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N帝的威壓
《疾走!青春期的帕拉貝倫》 · 深見真 · 1.4萬 字
1
二階堂勇樹和工藤尾棲在國中二年級時曾經同班過。
勇樹長相清秀個性又溫馴,因爲家庭問題複雜,因而成爲班上同學欺負的對象。
同班的尾棲對這種狀況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當時的尾棲雖然還不是帕拉貝倫,但因熱衷柔道,也算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他若有心幫助勇樹,隨時都可以救勇樹脫離苦海,但他並沒有把心思放在勇樹身上。
國中二年級的尾棲,對人生已經感到厭煩了。
那一天也是一樣的狀況,勇樹一如往常地在教室裏被人欺負,動手的是三個男生和一個女生。雖不知道樂趣何在,反正他們就拿沾溼的抹布扔向勇樹藉此取樂。勇樹也不反抗,只是默不作聲地任他們欺負。
當時尾棲就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書。
有時候,尾棲的眼角餘光會捕捉到勇樹投向自己的求救訊號,但尾棲還是無視他的存在。反正不管你發生什麼事都與我無關,我可不想被你拖累。
到後來,那四個人的「暴力舉動」也更變本加厲。
「喂,用這個來玩吧。」
其中一個男生從口袋裏掏出香菸。這已經算是違反校規了。
其它三人也異口同聲地表示贊同。
當香菸被點燃時,勇樹也不禁感到畏怯。
明眼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被菸頭燙傷可不是好玩的。
「喂,拿煙燙人未免太過分了吧。」
眼看勇樹即將要被烙上煙疤,尾棲忍不住還是出了聲。與其說是幫勇樹免受皮肉之苦,尾棲更擔心若在教室裏惹出什麼問題,只會衍生出更多麻煩。
話才說完,其中一個加害的男生不滿地回嗆。
「幹你屁事啊,女性殺手!」
「……你說什麼!」
尾棲倏地從座位上站起身。
尾棲雖然還是個國中生,卻和有夫之婦有染。光和有夫之婦搞婚外情還不夠,尾棲還有其它的女朋友。尾棲對女性的態度有很大的問題,但當那個有夫之婦因他而自殺未遂後,就算是尾棲也消沉了好一陣子。
「那你知道工藤學長的手機號碼嗎?」
「我纔剛入社不久……」
喫飯的同時,谷垣突然央求道。
「你可能還想繼續討論剛纔的話題,不過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騙人啦。」
「好好七(喫)喔!」
「是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如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吧!」
2
「詳細的情形,就邊喫飯邊說吧。」
說了那麼多有的沒的,一兔總算知道對方的目的了。
「沒想到你居然進了電影社呢。」
一到午休時間,谷垣又湊了過來。
刻意擺出冷漠的態度,一兔走出教室.目的地只有一處,就是電影社社辦。
「啊啊……」
因爲思緒太混亂,一兔一不小心連「妳這傢伙」都罵出口了。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放學,正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電影社社辦之際,班上的女孩子卻在這時出聲喚住一兔的腳步。
谷垣似乎很開心。
「還好。」
不管再怎麼被欺負也不曾出手反擊的勇樹,不知爲何競狠狠打了嘲笑尾棲的男生。
立刻吞下一大口料理的志甫忍不住發出歡呼。
「被誰追啊?」
「嗯?」
「那是什麼啊?」
「唔。」
認識的那個人,就是工藤尾棲。
「買學校福利社的麪包湊合吧。」
「店名雖然很蠢,但這裏的食物可是便宜又好喫喔!」
「我剛纔不是說了嘛,都是睦美學姊害的啦!」嘴裏塞了一堆食物的志甫回道。此刻的她看起來活像是隻兩頰都塞滿木屑的栗鼠。「睦美學姊說什麼『這是重要的科學實驗喔』,居然還臉不紅氣不喘地欺負女孩子呢!」
「!」
谷垣還是不肯放棄。
「你跟那裏的副社長……和工藤尾棲學長的交情很好嗎?」
拉門式的大門並沒有上鎖。一兔稍微拉開一點隙縫,貼在門上向裏頭窺視。
「我們到外頭去喫吧。」谷垣說。
簡而言之,她就是想知道關於尾棲的情報。尾棲的確很帥,爲人也非常成熟穩健。
「午餐怎麼辦啊?」
正好和衝出來的女孩子擦肩而過。
「少看不起別人的過去!」勇樹大喊道。
