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我無法說明她有貓耳與尾巴的理由》 · 三上康明 · 9711 字
1
「要遲到了!爲什麼,爲什麼自從你來了之後,我每天都會差點遲到啊!」
「我哪知道啊!」
悠人跟愈美那兩個人在堤防上奔跑。
周遭沒有半個星之河高中的學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這種快要遲到的時間,哪還有學生會輕鬆地走在路上。
順帶一提,悠人已經傳了一封「我們快遲到了,你先走」的簡訊給冬乃。而冬乃則是回了他一封很長的簡訊,但悠人根本沒有閒工夫看。
騎腳踏車上學的女生超越過他們身邊,表情看起來也很拼命。
「這種時間,就連騎腳踏車上學的人也快要來不及了啊!」
「我、我、我知道啦!」
「都是因爲你早上那麼晚爬起來啦!」
「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因爲你動作比較慢害的不是嗎!」
「那是因爲你不讓我經過你房間啊!?」
「你想要看我換衣服嗎!?低級!!」
「就說不是這樣——看到學校了!」
「啊,我好像聽到『叮~咚~』的聲音。」
「糟了!?」
抵達教室時,正式的鐘聲也響了。兩人氣喘吁吁地接連坐下時,高遠開口了。
「唷,你們兩個今天配合得剛剛好耶。」
悠人很想罵他開什麼玩笑啊?但因爲先前跑得太用力,根本說不出話來。
「喔?配合得剛剛好的兩個人,莫非一整個晚上都在做些什麼嗎?」
高遠的發言瞬間滲透了整個教室。「草壁動作太快了吧!」、「呀啊!」、「真的假的,已經下手了嗎!?」的各種聲音此起彼落。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剛過轉角,愈美那、悠人、冬乃便由上而下,陸續探出頭來。
「是啊。」
不過,悠人還是陪她玩了這個梗。
「啊,她轉彎了!」
悠人總覺得哪裏好像錯得很離譜。
「你·們·夠·了·沒·啊!!」
「我我我我……我要跟小悠睡在同一條棉被裏嗎?萬、萬、萬一有什麼差錯,有什麼差錯的話……」
「喔,嗯……呃。嗯、嗯,這樣不錯、這樣不錯。」
「絕對沒錯。呵呵呵~我灰色的腦細胞是這麼告訴我的。」
「悠人悠人,我的飯呢?」
「等一下來辦公室。」
「唉。」
雖然有些困惑,但她依然賊賊地笑了起來。幹嘛啊?她是太開心了嗎?有那麼高興嗎?
另一方面,愈美那就站在觀衆的最前列。
「啊,是。」
三谷老師雙手扠腰,站在他們面前。
悠人喃喃自語着,而冬乃接着說道:
愈美那伸出一根手指頭,儼然自己是右京先生的樣子。
「我、我沒有自信可以壓抑自己的慾望啊!」
「在這裏。」
「高遠!」
悠人跟高遠兩個人倒在地上,不停地進行摔跤攻擊。周遭的同學們圍在一旁看熱鬧,大喊着「上啊,打倒他!」等等。
「第一,她一個人走進了這棟廢棄大樓。」
「我沒記錯的話……這棟大樓應該是決定要拆除了吧。」
他對高遠施展了※Flying Body Press。(編注:摔跤攻擊技巧的一種,選手跳起將全身重量往下壓在對手身上。)
「呵呵呵~很想知道吧?很想知道對吧?嗯,呵呵~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喔。就當作是放學後的娛樂吧!」
悠人跟冬乃交換了視線。
「嗯。」
「咦,神宮寺呢?」
「爲什麼看到你那麼有自信,我卻只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呢?」
2
「啊,導師時間開始了喔……咦?」
「喂,愈美那。就算是開玩笑,你也不要隨便亂說好不好。」
冬乃,這點你也沒資格說人家吧?
