認真。

「景信大人在哪？」

「兄長的話。」

有貴公主回答。

「說要等待回報，在屋子廣間跟藤丸一起……」

「快點！景信大人有危險了！」

我把木杖夾在腋下，跑向屋子。

風葉跟在我後面，麗、有貴公主、依裏不明所以，但也跟着。

若能早點確定的話……要趕上啊！我跑向屋子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