就算到了學校,現在的一兔滿腦子想的也只有電影社。換成他的立場,不管是誰都會有一樣的想法吧。滿腦子都是電影社,就跟滿腦子都是帕拉貝倫是一樣的意思。
「被睦美學姊啊。」
「比起這件事……」一兔試圖改變話題。「爲什麼長谷川同學會穿成這樣衝進我們的教室來啊?」
這件事一被人拿來加以嘲笑,尾棲就無法抑制體內的暴力衝動。
「這、這樣啊?。」
「歡迎光臨!」店員的吆喝聲活像賣菜的,非常粗野的大嗓門。到此爲止,充斥一兔心裏的,只有不好的預厭。
——真是蠢透了。
有什麼聲音從視聽教室裏傳了出來,一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一進到店裏,谷垣立刻點餐。糖醋豬定食大概是他的特別推薦吧。隨即送上桌的,是還冒着熱氣的白米飯和辣味餃子湯,接着是主菜糖醋豬肉和炒青菜。
「佐佐木同學……」
一兔冷漠地回了一句。
「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啦!」
「沒有,沒什麼。」
這間視聽教室鮮少被使用,老師們也都說這間教室的設備並不齊全。居然會有聲音從這間視聽教室傳出來,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奇怪吧。
糟了,這樣的念頭一竄上腦海,一兔立刻跳也似地從視聽教室的門口退開。
「……午休時間跑出學校,要是被抓到不就大禍臨頭了嗎?」一兔想起校規中的注意事項。「而且基於防患於未然的理由,放學之前所有的出入口應該都是鎖上的吧?」
「我變態的一面……?」
和谷垣話才說到一半,突然聽到有女孩子大叫自己的名字,一兔不由得喫驚。聽到聲音,一兔馬上知道是誰在呼喚自己。長谷川志甫不知何時已經從隔壁教室衝進一兔的班上。
「看吧,我就說電影社都是一堆怪咖啦。」
三人喫完午餐後,又回到學校裏。在走過業者專用出入口的瞬間,心跳果然加快了不少,要是被師長髮現可就中大獎了。
稍微想了一下,一兔回答。
在谷垣的帶領下,三個人一起走出校舍的後門。
「嗯……」
「硬是要說一個的話……」
不知爲何,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很沉悶。
三人一齊走進店裏。
叫住自己的,是個連朋友都稱不上,甚至根本沒說過話的女同學。長得還算可愛,不管臉上化的妝還是服裝髮型,都具備了時下的流行元素。一兔實在想不透這個很適合走在涉谷街頭的女孩子,叫住自己會有什麼事。
插圖059
「怎麼樣都無所謂啦,一起喫午餐吧?」
「妳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一兔!」
3
開口插話的是語氣平靜到讓人驚訝的谷垣。
雖然心不在焉,一兔還是努力集中精神在課堂上。因爲他知道,這麼做時間纔會過得快一點。
眼看勇樹又要被圍毆,這次換尾棲爲他挺身而出。
「你喜歡看電影嗎?」
「啊啊,是長谷川同學——呀咦耶耶?」
「……嗯?」
直到這時,尾棲才知道勇樹有多堅強。
自己不管被怎麼對待都無所謂,但勇樹是個會爲別人打抱不平的人。不擅面對暴力的勇樹,爲了避免和人對立纔不加以抵抗。但若有人在他面前表現出瞧不起他人的內心創傷(就算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勇樹也會忘了自己有多軟弱,立刻挺起胸膛爲別人打抱不平。
「哎唷,我是跟你說真的啦……她會突然把女孩子剝得一絲不掛,說什麼『接下來要進行心理測驗囉!』就要人家穿上莫名其妙的怪衣服。是人稱城戶高中女魔頭的啦。而且她還抓着我大喊『有沒有人想買可愛的女孩啊?』……真的是個恐怖怪人的啦!」
過沒多久,女孩子哭了起來,從尾棲面前轉身走開。
但在尾棲揮拳泄怒之前,勇樹竟早一步舉起拳頭打向嘲笑尾棲的男學生。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驚愕不已。
「沒有吧。」
看着跑到自己面前來的志甫,一兔差點沒摔倒。
「怎麼會突然變成關西腔?」
一兔脫下自己的制服上衣,要志甫穿上。
「呃,抱歉。我被警告過,不能亂說話……」
「因爲我被追着跑嘛!」
「差不多也該讓我知道一兔變態的一面了吧,please!」
教人意外的是,她的胸部還挺豐滿的,此刻正因小跑步而上下搖晃,但看到這一幕景象,一兔卻慌亂到有些手足無措。眼前難以理解的狀況讓一兔覺得頭疼不已。
教室裏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熟面孔,另一個則是完全沒看過的女學生。
谷垣半強迫地拉着一兔和志甫走出校門。在午休時間跑出學校,不知爲何竟比逃課更讓人心跳加快。
