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3

《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 三上康明 · 1萬 字

1

「然後咧,所以有沒有跟『ㄕㄣㄈㄨ』相關的線索啊?」

悠人跟愈美那兩人離開教室,來到走廊上。從外頭傳來了運動性社團呼口號的聲音。

「那應該是指人吧?」

「你是說姓『※上月』這個姓氏的人嗎?好吧,就算我們真的找到了『上月』這個人,那接下來呢?來個『上月與ㄕㄣㄈㄨ』對談就好了嗎?」(譯註:日文中「上月」跟該詞發音一樣。)

「呃~悠人講的話我聽不太懂耶。」

悠人被惹火了。

「那到底要怎麼樣嘛!」

「這還用說嗎?我們不是要去找嗎?」

「是啊。」

「然後要跟對方見面啊?」

「是啊。」

「嗯。」

「所以要怎麼樣啊!?」

「嗯。」

「嗯什麼嗯啊!結果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嘛!」

「不管怎麼說,『上月與ㄕㄣㄈㄨ』對談的提案是不可行的囉。」

「我要回去了。」

「啊,抱歉抱歉,你生氣啦?悠人生氣了嗎?」

「我要回去!」

「好啦,不要生氣了,走吧!」

「是那傢伙剛剛突然跑來找我們吵架啊!」

「什麼嘛,猜錯了喔。悠人,走吧。」

悠人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後,開口詢問。

「啊?」

悠人一時無法理解,難道他們不是在恐嚇對方嗎?不是不良少年把看起來很乖巧的學生帶來這個幾乎沒人的地方嗎?

他的頭髮長到遮住了眼角。

愈美那衝了出去。

「嗯~嗯……到底在哪裏呢?」

悠人轉過頭,那個上半身赤裸的男學生就那樣呆呆地愣在原地。

咦?就在悠人發出聲音之前,紙箱發出了喀沙喀沙的聲音。

「剛剛是怎麼一回事啊……?」

「啥啊?」

愈美那迅速甩開悠人的手,一換好鞋子就衝出去。

出現了,不良少年固定語錄「與你無關」。這是典型的不良少年,絕對不要跟他們有任何牽扯比較好。

啊,真是的。悠人踹了下地面,連忙追上去。

眼前是鞋櫃。

「這裏!」

「我總覺得……怪怪的。」

「喂,是你先找他們麻煩的嗎?」

那些傷痕有些看起來最近纔有的內出血,有的是以前就有的舊傷。

不良少年們沿着體育館跑,愈美那卻在體育館的後門脫下鞋子,拿着鞋子進到裏面去。

悠人忍不住回問。這時,那個個頭小的學生突然抬起頭來。

「那個傢伙!居然敢瞧不起我們!」

在圍欄跟體育館之間,一處昏暗的空間。

悠人一邊抓着愈美那的頭,逼她低下,一邊說道:

剛剛那個有點不尋常男生的事情也是。

這棟校舍裏是化學實驗室跟料理教室等等特別教室的大樓,平常就沒什麼人。

「嗚哇!?」

「我有事要找他們耶。」

瀏海深處的那雙眼睛——惡狠狠地瞪着愈美那。

現在,悠人之所以捲起袖子,全身都是灰塵,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喂喂喂,你們在幹嘛啊?」

你怎麼知道在那裏啊?悠人將這句話吞進肚裏,他很認真地奔跑着,卻還是追不上愈美那。

男學生解開襯衫的扣子。

「啊,喂,愈美那!」

愈美那在校舍一角的樓梯前停了下來。

愈美那抬頭說道。

三個人開始竊竊私語。「外國人嗎?」「真的假的?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外表挺不賴的吧?」聽到了聽到了,悠人聽得一清二楚。

「呼哈,呼哈哈!像這樣陷害那些不良少年是我最快樂的事!怎麼樣?嚇一跳了吧?嚇一跳啊~快被我嚇死吧!」

等悠人回過神來,才發現愈美那的左手緊緊地挽着他的右手。

愈美那穿過體育館的舞臺後,經過走廊,進入了校舍。

因爲愈美那停下腳步,指着三個不良少年,悠人不禁提醒道:

愈美那突然停下腳步。

「啊,還是不要太靠近他們比較好喔。」

愈美那逼近的那三個人中,一個染着咖啡色的頭髮,戴着耳環。另一個留着一頭長髮,還有一個大塊頭,光看外表就知道是素行不良的學生。

「啊!」

這該怎麼形容呢?就是兩個人的手挽在一起嗎?

