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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 三上康明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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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森神社本殿的後方,就是悠人所居住的——草壁家。

目前就讀高二的悠人與國三的妹妹永遠,還有身爲神社總負責人的※宮司·父親虎徹,三個人就居住在這裏。(譯註:神社之長。)

明明有父親在,但料理、洗衣、掃除這些家事都是悠人在做。

其實,悠人家並沒有什麼母親逝世的悲劇過去之類的,只是因爲母親對廢柴父親再也看不下去,而選擇離家出走罷了。

今天的晚餐是滷銀鱈、白飯跟味噌湯。搭配的醃漬菜是梅類,還有昨天做的※筑前煮。(譯註:日本鄉土料理。將雞肉跟蔬菜炒過後,再倒入醬油與糖,味道鹹甜。)

悠人會做出這等難以想像是出自於高中生之手的精緻菜色,也是希望妹妹永遠能夠多喫一點好東西,這是他身爲哥哥的一番心意。

「好,晚餐煮好囉~」

悠人將做好的菜擺在已經坐在餐桌旁的永遠面前。

因爲永遠身高不高,所以她的椅子上多墊了兩個座墊。

她的頭髮分成左右兩邊綁起。深邃的黑眼睛就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不過,她穿的衣服卻很特別。

她頭上戴着女僕的髮帶,身上穿的也是女僕裝,基本配色是黑和白。明明住的是日式房屋——不,更重要的是,草壁家是神社,但她卻打扮成女僕的模樣。

永遠開口說道:

「悠人。」

她的聲音冷淡,帶着宛如玻璃般的透明感。

儘管穿着女僕裝,但永遠卻從來不幫忙做家事。這位女僕小姐還真是缺乏服務的精神啊。

「喔。」

「料理不重要。」

悠人這份希望讓妹妹好好喫頓飯的小小心意,本人似乎感受不到。

「我說,永遠……」

「永遠不喫了。」

悠人將『還沒』這兩個字吞進肚子裏。

裸體啊!

「那麼,幫永遠挑魚刺。」

再說要是帶她去警察局或醫院,其他人看到她的貓耳跟尾巴,肯定會引起一陣騷動。畢竟哪有人看過像這樣有着貓耳朵跟尾巴的傢伙啊!

悠人實在不懂,爲什麼她可以如此輕鬆地換個話題說要挑魚刺。不過,他還是接過永遠遞出裝有銀鱈的盤子,俐落地挑起了魚刺。

順帶一提,草璧家的另一位家族成員,也就是父親——虎徹並沒有出現在餐桌上。他在自己的房間裏睡成大字形。悠人懶得叫醒他,索性就讓他繼續睡了。

愈美那接過悠人遞給她的盤子後,彷彿看到寶物一樣地陶醉。

悠人轉頭看着愈美那。愈美那已經開始喫起悠人給她的魚。

「你這答案也太突兀了吧!」

悠人當然也希望可以講出讓永遠認同的說明。

一般來說,喪失記憶的少女,不是送去警察局就是送去醫院……

走廊上的腳步聲愈來愈遠。

你纔沒資格講這種話。

不知道永遠到底接不接受這個說法,只見她嘟起了嘴。

悠人實在很難說出要送她去警察局的事。

悠人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很蠢。

「喂,你光顧喫魚也喫太多了吧。白飯根本沒動耶。」

該說永遠有捏人的癖好嗎?反正只要有不順她意的事情發生,她這個妹妹就會狠狠地捏悠人的手臂或側腹部這些柔軟的部位。

「…………」

然後,她就離開了。

頭上有貓耳朵,臀部上還長着尾巴的她,是悠人剛剛在本殿遇到的女孩。她似乎失去記憶。

「因爲永遠是國中生,所以你就耍永遠嗎?」

「算了,你就一邊喫一邊回答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

「那你的耳朵呢?啊,就是……你原來有的人類耳朵——在臉頰兩旁的那對耳朵還在嗎?」

悠人將先前說過的內容再講了一次。

「啊!」

「你叫警察了嗎?」

嗯,絕對不是因爲惹永遠生氣會很恐怖的關係哦。

她顯得十分順從,似乎已經跟悠人很熟的樣子。

悠人找遍了本殿,卻一直沒有發現愈美那的衣服,但又不能讓她裸着身子,於是便將母親留下來的連身裙拿給她穿,沒想到尺寸剛剛好。

「誰知道啊!?」

愈美那用雙手撩起頭髮給悠人看。

「是魚!!」

少女——總之先稱呼她爲「愈美那」吧,她把臉湊近眼前盤子上的魚,不停地嗅着味道。

悠人搞不懂自己是哪個點惹到永遠,又讓她不高興了。

話說回來,高二男生哪有什麼機會看得到女生的裸體啊?我會對這種事情沒有免疫力也是理所當然的,會感到一點罪惡感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我、我應該要回去哪裏啊!」

「魚。」

「我雖然失去記憶,但並沒有失去尊嚴!就算你拿再多好喫的魚來引誘我,我也絕對不會上鉤的。」

永遠的視線落在坐在餐桌對面的少女身上。

「…………」

「嗯,我要一直待在這裏。」

「好痛?永遠,很痛耶!你這種捏法,是一年之中沒幾次的認真模式吧!我、我馬上幫你挑魚刺就是了,住手啊!」

「不需要。」

「呣呣呣……嗯?怎樣?」

(呃~而且,該怎麼說呢……我也看了她的……)

「咦?」

愈美那突然開口說話。

「你那個耳朵聽得到嗎?」

「不是叫你不要什麼都不說就捏我嗎!?很痛,真的很痛啦!」

愈美那的嘴巴雖然動個不停,但卻不是用來回答,等一口氣吞下嘴裏的魚後,她才說道:

