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漢的浪漫與我

還是要個金剛飛拳吧。」

「你的心情我懂，但是鑽頭是一定要的！。」

放學之後的社辦中所進行的對話，說是不能加入，還不如說是我不想加入。

對話的當事人當然就是小翼學姊與阿宅。要問我爲什麼他們會有這樣的對話……雖然我覺得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是這次可是有個正當理由的。

事情的開始大概是十分鐘之前。在社辦……不是啦，是在要塞裏頭，我與學姊，歐拉與阿宅，各自在放鬆休息的時候。

「啊！有電波！有電波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喔！。」

就像這樣子，歐拉接收到了電波。

……這並不是說歐拉是個電波族，而是就如字面所言，她接收到了電波。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電波。總而言之，通訊藉着某種方法傳給了歐拉。而發電波的人是歐拉，實在很難解釋清楚。所以大家決定在有必要區別這兩個人的時候，就分別稱爲「歐拉。」與「機器人歐拉。」。

機器人歐拉一說完有訊號進來後就開始講話：

「好的，要做切換……各位，好久不見了。這段時間還好吧？。」

「嗯，託你的福。」

學姊回答。因爲口氣徹底變了，所以能夠清楚知道從機器人歐拉變成了歐拉。

「聽我說，這次我想要變更機器人歐拉的設計。所以我暫時不會做切換了。我想要拿掉切換功能，強化她作爲移動終端的機能。不過，即使強化了通訊機能，我也還是能有很多時間。所以，我想要問問你們，想要我利用這些時間加入怎麼樣的功能。畢竟機器人歐拉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很長。」

「呵呵，這可真有意思。不管怎麼樣的功能都可以嗎？。」

學姊眼睛發亮地說道。

「嗯，都沒問題。不管是要做成貓咪型的機器人啦，還是要裝設破壞地球炸彈都行。只不過，機器人歐拉有個人意志，不論裝設了何種功能，她都不會濫用。總之，這部分用不着擔心……。」

於是，接回到的一開始的對話。

「鑽頭纔是男人的浪漫，鑽頭纔是男人的夢想。

將阻礙打破、貫穿、可以闖到任何地方的鑽頭。男人對這種功能有猛烈的感同身受。這種感同身受是從哪來的？探究這一點的話只會得到一個答案，那就是『本能』。基於延續種族的本能，投射給男人鑽頭的感情。說這種感情是針對同胞，不，是針對兄弟姊妹的話，也一點都不誇張。沒錯，鑽頭與我們男人，不愧是靈魂的兄弟！

把這象徵男性的鑽頭，接在以柔軟曲線爲主的女性手臂上，藉此喚醒的性衝動，一定可以刺激我們的前列腺，引導我們到達遙遠的巔峯吧！。」

「咳咳咳！。」

「哇＇好好喔。」

「歐拉，你那個替換用的身體，機能很高嗎？。」

我問歐拉同學。現在這房間裏只有我跟她兩個人。

我嘆了長長的一口氣。真討厭自己這麼愚笨。明明就有人告訴我那種雨天要特別小心，結果我還發生那種事情。這個罪過，是我永遠怎麼償還都償還不完的。

「我覺得很骯髒一

「已經放學了喔＇。」

一邊在我耳邊如此說道，抱着我的姐姐一邊朝着岸邊游去。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到了。我死命地抓住生長在河邊的雜草，姐姐在背後支撐着我。好不容易，我的上半身終於離開了河面。我得救了，已經沒事了。就在我放心下來的時候，從背後撐着我的姐姐卻消失了。我回頭一看，看到被河水沖走的姐姐。