「冬乃,冷靜點,她是開玩笑的。要是你真的來住,我會準備別的房間讓你睡的。」
冬乃表情複雜地看着悠人將便當盒交給愈美那。
可能是沒料到悠人會這麼回應吧,愈美那說道:
「是。」
「不需要講得好像你是個名偵探一樣。」
「喔,喜歡UFO。嗯嗯。」
「該怎麼說呢,貓宮同學是個先入爲主觀念很強的人呢……」
此時有個媽媽剛好帶小孩經過愈美那身邊,小孩子驚訝地說「媽媽,是尾巴耶」,媽媽連忙要他「不要看」,然後兩人便迅速離開了。
到了午休時間,高遠去參加籃球社的會議。悠人想到今天不用擔心有人會搶自己的配菜,可以好好喫頓飯,不禁鬆了一口氣。
「上吧!給他致命的一擊!」
三谷老師終於進入教室。
「誰是龜山啊?右京先生。」
「第二,她相信UFO。」
筷子也落在便當盒蓋上。
她大叫着。
三谷老師抓了抓臉頰,小聲地吸了口氣。
「喔、喔,原來如此。看來,證據也漸漸蒐集齊全了呢,龜山。」
「嗯。」
「小、小悠,高遠同學,你們快住手啊~」
放學後,悠人他們走了跟平常不同的路。
「…………」
「是啊。」
「悠人,雖然有點突然,不過,我可能找到『神附』了喔。」
愈美那豎起尾巴,站在對面的轉角催促着。喂,先把尾巴藏起來再說啦!
老師看到的是——
冬乃完全沒想到愈美那會講這種活,仰頭髮出了數年纔會出現一次的奇怪叫聲。
班上同學頓時如鳥獸散,而悠人跟高遠則是抬頭看着老師。
「那麼,所謂的證據是什麼呢?」
「草壁、高遠。」
「那傢伙真的是『神附』嗎?我從國中就認識她了,她只是單純喜歡UFO而已啊。」
「慾望!?覬覦我們家財物也沒什麼好處喔!?」
「神宮寺伊露真……」
「期待今天的放學後吧。」
「是。」
「啊,是。」
簡單來說,他們現在正在跟蹤她。
「嗚哇!?」
「也就是說——」
愈美那從角落裏衝出去。
愈美那一臉得意地說着,伸手從悠人的便當盒裏捻菜來喫。
只有冬乃努力地想要進行仲裁這種理性的行爲,神宮寺伊露真則是完全無視現場的混亂,逕自眺望着窗外。
「我以後不會在教室裏玩摔跤。」
悠人站起身拼命調整呼吸,勉強擠出笑容後向班上同學比了個手勢,要大家冷靜下來,然後——
「欸,欸,小悠。貓宮同學住在……呃,小悠家裏是吧?」
不知道爲什麼,愈美那猛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好。」
「這樣喔?啊,這條小魚乾好好喫~」
她以從所未有過的大音量怒吼。
「還真的是很突然呢。」
在他們眼前有個美少女,悠人光看背影也知道她是誰。
「我也聽說是這樣。不過因爲買賣不順利,所以還沒有辦法拆除。」
愈美那迅速打開便當盒,爲了滷小魚而感動不已。
悠人隨口回答。看到愈美那竟然已經把便當喫光光,讓他嚇了一大跳。
兩人被迫發了個小學生纔會發的幼稚誓言。
「她走進那裏了。」
悠人之後跟高遠一起去辦公室找三谷老師。
就在這時候,愈美那啪地一聲打了一下桌子,接着站起身。
悠人追上來之後,發現伊露真並不在轉角前方。
教室裏,悠人跟冬乃一如往常並起桌子喫飯時,愈美那來了。
「你們兩個人在幹嘛!趕快來啊!」
而外面被圍欄圍起,上面寫着「施工中禁止進入」。
「…………」
「那……應……應該不太好吧!?我、我說啊?兩個高中男生和女生……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那個,呃~」
「你幹嘛喫我的便當啊!?」
「回答呢!?」
這回換玩「※相棒」梗啊!愈美那懂得的領域還真廣,悠人心想。(譯註:朝日電視臺有名的警察連續劇。)
「呀啊啊啊啊!」
那是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物。
「欸,悠人,冬乃也跟我們一起住就好啦?」
「也就是說?」
愈美那從鼻子呼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是怎樣呢?」
愈美那不解地微傾着頭。
冷靜,我要冷靜。我不是早就知道這傢伙根本什麼都沒在思考的嗎……就連對她寄予期待她都是在浪費時間這件事我應該早就知道了啊……
「啊,那個——」
冬乃有點委婉地開口了。
「不過,神宮寺同學進去這棟大樓要做什麼呢?」
「說得也是……這棟大樓跟UFO有什麼關係嗎?」
「也就是說,我們得繼續搜索囉!」
愈美那興致勃勃,但悠人還是不懂爲什麼她會在這裏使用「也就是說」這個詞。
儘管如此,神宮寺伊露真來這棟大樓到底要做什麼呢?