「三客糖醋豬肉定食。」
谷垣拖着一兔和志甫來到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裏,裏頭有間超不起眼正默默營業的中華料理店;店名叫「毒王」。還真是嚇人啊。不管怎麼想,這種店名大概一輩子都流行不起來吧。
「是啊,不過業者專用的出入口可就不在此限囉。廢話那麼多,跟我來就是了啦。」
不知爲何,甚至連理由也無法想象,志甫她竟然——上半身只穿了件內衣。
確實很好喫。一兔總算理解谷垣爲何如此推薦了。糖醋豬肉使用的醬料是黑醋,想必是完全發酵的玄米黑醋吧。甜味在口中化開的同時,更突顯出綿密的味道深度。想不到這種真材實料的料理,居然只賣快餐餐點的價格,今後大概也會經常來光顧吧。
途中必須經過視聽教室。
「什麼啊?她不是夥伴嗎?」
一兔的語氣滿是錯愕。
又過了一會兒,尾棲也出來了。跟女孩子相比,他倒是平靜許多。
「啊,工藤學長!」
「唷,是一兔啊。」
「剛剛那個女生是在向你告白嗎?」
「哎呀,被你看到啦?」
「是的。」
「你搞錯了,她不是在跟我告白,是提分手纔對。」
「……啊!」
一兔嚇了一跳。
這個人真是——對他而言,和女朋友分手該不會就像跟換衣服一樣稀鬆平常吧。
曾有過一次戀愛經驗的一兔,反而無法理解尾棲爲何能如此平靜。在和女朋友分手時,自己可是痛苦得要命呢。
一兔和尾棲並肩往社辦走去。
勇樹和志甫早就到了。志甫穿着體操服,因爲她的制服上衣已經被女魔頭撕破了。
「我換了體操服,就可以把制服還給一兔了。還好你肯借我制服,謝啦!」
「啊,沒什麼啦……在那種情況下,把制服借妳遮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過制服,一兔重新穿回身上。今天好像還沒看到那個女魔頭呢。
「今天要做什麼啊?」
找個位子坐下來後,一兔率先發問。
「這個嘛,來場戰鬥訓練如何?」尾棲提議道。
「戰鬥訓練!」
尾棲放的那片DVD,是支好萊塢出品的動作片,由湯姆克魯斯(TomCruise)領銜主演的最新力作。片中,阿湯哥又得狂奔又得不停開槍,劇情緊湊非常且毫無冷場。
「纔不纔不,差得遠了。考慮到學生會撥給我們的預算,我們社團應該拿出一些更實際的成績纔對。如果馬馬虎虎的應付校慶活動,我們電影社說不定會被廢除耶。就算是爲了確保我們的安全,電影社的活動務必更充實才行啊……」
一兔覺得自己好像被要了。
睦美所寫的腳本——話一出口,尾棲和勇樹的表情頓時一暗。不知箇中理由的一兔不由得眨了眨眼。
「……就這樣?」
「腳本我不是有寫了嗎?你們不也都看過了!」
「啊,不是的。」一兔輕輕搖了搖頭。「我父母已經離婚了……我家只有媽媽。」
「沒錯啊,有什麼問題嗎?」
尾棲還是一臉平靜。
「雖然我不太瞭解……」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睦美學姊寫的腳本,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因爲睦美學姊真的很喜歡電影,才希望我們能更投入吧。」
睦美自信滿滿地說。
「這是當然的呀,新社員不參加怎麼行呢。」
「我是佐佐木一兔,請多指教。」
「……很糟糕嗎?」
社長勇樹也身兼歡迎會的主持人。
「沒錯,這可是很重要的訓練唷!」
(由我們自己來……製作電影?)
離開社辦後,大家一同前往學校附近的KTV。除了伊集院睦美之外,全部社員都出席了這場新社員歡迎會。睦美說了「我最討厭唱KTV了,恕不奉陪!」不知爲何突然生起氣來中途走人。果然是個很難相處的學姊啊。
「那啊那啊~我們就來舉辦歡迎新社員的歡迎會吧!」
既然如此……勇樹接着說。
一兔雖然沒看過真人版的「超級馬里奧」,但還記得電影上映時的宣傳標語是「馬里奧讓好萊塢認真起來了!」在雜誌上讀到這段文章時,一兔只覺得蠢到了極點。
「好了啦,可以開始唱歌了吧?」
尾棲和勇樹同時蹙起眉頭。
「看書和……聽音樂?我也滿喜歡看電影的啦。」
就在情況拖拖拉拉沒個定案之時,原本就想收養一兔的親戚也跑出來摻一腳。「與其和離了婚的父母一方同住,不如到我們家來還輕鬆一點呢!」親戚提議道。一旦親戚開始勸說,一兔和母親爲了把話說清楚還得特地前往親戚家拜訪。在處理這件事時,一兔一不小心還把腸胃搞壞必須經常出入醫院,以至於延遲了開學的時間。
尾棲無奈地嘆了口氣。
志甫說的沒錯。不管她的腦筋再怎麼好、對電影的分析又有多犀利獨到,但在得知了睦美的「興趣嗜好」後,她會寫出怎麼樣的腳本大概也可想而知了。
爲了轉移話題,一兔只能這麼提議。
「麥可貝(MichaelBay)導演的珍珠港(PearlHarbor)。」