「我說,我是這麼想的……等等!永遠,很痛、很痛啦!不要什麼都不說就捏我的手好不好。」

愈美那開始講起莫名其妙的話。

「懂了嗎?」

「事情就是這樣啊——」

「給我好好說明。」

「永遠,『噁心』這種字眼不要當着我的面,又凝視着我說。我很受傷耶。」

「因爲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呀。」

「沒有。」

等會再把飯熱一熱,拿去給她喫吧。

愈美那豎起貓耳,滿臉笑容。從裙子裏露出來的尾巴也縮成了一團。

「還是有吧——」

「悠人應該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永遠說吧?」

「料理什麼的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好好好。」

「喂。」

如果她每個人都捏,那問題可就大了。不過,她似乎不會捏悠人以外的人,所以算是還好。不不不,被捏可是很痛的呢,還是不好啊……

「纔沒有。」

「耶!我要喫!」

「那對耳朵——就是你頭髮下的耳朵——也聽得到嗎?如果兩邊都聽得到的話,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看到她那麼開心,將銀鱈讓給她的悠人也感到很高興,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她又再說了一次。

「…………」

她的嘴角還沾着滷汁,但盤子上已經完全看不到魚的殘骸。愈美那連盤子上的滷汁都舔得一乾二淨。

「你一個人在那裏喃喃自語些什麼啊?真是噁心。」

「啊~唉……」

永遠從小就是被寵着長大的。

然而,默默看着悠人跟愈美那一舉一動的永遠——

就在那之後,她的肚子便餓得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話一說完,永遠便站起身。

愈美那頭上的耳朵動了一下。

愈美那看着空空如也的盤子。

因此,悠人決定讓愈美那和他們一起喫飯。

悠人指着愈美那的貓耳朵。

「說得也是。」

「呵呵呵,少年,這世界上到處都是奇怪的事情啊!」

「當然聽得到啊。」

她失去了記憶,名字叫「愈美那」。雖然具有一般常識,卻不記得自己的家人跟住址這種個人情報。還有,不知道爲什麼,她有着貓耳朵跟尾巴。

「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喂……那是真的嗎?」

會造成永遠那種自由的個性,也許是因爲媽媽不在的關係吧。不過至少就現在,悠人希望可以讓她不受拘束地生活。

「哦~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你、你打算用魚來引誘我上鉤是吧!」

愈美那充滿警戒心地拿起筷子戮着魚。

「不介意的話,我的銀鱈也給你喫吧?」

事情發生後,愈美那雖然衝出本殿喊着:「我要回去!」

講到女生的裸體,悠人大概也只有在很久以前看過。那是在悠人念幼稚園時,他在要游泳的時候不小心跑錯更衣室,看過小女生們在換泳衣——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但他根本不記得當時的事情了。

但她一跑到地面後又嚷嚷着:

永遠開口說道:

她的頭髮下——確實有兩個耳朵。

「…………」

因爲是貓嗎?因爲有貓耳跟尾巴,所以想要表現自己像是隻貓嗎?

「喂,永遠!」

「我說,永遠。愈美那真的失去了記憶,而且沒有可以穿的衣服,再加上肚子又餓,我們不幫她不行,對吧?」

愈美那想了一下,皺緊了眉頭。

「只有貓耳朵跟尾巴跟人類比較不一樣耶。我身上其他的部分都是人類的樣子……啊,話說回來,我好像也失去記憶了吧?」

「你也太隨便了吧!又不是在講別人的事情,是跟你自己有關的事耶!」

「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啊,我也沒辦法。」

「你連自己打破神體的鏡子都不記得了嗎?」

「你就是這樣,根本把我當犯人看。」

悠人雖然想要徹底追究下去,但仔細想想,神體的事情還是先跟父親報告後再想想該怎麼做比較好吧……

「唉呀~嚴格說來,我應該算是被害者吧~?『ㄕㄣㄈㄨ』這種事又不是我想要的,對吧~?」

「你講話的態度讓人很火大耶——咦?你剛剛說什麼?」

「剛剛?是說我很可愛的事嗎?」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說過那種話。而且我也不想講那種話。」

嗯,要說愈美那可不可愛,她算是挺可愛的……悠人忍不住這麼想。但隨即又拼命搖頭,說服自己沒有這麼一回事。

「你剛剛說到『ㄕㄣㄈㄨ』……是※咬住的意思嗎?你之前也曾經提到這個字眼。」(譯註:日文中該詞跟『咬住』發音相同。)

「之前?」

「就是一開始的時候。我沒記錯的話,你說你是被供奉於此處的神,也的確以我們神社裏供奉的神名自稱。」

她說自己是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

嗯?「愈美那」?

兩者的名字該不會……不,應該只是偶然吧?

「悠人,我想,『ㄕㄣㄈㄨ』應該不是咬住的意思喔。」

「你怎麼會知道?」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愈美那的事。昨天喫完飯後,愈美那就在客廳裏睡着了。

「『發動統治者的權限』。」

纔沒有呢。

「稍微放輕鬆一點嘛。小心壓力會害你胃穿孔喔?」

身爲青梅竹馬,他很清楚冬乃不爲人知的另一面。

「哎~要是我還立求真確的話,光是喪失記憶這種事,就會讓我瘋掉吧~」

悠人一點也不期待,隨口敷衍着。

走在堤防上的幾乎都是星之河高中的學生——簡稱「星校生」。

愈美那被悠人叫醒後,跟他們一起喫早餐。

細長的雙眸乍看之下給人冷淡的印象,但她經常露出微笑,從眼神裏便能讓人深刻地感受到冬乃溫柔的人格。

「咦?」

「小、小悠?」

(自稱是貓神的少女……)

冬乃回過神來,臉頰微微泛紅。

「啊啊……我果然不該期待發生奇怪的事情。說得也是,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奇特的力量呢。」

不過對悠人來說,兩人就是認識已久的青梅竹馬,他對冬乃沒有其他的感覺。

「真的嗎?」

這時,他突然想起在自己小學時離家出走的母親。

什麼啊!

