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華與月
《日向美 宛如凜風中綻放的花》 · 八奈川景晶 · 4092 字
「請和我交往!」
「我拒絕。」
就這樣,月浦驅的青春結束了。
「……唉、哎,稍微考慮一下啊!一點煩惱的表情都沒有嗎?!」
梅雨剛剛結束的六月中旬,放學後的私立天神學園的校舍後方。
在這所學校就讀的高中三年級學生月浦驅,重新振作精神追問道。
「這可是一生一世的告白耶?是男人賭上一輩子的挑戰唉?!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居然不到零點二秒就回答!」
無論如何也無法明白,拼命地在訴說着。
「就算你這麼說……」
被追問的少女好像覺得很麻煩般撇開視線。
身高比驅矮半個頭左右。稍微有些亂的短髮,眼神有些倔強的女孩子。可以說稍微有點男孩子氣的女孩子。
但這絕對不是誰她像男孩子,不管胸部還是臀部這些該像女孩子的地方都有好好地表現出來,從裙子中露出的大腿如溢出水般嬌嫩。
「你的惡名,我可是知道的。」
加納華子——是這名少女的名字。
「啊,惡名……我明明是那麼認真!」
出乎意料的,驅的語氣慌亂起來。
「那個……」
一邊用認真的表情向驅投去毒辣的視線,華子大大地嘆了口氣。
「你啊……這個月已經告白過多少次了?」
「這是第一次!」
總之,驅是個戀愛狂。而且又特別積極,只要遇見喜歡的對象就馬上會有去告白的趨勢。
「煩人!」
兩人的背後,聲音逐漸地變小。
「等、稍微等一下!」
「給我稍微等一下啊!」
告白被拒絕,因爲失戀的打擊而流淚、茶飯不思這種事——在他身上絕不會發生。
所以華子與其他被告白的女孩子一樣,是不可能接受驅的吧。
明明知道這樣不像自己,身體卻不聽使喚。
單單是如此好女色這一點,大概就已經會招人蔑視了。
「啊、還沒答覆答……」
「真不愧是……【戀愛的加特林炮】呢。」
凜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心中一邊暗暗對被自己這過分親暱搞的不愉快的凜道歉,華子強行抓住她的手腕。
月浦驅——通成【戀愛的加特林炮】。還有【全自動戀愛機】,還有【連射過多的狙擊兵】
剛纔內心那陣悸動的錯,反抗的話語也失去了力量。華子又變回了柔弱的女孩子。
因爲驅強硬的話語,華子硬着頭皮停下腳步。
「才,纔不會花心呢!我是一心一意的!」
「好了好了。Let’ s go home!」
無視的話可能會被一直糾纏下下去,華子嘟囔道。不必再說,他對戀愛本身是紳士的。只要不向他表達清楚的話,他會一直熱心地接近吧。
凜簡短地說了一句就向着來的方向返回。
「就是這樣。再見了。」
驅以非常認真的態度,真心實意地訴說着。
「一次就好……能再認真的考慮一下嗎……」
好像要被驅一直注視着自己的雙眼吸進去一般——
一名少女出現在草叢的方向。
扔下驅,華子準備輕鬆地離開,可是手腕卻突然被抓住沒能走開。
一瞬間,華子混亂了。因爲聽說只要好好甩掉他的話,他是不會糾纏下去的。
自己是特別的嗎。與其他女孩子不同,真的只有對自己——他才如此的紳士嗎。
這是當然的吧。雖然明白他是真心在告白,就算會增加他的連敗記錄,也不會有女孩子接受他的告白吧。
「怎麼這樣……明明都回應我來到了這裏,對我就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但可悲的是,他從絕望中恢復過來的速度快的驚人。
「我只是想讀書……」
當然是說謊。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有種不可能輕易回去的感覺——會變成大事故的感覺。
「是六次!僅僅是我聽說的,你這個月已經向別人告白過六次了!這週期也太快了吧!」
華子慌忙追了上去。
爲什麼驅的聲音,滲入了內心深處。
「任誰也無法認真去聽這樣的告白吧?被這麼花心的男人告白是不可能會高興的。」
所以他纔會被賦予戀愛的加特林炮這個外號,可是現在的驅卻進入了她所不知道的模式。
「哎呀,剛纔最危險的時候謝謝了。」
「不會有哪個女孩子會認真聽你的告白的。」
「喂,我已經拒絕你了……」
驅再次向華子伸出手去。
「怎麼這樣!」
什麼的。
(難、難道說這傢伙……這次是真心中的真心?!)