「睦美學姊是個無可救藥的爛片愛好者啦……」志甫悲慟地解釋。「睦美學姊確實是個天才,但對電影的品味實在是……說了那麼多,一兔應該也能想象得出她的電影腳本有多糟糕吧?」
「纔沒有咧!我哪會有什麼變態的興趣啊!」
「那,容我問妳幾個問題!」勇樹此刻的語氣就像盤問罪犯的刑事。「睦美學姊,這個世界上妳最喜歡的電影是哪一部?」
說話的同時,尾棲也按下DVD放影機的電源。
志甫突然改變話題。時機選得真好。
「一兔的父母都在工作啊?跟我家一樣呢。」
「別再說麥可貝了!」
「好普通喔,未免太普通了吧!」志甫插嘴道。「你是不是藏了什麼祕密啊?像是不能對別人提起的興趣之類的?有點變態的也無所謂唷!」
「…………」
「這就是……你說的『訓練』?不是跟之前看『機器戰警』一樣嗎?」
「光是要湊齊那些器材就很困難了。」勇樹回道。「不過以前的學生都用數字攝影機自己製作電影,那的確很有趣。就算沒有專業器材,現在只要有計算機就可以完成後製作業了——但是,就算如此還是得花錢,若只是學生拿來打發時間的遊戲,除了初期投資之外實在很浪費。我想,睦美學姊應該是想玩真的吧?」
「總而言之,先看看這部片吧。」
「我媽應該會工作到很晚……晚點回去是沒什麼問題啦。」一兔回答。
一兔的父母離婚時,曾爲了撫養權的問題起過爭執。日本的法律多半傾向對母親有利;一般狀況下,撫養權也都是歸母親所有。但一兔的母親過去曾有藥物中毒的不良記錄,父親和家庭裁判所也對該不該將一兔交由母親撫養深感猶豫。但就算父親猶豫該不該把一兔讓給母親,他自己卻也沒有撫養一兔的打算。
尾棲忍不住抱頭哀叫。
隱含了殺戮之氣的四個字,讓一兔不禁愣了一下。
「唱歌啊,贊~成~!」
一兔怯怯地轉頭問睦美。
「是這樣嗎~,我覺得有人說謊唷~」志甫還在鬧。「對了對了,喫午飯的時候,一兔的態度也有點怪怪的呢!」
「這是當然。」睦美不客氣的回道。
聽到這裏,一兔雖然什麼都沒說,心裏卻有股莫名的感動。道理很簡單,平常看的那些電影,如果沒有人願意拍,也許一輩子都無緣見識。
勇樹開口讓話題得以繼續進行。
採少數服從多數的表決結果出爐後,睦美的意見當然不被接受。
「請睦美學姊再列舉幾部妳喜歡的電影吧。」
聽到睦美的回答,一兔就像漫畫人物般搞笑地滑了一跤。就算『機器戰警』是披上B級動作片外皮的傑作,但怎麼想珍珠港都不太一樣。就算是電影門外漢都能清楚知道,那可是部無可救藥的大爛片啊。
學生自制電影——
沒想到——
勇樹附和說道。
——爲什麼連說三部都是電玩改編的真人版電影啊?
「可別小看這些動作片喔。」勇樹接着開口。「帕拉貝倫的能力非常恐怖。因爲能力太強,光是普通的訓練還不夠,若能多看些電影來加強想象訓練,多少也有一點幫助。」
一兔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吐槽。
「對了,一兔今晚有空嗎?」
離開社辦之前曾因討論到家庭問題而顯得有些尷尬的衆人,一走在繁華的鬧街上倒也放下了那些扭捏的情緒。
「又在說這個了……」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社團終於湊齊五個人了。」
「纔沒有這種事呢!」睦美堅定地反駁。
「其它還要說些什麼嗎?」
「就算從我們之中選出自制電影裏需要的角色,但時間也有限啊。除了學業之外,假日時大家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再加上我們帕拉貝倫不知何時會有麻煩找上門,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呀。」
但是——
「真人版的『超級馬里奧(SupcrMario)』、真人版的『快打旋風(TheStreetFighter)、真人版的『死亡鬼屋(ThehouseofTheDead1;』。」
我哪有矮化問題啊,一兔覺得有點委曲。睦美有時說的話真的很難理解。
「看電影很像電影社會做的事啊。」勇樹回應。
不會看氣氛的志甫又爽朗地大聲插話。
「基本上呢,只要睦美學姊這麼說,就表示她又有什麼提議了。」
「這部片……不就是單純的動作片而已嗎?」
一兔認真地注意劇情。
爲了不讓氣氛搞僵,一兔刻意說得輕鬆,但還是無法制止尷尬的氛圍泛延開來。而其中臉上露骨寫着「毀了!」二字的,莫過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勇樹。
「…………」
不過,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表白。
志甫硬是讓話題持續下去。
(這部片子和帕拉貝倫的戰鬥有什麼關連嗎?)