「啊!」

悠人跟身爲神社負責人的父親商量愈美那的事,結果父親只說了句「讓她住下來」,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連神體的事情也沒過問。最後,悠人只好把愈美那抱到客房去。

「對了!」

愈美那該不會擁有什麼人類所不及的力量吧!?

「等等,你可別擅自融入我的家庭啊!?啊,我居然還稱讚了她,並且竟然如此自然地就接受她在我家的事實啊!」

「對對對,我好想知道喔。」

因爲,他看到愈美那的眼睛閃爍着金色光芒。

「啊啊……是因爲衣服吧。」

愈美那跳下椅子,朝着外頭的木板走廊伸出雙手。

總而言之,悠人決定上網查詢有關喪失記憶的事,還有——關於這間神社的神「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的事。

第二天早上。

「啊,我想起一件事了。」

「這很重要啊!要營養均衡纔行呢!」

「真的,我打從心底地想知道喔。」

(就算要去醫院或警察局,先找資料後再去也不遲吧……要是引起騷動,她也很可憐啊。)

尾巴不停地晃動。

有的只是貓耳朵跟尾巴而已。

悠人陷入了思考中。

「這種事不重要吧!?」

關於神的事,神社裏也有很多藏書,從那裏找起或許會比較好。

「啊,哪裏?在哪裏在哪裏?」

愈美那雙手交叉,微傾着頭思考。她皺起眉頭,輕聲地嘟噥着。

奇怪?愈美那微歪着頭,坐在椅子上。

一頭黑色長髮亮麗柔順,肌膚雪白細緻,連學校裏的女生都十分羨慕她。小巧的下巴,一口櫻桃小嘴十分高雅。

「咦?哪裏?哪裏?」

周遭可以聽見家常便飯的閒聊,伴隨着潺潺的流水聲。不管是男生女生都穿着西裝式制服,悠人,還有走在悠人身邊的美麗黑髮少女,當然也都穿着西裝式的制服。

今天的味噌湯很簡單,只是在紅味噌湯上放了面麩而已。悠人認爲,早上喝的味噌湯就應該像這樣愈簡單愈好。愈美那似乎也認同悠人的想法,她一邊喝,一邊抬頭看着悠人露出笑容。喔喔喔,這傢伙還真識貨啊!

「我覺得應該有啊!」

黑髮少女以沉靜的嗓音對悠人說着,但他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懶懶地提着一點都不重的學校書包。

說不定,真的可能可以在書上找到讓愈美那長出貓耳跟尾巴的那種症狀。

「爲什麼要哭啊!?我、我並沒有覺得不重要,我絕對沒有這麼想喔。呃~~對、對了,那後來紅騎士怎麼樣了啊?」

悠人的背上冒出了雞皮疙瘩。

悠人剛不禁吐槽了自己,而少女·天瀨冬乃因此訝異地中止了紅騎士的話題。這名少女是悠人的青梅竹馬,同樣也是星校生,兩人每天都一起上學。

愈美那就像是在吟唱咒語一樣。

飯還剩下半碗,卻已經把銀鱈喫得一乾二淨的愈美那,回頭看向悠人。

然後,愈美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過,他的話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喂喂喂,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悠人原本要這麼說。

「啊啊啊~不懂啦!我沒辦法解釋現在這種狀況啦!」

在星校,冬乃榮登「希望能成爲自己女友排行榜」第三名。

悠人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

「網路上都在討論,紅騎士應該很同情首領吧。我贊成紅騎士的決定喔。正義雖然是爲了懲治罪惡,但還是得讓他們有贖罪的機會啊。只不過,那個壞人的首領聽不進去,不肯乖乖屈服於紅騎士之下,而跳入了瀑布深淵——」

2

好像又多了一個要費心照顧的家人了,悠人忍不住這麼想。

而在商店街大叔們擅自決定的「最想討的媳婦排行榜」中,更是無庸置疑地登上第一名。

「還有呢?」

「嗯,該說是我腦海裏有一個聲音這麼跟我說的?還是該說有奇怪的記憶片段停留在我的腦海裏呢?」

「那還不都是因爲你!?爲什麼講得好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啊!?」

而且,愈美那還見縫就鑽地要了第三碗味噌湯。

這氣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陣沉默。

悠人苦笑着拿了條毛巾,擦去愈美那臉上沾到的銀鱈醬汁。

「我、我雖然還不夠成熟……但我會盡我所能支援小悠的紅騎士生活的!」

耀眼的太陽照射着縣境寬廣的河面。

什麼嘛,原來她也有記得的事情啊?悠人總算稍微鬆了一口氣。

「『跋徑燈』!!」

悠人像是在幫自己找藉口似地喃喃自語着。

(喪失記憶、奇怪的字眼、「ㄕㄣㄈㄨ」。爲什麼她會有貓耳朵跟尾巴?對了,那時候這傢伙講了很奇怪的話呢……「吾將」、「ㄕㄣㄈㄨ」、「這女孩」?)

卻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她是神的證據。

這麼說也沒錯。

「早~」

話才說完,愈美那便伸手端起了味噌湯。看她叫着「好燙好燙」,她好像是貨真價實的貓舌頭呢。呃……貨真價實的貓舌頭是啥?

