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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 三上康明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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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乃嚇了一跳,她伸手摸摸頭,又摸了摸臀部確認。隨後,她的臉色愈來愈白——現在已經變得蒼白一片了。

喂,這是什麼啊?是一種飾品嗎?以冬乃開的玩笑而言,很難得是會讓人嚇一跳的玩笑。哈哈哈……看她那種反應,好像不是玩笑耶。

「是、是真的嗎……?」

冬乃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這是開玩笑的吧……?」

她帶着恐懼像是想要求助般的視線正在遊移。

「耳朵跟尾巴……居然跟愈美那一樣……這樣宛如在說你是『神附』啊?」

愈美那緊接着說道:

「原、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難怪我會覺得身旁好像有神之類的跡象,原來是因爲冬乃在一旁的關係啊!」

你所感覺到的「跡象」,也太隨便了吧!?

悠人雖然很想吐槽,但他現在沒有這種閒暇。

「總、總而言之——我們該怎麼辦呢?啊,對了、對了,我們得跟神報告吧!」

「咦?」

「報告啊~要·報·告!」

冬乃慢慢站起身。

悠人揉了揉眼睛。

他以爲自己剛剛看錯了。

不過,冬乃的身體的確是被藍白色的光芒包圍住。

「貓宮同學,請你不要跟神報告……」

「冬、冬乃?」

冬乃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悠人看着愈美那的臉。

悠人忍不住開口,但冬乃只是看着愈美那。

「爲什麼……你不說呢?就是……有關神的事。」

「『業冰柱』!!」

現實就是——冬乃的頭上另外有對耳朵,臀部還長了尾巴。

駕馭?

她背向悠人,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害怕一般。

他不得不這麼想——

「……『以雪原狩獵者《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就算你辦得到,也不能使用那麼危險的力量!!」

有什麼事情正要發生呢?

「我知道的,因爲我也被神附身了,所以——」

「嗚哇啊啊啊!!」

「我可以報告吧?」

冬乃氣喘吁吁地說着。

「『羅骸炎』!!」

她的言語像是有重量一樣,悠人的皮膚似乎感受到壓力一般。

至今他還半信半疑。

這不是在作夢。

「喂,愈美那,等一下。」

而且跟愈美那不同,她會使用奇妙的力量,地板現在也還是冰凍的狀態。

如果不是夢的話,那又是什麼呢——!?

「該拿冬乃怎麼辦啊?」

「貓宮同學……拜託你,請你不要說出這件事。」

「冬乃,你說話啊。如果你什麼都不說的話……不就只能跟神報告了嗎?」

然後,大聲宣告:

不過,只有一件事是明確的。

她大概是「神附」吧。

「啊?我!?」

冬乃用着有點沙啞的聲音說道:

「沒錯。我雖然失去記憶,腦海裏卻莫名地牢牢記着神明記憶呢。」

悠人一個人在準備晚餐。愈美那應該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吧——正在生着悶氣。

冬乃的態度終於有了轉變。

悠人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感覺很痛。

但是,冬乃依舊只看着愈美那。

那道光削過地面,成一直線劃過。

冬乃以冷靜的口吻說着:

聽起來就像是愈美那在喫晚餐時所念的咒語一樣。

愈美那現在唸的咒語,跟悠人初次遇見她時她所念的不一樣。

「我……」

「什、什、什麼?你想要幹嘛?」

該不會,連愈美那都擁有特殊的力量吧!?

悠人試着想像——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這不是圈套。」

「草壁,你在嗎?我聽到了很驚人的聲音耶。」

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好痛……」

在到現在還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悠人面前,只見愈美那向前伸出右手。

「咦?」

「我——」

悠人看着冬乃。

夕陽照入廚房。

冬乃也同時轉身跑走。

「搞啥,果然還是沒有啊!」

「冬乃確定是『神附』囉。」

「你、你這樣威脅我也沒用喔。哈哈,這是圈套吧?是圈套沒錯吧?」

「很、很厲害嘛!」

愈美那的表情也很認真。

悠人勉強起身。

悠人抱頭趴在地上,以便應付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悠人的目光落在冬乃身上。

但這不是夢,是現實。

「我都這樣……哈……拜託你了。不要再讓我使用這股力量了,我是人類,我沒有自信可以駕馭這股力量。」

所以,悠人正在考慮。

我是人類?

「呀啊!?」

「我只是……對小悠……」

使用力量?

「我……」

愈美那雖然跟悠人一樣錯愕,卻比悠人還早站起身。

「怒吼吧!!」

「『發動統治者的權限——遍佈在世界的《貓》,其一族之神《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的力量呀』——」

冬乃的右手由下往上一揮。

冬乃用着光是這樣聽着,就讓他的背後感到難以言喻的寒冷的聲音說道。

被削過的地面,出現了閃亮亮的冰晶。

悠人想要追上去,卻被愈美那抓住。

發生什麼事?