「睦美學姊現在最期待的新片是?」勇樹又繼續追問。
「這裏可是電影社耶,應該做點更像電影社會做的事吧。」
4
「……我也要參加嗎?」
「問題就在於……睦美學姊的腳本實在很糟糕啊。」
連社長大人都這麼說了,一兔也只能接受。
「麥可貝的『變型金剛(Transformers)』。」
「真不愧是社長,這樣就能直接切入正題了。」睦美點頭欣然說道。「有新社員加入,更堅定了我的決心。只要有五個人,我們就能製作電影了。」
「接下來就請新社員自我介紹一下吧。」
「爲什麼睦美學姊每次話都那麼多啊?」
「我也很喜歡電影啊!」勇樹加重語氣說道。「可是,看電影和製作電影是完全不同的兩碼子事,而且腳本的問題也還沒解決嘛。」
喀啦一聲,社辦的大門被用力拉開,原來是志甫口中的女魔頭——伊集院睦美登場了。一見到睦美,志甫就像只受驚的小貓般抖了一下,居然還虛晃了幾招假到爆的拳法。另一頭的睦美則一屁股坐下來氣定神閒地翹起腿。她以爲她是誰啊。
「沒辦法唄。」志甫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事實上,一兔是有個連父母都不知道的祕密興趣啦。
「你說的道理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們未免太沒熱忱了,真讓人失望。」
睦美不滿地大喊。
「爲什麼沒有辦法!」
「大家還是這麼懶散呀。」
雖然心動,但一兔也知道勇樹說的沒錯。區區五個社員的小社團哪可能成就什麼大事——就算如此,就算明知如此,一兔仍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說點你的興趣之類的呀!」
「別把問題矮化了!」
睦美亂七八糟的發言讓一兔感到頭暈目眩。她剛提到的三部片中,一兔曾經看過「快打旋風」和「死亡鬼屋」兩部。想到「快打旋風」竟是片中飾演最後魔王紅將軍的諾爾朱利亞(RaulJulia)的遺作,不免令人晞噓;而「死亡鬼屋」明明是部恐怖射擊電玩,但真人版中因爲出現太多死屍,反倒成爲本片的一大笑點。
志甫竟然開心地應和。
她似乎完全忘了剛纔還在追問一兔,突然就開始唱起時下流行的偶像歌曲。整首歌裏不斷出現「轉啊轉~」和「超棒的啦!」之類的愚蠢歌詞,是首還滿糟糕的番石榴歌。
雖然是首番石榴歌,但總比被追問自己的興趣來得好。還好志甫是個笨女孩,一兔忍不住這麼想。
三個小時一眨眼就過了。
一兔唱了幾首沒什麼特別的流行歌,勇樹則點唱了好幾首RAP和搖滾樂。勇樹和RAP這樣的組合實在教人意外,但他唱得還不錯。尾棲一首歌也沒唱,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聽大家唱歌。一兔當然也邀請尾棲唱幾首,但是——
「我喜歡聽別人唱歌。」
尾棲卻這麼回答。直到最後,尾棲連碰都沒有碰過麥克風。
吵吵鬧鬧,盡情歡唱。
新社員歡迎會只是個名目,這根本就是卡拉OK大賽嘛,不過因爲玩得很開心,一兔也覺得無所謂。走出包廂後,大家一起到櫃檯結帳。
沒想到費用並不是大家平均分攤,而是由尾棲一個人全部包辦。
「因爲我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啊。」尾棲是這麼說的。不只如此,聽說社辦裏的電視和DVD也幾乎全是尾棲出錢買的。要連一首歌都沒唱到的尾棲付錢是有點說不過去,不過一兔的手頭也不算寬裕,就得過且過吧。
四個人一齊走出KTV大門。
本想開開心心地原地解散,但世事總是不如人願。
有三個女高中生正堵在KTV的出口埋伏,就是爲了包圍一兔一行人。
5
一兔等人才剛踏出的KTV位於某棟複合式大樓的二樓。想到外面,就必須走下樓梯。就在一兔四人走下樓梯時,正好和擋在出口的三個女高中生以五公尺不到的距離互相對峙。
那幾個女高中生所散發出的敵意非常明顯。
「她們是……?」
一兔下意識地開口詢問身旁的夥伴。
「正中間的那個是桑園高中的戰鬥集團領袖-西園寺遼子。」
尾棲小聲地替一兔解答。
「你們應該知道最近發生了好幾件可疑的怪異事件吧?」
尾棲堅定地說出他的決定。
「要找出犯人。其實,我大概已經有個目標了。」
接下來的時間,是一段沉默又漫長的相互瞪視。
勇樹個性軟弱又溫柔,而志甫根本就在問題之外。至於睦美,她雖然是個怪人,但怎麼看都不像壞人。所以不管桑園高中再怎麼言之鑿鑿,一兔還是完全不相信。
「啊……」
永山對少女說道。
「我知道了。」尾棲的回應聽起來有些疲倦。「如果妳想的話,可以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尾棲沉聲給了答案。
突然,有道聲音插進正忙着討論的四人之中。
「志甫,別那麼激動。」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永山老師。
離開KTV的四個人,來到附近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餐廳。
一兔和城戶高中電影社的社員們纔剛認識不久。
「在這段時間內,我們會找出真正的犯人。」
「跟蹤超棒的啦!好像警察連續劇一樣,超帥氣的耶!」
「這麼說起來……的確很可疑。」
「先挑釁動手的,絕對是你們城戶高中。」
志甫的發言還是很愚蠢。
「沒錯。」
西園寺遼子戴了頂無邊針織帽,加上一支細框眼鏡。上半身套着學校的運動外套,跟最近的女高中生一樣穿着超短迷你裙。身材高佻,連站姿都有幾分模特兒的韻味。
「嗚喔喔——氣死人了!」
「…………」
「那些事件真的很奇怪呢。」遼子說。「原本善良的好人突然動手傷害身旁的人,至今爲止已經連續發生了七件,甚至還有人因此喪命。第一個『犯人』是三十四歲的主婦,有天她突然拿菜刀殺害自己的丈夫,警方在那名主婦恢復神智後逮捕了她;錄口供時,那個主婦說:『我的身體就像被惡魔命令了一樣,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被尾棲這句話嚇到的可不只遼子一行人,就連一兔和志甫部因這突然的決定而驚訝得瞪大雙眼。
「要不要……跟蹤她們看看?」
勇樹提議道。
就算如此,一兔也知道他們絕不是會主動攻擊別人的壞蛋。尾棲雖然有些冷漠,但他的腦筋很好,怎麼看都像是個會避開無謂爭鬥的男人。
說話的同時,尾棲也從懷裏掏出幾張照片。
「這一連串的事件,沒有一件是發生在城戶高中的上課時間!」
「桑園高中」——一兔記得曾聽過這個校名。就是當時襲擊一兔和志甫的二人組。那兩個傢伙就是桑園高中的學生。
一個是感覺很虛緲夢幻的少女,另一個則是肩膀很寬厚的短髮女生。
一兔心想,事實擺明了就是她們兩個人搞出來的嘛!