「你爲什麼停在這裏啊?」

其中一個角落應該是放垃圾的地方,堆滿了木箱跟紙箱。

「喂、喂、喂,這、這個!這個!」

「算是浪費時間了吧。」

「沒有吧!」

老實說,比起這三個不良少年,他更令悠人感到訝異。

「喂,我說你們啊!」

他的右手碰到了愈美那柔軟的側腹部,而且她溫暖的左手還纏着自己——

有三個看起來很明顯是不良少年的學生,正將一個個頭小的學生逼到牆角。

「怪怪的?——喂,愈美那!」

「因爲你身上有『冒牌貨』的感覺,就是有種說謊的味道。」

少年突然撞飛那三個不良少年,衝了出去。

出現了,不良少年都會講的「啥啊?」。

「喂,你是不是『上月』同學啊?」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我們先走了——」

(啊……是恐嚇嗎?這種事情最近已經退流行了吧……)

三個不良少年也跟着衝了出去,只留下悠人跟愈美那。

跟女生這麼親近的時候該怎麼辦啊!?

「我總覺得怪怪的,有種『冒牌貨』的感覺。」

「我弄丟了資料室的鑰匙……」

他們將鞋子放回鞋櫃,來到了化學實驗室。在實驗室的正中央,呆愣地站着一個一年級戴着眼鏡的女孩。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不覺得那些傢伙很煩嗎?自以爲是三年級的就耀武揚威……所以我纔打算讓他們引起暴力事件被退學。」

愈美那纔剛靠近——

什麼跟什麼啊!

「追上去吧。」

「咦?啊,喔。」

「在那裏。」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由於這裏是一樓的樓梯,所以沒有樓梯的另一端是擺放着掃除用具跟通往鍋爐室的鐵門。

悠人跟着愈美那離開。

「我很擅長這種事情的,你看!」

男學生直盯着愈美那看。

悠人嚇了一跳。

愈美那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又或者該說她有一種可以感受到別人的氣息的特技。

「當然有。」

看來他的猜想好像是錯的。

咖啡色頭髮的傢伙注意到愈美那的金髮。

「啊?」

「愈美那,別管那麼多。」

「啊?那……是誰啊?」

「喂,這傢伙……」

噠噠噠噠——愈美那衝上前去。

「啊,什麼?」

從紙箱裏冒出來的是剛剛那個小個子的男學生。

悠人發現了一件事。

「你怎麼知道?」

2

悠人追上來,阻止了愈美那。但愈美那還是從他身後採出頭來。

「與你無關吧。」

她進去的地方是體育用品倉庫,裏面飄來一股久沒使用的道具味道。愈美那就這樣向前走去,穿過了體育館的舞臺。在舞臺上準備桌球桌,正要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們,都一臉訝異地看着愈美那,接着又將視線轉向一邊道歉說着:「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們要通過一下喔。」,一邊快速從學生們身旁跑過的悠人。

她淚眼汪汪地說道:

悠人不禁搗住嘴角呻吟。

他的身上——有無數的傷痕。

而悠人慌張地緊追在後。愈美那繞校舍一圈後,朝體育館——不,是體育館的後方衝去。

「!?」

「騙人,你怎麼可能會有事要找他們。」

她是化學社的社員,要是被學長姐知道她弄丟鑰匙的話,肯定會被大罵一頭。她哭着這麼說。

「來找吧!」

愈美那馬上做出決定。

「啊,這、這樣好嗎?」眼鏡少女問道。

「真是的……拿你沒輒,我也來幫忙吧。」

就因爲這樣,兩個人在實驗室裏展開大搜索。

因此,悠人現在正捲起袖子,趴在地上。

他雖然檢查過實驗臺下,但卻沒有發現。愈美那則是在桌子跟桌子之間,還有放教材的櫃子中尋找。

「你也會有這一面啊?」

翹起臀部的愈美那正在察看桌子底下——裙子幾乎快要掀起。

「什麼意思?」

「啊,沒什麼,那個,我沒想到你會幫助人。」

「因爲這件事可能跟『ㄕㄣㄈㄨ』有關啊!」

「啊?莫非那個女生……」

唉,愈美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悠人真是笨蛋耶。事情哪有可能那麼簡單啊!」

「真抱歉,我是個笨蛋……那,莫非是鑰匙嗎?」

「太可惜了,那把鑰匙是用來打開哪裏的呢?」

「資料室?」

「沒錯沒錯!」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背影看起來很瘦,留着短髮。

「神宮寺你也是啊……你有加入社團嗎?」

雖然沒看到愈美那,但走廊中央有個少女站在那裏。

「明明就喪失記憶,不要到處亂跑啦……真是的,麻煩的傢伙!」

「那不就是……天文社嗎?」

她的眼神像是會看穿世上一切謊言般的銳利,悠人從來沒看過她那薄薄的嘴脣說話時帶着笑容。

箱子要掉下來了。

悠人的臉——

「神也是未確認的生命體,不是嗎?」

自己現在呈現像是要保護愈美那,不對,應該說一把將她抱住的姿勢,和她一起倒下。

漢字嗎?說得也是,寫成漢字的確是可以寫成「神附」。

伊露真很自然地說出「神附」這個字眼,讓悠人大喫一驚。

這句話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伊露真雙手抱着一個黑色的長筒和棒子。

該怎麼說呢?那的確是件極具衝擊性的事情啦!

「我感興趣的是UFO喔。」

悠人原本想追上去,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插圖

「啊?」

「啊~~~~~~真是的!」

「咦?」

「居然把頭埋在人家胸部裏。」

「不就是神附身在人身上嗎?」

悠人馬上站起身護住愈美那的身體,接着就這麼倒在地上。

「呃,那個……對不起,我找到鑰匙了……」

原來如此。因爲神社家的小孩每天都在侍奉神啊。

神宮寺伊露真美麗地令人驚訝,而且頭腦非常好,很多男生都被她吸引,繼而向她告白。

當然,「資料」室裏一點神祕的感覺也沒有。

「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社團活動喔。不過,也不算什麼活動啦。」

就這樣埋在愈美那身上——兩團隆起的柔軟部分。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你。那我去找『ㄕㄣㄈㄨ』的少女囉。」

「嗨。」

兩人唸的是同一所國中。

「你對她很執着呢。」

夕陽將走廊染上一片硃紅色。

但伊露真對每個人都很冷淡。在這所星之河高中裏,她可是名列「希望能成爲自己女友排行榜」第一名。不過相對地,她同時也是「無法成爲自己女友排行榜」的第一名。

3

在伊露真面前,悠人多少有點緊張。並不是因爲她長得很漂亮,該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感覺會被她看穿自己所想的一切的關係。

雖然有可能有想做其他的事,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啊!

好痛!

「?」

「唔啊!」

悠人睜開眼睛,這才發現——

櫃子上露出來的紙箱傾斜了。

所以他很清楚。

「唔唔……真是的,幹嘛啊!」

「愈美那,上面!」

「居然會有※死靈室……你不覺得有一股神祕的感覺嗎?」(譯註:「資料室」與「死靈室」音近。)

一離開資料室,悠人馬上對愈美那說道。

「你誤會了,不是這樣子的,我是爲了保護你,不被掉下來的紙箱砸中——」

在資料室裏?神祕的感覺?

他一直猜是「※上月」或是「※神月」——但伊露真猜的卻是「神附」這兩個字。(編注:「上月」、「神月」、「神附」在日文中皆同音。)

「我配合你的玩笑話,一起去找什麼『ㄕㄣㄈㄨ』,爲什麼到頭來還要這樣跑來跑去又被打啊?」

愈美那拔腿在走廊上奔跑。

然而坐着的悠人看起來就像是往愈美那身上飛撲一樣。

這傢伙大概是會錯意了吧。正當悠人這麼想着的時候——

啪的一聲,悠人感到背上傳來一股撞擊力道,但沒有想像中來得嚴重。

「危險!」

「你知道『ㄕㄣㄈㄨ』的事情嗎?」

(我爲何要爲她做這麼多啊……對喔,我根本沒有義務做這些,要找什麼「ㄕㄣㄈㄨ」,愈美那自己去找就好了嘛。)

「唔。」

走了幾步之後,他又停下腳步。

這時,那個一年級女生帶着一臉歉意出現。

「唔,還好沒什麼——」

他轉過身開始跑了起來。

悠人一點也不覺得。

「被打是因爲你自己的錯吧!」

「噗!」

「欸,神宮寺。你剛剛有沒有看到轉學生啊?」

伊露真的動作讓悠人瞬間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伊露真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特點。

不,那部分本來應該是很柔軟的,但爲了保護這隆起的形狀,愈美那穿了所謂的胸罩,因此算是有點硬吧。

神附身在人身上?剛纔,伊露真是這麼說的吧?