比起當時唸的咒語,現在的咒語聽起來更不吉利。

一片寂靜。

「拜託你,貓宮同學,請你不要跟神說……!」

「神、神的力量?」

冬乃的樣子很奇怪。

冬乃的身體一震。

「唔唔、唔唔~看來你無論如何就是不想讓我報告囉。」

悠人的腦海裏浮現一堆問號。

這時,遠處傳來伊露真的聲音跟腳步聲。

冬乃不是普通的人類。

「應該辦得到的啊!應該會出現大火球,將這裏全都燒光的嘛!!」

「你啊,讓我找到了可以使用那股力量的藉口。」

可能是因爲受到驚嚇吧,她的貓耳跟尾巴都跑出來了。

悠人抓住快要被吹飛的愈美那。兩人都擋不住強風的威力,雙雙跌倒在地上。

「冬乃!?」

「這就是那個吧~就是,那個啊~神的力量吧!」

「告訴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老實說,『神附』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你之前都不說,跟神報告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愈、愈美那,莫非你要也要……」

後來他跟愈美那說「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在那之前,不要跟神報告」。

停頓一拍後,一道藍色閃光迸出。

冬乃小聲地嘀咕着。

聽到冬乃的請託,愈美那唸唸有詞地嘟噥着。

2

悠人對愈美那說。

「悠人怎麼看呢……」

隨即而來的是一道強風。

愈美那說道。

但是,他一直無法好好地整理自己的想法。

而且話說回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考慮什麼。

「唉……」

悠人看着煮得冒泡的鍋子,邊喃喃自語。

當他隨便煮的時候,通常就是煮烏龍麪。在烏龍麪上撒點蔥花,然後放上一片炸蔬菜。

儘管說是隨便煮,但這片炸蔬菜可是悠人覺得在車站前商店街裏排行前五名的小菜。天婦羅老店的老闆娘在客人點菜後才細心炸的炸蔬菜,裏面有切細的紅蘿蔔、洋蔥、花枝跟櫻花蝦。不管放多久還是一樣脆,而且齒頰飄香。沾上烏龍麪湯汁一起喫的話,又可以品嚐另一種不同的風味——

然而——

「你隨便煮的。」

還是被永遠給看穿了。

喫晚餐的時候,愈美那依舊一臉不高興,不過還是大口大口地喫着烏龍麪。

悠人雖然道了歉,但永遠接着抱怨最近的便當也是隨便做,昨天晚上也是喫前天剩下的咖哩,每件事都戳中了悠人的痛處。所以,他被迫答應永遠的要求——買新的女僕裝給她。這個星期天,他得跟永遠一起去購物。

身爲把持家計的人,平常他總是要求永遠使用可以替代的東西,得過且過。但今天他已經累到沒辦法這麼做了。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洗完碗,本來只想小睡片刻——結果,他居然就這樣睡着了。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媽媽離開的那一天,悠人住的城鎮,很難得地下了雪。深夜突然變得很冷,清晨時分,被厚厚雲層覆蓋的天空飄下了宛如羽毛般的雪。

父親在睡覺。

永遠也在睡覺。

但悠人卻醒了。

不知是否因爲太冷,還是聲音,又或者是非比尋常的預感?

唉呀呀~~愈美那輕輕地嘆了口氣。

「嗯,是啊……」

——媽媽。

「悠人,你想要犧牲我的記憶,把冬乃擺在第一位嗎?」

喪失記憶。

打開的門灌入了冬天冰冷的空氣。

他走在腹地內。

「我好可憐喔……」

外面沒有人。

「那個啊,我知道有個故事喔——」

他在參拜大殿的緣廊坐下。

沒錯,這傢伙因爲「神附」而失去了記憶。現在比誰都需要幫忙的,難道……不是愈美那嗎?

雪花輕輕地飛舞着。

她想表達的是,悠人太努力了。

「我的確沒有記憶喔,但好像有奇怪的神附在我身上呢。雖然還不到跟神一般的地步……但是,我還是可以聽聽別人的煩惱喔。」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你希望她幸福嗎?你希望讓她幸福嗎?」

悠人到廚房裏倒了一杯牛奶,一口喝光之後,覺得精神好多了。

「畢竟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得好好思考到底該怎麼辦。」

有隻貓來到悠人腳下,發出甜膩的聲音。它是「貓屋」收留的其中一隻小貓,名叫小直,擁有黑白相間的毛色。可能還記得是悠人撿到它的,此時它正睜大眼睛看着悠人。

位在中央的愈美那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月光般地仰望天空。她穿着白襯衫跟熱褲。

「有個高中生,他是學生會會長喔。然後,大家都很仰慕他,那個人也覺得自己被仰慕是很值得驕傲的事。老師們也說『大家要跟學生會會長看齊喔』。而他也真的是個模範生。而且,爲了生病的父母,他在家還得煮飯,照顧年幼的弟妹。」

他很在意冬乃至今一直隱瞞的這件事。此外,悠人本身也還不願意相信冬乃就是「神附」。

讓悠人在意的是,冬乃好像很怕愈美那跟神報告。

悠人很想問爲什麼突然換了個話題,但還是決定繼續聽愈美那講下去。

這是愈美那努力想出來的結論吧。

悠人在愈美那身邊的空處坐下,中間大約隔着一個人的距離,然後他將小直放在自己跟愈美那之間。小直舔着自己的前腳,擦了擦臉。

但如果把冬乃的事向神報告,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冬乃非常害怕,會害怕就表示她心裏有譜。那是什麼呢?