關於這一點,悠人也有興趣想知道。
「嗯,那就進去看看吧?」
3
這棟由鋼筋水泥打造的大樓有五層樓高,周圍被橘色跟黑色的工程用圍欄包圍住,裏面當然沒有任何店面。
以前這裏一樓是補習班,二樓是診所,三樓以上是公司的辦公室進駐。
入口是一扇左右打開的玻璃門。上面上了層層的鎖,看來要進去沒那麼簡單。
「神宮寺是怎麼進去的啊?」
乍看之下,根本沒有縫隙可以進去,悠人不禁覺得有些古怪,並且如此說道。
「唔。」
補習班看板剝落的痕跡已經泛黃,往裏面看只剩下櫃檯,其他什麼都沒有。因爲地板上沒有裝潢,所以水泥地都裸露了出來。
——隕石上會留有地球外生命體的痕跡嗎?
「啊,對、對不起……我果然還是很怕這種事情。」
愈美那伸手阻止了想要從她旁邊繼續往上走的悠人。
「好像有點……恐怖耶。」
總而言之,四周一片寂靜。
「一點都不奇怪喲。我喜歡螃蟹嘛,草壁家的料理又沒有螃蟹。」
她相信有UFO存在,熱愛UMA(未確認生物)。只要一發生事件,就會推說是超自然現象的錯,但對幽靈或妖怪卻一點興趣也沒有。
入口是一扇木門,呈現往裏面推開的樣子。
悠人心想。那麼奇怪的伊露真,到底來這棟大樓做什麼?
「這裏沒鎖。」
對我們家來說可是大事耶……
「天上的清新空氣,滿溢光芒,還有用剛捕獲的新鮮螃蟹做的料理……」
很暗。
這件事,她的確是說過很多次。
「是啊,打破了寄宿神體的鏡子,的確是大壞人呢。」
「隱瞞?」
上到三樓跟四樓就是鐵門,還上了鎖。
悠人爲了讓眼睛習慣黑暗,不停地眨了眨眼睛。
這樣的她雖然有被孤立的感覺,但另一方面,因爲她非常聰明又漂亮,所以大家都對她特別注目。
玻璃門的下方有塊崁進去的玻璃,只要用力一推,門就會往裏面開。
那是狗才會做的事情吧,附身在你身上的不是貓神嗎?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有跡象。這是被神附身的人才會知道的~悠人應該不懂吧~」
從正面看到的是像櫃檯的東西,左右兩邊都有通路。
二樓以前是診所。玻璃門上還印有看診時間,裏面沒有人。
愈美那的斷言正是悠人感到不安的要素。
——草壁嗎?
其實冬乃很膽小。她非常害怕恐怖故事或恐怖電影,平常總是儘可能地避免接觸到這些東西。
裏面是辦公室嗎?
愈美那在樓梯上小聲地呼喚他們。
悠人本來只是單純地這麼想。
「你覺得我是毫無依據就說『神宮寺伊露真被神所附身』嗎?」
「跟神報告啊……」
「怎麼說呢,應該要有人在的地方卻一個人也沒有……就像是沒有人的氣息,欠缺了什麼最重要的事物……」
她基本上是不愛跟人來往的個性,在班上也與大家沒什麼交集。
大小剛好可供一個人通過,是伊露真設計的嗎?