「然後啊,小悠,紅騎士在打倒壞人的首領時,就說了『你們要好好改過,這樣我就會放過你跟你的手下們!』。」

「不會,沒關係。都是因爲我一直聊紅騎士,所以小悠纔會覺得無聊吧。對小悠來說,紅騎士根本一點都……一點都不重要吧……嗚嗚……對不起,小悠,對不起喔……」

愈美那穿着母親以前穿過的衣服。也許是因爲這樣,悠人才會想起母親。

「真是的……我說你啊~最起碼也得想起來有關於你自己的事情吧。你不是喪失記憶嗎?你也想要恢復記憶吧?」

「抱、抱歉,突然講些奇怪的話。」

「喔、喔。」

「冬、冬乃?」

「小悠你……小悠你是在問我紅騎士的後續發展嗎?」

「『象徵躍動生命的力量啊,於吾面前現身吧』——」

「這是代表他想約我『下禮拜一起看紅騎士吧』的意思嗎?不、不不不,說不定不只光是這樣。『不只是下禮拜而已,我以後都要跟冬乃一起看紅騎士……』這、這是求婚嗎!?」

像是她一旦集中精神就會忽略周遭的人事物,還有非常喜歡戰隊英雄系列的電視影集,以及熱愛妄想之類的。

「不過,稍微調查一下應該會比較好吧。」

「嗯?什麼?」

「請說請說。」

「你看。」

「哦,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ㄕㄣㄈㄨ』啊……那跟你喪失記憶有什麼關連嗎?而且,你的名字也叫做愈美那呢。」

「我一直喫魚,都沒喫飯耶。」

「我還會這個喔。」

冬乃轉過頭背向悠人,以他聽不到的細微音量低語着:

「早~咦?你頭髮睡到翹起來耶—」

「你臉上沾到了醬汁喔。」

他鋪好牀,讓愈美那就寢。今天早上去看的時候,愈美那在附近的貓咪包圍下睡得十分香甜,這些貓咪到底是從哪裏跑進來的啊?

「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我居然還起了雞皮疙瘩,真不爽!」

什麼是紅騎士生活啊?一定得賭上自己的人生嗎?

「呃~那關於故事呢……」

「對耶——」

嗯,冬乃點了點頭。

「呃,對了。壞人首領在秋葉原開了間女僕咖啡館『純真☆純真☆全心全意』,然後紅騎士就在那裏開始從事女僕工作。」

「啊啊,是喔?原來如此,嗯。」

嗯?

「故事是這樣子的嗎?」

「是啊。紅騎士的故事劇情,真的是很吸引人耶。」

真的假的?紅騎士,你沒問題吧?打扮成女僕的樣子可以拯救日本嗎?重點是,你是男的吧?這就是所謂的僞娘嗎?所謂的紅騎士萌點嗎?這應該是扭曲的愛意吧?

「我、我說,那個,如果小悠不介意的話,下禮拜我們一起看紅騎士好嗎?我、我的房、房間裏有臺很大的電視喔。」

冬乃滿臉通紅地詢問。悠人一瞬間因爲「紅騎士的僞娘疑惑」而分心,所以沒有把冬乃的話聽進去。

「咦?」

「我的牀也是雙人牀的尺寸,所以很大喔。啊~咦?我在說什麼呀!?」

真的,你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你沒事吧?好像發燒了耶。」

連耳垂都紅了。悠人把手放在冬乃的額頭上—

「啊啊啊啊啊……」

「啊~很燙耶。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跟自己的額頭比起來,冬乃的額頭的確是比較燙。應該說,冬乃的臉就像是洗澡時一樣紅通通的。

「小悠,喫飯吧。」

「啊,沒什麼啦!我是想說要寫很多信給電視臺,希望紅騎士永遠都不要完結。」

冬乃唱着自己編的微妙歌曲,腳踏車即將經過她身邊。

「好痛……」

「嗯,畢竟我早上可是做不來像滷豆子那種費工的料理呢。」

「冬乃,你、你沒事吧?」

「小悠,星期天早上八點在我家喔,沒問題吧!」

悠人只覺得一團混亂。不過,至少確認了冬乃沒有受傷。

不過——

冬乃的便當有兩層,菜色包括烤魚、涼拌菜跟滷豆子,十分豐富。聽說她都是自己做菜帶便當的。

悠人跟冬乃並肩走在一起,剩下的空間還不知道夠不夠一個人通過。

「今天的煎蛋有點不一樣耶?啊,有加菠菜呢。」

不過,剛上高中還有換班時,班上同學都很訝異。

「不過因爲這場意外,你們兩個人不是更親近了嗎?這樣不是很好嗎?」

「冬乃!」

「真的嗎?」

早上騎腳踏車從兩人背後衝過來的就是這位高遠同學。

女生的制服是採釦子扣在前面的設計,此時冬乃制服的扣子鬆開了好幾顆,因此悠人的左手正好伸進了她的制服裏——

不料後面有臺腳踏車朝着他們直衝過來。

「不這樣的話,我們家的永遠根本不肯喫啊~她的個子明明就已經很嬌小了耶。」

冬乃走過來,將兩張桌子並在一起。

冬乃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悠人的臉。

「啊——」

冬乃看着身旁悠人的便當盒。

「嗨,想要用腳踏車碾人的混蛋。」

悠人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發現再不快點就會遲到了。

「啊——!」

「這樣一整年。……最起碼小悠會來我們家五十二次……!」

她的一頭長髮披散開來。

「你、你沒受傷吧?那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太好了~~~~~~~~~~~~~~~~!!」

「啊,嗯,是啊!」

高遠一走進教室,悠人就酸了他一句。

他隨即發現手似乎摸到了什麼柔軟的束西。

「爲什麼要立死亡旗啊!?不就是紅騎士而已嗎?我跟你一起看就是了嘛。振作點——」

他們甚至還會這麼問。

眼看冬乃差點撞上腳踏車,悠人連忙將她拉近自己。結果冬乃一個踉蹌,硬是擒抱了悠人。

「一起看、紅騎士?」

悠人伸手探尋,想要找地方支撐若站起身。

插圖

「我、我……我想跟小悠一起看紅騎士……」

「星期天跟小悠一起看紅騎~♪」

「也沒有很厲害啦。講到料理的話,還是冬乃比較擅長啊。」

悠人抓住冬乃的手臂,將她拉起來。然後牽着搖搖晃晃的冬乃,穿過星之河高中的校門。

現在是星之河高中的午休時間。

班上同學最後總是帶着一臉疑惑的表情離開。

「咦?」

嗯,純粹是因爲家裏的經濟狀況,讓自己非得自己帶便當不可就是了!