「哦。」

——小悠,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囉。你都這麼大了呢。

悠人大概知道愈美那想說什麼了。

「是誰?」

「什麼?」

「絕對不可能……」

最快的方法就是問冬乃。

周遭大約有十、二十……不,是更多的貓聚集,每隻都朝着那個人坐下,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理毛。

什麼嘛?剛剛那是——夢嗎?

他緊緊地握住——

「我就是不由得會這麼想。神要我去找『神附』,被當成人質留在種那邊的就是我的記憶。既然如此,只要找到『神附』——不,光是找到冬乃還不行,我得向神報告我找到了『神附』,這樣我的記憶纔會恢復,不是嗎?」

——媽媽……媽媽!

「我還得再給你更多時間煩惱嗎?」

冬乃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神附」的呢?

悠人出聲,叫住正在玄關穿着黑色長靴的媽媽。

愈美那回應。一雙腳晃啊晃的。

悠人在神社的腹地裏奔跑着。腳底的冰冷讓他幾乎快凍僵了。

——爲什麼?

「這是你自己的切身經驗啊!?你不是喪失記憶了嗎!!」

「咦?」

有人的動靜。

悠人開口詢問,愈美那沒有回答。

「沒什麼。」

「她去哪裏了呢……?」

「欸,悠人。」

媽媽伸出手,撫摸着悠人的臉頰。

悠人跳了起來。

「我想——那個高中生一定是很累了吧。每天都把神經繃得很緊,不管是誰都會累的。」

「咦!?」

——很遠的地方。

熱褲上應該也開了個洞吧。只見愈美那的尾巴搖啊搖的,拂過在她身旁睡覺的貓的鼻子,其中一隻貓頓時打了個噴嚏。

毛茸茸的柔軟尾巴。

他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室內一片黑暗。

「我到底是怎樣啊?」

「你在做什麼?」

悠人知道,但他做不到。

「唔……」

悠人抱起小直,走到愈美那身邊。貓咪們都注意到悠人的存在,強者選擇無視他繼續睡覺,但大半的貓都逃走了。

現在是凌晨兩點。他還是不知道究竟該拿冬乃的事情怎麼辦?要是碰到愈美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是想說,要是我恢復記憶,可能我就像是這個完美的高中生一樣啊!」

「我是這麼想的——只要跟神報告冬乃的事,我就能恢復記憶。」

悠人拿毛巾擦了擦身體,走出房間。隔壁愈美那的房間裏雖然鋪着棉被,但愈美那並不在房裏。

——媽媽!

「嗯,他丟下了學生會的工作,也丟下了家裏的工作。」

愈美那說到一半,便將手伸向她跟悠人之間的小直。小直將頭湊近愈美那的手,自己玩了起來,不停地磨蹭。

這裏是賞月的絕佳場所。風森神臺位處高地,眼前沒有遮蔽視線的高樓大廈。彷彿將神社包圍住的森林上方就架着月亮一般。

他看到媽媽在雪花的另一頭。

「啊啊,悠人你真的是……」

居然還會夢到媽媽離開那天的事情。

「…………」

悠人衝向媽媽消失的門,光着腳跑到外面。

「嗯,是啊。」

「對了,悠人,你想要冬乃怎麼樣?」

媽媽身邊有個旅行時纔會攜帶的旅行用的大手提包。她穿着很喜歡的白色大衣,脖子上圍着一條看起來很溫暖的圍巾。

「喵。」

——你要去哪裏?

「然後呢,那個高中生,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愈美那赤腳跳下,踩在石板上。

他穿着涼鞋走到戶外。天空高掛着一抹三日月,神社四周異常地安靜,偶爾還會吹來一陣風搖晃樹葉。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悠人心想。

愈美那沒有回答,逕自換了個話題。

「什麼意思?」

愈美那不高興地回答。看來她還在生悶氣。

愈美那再度開口。

「嗚哇啊啊啊啊!?」

他從不說出自己的願望,爲了家人盡心盡力,就連棄貓的事情也是付出全力在奔走。現在雖然覺得這種生活很重要,但有一天,一定會疲累,再也撐不下去——

他知道愈美那很奇怪。然而,像這樣在深夜裏,在貓咪的陪伴下眺望着月亮——悠人卻覺得她這樣十分自然。

「不見了?」

對愈美那來說,她應該是想要趕快解決冬乃的事吧。嗯,雖然跟神報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或許也有可能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愈美那轉頭看着悠人。

悠人衝向前,朝媽媽伸出手。

——因爲冬天來了……我得走了。

悠人也覺得這個想法很合情合理。

「悠人果然還是不瞭解我的好。哼!」

悠人有點狼狽。

「咦?」

「嗨。」

她說完後笑了。

悠人頓時心跳加速。

撲通、撲通!他的心跳愈來愈快。

(什麼嘛,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對愈美那這麼心動呢?)

愈美那沒發現到悠人的不對勁。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咦……?」

「得趕快通知冬乃,說我『沒有要跟神報告』啊!」

意想不到的話,讓悠人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樣好嗎?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雖然我們認識不到幾天,但這樣一點也不像是你的作風啊?你居然要退讓?

難道是……爲了我嗎?

愈美那是不忍心看自己如此猶豫,纔會這麼說吧?