五樓本來應該有公司,但現在原有的公司招牌已經不見了。
「悠人,你太在意這些小細節了啦。」
一進入大樓就可以看到正面有個水泥樓梯,右手邊則是以前補習班的入口。雖然說是廢棄大樓,但並不是破破爛爛的,只不過是沒有店面進駐的中古大樓罷了。
悠人雖然完全無法認同,但還是一直跟在伊露真身旁,兩個人一起撿那些沒公德心的人丟的垃圾。
「你還好嗎?」
「你們在幹嘛啊……!動作那麼慢……!」
「欸,小悠。」
愈美那在悠人面前閉上眼睛,伸出雙手。
「喂,爲什麼找上神宮寺啊?」
樓梯幾乎已經走到盡頭。
「!?」
那是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候,悠人蔘加了城鎮舉辦的撿垃圾活動。這種活動小學生多多少少還會一小羣一小羣地來參加,但國中生幾乎不會有人去。會參加的,頂多就是神社家的兒子
然後,宛如歌唱般地說道:
「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在裏面耶?主要是那個甲殼類的部分。」
悠人完全感覺不到人的跡象。更別說是神的跡象了。他開始懷疑——愈美那是不是看錯了,或許神宮寺伊露真根本沒有進來這棟大樓。
喀嚓!好像從某處傳來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好了啦,告訴我有關跡象的事,到底是什麼跡象啊?」
——嗯,喔喔,如果我有看到的話。
「你,打倒……還有,所謂的報告要怎麼報告啊?你要寫報告給神嗎?」
愈美那仔細打量,然後說道:
(這好像是神社的義務)。
悠人往四周一看,愈美那不知何時不見了。
的確,我是這麼想沒錯。
愈美那率先從那個縫隙裏進入大樓。
「要是她因此刻意隱瞞的話,那就麻煩啦。」
周遭全部的窗戶都被紙箱給遮住,從縫隙透入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
「我是這麼想的,爲什麼神要我去尋找其他的『神附』呢?難道是因爲那傢伙是壞人嗎?」
——原、原來如此。
悠人沒看過她跟誰特別親密地聊天。
——如果真的有痕跡,那新聞應該會報得更大吧。
(那傢伙居然也來了啊!)
跟神報告的方法,很簡單。
4
愈美那說得沒錯,沒想到這點的悠人真的是個笨蛋。
——我認爲政府方面有意隱瞞了事情的真相。
「沒有錯。」
有人。
冬乃悄悄地抓住悠人的制服。
沒想到伊露真一看到悠人就靠過來,讓悠人感到很意外。他跟伊露真在學校裏講過話的次數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沒想到這回她居然主動搭訕。
「我不是說過,有種像是神的記憶的東西殘留在我的腦海裏嗎?」
「跟神報告了之後,你就會恢復記憶了嗎?」
聽見悠人的話,愈美那彎着身子,手抵在地上。動了動鼻子嗅聞氣息。
「…………」
(嗯,她的確是個很奇怪的人呢。)
走在前面的愈美那悄悄從門縫往裏面看,悠人緊跟在後,冬乃則是站在悠人身後,一副害怕的模樣。
悠人緊跟在愈美那身後,推開了玻璃,鑽了進去。
「少囉唆,螃蟹很貴耶。我說你啊,如果神宮寺真的是『神附』的話,爲什麼你不直接問她就好啊?」
而伊露真也參加了。
看來她好像是假借撿垃圾之名,行調查UFO之實。
真的什麼都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悠人不知道神宮寺伊露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UFO的。只記得進了國中,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喜歡UFO了。
在一羣小孩子之中,伊露真果然看起來特別醒目。
「我不知道……但現在我可以做的只有這件事了。」
「好啦,快跟我來。上面有動靜……」
只要去神社,雙手合十參拜就好。這樣就是跟神報告。
但不可思議的是,伊露真唯獨曾經跟悠人搭話過。
「你不要自己一個人衝那麼快啦。」
這時,冬乃開口了。
「咦?貓宮同學呢?」
嘴巴上雖然嚷嚷着對愈美那沒輒——但伊露真要是真的在這裏,那她到底在做什麼?悠人再次被勾起好奇心。
「也就是說,我在想,不是我得找到那個『神附』然後打倒他,不然就是真的沒辦法時跟神報告我做不到,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我聽說河邊有飛來的隕石,如果你有看到的話,可以跟我說嗎?