「嗯?」

兩人打開便當時,一個叫高遠的男生來了。

「嗚哇~悠人,快讓開!」

「只要跟家裏有關的事,小悠不管什麼都會做呢。」

冬乃真的很喜歡紅騎士呢,悠人不禁感到有點佩服。話說回來,剛剛爲什麼冬乃的身體會那麼燙呢?

悠人馬上跳起來。

「那我們快點走吧。」

「啊,都這個時間了。」

不過,看起來她精神還不錯,應該沒問題了吧?

悠人抱着冬乃倒下,背部撞上了地面。

「哪有,我只是不想輸給小悠你啦。」

「咦?你剛剛說什麼?」

悠人總是回答「不,我們只是青梅竹馬」,他已經習慣如此解釋誤會。

她在說什麼啊!?

「你當然贏過我啊。我輸得心服口服。」

「喂,你沒事吧!」

「冬乃!?」

背部跟手肘傳來一陣刺痛。

「青梅竹馬……?青梅竹馬會把桌子並在一起,兩人單獨喫飯嗎……?」

3

他對這個人有印象,騎腳踏車接近的是悠人的同班同學。

堤防的路並不寬廣。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喂——」

遠處傳來學校的鐘聲。

冬乃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倒下,悠人連忙扶住她的肩膀。

悠人正準備加緊腳步。

「小、小悠,嗯,那裏是——啊!」

「嗚哇啊!?」

「草壁跟天瀨在交往嗎?」

「嗯、嗯……」

那是導師時間開始前的預備鈴。

「~~~~~~~~~~~」

悠人打開便當盒,裏面的菜色並不讓人意外(因爲是他自己做的,理所當然不會有任何驚喜),儘管如此,他還是很期待午餐時間。便當跟剛做好的料理感覺不太一樣。爲了做出就算冷了還是很好喫的便當,悠人每天都很努力地思考菜色。

「喔~你們在喫午餐啊?」

悠人隔着純白的襯衫,一把抓住了冬乃的胸部。她的胸部正好是悠人一手可以掌握的大小,雖然不大,但小巧有致,形狀也非常漂亮——

冬乃轉身背對悠人。

「我光是做其他家事就沒時間了——嗯?你剛剛是不是說什麼釣不釣得到還是法律什麼的啊?」

他該不會是看到自己碰到冬乃的胸部了吧!?

高遠在悠人的耳邊竊竊地私語道:

他身形高挑,有着一頭柔順的長髮,甜美的外貌在學妹之間很有人氣。平常老是喜歡耍帥耍酷,不知道爲什麼,卻跟悠人很合得來。

堤防走到底,就可以看到星之河高中。校園裏除了盛開的櫻花之外,其餘都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沒想到高遠居然還笑得很開心,悠人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他的頭。

「果然光憑料理是釣不到小悠的……看來應該要用瀕臨法律邊緣、會讓人上癮的食材纔行啊……」

冬乃仰天倒在地上,悠人則是跌落到她身邊。

「不、不不不,我、這個、我……」

她滿臉笑容,輕握着拳頭,做出勝利的姿勢。

冬乃緊閉着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真、真的嗎?」

「呀!?」

「嗯?」

「我、我知道了。」

「還好沒有人受傷,哈哈哈。」

「總、總而言之,冬乃,快點走吧!」

「冬、冬乃?你沒事吧,冬乃!?」

這也是一成不變的畫面(大概從國小起就是這樣子了),悠人已經習以爲常。

腳踏車正是要穿過這麼狹窄的空間。

不顧整個人愣住的悠人,高遠逕自拉了一張椅子過來,纔剛坐下就抓起他便當裏的維也納香腸往嘴裏放。

「喔,蕃茄醬加上醬油,味道很不錯呢。悠人以後會是個好老婆喔。」

「喂,高遠!我不是告訴你不要老是偷喫別人的便當嗎?」

「喂……你要不要認真考慮當我的老婆,幫我做便當啊?如果你是我老婆的話,我愛怎麼搞外遇都可以耶。」

「不要講得跟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很噁心耶。」

悠人一邊遮着便當一邊喫,不讓高遠有機可趁。

「高遠同學,如果小悠當了你的老婆,那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喔……?就算是高遠同學,我也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幸好,沒有人聽到冬乃碎碎唸的內容。

絲毫沒發現自己有性命危險的高遠繼續說着:

「不過,都跟你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是不肯幫我做便當呢。」

「從國中到現在,我們也才認識四年而已,不算久吧。」

「以我們的人生來說,這樣算很久了吧~」

「要是考慮到今後的人生,你的存在根本只有一瞬間呢。」

「哼,你這傢伙就只會回嘴。喂,天瀨你也說幾句話啊!」

哼,冬乃生氣地轉過頭去。

「喂,天瀨的態度也這麼差啊?你是想說,就算我跟悠人認識再久,也比不上你這個青梅竹馬是嗎?」

「我沒這麼說。」

「光從時間來看,你們兩個人認識的時間的確比較久。不過呢……天瀨,我跟悠人之間可是有女生無法理解的羈絆存在喔。」

喂,高遠。你說的羈絆,如果是指國中一年級時我們在樹林裏發現一本色情漫畫,然後各分一半的事,那麼我要告訴你,那根本不算什麼羈絆。

而且,那本色情漫畫之後被我老爸發現了。

「那又怎麼樣!?」

才發現,他的菜都被喫得差不多了。

悠人沉浸在令人遺憾的羈絆回憶裏,一旁的冬乃則是回應了高遠的話。

高遠躲過了悠人伸出的手,笑着逃開。

「啊,那個,不過,如果你說其實不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是那樣喔……你知道的啦!」