「讓你覺等了,對不起,霜月同學。」
「是爲了拒絕你纔過來的喲。」
「哎?等、等我一下!」
「……你準備跟到什麼時候?」
驅慢慢地像華子的背後接近。
凜嚴厲地說道,然後迅速地邁出腳步。
因爲驅是這種戀愛感覺,所以告白總是連戰連敗。
「唉,雖說你這樣拙劣的加特林炮連擊可能會命中……過不了多久,說不定會接受你的女孩子就會出現。」
一次戀愛破滅之後,他馬上能進入下一次戀愛,擁有者鋼鐵一般內心的人。
沒錯,像南丁格爾和特蕾莎修女這樣的聖母——只要去尋找的話,一定有一個左右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我……不是這樣……」
(我在緊張什麼啊!)
並不是因爲被不禮貌的抓住手腕。
驅用與剛纔一樣認真的目光望向華子。
「霜月同學和我是同班喲。這是我們第一次認真的對話呢。」
就這樣突然攻守轉換了。就算華子口中這樣拒絕,驅也沒有鬆開手。
在六月份已經過去一半的時候的初次對話。就算在教室也是沉默寡言不與他人來往的凜,和性格開朗外向的華子之間,沒有什麼交集。
「不要、等一下、怎麼這樣……」
「記得我的名字嗎?」
想要觸碰她肩膀的手——被從側面擋開。
「拜託了……」
驅就這樣伸着手臂,目送着兩人離開。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有人在。」
「還沒有答覆我……請好好的給我一個答覆……」
瞬間,華子驟然害羞了起來。
「怎麼能這樣……」
「哇,要單論這個詞的話確實很漂亮,但從你的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輕浮呢。」
與對待其他女孩子不同,驅只對她表現出這樣的態度——一這樣想,臉頰迅速升溫。
「誰、誰在那?!」
「次數什麼的並不重要!向最喜歡的傳達自己的感情纔是最重要的!」
雖然驅與華子不是同班,但他的外號在同學年中是很有名的。
「……大概五次吧。」
也就是說,從喜歡上到告白爲止,真的是非常專一。他在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絕對不會看其他女孩子一眼。
凜對着身後的華子冷冷地說道。
可是驅最難對付的一點是【每次喜歡上的女孩子只有一人】。
「我……是真心的。」
霜月凜——這名少女的名字。
華子和驅不安地盯着同一個方向。
華子慌忙追了上去。不能放過這個逃跑的機會。
華子裝作喫驚般地向後退了一步。
雖然沒有怎麼說過話,但確實是同班的同學。
「那個……我還是覺得很困擾……」
「不是說對我,除我以外還有多少人?」
完全不在乎凜這讓人不愉快的話,華子坦率的說。
咔嚓!!