「愈美那……」

悠人很感激。

感激到鼻頭一酸。

「啊,呃……我呢,並不是拿你跟冬乃比較,覺得誰比較重要才下決定,我只是有點在意……啊啊,我有點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我答應你,會爲了你努力,幫你恢復記憶。『神附』不見得只有冬乃一個人吧?所以、所以爲了你,我會去找其他的『神附』,絕對會——」

「呀啊~~腳好冰喔。」

「你根本沒在聽嘛!」

愈美那光腳在石頭上跳來跳去。

小直也跟着跳下緣廊,在愈美那的腳邊打轉。其他貓也動了動耳朵,有了反應。

「看吧!」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

悠人的思路過快,讓他的大腦幾乎快要燒掉。

話說到一半,悠人倏地恍然大悟。

悠人注意到一件事。

「腹地裏不是有兩隻嗎?」

「爲什麼會掉在這裏——」

有三個神明的跡象?

「『石獸會叫』。」

悠人和愈美那互看對方一眼,兩人大笑。愈美那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女生。

「算了,明天早上再來想這個問題吧。有需要的話,再通知警察……」

「類似神明的跡象……?」

這個招財貓保護了冬乃,讓她不受石獸欺負。

愈美那指着鳥居的方向。

「哇!」

沒錯,這個招財貓——

「沒錯,你就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

「當、當然啦!什麼嘛!講得好像我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一樣。」

如果附近出現了「神附」,那麼,身爲神手下的石獸會怎麼做呢?

一離開腹地他就發現,剛剛那些貓咪們不知道都跑去哪裏了,四周一片寂靜。

但是,當然什麼事也沒發生。

3

「是我給冬乃的。」

顯示正在撥號中的液晶熒幕光芒照在悠人的臉上。

「愈美那,你沒有擅自跟神報告冬乃的事情吧!?」

然後,悠人馬上知道愈美那爲什麼那樣問了。

然而,悠人卻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石獸……我們家的石獸是江戶時代做的,已經非常古老了。古老的東西……」



「冬乃是這麼說的……她從小就是這麼說的。」

我得冷靜點尋找答案。

「石獸不見了!?」

要怎麼說明這種情況呢?

可惡,冷靜一點啊!

石獸效忠於這間神社。

愈美那拉着悠人的手拖着他往外跑。

但是,最近冬乃不是也有來風森神社嗎?爲什麼石獸看到冬乃卻沒有叫呢?

「嗯嗯。」

「嗯,有可能是石獸的『神附』。不過……石獸是兩隻吧?」

這間神社的神好像是——附身在愈美那身上。

九十九神。

「咦?那裏有個東西掉在地上耶。」

悠人手撐在膝蓋上,託着下巴,看着愈美那。

「什麼!」

超乎想像的冰冷讓悠人全身發抖。

「你在笑什麼啊?你也來試試看,很冰喔。」

「那麼,果然很奇怪耶!來一下!」

「啊?」

「喂、喂!?」

「啊,也就是說,冬乃剛剛在這裏嗎?什麼時候在的?」

「知、知道就好。對了,你是說九十九神嗎?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愈美那拉開紙門,衝了進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讓我想一下。」

「想太多,累積壓力的話,不會有好事的啦。偶爾要像這樣,擺脫框架啊——很棒的喔!」

連續響了六聲、七聲、八聲、九聲……冬乃都沒接。

石獸是因爲看到「神附」所以才叫的嗎?

「就好像是自己跑走了一樣。」

愈美那跳着笨拙的舞蹈,悠人不禁笑出聲。

「等一下。」

她手上小小的老舊招財貓差點滑落。

「應該已經睡着了吧……」

「不過,我覺得你不會背叛人。」

「怎麼可能!」

「『石獸好可怕』。」

神在找「神附」。

石臺上還留有石獸坐過的痕跡,看起來不是被人刻意破壞的。

「喔,幹嘛那麼慌張啊——是說,你腳要擦乾淨再上來啊!啊啊,這樣都是泥巴了啦!」

插圖

「因爲,這裏有留下類似神明的跡象。」

「悠人,悠人你在嗎!?」

撲通,悠人的心臟宛如鐘聲般不停地加速。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悠人喃喃自語着。

這是他跟愈美那說過的話。

悠人跟愈美那都沒有發現。

悠人本來打算在一旁觀看就好,結果愈美那一把將他拉起,涼鞋也掉了。他的右腳踩上了石板。

已經深夜了,冬乃沒有接電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時候,冬乃就已經是「神附」了嗎?

「呀啊!?」

寄宿在物品上的神,被神寄宿的物體自己會移動。

聽到悠人的話,愈美那瞬間沉默了。

「好~貓咪們聽着~『發動統治者的權限。生活在廣大世界的貓咪們,跳舞吧』——」

但現在——

那是像唱歌一般的咒語。

冷靜點,冷靜點啊!

「這樣就奇怪了,我覺得有三個神明的跡象啊!」

「欸,悠人,我問你喔,這間神社裏有石獸嗎?」

腹地內的參拜大道上,本來有兩隻石獸固守在兩旁。

「等、等一下,悠人,你怎麼了啊?」

「爲什麼?」

話雖如此,但眼前的石獸的確是憑空消失了,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是一個老舊的小招財貓。

比愈美那早一步回到房間裏的悠人,打電話給冬乃。

那東西就掉在鳥居的後方。

它們端坐在石臺上,看起來很威風。

現在我好像快要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了。

是誰拿走了石獸呢?要拿石獸做什麼啊?就算真的有這種人好了,他能夠不被大家發現,取下石獸嗎?