雖然說是假設,但內容還挺直接的。

冬乃抓着書桌,書桌的木板發出劈哩劈哩的聲音。

「傷……給你的傷?」

花椰菜從他的嘴裏噴出來,正好掉到放在桌上的便當盒蓋,發出扣的一聲。

不知道爲什麼,悠人有點不太好意思,但又覺得很高興。

「冬乃,你在說什麼啊?」

「呃,我就說了——」

「小悠,你聯絡警察了嗎?如果是喪失記憶的話,那應該先去醫院吧?」

高遠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着。

冬乃跟高遠彼此互看了一眼。

(我跟冬乃只是青悔竹馬而已啊……)

所謂別的事就是——照顧愈美那,還有尋找跟風森神社有關的書。等他打算開電腦查喪失記憶的事情時,卻不小心睡着了。

「悠人~有什麼事的話要拜託我喔,我可是你的老公呢!」

太好了,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冬乃的心情看來已經恢復正常了。

「嗯,只要那個人乖乖的應該就沒問題吧……啊~幹嘛讓我講出來啊!!」

接二連三的推測,讓班上驚人的字眼滿天飛。

「哎呀……我有點事想問你們,可以嗎?」

「必讀」兩個大字。

「我說啊……」

「對了,天瀨,你想聽聽我今天的草壁大發現嗎?」

「你不介意嗎!?真、真的嗎!?那、那麼——咳咳。」

悠人強調是假設性的問題,但高遠跟冬乃似乎根本聽不進去。

——不不不,這裏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喂,應該是指玷污的意思啊……

「悠人好像藏着什麼祕密喔。」

「悠人,你昨天晚上沒開電腦對吧?我找到一個很有趣的動畫,本來想要丟給你看,結果你一直都沒有上線耶。」

冬乃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開朗,並且開始喫起了便當。

「喔,悠人會這樣袒護天瀨,就表示她說的是騙人的囉?」

「對了,悠人。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如果是喪失記憶的話,那就必須確認對方的身分吧?」

搞什麼啊?他是在耍我,還是認真地支持我啊?不管如何,我都好想死啊!

喀噠一聲,冬乃站起身。

上面還寫着:

「我不是說假設了嗎!?」

「我說你啊。」

高遠在教室門口揮揮手,就這麼離開了。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草壁傷了冬乃嗎?

「唷,在下享用了這麼豐富的午餐,該是運動運動筋骨,讓肚子消化一下了是也。」

第二天,色情漫畫裏有好幾頁貼上了便利貼。

班上同學也早已繼續閒聊起原本的話題,只有悠人一個人緊張兮兮,看起來像個笨蛋似的。

而且,到底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但……也許可以把愈美那的事說成一個「虛構的故事」,然後聽聽冬乃還有高遠的意見。虛構的喔,如果是聽起來滿不錯的假設故事,應該可以吧。

「高遠,你幹嘛一臉賊笑地碎碎唸啊!話說回來,還不都是你的錯!」

「小悠不會說謊嘛,特別是在我面前更不會。我喜歡老實的小悠喔。啊,呃,我所謂的喜、喜歡,不是那個意思喔!」

悠人嘆了口氣,夾起一個炒過的花椰菜放進嘴巴里。

「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假設——家裏來了個不知道打從哪裏來的陌生人,該怎麼辦呢?當事者喪失記憶,完全不知道身分。」

「你沒有什麼事要忙吧?我聽說棄貓已經決定由貓屋的阿姨照顧了,你應該可以一如往常地處理完所有的家事吧。然而,你卻在做別的事,沒有上網啊。」

「高遠!」

「是這樣啊……我,贏不過天瀨啊……」

還有,不要自己一個人臉紅大叫,然後戳我的肩膀啦。我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而且肩膀很痛耶。

——閉嘴,閉嘴,不要再說了,我的小冬乃啊啊啊!

「小悠,我的便當分一半給你吧?啊,不、不過,我的筷子已經碰到了耶。你、你應該不喜歡這樣吧?」

「小悠!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雖然說是棄貓,但其實是個喪失記憶的女生就是了。

——草壁跟天瀨該不會已經做了吧?雖然我知道他們是認真在交往啦。

「我有根據啊。你今天的便當比較沒那麼用心做對吧?平常的維也納香腸你都會一個一個用菜刀刻得很漂亮,可是今天卻沒有喔。」

要向他們解釋愈美那的事情十分困難。

高遠的喃喃自語瞬間擴散開來。

「好好好,假設、假設啦——對了,那傢伙現在在神社裏嗎?你老爸一個人沒問題嗎?」

「說得也是!」

「呃~我說兩位,這只是假設性的問題啊……」

但是——

如果只是單純被發現也就算了。

「小悠、小悠有事瞞着我……!」

「我也願意幫忙!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都願意做喔。」

「你知道贏不過就好。」

「冬乃也是,不要一副得意的樣子!」

「當、當然啊!我沒瞞什麼事情。」

「喔,謝啦,我不介意啦!」

看着露出壞心笑容拍着自己肩膀的高遠,不禁讓人火大了起來。

我當時還很努力地找地方想要藏好那本色情漫畫。我沒有藏在衣櫥裏或是桌子抽屜裏這種太明顯的地方,而是溜進木板走廊下,將漫畫藏在我房間的地板正下方。想說這種地方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吧?畢竟連我也差點忘記自己藏在這裏了啊!

「拜託你,不要再說那些會讓人誤會的話了啦!?」

然而,可以將愈美那的事情說出來嗎?

「高、高遠!!你不要隨便說些沒有根據的話好不好!」

「那傢伙叫什麼名字?在這之前,是女生?還是男生?」

「等、等一下,冬乃,喂?冷靜點!青梅竹馬有祕密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啊?你冷靜點好嗎?」

(嗯,等一下。)

「喔,是什麼樣的羈絆啊?我不覺得天瀨有什麼可以贏過我們兩人的羈絆耶。」

悠人說道。

什麼『你知道的啦』?什麼意思啊?