「你真笨,悠人你真的是笨蛋耶。要跟神報告,不就只有一個方法嗎?」
「有人。」
「走囉!」
愈美那一邊看着天花板,一邊往三樓前進。
「你爲什麼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成是自己的功勞才高興啊!」
冬乃緊緊地抓着悠人的衣服。
「走囉。」
「真、真的假的……」
「悠人跟冬乃走右邊,我走左邊。」
「啊?要分開走啊?」
「聽好囉?就算找到伊露真也不要馬上叫她,先仔細觀察她在做什麼,如果有『神附』的證據那就更好了。」
「喂,愈美那,喂。」
悠人小聲呼叫,但愈美那卻完全充耳不聞,率先走掉。
「小悠……怎麼辦?」
「怎麼辦呢?」
就算有人,如果那個人是神宮寺伊露真的話就沒有問題。
(不過,說神宮寺在這裏的人也只有愈美那。)
也就是說,這纔是最大的不安來源。
「冬乃,你若害怕的話,可以待在這裏喔。」
沒必要逼膽小的冬乃一起行動。
冬乃略爲猶疑之後,低頭回答。
「我也要去……不過……」
她像是要依偎在悠人左手邊一般,將身體靠近他。
「我可以、這樣走嗎……?」
看到她不同於平常的柔弱面,悠人有點爲之心動。
喀噠喀噠喀噠……冬乃的牙齒在打顫。
冬乃抓緊了悠人的手,讓他覺得好痛,但他很明白冬乃的心情。
5
「哈……」
「啊,嗯,你沒事吧?抱歉,勉強你了。」
最後,影子終於離開了。
(快走,快走。走開,走開。我們不在這裏,這裏沒有人啊……!)
「嗯嗯,就是去神社,雙手合十參拜報告。」
「小、小悠。」
插圖
那個人在室內跑來跑去,最後停在——悠人跟冬乃藏身的整理櫃前。
四周只見灰塵飛舞在微微射入的光芒下。
書上也有記載,「神附」會做壞事。
「嗯?」
隱約看到的冬乃的表情,她的臉似乎有點熱。
這裏是資料室,還是單純的倉庫呢?
假設愈美那是「神附」,也就是說,附身在愈美那身上的神要她去找「神附」對吧。
「怎麼樣……嗯,會變成怎麼樣呢?」
糟了,爲什麼我會這麼緊張啊?)
「很小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子的事情耶。」
兩個人可以躲的地方就只有整理櫃了。
「我什麼都沒聽到啊!」
「啊,嗯嗯,當然可以啊,走吧。」
是忘記丟了嗎?有一張白紙從資料櫃裏露出來,像是被遺忘,留在這裏似的。
悠人也記得。
「冬乃?」
悠人打開右邊一扇門,裏面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左邊也一樣,房間裏一片黑暗。
「!」
那個人走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跟冬乃說話的時候。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感覺這裏充滿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那是由冬乃頭髮上莫名的香味跟汗味交織而成的氣味。
兩個人的頭靠近,一起從縫隙看着外面。
下一個房間就有點不同了。
腳步聲停止了。
兩個人都喘了很大一口氣。
「躲起來——可惡,愈美那沒事吧。」
啪搭!
悠人撥開冬乃垂在眼前的瀏海。
「對神來說,『神附』是必須的嗎?還有,也可以反過來想想看。」
悠人的太陽穴冒出冷汗。
噠噠噠噠!那個人突然跑走了!