已經是傍晚了。

「我是從漢字猜的,還是有其他意思?」

「回家社的草壁這種時候居然出現在這裏,真是難得呢。」

他的雙手,緊抓着愈美那柔軟的身體。

「草壁?」

「呃,那個……」

只要是未確認的生物體,不只是飛行物,任何生命體她都喜歡。她相信世界上大部分的超自然現象都是UFO所爲,甚至還公開這麼說過。

仔細一看,是望遠鏡跟三腳架。

「啊……你!」

「神的存在應該已經被確認了吧?你每天在家裏不是都在確認嗎?」

「什麼事?」

悠人跑去追愈美那,在走廊轉角轉了個彎,卻沒有看到愈美那。

「我看你還想做其他的事情吧!」

悠人朝愈美那離去的反方向往前走。

「我從來沒想過是這個耶……神宮寺你對這種事有興趣嗎?」

「啊?」

啪!愈美那賞了悠人一記耳光。

愈美那則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很喜歡UFO。

「嗯。」

悠人抬起頭來,視線與愈美那的目光交錯。

伊露真講話的語調完全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愈美那看着悠人,然後又看向自己的胸部。

「悠·人~~~~~~~~~~」

少女瞄了悠人一眼。他認識這個少女,那是他的同班同學神宮寺伊露真。

「不跟緊點,她要是出問題就糟了。」

「啊啊,那個『神附』的少女嗎?」

由於一般人很難理解她的興趣,因此國中時期就常常看她獨自一個人。不過看起來,她似乎反而喜歡一個人獨處。

「呀啊!?」

「我根本不需要悠人的幫忙。」

「喂,我說你夠了喔。」

她笑了?

平常連微笑都很少見的伊露真笑了?

「你很溫柔善良,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誇耀的優點。」

「呃~嗯,沒有啦,我只是雞婆而已……」

「你省下找她的工夫囉。你看。」

伊露真的視線落在悠人背後。

隨着腳步聲響起——從轉角走出來的人正是愈美那。

「咦?悠人?」

「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我不是要走回來啦……只是校舍有點複雜,所以我迷路了。」

這間學校是很標準的設計,除了教室外只有樓梯和走廊而已,不可能會迷路。

(是嗎……她是在意剛剛的爭吵,才跑回來的吧。)

「喂,愈美那。我沒有在生氣,沒事的——」

「但我可是在生氣喔?你把頭埋在我胸部裏,然後還惱羞成怒~」

我錯了,這傢伙真的可能是因爲迷路而回來的。

「算了,算了……」

「對了,悠人你在幹嘛?」

「我跟神宮寺有點事……」

悠人回頭,但神宮寺已經不見了。

走廊上只有一片寂靜,還有夕陽餘暉。

突然少了冬乃,學生會也很頭痛吧。

身旁的永遠開口了。

4

「嗯——」

「跟小悠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啊~爲什麼我之前都沒有想到呢?明明是這麼簡單的結論,原來是學生會擋在我們之間啊!但是這樣、這樣,我們上學放學都可以一起走,放學後也能在一起……唔呵~唔呵呵~唔呵呵呵呵!」

冬乃低頭說着。

三人在鞋櫃前停下腳步。

他非常感激冬乃有這份心意。

悠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種父親,但很遺憾的,虎徹和自己的確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沒錯。

虎徹似乎都已準備好了,悠人看到客廳的小茶几上有一瓶一升裝的日本酒。

啊?

喂……

大約五秒鐘過後,房間裏傳來「哇啊啊啊啊!?」、「爲什麼!?」的聲音,接着是碰一聲,之後冬乃便拿着包包出現在樓梯上。

「啊,是、是嗎?你們好努力喔。」

「天瀨學妹!」

冬乃迅速爬上樓梯,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我們兩個人一起在找『ㄕㄣㄈㄨ』,不過今天沒找到。」

「謝謝你……冬乃。我之前都不明白你的這份心意。」

呃~就算跟冬乃說在找「ㄕㄣㄈㄨ」,她也聽不懂吧……悠人心想。

愈美那冒出了一句感想。

「什、什麼戀妹情結!我哪裏有戀妹情結了。我只不過是替我妹妹拜託你把遙控器讓給她而已啊!」

「是喔,原來如此。」

悠人只知道她在笑。那樣很恐怖耶,冬乃小姐?