城戶高中的戰鬥集團連想反駁都不知該怎麼說。
永山口中的奇怪事件,此刻也正困擾着一兔等人。
遼子仍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
一兔對此感到不解。
而她的目光,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她們兩個人也是帕拉貝倫。我和勇樹曾試着和她們打交道,不過被拒絕了。也不知道她們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聽她說到這裏,一兔等人的臉色也逐漸凝重。
「現在怎麼辦?」勇樹不安地問道。
「桑園高中的戰鬥集團……!」
「哎呀呀,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們。」
少女朗聲應了句「知道了!」便聽話地下樓去了。
「她們已經認得我和勇樹了。」尾棲接着說。「要跟蹤的話,就由志甫和一兔負責吧。」
「…………」
遼子冷峻地說完後,就帶着身邊的兩名隨從轉身離開了。
尾棲點了點頭,
「是這兩個人啊……」
照片的主角是兩個女生。
尾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遼子微微蹙起了眉頭。
離奇的事件——
「乖乖的,到下面去等我。」
此時此刻,西園寺遼子身邊有兩名隨扈。說不定遠一點的地方還有其它人在暗中護衛着。單就人數而言,城戶高中的戰鬥集團完全輸給了桑園高中的戰鬥集團。
「她們是水面夜南和阿部喜美火。」
「我話先說在前頭……」
勇樹低喃道。看來他好像也認識這兩個女生。
就算要開戰,也不能選在這種熱鬧的大街上。
「妳調查了什麼?」
6
「勇樹他——」尾棲答道。「只要附近有人制造出P-V-F,就能感應得到。說是附近,其實範圍也有數百公尺,怪就怪他的能力太敏銳了,還因此經常遭受到無妄之災呢。
志甫像個孩子似地氣得原地跳腳。
「我們在爲新社員辦歡迎會。」尾棲回答。
西園寺遼子雙手環胸,接着說:「現在就攻擊你們是稍嫌太早了點,都怪那兩個傢伙太沉不住氣了。不過,若相同的事件仍繼續發生,我們也有我們的對策。」
「爲什麼會知道她們兩個人也是帕拉貝倫啊?」
「當然……」
「妳別亂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尾棲語氣強硬地回應。
是今天早上電視播報的新聞。
遼子又接着說。
「你的意思是說,我誤會你們了?」
遼子的目光似乎又更銳利了幾分。
「我們是出於自衛才動手的。」志甫回答。
回到正題。因爲水面夜南和阿部喜美火都是同校的帕拉貝倫,我們本以爲能和她們成爲夥伴,但她們卻以『我們沒有結羣成黨的興趣』爲由拒絕,堅持只要兩人行動。」
「是有聽說。」
永山有些難爲情地解釋。
「我們家那兩個傢伙,上次承蒙你們照顧了。」遼子開口道。
肯定沒錯,她嘴裏的那兩個傢伙——就是指吾郎和康介。
「我和……志甫負責?」
「啊啊,原來如此啊……真不錯。」永山微笑着響應。「我身爲顧問,也想和新社員好好聊聊……不過最近發生了很多離奇的事件,我也不能離開女兒太久……」
這麼說來,站在遼子身旁的那兩個人也是帕拉貝倫囉!