「原來如此……」

有個人在遠處看着他們。

「笨蛋,爲什麼我也要跟着跳啊?」

愈美那的貓耳動啊動的。

他有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貓耳?原來是靠耳朵感應跡象的嗎?那個耳朵真厲害。

那個人影背向笑得很開心的悠人跟愈美那,跑着離開。

石臺還在,石獸卻不見了。

因爲冬乃丟掉了這個招財貓?所以石獸們纔會發現「神附」嗎?

「那傢伙沒有接電話。」

是因爲被石獸追的關係嗎?

「愈美那!」

悠人大叫。

「要找到冬乃,要把她找出來纔行!」

悠人首先想到的是冬乃家——所以他去了天瀨家。

雖然時間已晚,但天瀨家的燈還亮着。

悠人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按了電鈴。結果,是他熟識的冬乃雙親出來應門。

他們說,冬乃不在家。

她好像沒跟家人說一聲就出去,手機也沒接。

悠人只好下定決心將「神附」的事情說出來。

冬乃的父母十分震驚,看來他們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他們都不知道……」

冬乃連父母都隱瞞了。

「總之,我會繼續找冬乃的。」

「這麼晚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

「因爲,我是那傢伙的青梅竹馬啊!」

悠人如此回答。

「嗯。」

他請冬乃的母親在家裏等,有什麼事就用電話聯絡。

那裏是堤防。

「你聽得懂貓咪說的話嗎!?」

「好厲害喔,貓的聯絡網耶。」

「這、這、這叫我怎麼冷靜啊!冬乃、冬乃剛剛肯定在這!然而、然而,這裏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好痛!?」

他跑下了堤防。

儘管如此,畢竟還沒找到石獸,所以也說不得準。

有三十隻左右的貓在悠人跟愈美那身邊一起奔跑。

「好,現在要先找到冬乃吧?她到底跑去哪了?」

悠人連忙追上已經跑出去的愈美那。

悠人大腦的處理速度實在是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事情。

「汝已無用……」

悠人沒有看錯,它們的確動了。

愈美那喪失了記憶,所以當然也不記得自己父母的事。

冬乃站着,背對悠人。

虎斑貓叫了一聲。

「喵嗚~」

4

「喂、喂……」

愈美那的視線落在一隻貓身上。

剛離開天瀨家,愈美那便說道:

此時的她跟白天一樣,仍穿着星校的制服。不同的是,她身上沒有穿外套,而且到處都是割傷,白色襯衫已經滲浸了鮮血。

她本來想打電話的。

這裏是住宅區。這時間,家家戶戶幾乎都已經熄燈了。

應該是流浪貓吧,它的毛髮很亂,是隻虎斑貓。

撲通、撲通。悠人的心臟跳得很快。發生了什麼事?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冬乃去哪裏了?眼前只剩手機,不知爲何,冬乃卻不在這裏。

「嗯,大概吧。」

那是以前——他跟冬乃第一次說話時的祠堂。

因爲跑得很喘,所以悠人的呼吸急促,肩膀上下起伏,並列在黑貓身旁。

街燈的光芒照不到河邊,河川跟河邊一片漆黑,看不出分界點在哪裏。

「石獸!?」

「它說跟它走——走囉!」

石獸在冬乃身前高高躍起——

「取名叫『貓網』吧。」

「那、那個孩子……?」

還有向她逼近的兩隻石獸。

「神附」的冬乃。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顛覆了許多之前他所認知的常識。

「這名字不怎麼樣耶。」

悠人雖然覺得很可疑,但他也沒有其他線索了。

全身發光的石獸動了。

冬乃的父親說要去車站跟商店街找,他雖然很感謝悠人與愈美那的幫忙,但也再三叮嚀他們要小心,不要勉強。

結果,電線杆後方出現了另一隻貓。

愈美那輕輕點頭。

「是啊。跟我們家完全不一樣。」

愈美那揮拳揍了悠人的頭。

「喂喂喂!?」

「安靜。那個孩子很害怕。」

緊接着,兩隻石獸一起出動了。

兩隻貓一起往前跑。

不,震動的是悠人的手。

動作如此迅速,讓人難以相信它們的身體是石頭做的。它們踢着河邊的土地,往前疾奔。

悠人聞言心裏一震。

有支手機掉在祠堂前。

一個站在河邊的少女。

嘴巴上說有九十九神附身跟實際上石獸會動這兩件事,有着天差地遠的差別耶。

「冬乃的爸媽……真的是很好的父母呢。」

他希望不要再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費了好大一番工夫,終於來到黑暗森林裏的祠堂。

畫面上顯示的不是一般的桌布,而是「草壁悠人」四個字跟電話號碼。

「喵~」

悠人實在無法相信。

好多貓都跟着跑出來。

貓網厲害到還不只是會互相聯絡。

「啊,呃,嗯,可是,那是石獸耶。」

「冷靜點,悠人。」

「什麼……」

「真的假的!?」

手機在震動。

頭上有銀色耳朵,裙子下還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晃動。

「這孩子說它見過石獸。」

每家每戶,牆壁後面,出來了好多貓一起會合。

「什麼大概啊……」

「我想要先去一個地方。」

既然如此,那她現在不就等同於沒有父母一樣嗎?