「像你這樣,這所謂的最喜歡的循環週期不覺得太短了嗎?」
「等一下……」
「我只是想找個靜一點的地方看書……我這就走。」
早點把他甩了,讓他解放,也算是對他的仁慈。
「抱歉,約好了和霜月同學一起回去來着。」
「到此爲止,不要讓我再覺得不愉快……」
【就算在這裏拒絕他的告白,反正他馬上就會去別的女孩子那裏繼續告白】——會這樣想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這份真心就是被當做日常來做的錯而給糟蹋了。
他的聲音、體溫、氣息——一切都近在眼前。雖然如此,厭惡感卻消失了,不可思議的變成了安心的感覺。
某種意義上非常的紳士。
附近的草叢動了一下。華子反身性的抽出身子,結果掙脫了驅的手。
無精打采的表情,長直的黑髮,四肢與華子比起來更有大人的感覺,給人一種深閨的大小姐的印象。
「開什麼玩笑……適可而止啊……」
「你是……霜月同學?」
「哎,那個……」
「大概吧……」
「哇,好無情啊……」
得到凜這種冷場的回覆,華子也沒有感到不愉快地在凜身邊繞着圈子,盯着她的臉。
「我叫加納華子喲。大家都簡稱我爲【小鹿】。」
(【小鹿】原文爲かのこ,加納華子爲Kanou Hanako)
「是嗎……」
凜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華子被華麗的無視了。
「等等、等等啊,機會難得,就讓我們好好說說話吧!」
就算被這樣輕鬆的無視掉,華子也沒有沮喪。
雖然確實有想和凜說說話的興趣,但又更加讓華子在意的事情。
「說起來……爲什麼拿着吉他的盒子呢?」
沒錯,凜說過是想讀書什麼的,肩上卻揹着吉他的盒子。
「……發現了嗎?」
「這麼大的東西,沒發現才奇怪吧。」
「……嘁,一時大意以爲不會有人在,是我太愚蠢了。」
凜的語氣稍微有點不高興。
「想在回去之前稍微彈一下……是我不走運,被捲進那種鬧劇裏面……」
Kira Kira Kira Kira—— (大概是在表達星星眼吧……)
「幹什麼……」
凜向後縮了一下身子。
「什麼啊那個!」
「拜託你不要這麼大聲。」
像華子這種不分場合,自顧向前衝的類型,很是難應付。
「……哎」
「有什麼不好嘛!我也想聽聽看!」
「……怎麼回事,那個。」
無意識地撤回前言,凜果然還是決定無視華子。
被這種方式稱呼,有一人就已經嫌多了。
雖然最初被同學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只要堅持無視他們最終大家是會靜下來的。
「感覺好像唱片屋家的孩子變成兩個了……」
「我、我還什麼都沒說啊……」
「……哈。」
「我沒有閒工夫在這裏陪你。爲了你在浪費我珍貴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無法忍耐。這不是請求是忠告,不,是宣告。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明白了嗎?」
「看來麻煩還沒有解決呢……」
「等一下啊!霜月同學?凜?凜凜~」
「超……超帥啊!」
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接近我了吧——凜這樣認爲,然後不再多看華子一眼就這樣轉身離開。
一口氣說完這些的凜,就這樣瞪圓了眼鏡盯着華子。
「你果然會彈吉他嘛!」
語言無法形容的感情漩渦,終於如同尋求出路一般從華子的口中逃了出來——
對於凜來說,再麻煩不過的友人就此誕生了。
華子因爲剛纔的衝擊還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也沒有去追凜,就這麼呆站在原地。
華子忽然握緊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提着附近的灌木。灌木的枝條透過襪子刺傷了腳腕和小腿也不在意。
然後隨着時間的流逝,感情逐漸湧了上來。
爲了不拖其他成員的後腿,才帶着樂器來學校練習的。
「居然……居然……」
華子終於安靜了下來,凜終於放心了。把話說得這麼徹底真是好久不曾有過了。至今爲止因爲吉他而來搭話的沒有禮貌的傢伙們,都是這樣趕走的。
在某天突然被邀請併成爲其中一員的數週間。
「……不要啊」
「不要那樣叫我。」
凜嘆着氣垂下了肩膀。
「啊,停下來了。」
「看你好像不太明白,我就直接說明白好了。」
「沒什麼。」
凜在華子面前站定,挺起胸、稍微彎着腰、下顎微微上揚,像斜下方的華子送去視線。
「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