悠人轉了個念頭。

「高遠,不要捉弄她啦!」

他有點害羞地準備扒了口便當進嘴裏——正要扒飯的時候……

「啊?你發現了什麼跟小悠有關的事情嗎?」

冬乃在悠人的身旁露出了苦笑。

冬乃望着書桌的眼神十分空虛,聲音聽起來一點感情也沒有。這種說話的語氣也太可怕了吧。

「不是啦!那種玷污的事現在還沒有啦!!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所謂的現在還沒有,並不代表我們之後就會往大人的世界邁進好嗎!?」

「怎麼說呢,挺像高遠同學的作風耶。」

因爲,高遠跟冬乃馬上就表示「要幫忙」。

好好好,好好好,冷靜,冷靜啊~冬乃小姐~書桌可不是你拿來試握力的道具喔~

「高遠,你沒想到昨天可能會有新的棄貓嗎?」

「我纔沒有騙人!我有小悠給我的,傷喔!」(譯註:『傷』跟『羈絆』的日文發音相近。)

「意思是說,小悠你沒有事情瞞着我,對吧?」

那是老爸的字跡。

噗!

「我、我跟小悠也是有羈絆的啊……」

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

「可惡……那個傢伙,不過講幾句好聽的話就把人家的菜喫掉,這也太過分了吧!」

悠人突然靈機一動。

悠人一回嘴,高遠馬上喃喃念着:「嗯,也有這種可能性啊~」

兩個人同時開口了:

「這兩個傢伙……完全沒在聽我講話……應該說,他們根本就不想聽吧……」

爲什麼要清喉嚨呢?

「那麼,請用!」

冬乃賭上自己所有的心意,夾了塊煎蛋給悠人。

用她自己的筷子。

呃……這是怎麼一回事?是要做像「啊~」那種餵食的動作嗎?

「請、請擅用!」

「我自己有筷子耶……」

「!?」

冬乃的表情瞬間凍結。

接着,眼睛逐漸滲出淚水。

「嗚、嗚嗚,嗚哇,嗚,小悠、小悠果然覺得我用過的筷子很噁心……」

「沒有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遭的同學又開始交頭接耳。

——怎麼一回事啊?草壁弄哭天瀨耶。

——草壁這樣不會太過分了嗎?

——真的是鬼畜耶。

等一下!我現在的行爲哪裏錯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冬乃,來吧!」

悠人抓住冬乃的手腕,將她的筷子跟煎蛋拉到自己面前,一口吃下。

柔軟的嚼感跟甜味在口中散開。

「就是這麼和平的校園裏,纔會潛伏着惡意啊!華生。」

『喀喀……啊~啊~哈囉,世界,聽得到嗎?開玩笑的啦~啊哈哈!』

愈美那以食指指頭抵着下巴,直盯着悠人瞧。

「你不是喪失記憶嗎?爲什麼會使用廣播啊!」

「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喪失記憶的那位吧?」

「誰管你以前怎樣啊!對了,喂……你的尾巴呢?」

「呃,事情的開始呢……」

「可是,我好不容易踢飛虎徹兩三次,才讓他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啊!他本來一直嚷嚷着『讓我睡覺……』,動也不動耶!」

「纔沒有咧!」

「啊,嗯嗯,那個,冬乃,這傢伙的大腦好像有點怪怪的——喂,冬乃?」

「嗚哇~你幹嘛一直喘氣啊?好惡心!」

「嗚哇,等一下,這樣子很礙手礙腳耶~」

「喂,回去囉。正確來說,應該是『你給我滾回去』。」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這時響起,體育老師登場了。

愈美那跟昨天一樣,穿着連身裙跟連帽外套。頭上的貓耳精神奕奕地豎起。

冬乃瞄了愈美那一眼。

「你說誰的大腦是破銅爛鐵啊!」

愈美那握着雙手,彎着膝蓋,閉上眼睛,拼命地施力。

奔跑,悠人在奔跑。他朝着廣播室拼命地跑。

「別管那麼多,你安靜就是了!」

「啊啊,福爾摩斯。未經別人允許就混入校園,還用校內廣播把人叫出來,這的確可以算是一種惡意吧!」

冬乃帶着哭聲詢問悠人,他只好連聲嗯嗯嗯嗯地回答,快速地不停點頭。

連悠人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能夠跑這麼快。

悠人連忙將愈美那拉到一旁,用她外套的帽子蓋住她的頭。

「冬乃,別理她。這傢伙只不過是個大腦少了根螺絲的麻煩女而已。」

這人就是那個應該在他家裏,喪失記憶的人。

啪,她的貓耳垂了下來。

4

這時,教室的擴音器突然傳來「乒~砰~乓~砰~♪」的聲音。

「尾巴啊~我很努力地『嘿』的一聲,它就消失了。」

「我已經說了,沒有什麼要不要!」

正當悠人猶豫之際,煎蛋又出現在他面前。

「啊,對吼,說得也是——」

「我雖然是沒說得那麼難聽啦,不過就是在說你啊!」

啥?我很笨?笨得要死?以一般常識來看,這傢伙講的話纔有問題吧?

「真的嗎……?」

「你說什麼?」

這傢伙該不會是個笨蛋吧。

「對了,關於那個喪失記憶的人,我們剛剛聊到一半耶。」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好了,你回去啦!要是老師來了的話,我本來想把你塑造成只是個性有些奇怪的人的計劃,就會泡湯了。」

「好、好好喫喔,冬乃的料理真是極品啊~」

「你、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還有,不準亂用廣播啦!?我不是叫你待在家裏嗎?你怎麼會知道學校在這啊?還有——快、快想想辦法遮住你的貓耳啊!」

原來是冬乃。

插圖

「是嗎?這樣的人數還算普通吧……不要岔開話題!」

有人來了!