「啊,唔,那個……」

「今後這會成爲我們每天必做的事!」愈美那說道。

「嗯,我退出了學生會。」

「都已經過了十一點,沒關係啦。」

她的雙頰泛紅。

悠人壓制住在身旁暴動的愈美那。

「我也會幫你們找『ㄕㄣㄈㄨ』喔!」

「呃,我說,冬乃。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不過,我們要找的是『ㄕㄣㄈㄨ』哦?是這種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喔。」

「使用過的餐具要泡在水裏喔!」

冬乃則是一把抓住悠人的手臂,拖着他下樓梯。

「咦——」

當他在洗碗的時候,永遠走了過來。她默默拉了拉悠人的衣襬,悠人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原來是愈美那不肯把電視機的遙控器給她。

沒這回事。你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悠人的手放在冬乃的肩膀上。

「就爲了這種事!?」

「冬乃,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樣不就是戀妹情結了嗎?」

(「逢魔之時」……)

冬乃訝異地抬起頭來。

「每天跟小悠在一起,每天跟小悠在一起,每天跟小悠在……」

「你還沒回去嗎?你在這做什麼呢?」

「爲什麼要開始念像咒語一樣的東西啊!?」

上樓後,走廊旁邊就是學生會的辦公室。

話說回來,這裏離學生會的辦公室很近。

悠人想起了這個字眼。

「小悠,沒錯……我喜歡——」

「我真是太遲鈍了,我現在終於知道,原來——」

跟愈美那會合後,悠人也打算回家了。

洗好碗後,悠人啓動洗衣機。

「爲什麼啊!」

「怒!」

「小悠!」

他在樓梯間遇到抱着一疊資料的冬乃。

「我爲什麼不知道這件事啊!?」

愈美那卻大剌剌地說了

「——」

「跟這傢伙找『ㄕㄣㄈㄨ』,應該不會持續太久。你要是這麼輕易就離開學生會,會產生很多麻煩吧。」

「小悠,回去吧!」

「什麼!」

「什麼!?」

結果冬乃開始暴走,不停地碎碎念着:

「因爲、因爲……小悠看起來很困擾……每次看到小悠爲了那些棄貓奔波,我就忍不住會想自己有沒有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啊,小悠。」

冬乃很小聲地回答,但跑下樓梯的腳步聲卻蓋過了她的聲音。

等他做完一天的家事,也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悠人踢飛跑過來黏住他的父親,把衣服拿到屋外去曬。

「愈美那。」

「我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耶……唉,算了。」

喀嚓一聲,傳來冬乃走進辦公室的聲音。

因爲得事先準備好明天早餐的東西,所以悠人是全家最後一個洗澡的。洗完澡後,虎徹來找他。

悠人搖搖頭。

很好,永遠,身爲妹妹的你也說幾句吧。

「你喜歡貓啊!」

冬乃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開口。

冬乃看着悠人,悠人則是露出了微笑。

「悠人是永遠的僕人。」

5

因爲在學校跟愈美那浪費了一些時間,所以悠人今天沒什麼時間準備晚餐。晚上就喫昨天剩下來的咖哩。不過光喫咖哩的話又會覺得膩,所以悠人準備了份量多一點的沙拉。他將蒸好的馬鈴薯加上大量的美乃滋、胡椒後,做成了馬鈴薯沙拉。這道菜做得很好喫,美乃滋跟胡椒充分發揮了味道,只要份量比例抓對,之後就會令人回味無窮。悠人覺得自己似乎做太多了,幸好最後虎徹還是把它當成了下酒菜,喫得一乾二淨。

冬乃就像是電腦當機顯示的藍色畫面一樣地僵住,任由悠人握住她的手,上下揮動着。

「給我閉嘴,貓耳朵。」

「混帳老爸,不要叫高中生喝酒啦。」

悠人身邊的愈美那顯得很開心。

「學生會的事,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可以做……可是,不只是貓宮同學的事,還有其他……小悠家裏的事情也是一樣……或許有點不自量力,但如果我能幫得上忙,我很希望能夠盡一、一己之力。咦?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兩人大叫着。