「我只給你幾天的時間。如果這段時間內調查沒什麼進展的話,城戶高中就等着被我們痛宰吧。」
「那孩子剛上完芭蕾課,我來接她回家。倒是你們……都這麼晚了,還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這是偷拍的照片。」
「我可是調查過了。」
沒想到事態居然會演變成這種發展,一兔不免有些遲疑——
之後隔了三天,又有另一起事件發生了。第二起事件的『犯人』是桑園高中的老師,也是我的班導。那個老師在上課時突然拿椅子毆打坐在他面前的女學生。頭部被椅子砸傷的女孩子因重傷住院,至今還處於昏迷狀態。順帶一提,那個女孩子——是我的好朋友。」
「如果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一兔也想到了。
「……!」
「她是我女兒。」
「監視你們?」
「事件也曾發生在乎日的白天,但那一天正好是城戶高中的創校紀念日,全校學生因此放假一天。不過只有城戶高中而已,其它學校還是正常上課。再加上事件全都發生在以城戶高中爲中心的半徑三公里內,卻沒有一個城戶高中的學生受害。所有狀況都有憑有據,我會懷疑你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吧?」
遼子所說的這句話,讓一兔暗自喫了一驚。
尾棲點頭回應。
這麼說也沒錯啦,若想洗清罪嫌,這麼做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永山身旁,還帶着一個看起來應該還在讀小學的女孩子。
「我認爲,這全是P-V-F的特殊射擊所產生的效果。特殊射擊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攻擊模式。操控被子彈擊中的對象——就算真的存在這樣的P-V-F,也沒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這一連串事件的真正犯人,應該就在城戶高中的戰鬥集團之中吧!」
這是間兩層樓的快餐店,因爲一樓人太多,只得往二樓移動。選擇了禁菸區後,社員們一一就座。
「你們也要小心一點喔。」
「知、知道了……」
永山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偶遇老師的家人,還真是難得的經驗啊。
「西園寺遼子她——」
尾棲語氣沉重地開口。
「不是說過『跟城戶高中有關的人都沒有遇害過』嗎……」
「嗯,她是這麼說過……」
「嚴格說來,她的情報並不正確。剛纔還在跟我們說話的永山老師,其實有個剛離婚沒多久的太太。他太太也被捲進了第三起事件中,同樣也是被受到『惡魔』影響而發狂的人所殺害。因爲這個原因,永山老師必須獨力撫養女兒……」
父母離婚。
被孤伶伶留下的女兒。
離婚的太太遭到殺害,孤獨一人的父親。
一兔忍不住將永山老師和自己的家庭環境重疊在一起。尤其對他的女兒,更有種同病相憐的情感投射。
看來——這真的不是普通的事件。
「……我願意跟蹤。」
一兔堅定地沉聲說道。
「如果能靠我們解決這起事件,那就開始着手進行調查吧。」
除了擔心永山之外,更重要的是不曉得下一次又有誰會遇害。
——如果能爲這件事盡一份心力,不管要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再怎麼說,現在自己也已經是個帕拉貝倫了。
但她們之間的距離似乎越縮越短。
7
夜南和喜美火只是互相凝視着彼此。
聽志甫這麼說,一兔居然有些腦羞成怒。
等志甫說完後,一兔忍不住吐槽。
「……啊!她們走了。」
「與其說是朋友,她們看起來更像情侶在約會呢。」
志甫的疏怱大意,讓一兔忍不住輕咋了下舌根。
「……那我們走吧。」
「DVD是看了很多啦,不過已經一個多月沒進電影院了。」
夜南和喜美火……
不知夜南和喜美火打算到什麼地方,一兔心裏有些詫異。她們正慢慢走出鬧區,彎進小巷子裏。那是條被大樓遮蔽了陽光的小暗巷。
「早啊,志甫。」
跟蹤行動在此刻宣告失敗,夜南和喜美火同時朝一兔和志甫射來銳利的目光。
這種莫名的曖昧氣氛,讓一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
「嗯。」
一兔和志甫也偷偷跟在她們身後。
最後留下超不爽的表情符號就直接拔掉計算機電源。這就是志甫的星期天。
走到暗巷盡頭,夜南和喜美火突然停下了動作腳步。
從今天開始,就要展開跟蹤行動了。
躲在暗處觀察她們的一兔輕喃出自己的厭想。
確認了夜南和喜美火的座位後,一兔和志甫選了離她們不遠的後面座位。
「平常假日的時候,長谷川同學都做些什麼消遣啊?」
志甫有個常逛的貼圖BBS,那個BBS可以讓網友自由PO文、看文章。志甫衣衫不整坐在椅子上睜着迷茫的眼神敲鍵盤的模樣,輕而易舉就浮上一兔的腦海。
「就是說嘛,不過我們也很像在約會啊。」
「背對她們逃跑的話,說不定會被一槍打死。」
一兔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志甫則是坦克背心加超短熱褲的超顯眼穿着。就像『古墓奇兵(TombRaider)』裏的勞拉-卡芙特一樣散發出誘人的魅力。志甫雖然笨笨呆呆的,但人長得可愛身材又不錯,讓一兔忍不住下意識地在意起她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是要逛服飾店啊……」
上個星期天,志甫好像也玩了一整天的網絡。
隔天-星期天。
志甫悄聲呼叫。
到底打算做什麼?——躲在轉角的一兔和志甫正密切注意着她們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要逃嗎?」
電影結束了。是部很有歐洲風格的時尚電影,一兔也很喜歡。
「噫呀呀!」
「你也早呀,一兔。」
就此和夜南、喜美火的小隊展開對峙。
既然是同校的學生,想追蹤水面夜南和阿部喜美火平日的行動並非難事。
接到通知的一兔和志甫隨即約在當地的車站前碰頭。
「我好久沒進電影院看電影了,害我興奮兮兮的。」志甫說。
「當然囉,之前的假日也是——」
某部人氣極高的動漫原作要搬上大銀幕時,也曾這麼說過。
「笨蛋!」
搞什麼嘛……一兔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現在跟蹤的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啊。
兩人的嘴脣輕輕碰在一起。明明都是女孩子,她們卻接吻了。
喜美火沉聲喊道。
對照之下,喜美火就活潑多了。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自信,感覺非常爽朗。臉上不時掛着笑容,也常以「我啊」這種豪邁的語氣說話,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女孩子。
南夜和喜美火漫步走在街頭。
「好爛的假日……」
「我想想啊,應該是上網吧。」
一邊跟蹤,一兔隨口問了一句。雖然對志甫的私生活沒什麼興趣,但爲了掩飾心中的動搖只得隨便找個話題。
一兔和志甫互看了一眼。
二對二。
走出電影院的夜南和喜美火接着又進到附近的咖啡廳。
自己的情緒實在太容易被志甫左右了。
和尾棲那邊取得連絡時,一兔和志甫也一腳踏進了鬧區中。
「真是氣死我了啦!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哪、哪有很爛!你不要亂說啦!」
一兔當然也曾和女生約會過。國中時,一兔曾交過一個女朋友,但志甫卻比過去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更可愛。雖然呆呆笨笨的,志甫的魅力卻讓一兔心生動搖。
那也不算很久啊……一兔心想。
少了路人掩護就很難再繼續跟監行動,一兔和志甫只好與目標拉開距離。
那兩個人又準備換地點了。
「說的也是。」
在咖啡廳解決了民生問題後,夜南和喜美火開始逛起百貨公司的女裝店。無可奈何的一兔和志甫也只能悄悄尾隨在她們身後。
(……嗯?)