「呼……」
因爲處於狹小的空間裏,所以覺得特別悶熱。
悠人豎起耳朵。
有個幾乎可以塞下一個人的大紙箱,但裏面是空的。
「喔。」
「可以像這樣再待一會兒嗎……?」
要說到底有多小,大概是在兩人進幼稚園之前。
悠人跟冬乃並肩靠在一起,總算是擠了進去。冬乃那柔軟的胸部就這樣緊緊地貼着悠人。
「小悠。」
「貓宮同學說過……找到『神附』的話要跟神報告吧。」
「說、說得也是,我們出去吧。」
因爲冬乃總是哭着說「石獸好可怕」,所以冬乃的父母一直沒辦法來風森神社。後來,冬乃的父母想到了一個方法,他們要冬乃把眼睛閉起來。
「進去看看吧。」
6
悠人無法判斷對方的身材,但那個人穿的不是星校的制服。
冬乃嚇了一跳。
聽到了,悠人現在清楚地聽到了。
從裏面關上整理櫃的話,會發出小小喀啦喀啦的聲音。別聽到,別聽到啊——悠人心裏一邊這麼默唸着,一邊關上了門。
「好像是吧……」
這房間裏排放着資料櫃,小整理櫃也擺得很密集,收納了很多東西。
霧面玻璃的另一頭,有個黑影經過。
「被通報的『神附』會怎麼樣呢?」
悠人的心臟比平常跳得更厲害,他一直在心裏祈禱,希望冬乃不要聽到自己激烈的心跳聲。
悠人嘗試地想了想。
「!?」
悠人先把冬乃推進去,自己再跟着進去。
(那個人在做什麼……?)
悠人跟冬乃正躲在整理櫃裏。不知道是否爲了通風,鋼製的整理櫃上有一道直直的縫隙,讓兩人可以觀看外面的情況。
冬乃本來就很膽小,我怎麼還跟她講,殺掉。這種話呢。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不好意思,我講了奇怪的話。」
悠人才剛這麼想着——
通路左右兩邊有好幾扇霧面玻璃門。
但冬乃卻沒有遵守父母的要求,睜開了眼睛。結果在穿過鳥居前,看到了石獸。
然後,只聽見喀嚓一聲,門打開後又關了起來。
黑影閃過另一端的資料櫃前。
書櫃上因爲有點光照入,因此還算看得清楚。
「嗯?」
冬乃是青梅竹馬耶,我在心動什麼啊?
「!」
呀~悠人用手搗住發出輕微聲響的冬乃嘴巴。
冬乃眨了兩次眼睛說道:
黑影一直看着這個房間的門。
不過,悠人倒是對於是否真的有神存在一事感到半信半疑。
喀嚓!有人開門了。
腳步聲停了下來。
「對不起,我有點累……」
(黑影?神宮寺不是穿制服嗎?還是那個人不是神宮寺,而是別人呢……?)
聽起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剛剛有聲音……」
(喂,清醒點,冬乃可是我的青梅竹馬耶……)
「沒什麼,是我反應過度了——咦?」
兩個人勉強可以進去。
這讓悠人的心裏有點小鹿亂撞。
房間裏很安靜。
「走了嗎?」
冬乃的臉頰靠在悠人的肩膀上。
「要殺掉做壞事的『神附』嗎……開玩笑的。」
他聽到隔壁房間的門關上的聲音。
會覺得那影子是黑的,是因爲對方披了一件黑色披風之類的東西。頭上還戴着披風的帽子。
「爲、爲什麼要殺掉呢……?『神附』有那麼壞嗎?」
冬乃抓住悠人伸出的手。
是伊露真?還是其他人?
悠人回過神來,發現有東西碰到自己的肩膀。
而走廊上有腳步聲。
冬乃開始大哭——接着便跑走。因此也跟父母失散了。
悠人也被叫來一起找冬乃。當時悠人沒多想什麼,直覺似地跑到了神社後方、樹林深處裏的一間小祠堂。這間不知道是誰蓋的小祠堂因爲不在風森神社的腹地裏,所以也不是草壁家在管理。
悠人來到祠堂後,發現冬乃抱着膝蓋,蹲在破爛的嗣堂裏。
「石獸好可怕。」
悠人在她身旁坐下。
「那種東西一點都不可怕。」
「石獸會叫。」
「它們不會叫。」
悠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風森神社做的小招財貓。
「唔哇,小貓。」
「這個給你。貓是我們家的神,而石獸則是貓神的部下。」
冬乃停止哭泣,從那之後,她就再也不怕石獸了。
(不過,現在我們正被「神附」要得團團轉,也沒資格說冬乃啦……)
悠人想起愈美那,突然感到有點不安。
剛剛的黑影,該不會跑去找愈美那了吧?