冬乃聞言一臉沮喪。

「發生了什麼事!?」

「悠人不是戀妹情結。」

「你要拋棄我們嗎!」

「可以請你們等等我嗎?我整理一下就能走了……那、那個~我們一起回家吧!」

回到家後,悠人的身邊一陣嘈雜。

「今後一定還會有棄貓的,到時就拜託你囉!真的是太感謝了!」

「悠人~爸爸好寂寞喔,一起喝嘛?」

冬乃一臉狐疑地看着悠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總覺得冬乃滿臉通紅。

樓梯上,學生會會長跟書記從學生會辦公室裏衝了出來。

就算悠人再怎麼遲鈍,他這時候也發現了。

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明天早上衣服應該就會幹了吧。

「我不要,你這個戀妹情結的傢伙。」

「喂,貓耳的那傢伙,你待在人家家裏……至少要把電視機讓給永遠吧。」

「冬乃,聽好。你不用勉強自己理解……」

「什麼意思啦你?」

「說得好!」

要回自己房間之前,悠人先在走廊上叫了愈美那一聲。換好睡衣的愈美那正好走出來。

「你要睡了嗎?」

「啊啊,喔,沒有,我要用個電腦,你呢?」

「我要睡覺。」

「喔,晚安。」

「嗯,晚安。」

剛纔那個超有精神的愈美那不知道跑哪去了,眼前的愈美那可能只是單純感到很疲累,所以回答得很簡短。

悠人進到自己房間後,拉上了紙門。

「那麼,唔……」

他的書桌上堆滿了書。

包括『迅速瞭解日本神道』、『神明與現世的相處方式』、『與神明有關的民間故事與傳承』等等……都是跟神社或神明有關的書。

風森神社超過百年曆史,因此有很多這一類的書。只是最近似乎都沒有人翻閱過,所以積了滿滿的灰塵。

有關喪失記憶的事,悠人在網路上查過,但卻發現沒什麼特效藥。只能靜靜等候她自己恢復記憶。

雖然想調查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相關的事,但畢竟是這麼獨特的神明,網路上也沒有任何資訊。所以他纔會想要找書查看看——不過,跟伊露真聊過後,悠人改變了想法。

「ㄕㄣㄈㄨ」會不會就是「神明附身」呢?

查查看吧。

悠人只開了房間書桌上的檯燈。

開始調查後差不多已過了三個小時,悠人還在書桌前。

「真的假的……這裏也有記載啊。」

令人意外的,「神附」這個字眼在很多書上都有記載。

悠人從棉被裏出來,走到紙門前——隨即又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悠人儘可能地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欸。」

話說回來,她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

背對着紙門,看着書桌,面向玻璃窗。

「總而言之,目前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找到『神附』吧。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只有這個了。」

「所以你纔會那麼想看電視嗎?想說看了也許就能想起來嗎?」

不過話說回來,從剛剛起,愈美那就沒有反應呢。

只要把家事交給他,悠人有信心能做得很好的事。

「真是個濫好人。」

不知道爲什麼,永遠跟冬乃就是處不來的事。

悠人打開手邊的手機,已經三點多了。

悠人嘗試笑着說道。聲音空虛地迴盪在安靜的房間裏。

愈美那接着冒出這句話,讓悠人喫了一驚。

這時,悠人突然聽到紙門的另一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該不會、該不會……神就附身在愈美那身上吧……)

「嗯。」

不過,愈美那所說的「ㄕㄣㄈㄨ」,應該就是「神附」沒錯。

愈美那的聲音很靠近。

「嗯嗯,打從有記憶以來,我們就在一起了。冬乃的父母常常來風森神社參拜。」

「嗯,是啊。」

那是神的記憶……不,等一下,這世界上不可能有神的。

「我來陪你聊天吧?」

悠人轉過頭,思考着紙門另一端那名喪失記憶的少女。

悠人很想對自己的態度咋舌。

「我煮燉牛肉都是用小火慢慢燉煮,所以很花時間。不過,這樣煮的話會很好喫喔。下次我做……」

「我說……」

他聽到了愈美那的聲音。

悠人在棉被裏坐起身。

「嗯,對喔,沒錯耶。」

悠人輕輕拉開紙門。

「睡不着?」

寂靜無聲。

「什麼都可以,比如說你以前的事情。」

「嗯,家裏的事、出生的地方,還有我是在哪種家庭裏生活,看什麼漫畫、什麼電視,我完全不記得了。」

「嗯。」

「書上有記載『ㄕㄣㄈㄨ』的事情喔,那好像是指被神附身的人。」

(可惡……)