「上網?光上網就上一整天?」
一兔不覺蹙起了眉頭。
「我們也進去吧。」
「OK!」
「很久沒看電影了……妳不是電影社的社員嗎?」
若穿制服怕會太顯眼,所以兩人都選擇普通的外出打扮。
順序是這樣的。首先由尾棲和勇樹排班在阿部喜美火的住處附近監視;一旦喜美火離開家裏,就立刻以手機連絡一兔和志甫。尾棲當然也連絡了伊集院睦美,但她今天正好有點私事,沒辦法參與這一次的跟蹤行動。從過去的行動模式判斷得知,喜美火只要一走出家門,必定是和夜南相約見面。這兩個人都會盡量找時間和對方膩在一起。
——她們到底要去哪裏?
經過派出所時,有三個穿着防彈背心的警察正站在派出所門口。因爲最近發生了太多詭異案件,警方纔會大張旗鼓地加強警備,就連巡邏的警車都變多了。一想到自己現在正和夥伴祕密追查着震驚社會的謎樣事件,一兔的手腳四肢突然變得有些緊繃。
「躲在那裏的傢伙……給我滾出來!」
問題就在於假日。
假日時,必須更加強對她們兩人的監視。
「哎唷~當時狀況真的很激烈耶!」志甫還在說個沒完。「大家互相筆戰,這一頭不停煽動、另一頭當然也不甘示弱……我可不是省油的燈,有人要嗆聲,當然得卯起勁來回敬他們囉!」
有了覺悟後,一兔和志甫也挺身從轉角走了出來。
「能力越強、責任越大。」——真是句至埋名言呀。
就在一兔心裏小鹿亂撞的時候——
走在鬧區裏,想保持距離進行跟蹤可不簡單——尾棲如此說。這時候,就輪到沒和夜南和喜美火打過照面的一兔與志甫出場了。一兔在鬧區的入口發現了夜南和喜美火的身影,接替尾棲與勇樹繼續跟蹤的任務。
後來的回應文章就像滾雪球般一發不可收拾,孤軍無援的志甫就算不甘願也只能認輸了。
「一個月……?」
發現她們是何種關係的志甫忍不住紅了臉發出驚叫。
一兔和志甫也跟着走進電影院中。
——幹嘛說這種讓人難爲情的話啦!
夜南和喜美火就像感情很好的姐妹般相偎着走進電影院。她們要看的,是一部由法國人導演的科幻動作片。
8
志甫問道。
一兔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如果演戲的話,夜南很適合被鎖在深閨的大小姐角色。她常常都是面無表情,但卻像個孩子般對喜美火所說的話百依百順。她也不和店員說話,不管買什麼東西全都依照喜美火的喜好。
一兔和志甫當然也進了咖啡廳。爲了能聽清楚夜南和喜美火的對話,特地挑選離她們最接近的座位。就座後,一兔和喜美火正好形成背對背的位置關係。一兔和志甫一邊閒話家常,一邊注意夜南和喜美火的對話,卻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真是和平的假日啊……」
熙攘熱鬧的大街上,這是一兔第一次見到夜南和喜美火本尊,兩個人都比照片漂亮很多。帶了點虛緲氣質的夜南穿了件清純的純白洋裝;舉手投足都像個男孩的喜美火穿着也很符合她給人的印象,一身皮衣打扮很有搖滾樂手的風格。
志甫不假思索地回道。
插圖075
(興奮兮兮……?什麼文法啊。)
志甫常逛的那個BBS最近正好聊到志甫喜歡的那個偶像。志甫當然想盡一己之力推廣自己最愛的偶像,只可惜志甫喜歡的偶像似乎很不受那邊的網友青睞,理由在於「她實在太做作了」。就算如此,志甫還是一步也不肯退讓。身爲「灌水大隊」一員的志甫爲了推廣偶像當然也不遺餘力的拼命敲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