「…………」

「很遺憾,別說是這間學校了,其他人從來沒聽過『ㄕㄣㄈㄨ』這個字眼,根本沒人清楚這件事。像你這麼奇怪的貓耳妹,不要在這麼和平的星之河高中晃來晃去啦。」

「真是的,你到底是怎樣啊?你有這麼笨嗎?是笨得要死了嗎?」

「我問一下~你知道『ㄕㄣㄈㄨ』嗎?」



「小悠!怎麼了?」

而且,悠人從來不曾在這個時候聽到廣播裏傳來十幾歲少女的聲音——而且仔細一聽,好像還是他曾聽過的某個聲音。

「…………」

少女說到這裏,聲音突然變得很憤怒。

不是「好像」,他很確定這是自己認識的人。

『大家好,欸~我是愈美那!』

「我是不會感到困擾啦。」

「哈哈、哈……剛、剛剛跑了一下,所以現在有點喘。」

星之河高中在午餐時間並不會播放音樂,通常午休時間的廣播都是拿來找學生用的。

「以前有沒有人說過,『笨悠人』這三個字很難唸啊?」

「我不要!」

冬乃的臉色發白,看起來十分可憐。她的臉色本來就不是很紅潤,現在更是有點白過了頭。

「…………」

冬乃做的煎蛋比悠人的還要甜。

「我還記得這種知識耶!說不定我以前是負責廣播的。」

這時,突然有腳步聲接近。

途中差點撞上認識的人,對方還笑着對他說:「草壁,廣播在叫你耶!」,還有老師向他怒吼道:「不準在走廊上奔跑!」,而悠人一邊生氣地回嘴:「抱歉,我叫高遠!」一邊衝到廣播室,正好碰到愈美那從房間裏走出來。

「哈、哈……噫、呼、哈,你、哈、在想什麼啊?」

「沒有什麼要不要的。」

「啊!」

「不要把踢飛人家老爸的事講得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嗯、嗯,很好喫,很好喫耶。」

『草壁悠人!你有在聽嗎?你有在聽對吧?我有事要跟你說,你可以出來一下嗎?竟然丟下我一個人,自己跑來享受學校生活,你是什麼意思啊!!』

「那~我把貓耳朵弄不見給你看好了。就像這樣,這樣——嘿!」

「那種貓耳……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啦,但要是別人以爲我認識這種戴着奇怪東西的人,我會很困擾的。」

「我~不~要~你都聽不懂我說的話,笨悠人。」

她的臀部並沒有特別的突起。悠人忍不住瞄了她的腰一眼。

不過,悠人可以體會愈美那的心情。

悠人吞下煎蛋,卻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既然有這麼多人,說不定會有人知道什麼是『ㄕㄣㄈㄨ』呢。」

當事者跟人家說什麼「好像是」啊?

「…………」

貓耳?尾巴?不不不,先講哪個應該都一樣吧……

「好像是耶。」

老師一定是因爲剛剛廣播的事情而生氣!要是繼續像現在這樣愣在原地站着不動,最後肯定只有被抓住還得聽他說教一途。

「你們在做什麼!?」

「啊?ㄕ、ㄕ、ㄕㄣㄈㄨ……?」

『午間廣播的時間被我佔領囉!唉呀,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有點事想問大家,那個,如果有人知道「ㄕㄣㄈㄨ」這個字眼,請告訴我喔。知道的人請跟風森神社聯絡!啊~還有還有……』

悠人跟愈美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休。

「咦!?啊,那個,這個嘛……」

今天早上時,她的尾巴還在吧?

「…………」

等一下,我需要時間思考啊!是說,煎蛋也太多了吧!冬乃的便當盒明明只有我的一半大小,到底是放了多少煎蛋進去啊!

「我不要。」

「太好了,還有很多,儘量喫喔!」

「呃~可以一次問一個問題就好嗎?」

冬乃恢復笑容,夾起煎蛋給悠人喫。雖然看來像是很甜蜜地在喂悠人喫煎蛋,但他總有一種被迫餵食的感覺。

總而言之,貓耳跟尾巴的事先不要說比較好吧——悠人如此想着,

「你居然瞧不起我這個拼命想要接受自己喪失記憶命運的人!」

「話說回來,這間高中的學生好多喔。」

「剛、剛剛只是狀況比較不好而已!」

悠人話剛說完,便一把拎起愈美那的衣領。

愈美那打從心底覺得噁心似地對悠人說,讓他打消了想要稱讚自己跑得這麼快的念頭。還不都是因爲你啊?還有,是你用廣播叫我來的不是嗎?

「喂,你們兩個,準備開溜囉——」

話才說出口,只見愈美那居然站在體育老師面前,抬頭看着他那巨大的身體。

「欸欸,你是這間學校的老師嗎?那麼,你有沒有聽過『ㄕㄣㄈㄨ』這個字眼?」

「…………」

老師一臉困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

「嗯~身爲老師居然不知道啊?看起來的確不是那種博學多聞的人呢。」

聽到愈美那的話,悠人不禁發出「噗」的一聲。

另一方面,冒出青筋的老師則是看着悠人。

「草壁……這是你的朋友嗎?」

「不、不、不、不、不是啦~我完全不認識。」

喂喂喂喂喂喂!使用校內廣播的人是愈美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沒錯,我得瞞混過去,一定得設法瞞混過去!

「我剛剛纔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我也完全不認識這個女生。」

「可是我住在悠人的家裏耶?」

很好,事蹟敗露了。

之後,悠人他們因爲擅自使用校內廣播引起騷動,還有愈美那擅自跑進學校裏的事被狠狠地罵了一頓。

(爲什麼連我都得捱罵啊……)

悠人一邊聽着體育老師說教,一邊怨恨地看着那位喪失記憶的少女。

而那位少女——愈美那,則是在一旁打着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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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正在閱讀
  4. 04Chapter2
  5. 05Chapter3
  6. 06Chapter4
  7. 07Chapter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二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 l
  4. 04Chapter 2
  5. 05Chapter 3
  6. 06Chapter 4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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