冬乃本來想打電話給悠人的。

但是,悠人清楚看到了——

「愈美那,如果你不見的話……就算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也一定會去找你的。」

兩人穿過森林,來到一條沒什麼人的大路上。

「喵嗚~」

「我們走吧,愈美那。」

原來如此,破壞的痕跡是石獸留下來的……

「嗯。」

是通往星之河高中的必經之路。

驚人的神力,凍結的地板。

雖然這麼說,但愈美那的聲音也在顫抖。

「什麼!?」

走在前頭的黑貓終於停了下來。

「接下來的路,另外一個孩子會告訴我們。」

就在他發呆之際——

「冬乃!」

那座祠堂——幾乎壞光了。不僅天花板剝落,牆壁上有洞,到處還留有宛如深深割過的痕跡。

不僅如此,石獸還朝着冬乃衝過去。

石獸。

悠人站在街燈旁,低頭看着河邊。

「等一下,喂!」

冬乃轉過頭,嘴巴動了幾下。

悠人說道。

「我的爸媽是怎樣的人呢?」

(好像)會動的石獸。

兩隻石獸從背後觀看她的樣子。

還有,貓。

悠人感到驚愕。

「因爲石獸會動,所以來到了這裏吧?」

她面無表情,就像是表情被冰凍住一般。

冬乃的右手朝着飛撲而來的石獸一揮。

石獸的動作瞬間停住。

它們的周遭圍繞着一圈白煙嫋嫋的空氣。

那是極寒的冷空氣。

石獸的身體維持着那個姿勢垂直落下,因爲衝擊力道,尾巴就這樣缺了一角。

「冬乃、冬乃!」

悠人往冬乃跑去,愈美那也緊跟在後。

冬乃的表情略微和緩。

就像是巨大的冰層表面略微融化了一般。

「草壁悠人……終於見到汝了。」

然後,她的眼眸閃耀出令人難以相信的深紅。

悠人頓時驚覺不對。

直覺告訴他,這傢伙不是冬乃。

但是,外表看起來的確是冬乃沒錯。

「冬乃……你沒事吧?」

剛剛明明還那麼努力地在尋找冬乃,但他的身體現在卻有所遲疑。

石獸突然停止機能。本來它們還發出光芒,現在光芒卻消失了,就這樣滾落在地面。

而且,這裏就像冬天一樣寒冷,悠人吐出來的氣息都是白色的。

「沒事,汝擔心吾嗎?」

她一站起身,便隨即伸出食指,指着冬乃。

他得救她。

「吾、吾?」

一片寂靜。

「什麼嘛,果然使不出力量啊!耍什麼威風!!」

「什麼意思!?」

好可怕。

是貓。

悠人的話還來不及說完。

那股力量來了。

「你——你到底是誰啊!?你不是冬乃嗎!?我實在是搞不懂!」

「不、不是啦!會出來的!我昨天在夢裏可是使出很強大的火球,把這個城鎮全部燒燬耶!」

冬乃迅速地念出咒語。

這時,冬乃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冬乃身上發出藍白色的光芒。悠人雖然抓住冬乃的肩膀,卻被她揮掉了。

他的左耳耳垂有個傷痕。

她全身籠罩着金色光芒,長髮飛舞於空中。

跟冰冷的空氣無關,悠人是因爲這個字而全身發抖。

「真是的,真是的,我完全火大了!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很難靠近,好像有人在那裏的感覺。

「銀狐……神……?」

「『以《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隨着一聲淡淡的吟唱。

悠人大喫一驚。

悠人沒有時間去整理思緒。

「『雷火球天轟』!!」

「你知道這個傷痕的事情嗎?」

「幹嘛做這種危險的夢啊!?」

愈美那雙手往前一伸。

「很麻煩?什麼意思?」

「這些傢伙——噗!?」

那大概就是「神」的感覺吧。

他差點被河牀上的碎石絆倒,但他還是一路奔跑着。當他跑到冬乃面前時,她也揮開臉上的貓,準備站起身。

「唔,噗,喂,我、我說你啊,悠人!你到底要抱到什麼時候啊?」

悠人跟愈美那爭論着。

「吾乃神。天上墜落凡間的銀狐神。」

「嗚哇!?」

「愈美那!」

該不會——

「本來附在冬乃身上的神,搶走了冬乃的身體!!」

「好痛~~~~!」

冬乃的身體周圍浮現出藍色光芒。

「悠人,這傢伙很麻煩。」

「『發動統治者的權限——遍佈在世界的《貓》,其一族之神《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的力量啊』!」

「『以雪原狩獵者《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冬乃看向愈美那。眼神裏充滿了敵意。

貓咪們接二連三撲向她。

「喂,愈美那,你該不會——」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她在幹嘛啊?