「喔……」

「『神附』指的是神降臨在人間,跟相傳於各地的白山信仰有一線之隔。『神附』會化爲人形做壞事。又稱爲『神憑』、『神落』、『被附』、『憑神』等等。」

過了一會兒,愈美那率先開口:

悠人關掉檯燈,鑽進鋪在塌塌米上的棉被裏。

他不懂。

幾公尺外的愈美那應該已經睡着了吧。

「愈美那?你還沒睡嗎?」

(也就是說,雖然有「神附」這個字眼,但實際上卻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悠人吞了口口水。

「爲什麼?」

「嗯,不會。」

「不過,沒有文獻或傳承詳細記載關於『神附』的內容,只有少部分的衆落長老才知道這個字眼。『神附』是否真的存在,至今還有存疑。然而『神附』並非只在一個地方出現,全國各地皆存在類似『神附』的字眼,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還有,悠人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的媽媽離家出走的事。

這點連悠人也不確定。

「悠人,你還醒着嗎?」

她有着跟永遠不同種的任性方式,今天一整天,悠人都被她耍得團團轉。話說回來,愈美那連句「謝謝」都沒有說。

眼睛累了。

喪失記憶跟「神附」不見得有關連,但貓耳跟尾巴會不會是「神附」的證據呢……?

「哈哈哈,怎麼可能!」

然後,愈美那小聲地回了句:「嗯。」

他本來想說「我要睡了」,後來還是說了句:

愈美那不是很早之前就說「要睡了」嗎?

「聊這個很無趣吧?」

(什麼照顧她很喫虧啊……我根本一點都不懂嘛。)

而且,要找尋「神附」是什麼意思?愈美那好像覺得非找到不可,所以今天放學後的時間才變得如此忙碌。

他原地盤腿坐下。

悠人闔上書,緊閉雙眼,揉了揉眉頭。

「因爲在我的腦海裏,有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記憶。」

「晚安,愈美那。」

月光從門縫裏一直線地射入,映照出睡得香甜的愈美那。

悠人悄悄地關上了紙門。

看來她好像是把棉被拖到了紙門旁。

悠人小聲地詢問。愈美那回答了「嗯」的一聲。

因爲虎徹什麼都不做,所以悠人得扛起所有家事之類的事。

「喂,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冬乃害怕石獸,曾被嚇到哭個不停的事。

「你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而且,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也想要幫你啊。」

(真是的,完全不懂我的心情啊……)

「你不會懷疑我嗎?有關什麼喪失記憶之類的。」

給她看招財貓她就會很開心的事。

「說點話……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啊?」

紙門的另一端傳來了窸窸窣窣,還有「沙沙沙」拉着棉被的聲音。

愈美那現在在想些什麼或有什麼打算,悠人不可能知道。

每當悠人說話的時候,愈美那就會做出「喔」或「哈哈哈」之類的回應。

「咦?爲什麼這麼說?」

天空中高掛着一輪下弦月。

平常雖然一副任性的樣子,但那說不定是因爲對喪失記憶感到不安的反動。

愈美那有點客氣,小小聲地回答他:「嗯。」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會,再多說一點。說不定這樣我就會想起來了呢。」

喪失記憶。

愈美那真是悠閒。一直要照顧她也許是件喫虧的事,不過他已經放棄掙扎,接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直在喫虧的事實。

「說點話來聽聽。」

又是一陣沉默。

他還說了自己最擅長的料理是燉牛肉。因爲燉煮需要很長的時間,想喫的話,下次等牛腱便宜一點的時候再煮給她喫。

「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個超級大善人啊。」

「沒有,不是那樣子的……不知道爲什麼,我睡不着。」

「我到底是誰呢?」

「是這樣啊。」

她那毫無防備的睡姿讓悠人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你一直都跟冬乃在一起嗎?」

「以前?」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是喔,那我身上的『神附』應該也是指被神附身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4. 04Chapter2
  5. 05Chapter3正在閱讀
  6. 06Chapter4
  7. 07Chapter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二卷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 l
  4. 04Chapter 2
  5. 05Chapter 3
  6. 06Chapter 4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