「冬乃,我們出去吧。我有點擔心愈美那。」
嗯,除此之外當然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再繼續跟冬乃待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裏緊貼着,我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啊!
喀啦喀啦喀啦——悠人打開整理櫃的門,率先走了出來。
外面好涼爽。悠人伸手要牽還在整理櫃裏的冬乃時,她開口了:
「小悠。」
她用食指碰觸了一下臉頰,指頭立即沾上紅色液體。
這位秀才美少女說着。
「伊露真的父母擁有這棟大樓,所以她好像可以任意使用這裏。她說什麼要召喚UFO來,跟神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臉上黏着的是——
「如果、如果我變成了小悠不認識的我——」
「冬……乃。」
她雖然那麼說,語氣聽起來卻一點也不像是覺得好玩的樣子。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幹嘛使盡全力衝那麼快啊!?」
走出來的冬乃一牽住悠人的手就不放。
「喔,悠人,你們在這——呀啊!?」
(那個笨蛋,居然叫得那麼大聲!)
悠人話講到一半,突然愣住。
這時,遠處傳來「悠人~你們在哪裏啊~?」的慌張聲音。
嚷嚷着好痛好痛的悠人也跟着起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在悠人詢問之前,冬乃先開口了:
悠人總算能夠好好說句話。
「對、對了!那個,剛剛這裏有個危險的黑影耶。」
「啊,你們遇到了伊露真啊?」
最先起身的是愈美那。
她舔了一口。
怎麼一回事?
「小悠,那、那個,我啊……還留着那個招財貓喔。」
冬乃點點頭。
「沒錯!又黑又危險的人是神宮寺伊露真啊……黑……危險……啊?」
「我沒事,應該還好。」
「冬乃?」
那個是——銀色的……
冬乃的眼神十分認真。
「你沒事吧,冬——」
「好痛!!」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低着頭,欲言又止,一下子緊緊地抓住悠人的手,一下子又放鬆。
悠人卯足全力才擠出聲音。
悠人連忙想要趕去,但冬乃卻緊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回來。
跟平常認真的程度不同。
「我說,你啊,真是,那個……」
冬乃訝異地詢問悠人。
「我剛剛也遇到她啦。我跟她說你們也在這裏,結果她就說,喔,那我去嚇嚇他們』
三個人撞在一起,接二連三地倒下。
那傢伙到底是誰?
「小悠?」
冬乃小巧的嘴巴慢慢地說着。
獨自留在房間裏的黑影——掀開了頭上的帽子,是神宮寺伊露真。
「不是。」
悠人的腦海大約過了兩秒鐘後,都被「血」這個單字給塞滿。
7
另一方面,在入口處跌倒的三人則是——
原來那個人是神宮寺伊露真。話說回來,那聲音的確是女生的聲音……
「該不會是那時候我在祠堂裏給你的那個吧?」
一瞬間,悠人的思考停止了。
「怎麼啦?還是不舒服嗎?」
(紅色……血……血、血、血、血、血——)
「不過,那表情有點好玩呢。」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麼……?」
「小悠!我有話一定要跟你說。」
「嗚哇!」
她的眼睛裏映着悠人的臉——張大眼睛,嘴巴半開,就這樣愣住了。
「…………」
什麼啊?
「呀啊!?」
那個人頭上還戴着黑色披風的帽子。
「唔,嗯。」
兩人身旁出現了一個黑色影子。
愈美那突然出現在入口處。
「那、那算什麼啊……真是的。」
紅色液體。
悠人此時大腦一片混亂,沒辦法好好說話。
「唔。」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兩個人大叫着往外跑。
「唔嗯,蕃茄醬看起來像血啊!沒想到他們會那麼驚訝,我做得好像有點過分呢。」
咦?
「…………」
冬乃的頭上長出兩個耳朵,身後還有一條又長又漂亮的尾巴——是銀色的狐狸耳朵以及尾巴。
在突然覺得悠人身旁的冬乃,按着頭坐起身。
他們朝着房間的門飛撲,一打開門,便跌落到外面的通道上,隨即又起身朝入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