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打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有這個傷痕。

冬乃眯起眼睛。

(可惡,要是剛纔真的擊中愈美那的話,大概,大概……)

愈美那向貓咪們下令,悠人也拼命奔跑。

「就說她不是冬乃啦,悠人!我想,神大概跑出來了!!」

緊接着,一陣強風吹起。

插圖

「吹走吧——!!」

「汝爲貓神?」

冬乃完全面無表情。

兩人倒在河邊。

「呀啊!」

來了。

「怎可會錯。」

「『雪原狩獵者』。」

剛剛,冬乃是真的要攻擊他們。

「爲、爲什麼……神、神要見我……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

悠人腦海裏閃過「死」這個字眼。

失去平衡的冬乃當場跌倒。

一種完全不同的魄力。

好險,真是千鈞一髮。

從她雙手發出藍色的光芒,朝着愈美那直衝而去。

「等一下,喂,悠人!?」

「冬乃,住手!」

聽到悠人的詢問,冬乃輕輕地點了點頭。

「『業冰柱』!!」

她伸出的右手,有一股發光的氣場升起。

兩人被風一吹,在河邊打滾。到處都是碎石頭,害他們痛得哇哇叫。

他得保護她。

「怎麼會有這種事——」

愈美那跳了起來。

那一瞬間,愈美那的身體發出光芒。

愈美那來到悠人身邊,如此說道。

那是在擁有千年以上歷史的神社本殿前感覺到的。

「就像你看到的啊!這傢伙的裏面——」

(可惡!最起碼要保住愈美那。)

「就是現在,快去!」

他勉強站起身,但膝蓋還是在顫抖。

那個態度表示她不理會任何人事物。

(怎麼辦?看來只能躲了。可是躲得過嗎!?我躲得過嗎!?)

跟至今爲止都不一樣。

那表情就像是關懷憐愛着小孩子一樣,十分溫柔。

有東西跳到冬乃臉上。

在他們的正上方,伴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響一道藍光掠過。

「咦?」

悠人之前也體驗過這種感覺。

悠人抱住愈美那的身體,背向冬乃。

「汝靈魂的記憶,就刻於左耳。」

「『雪原的狩獵者』——」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愈美那瞬間愣住了。

「冬、冬乃……?」

這次換愈美那的力量爆炸吧——

悠人發現自己還抱着愈美那,慌慌張張地趕緊放開。

「咦?」

悠人抱住愈美那,往旁邊一閃。

「草壁悠人,吾爲了見汝,才附身於天瀨冬乃身上。」

「住手!夠了,快住手!爲什麼要攻擊愈美那!?」

「她要向神界申告吧……那就代表着吾身的崩壞。」

向神界申告,就是愈美那要向神報告的事情嗎?

那代表了「吾身的崩壞」?

「『以《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不要用冬乃的身體做那種事!!」

「『業冰柱』!!」

悠人伸出手。

他抓住冬乃伸出的右手,但她手上的光芒並沒有消失。

經過手感受到的——冷氣、熱氣,還有因爲身體抗拒而產生不愉快的感覺。

冬乃的眼神顯露困惑。

住手。

住手,冬乃。我不想看到你傷害人。

你比誰都還要認真,雖然有時候會妄想過了頭,但你是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所以——

「什……什麼!?」

悠人往前踏出一步。

然後抱緊冬乃。

「要傷害人的話,傷害我一個人就好了……!!」

冷淡、害怕、憤怒、困惑,我全都願意接受。

一隻白貓跑了過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冬乃曾長着狐狸耳朵的頭上。

驚人的寒氣侵襲悠人的身體,白光包圍住兩人。

「喂,你們到底要親密地聊天聊到什麼時候啊?」

冬乃醒來後,因爲疼痛而蹙起眉頭。

「欸,冬乃,你知道嗎?某個地方有個很厲害,什麼都會的高中生。那傢伙爲了回應周遭人的期待,所以不管做什麼事都很拼命。但有一天,他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什麼事都做不了。接着,他就這麼消失在大家面前了。」

冬乃體內的銀狐神說,報告就等於崩壞。

「啊啊……我真是笨蛋,大笨蛋。平常根本沒機會讓小悠背啊~爲什麼,啊啊,我真是笨蛋……」

「可、可是……」

「咦——!」

奇怪的是,他不覺得身上有疼痛的地方。雖然有些無力,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咦……咦!?我爲什麼會在這裏?還讓小悠揹着我!?唔!」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

5

冬乃從悠人的背上下來,站在地面上,看來走路應該沒問題。

說完這句話後,悠人就失去了意識。

她到底在說什麼呢?悠人一臉疑惑。而此時愈美跑了過來。

冬乃在悠人的背後蜷縮起身子。

「啊——」

但是她也有無法跟人說的祕密。

「什麼意思啊?」

悠人跟冬乃就這樣一起倒下。

「欸,悠人,有關添麻煩的補償呢,我想要喫可麗餅。」

夢裏出現了我啊?

「你記得銀狐神的事嗎?」

「以前不是有句話說『這種事只有神纔會知道』嗎?」

悠人揹着冬乃。

可能是因爲先前嚴重的暴走,身上應該還留有被石獸攻擊的傷在疼的關係吧。

此時——月光照射在柏油路上。現在是幾點了呢?東方的天空好像再過一會兒就要亮了。

「那、那、那、那個,小悠,既然如此,那個……」

「你平常不也給我添了很多麻煩,這樣總算扯平啦。」

「小悠……啾!」

悠人不禁發出了有點心蕩神馳的聲音。

冬乃以驚人的氣勢迅速站起身。

這是愈美那說過的故事。

「這是聽了報告後的神要思考的問題吧?不管怎麼想,悠人應該都想不通的。」

「對了,冬乃,你能走路了嗎?」

悠人不假思索地露出了微笑。

冬乃很努力地擠出道歉的話語。

這個故事,一定也可以套用在冬乃身上。她會做菜,很有人氣,加入了學生會,而且還因應悠人的請求,一起幫忙找「神附」。

悠人的心情比剛剛還要緊張,他拼命地叫自己冷靜下來。

「啊,嗯,沒問題——」

悠人的視線逐漸泛白,他的意識愈來愈模糊——這就是所謂的死亡嗎?他不禁迷濛地如此想着。

「嗯……我記得。」

過了大約三十分鐘後,悠人醒了。

悠人的身體幾乎沒有感覺。

「這個嘛?有可能是這樣,也有可能不是這樣啊。」

「不會啊。嗯,我還覺得那樣挺可愛的呢。」

「這算什麼回答啊?」

「啊,不行,不行不行,我們家沒那種閒錢。」

她以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音說道:

「對了,愈美那。」

「可麗餅!」

「冬乃……因爲,你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

「唔唔……小悠……」

「那個,我、我啊~小悠!」

而且,她的嘴巴還在動——

「爲什麼……要這麼做……」

「沒什麼好道歉的。」

不過不管如何,反正大家都沒事。

冬乃喃喃講着夢話。

「發生的所有事情也都記得嗎?」

「你、你、你們在幹嘛啊!?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你現在居然還讓她舔你的耳朵?變、變態!」

「我們是青梅竹馬對吧?你可以再更依賴我一點喔。只要是爲了你,不論是什麼任性的事我都會答應你。」

她是個什麼都會做的超級女孩。

冬乃的臉靠很近。悠人現在揹着她,照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冬乃的臉卻更積極地貼近悠人的臉。

悠人出聲叫住走在他身邊的這位「神附」少女。

總覺得今天一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

「是這樣啊。」

她還挺輕的,但背後感受到那柔軟的兩團隆起,在在證明了冬乃跟以前不同,已經是大人了。察覺到這點,讓他有點緊張。

「啊?我聽不懂。」

講得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其實愈美那八成也不懂吧。

「小悠……你沒有討厭我嗎……?看到我有那樣的耳朵跟尾巴……」

「你、你、你醒了嗎?冬乃?」

愈美那在他身旁,淚眼汪汪地搖着他的肩膀。悠人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有點可笑,於是露出了笑容。

冬乃也閉上眼睛,輕輕地發出睡着了的鼻息。

會用「小悠」稱呼他,代表她現在是冬乃,不是神。這點讓悠人稍微放心了些。

「什麼!?」

在她頭上的銀色耳朵還有尾巴都消失了。

「那個、那個那個,我……」

悠人感到背後的冬乃輕輕點了點頭。

「悠……人……!」

左耳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滑滑的,還有點溫熱——

遠處傳來某人的聲音。

愈美那突然插入話題。

「冬乃,沒關係,沒事的。」

「跟神報告的話,『神附』是不是會被殺死啊?」

「呀啊!?」

冬乃連耳朵都紅了。本來抓住悠人肩膀的手,現在握得更緊了。

「我以爲小悠討厭我……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祠堂裏了。然後,石獸攻擊我……在逃跑的時候,我好像有聽到一個人的聲音……不知不覺中,我就動彈不得了。」

「住手!這是那個——啊~~嗯!」

冬乃背向悠人,蹲下來喃喃自語。

雖然是這樣說,不過悠人剛剛本來以爲自己會死掉就是了。

「那個,我們去風森神社吧。我跟冬乃的爸爸約在那裏見面——冬乃?」

這時,悠人突然叫了一聲。

「她給我添了很多麻煩耶。」

被冬乃舔了耳後,害他全身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那個,呃~給大家添麻煩的人是我,由我請喫可麗餅,好嗎!?那麼小悠也一起去囉?」

悠人一笑,愈美那馬上生氣地將他推開。

但,他聽得到冬乃的聲音。

就像是在安撫小孩子一樣,悠人說道。

「我聽班上的女生說,隔壁車站的購物中心裏,有一間很好喫的可麗餅店!我想喫我想喫我想喫我想喫!」

「咦……?」

本來很苦惱要不要跟神報告的,最後悠人還是決定不要了。要是能夠早點決定的話,說不定就能以不同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冬乃!?」

「好嘛?好嘛?好嘛?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

在冬乃的魄力強壓下,悠人不禁點了點頭。

「那麼,星期天,就這麼約好囉!還、還有要一起看紅騎士喔!」

冬乃伸出小指,跟悠人交換了約定。

(話說回來,還有一起看紅騎士的約定呢……咦?星期天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啊?)

雖然悠人覺得有點困惑——

「可麗餅,可麗餅!」

但愈美那則是非常開心。

「星期天可以跟小悠一起……哇哇哇~因禍得福了呢……-」

而冬乃嘴裏還在嘀咕着。

「嗯,算了。」

深藍色的天空從東方逐漸轉爲明亮。

電線杆後的貓咪們,目送着走在無人道路上的三人背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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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4. 04Chapter2
  5. 05Chapter3
  6. 06Chapter4
  7. 07Chapter5正在閱讀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二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 l
  4. 04Chapter 2
  5. 05Chapter 3
  6. 06Chapter 4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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