「嘆氣會讓幸福溜走的喔＇。」

「小菜、小穗……現在幾點了？。」

遭到識破的祕密與我

「咳咳咳，呼呼……。」

「沒錯！就是這個！這樣實在太過分了！。」

「就決定歐拉的身體設計大致上是這個樣子了喔。」

原來如此，學姊想要讓機器人歐拉培養出一顆心。以前她也這麼說過。

「呵，聽起來不錯。」

「是哦。」

我對兩姊妹揮揮手。

我一再次嘆氣，老樣子雙人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對了，以前有說過機器人歐拉的基本人格好像是根據歐拉所形成的。我一邊尋找擱置我決心的地方，一邊想起了這麼回事。

我把茶噴了出來，嗆到猛咳嗽。

會議結束之後，學姊如此說道。似乎是要把那些光是聽就覺得頭暈的機能裝設到機器人歐拉身上。雖然當事人看來很開心那其實怎麼樣都好……可是，可是呀。

這裏還有一個也沒救了……

沒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其他還有應當在腳底加裝噴射機飛上天啦，眼睛應該要發出雷射光啦，頭部要可以拿掉比較好啦。

「就是這樣。」

翻滾的污濁河水中，我使力大喊。但是發出來的卻是極爲微弱的聲音，連好好發聲都沒辦法了。

機器人歐拉依然笑容可掬地回答我。

討論就這樣持續着。

「那麼，可以降低能力到跟我們人類相同的程度嗎？。」

「是呀，我很喜歡他。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了。」

「那……我有沒有說什麼？在我睡覺的時候。」

學姊敷衍地回答我，然後再度面對着機器人歐拉。

噗——

「身體感覺怎麼樣？。」

「沒關係啦，沒事的＇。」

「好羨幕喔I

「沒關係呀~~只要大家覺得高興就好。」

「那我們回家吧。」

我現在突然很想見姐姐一面。

兩姊妹看着彼此的臉說道。

「你是說木蘭飛彈嗎？。」

天呀這是個多麼善良的女孩呀。雖然我覺得有點不正常。

「下次再一起回家喔＇。」

儘管如此，我還是得守護機器人歐拉不遭到怪人們的毒手！就再我如此下定決心的時候，機器人歐拉說道：

「爲什麼？。」

機器人歐拉疑惑地歪着頭。

我不行了——就在我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姐姐的手抓住了我。他抱着已經無力差點就要沉入水中的我，把我撐到水面上。臉離開了水，終於可以呼吸到空氣。

「歐拉，身體整修進行的時候，你要怎麼辦？。」

「學姊，怎麼了嗎？。」

「可以是可以……。」

「姐：：姐。」

「這樣呀……所以你可以讓能力變差囉？。」

觀察着我的是小菜與小穗。

我揉着眼睛問她們。她們看了我多久了？

「你還真會睡＇。」

「嗯，你喜歡一學長對吧＇。」

以前的夢與祕密的記憶

有了心之後，或許我們就能成爲真正的朋友。嗯，這樣一定比較好的，我也會支持她的。我望着笑臉盈盈的機器人歐拉，這麼想着。

「唔……。」

「歐拉，你也說幾句話嘛！要是沒把想說的話講出來，事情就會越發不可收拾了.Ij

「……抱歉，我要去找姐姐。」

「因爲是替換用的，所以能力差了一點。即使如此，從你們的角度來看，應該還是很高的……」

「咦！真的嗎？。」

「不不不，金剛飛拳也是非常棒的。這就是所謂的難分軒輊呀。所以就右手裝鑽頭，左手裝金剛飛拳好了，如何？。」

「最後的主題就是……木蘭飛彈。」

「呵…………我收回剛剛的話，鑽頭確實很棒I

「是呀，小一，你要噴茶的話也要朝着我這邊噴一

「這樣呀，真讓人期待。」

這麼說着，學姊摸着我的背部安撫我。

「嗯，再見囉。」

「是的，預定再過三天左右就可以完成整修。」

很久以前的夢與我

到這裏我就醒過來了……我好像是睡着了。我就是想不起來，夢最後那一段時姐姐的臉龐。夢總是這個樣子。可是，那一定是充滿溺水痛苦的表情。

看樣子好像要進入重點了。還有比剛剛的討論更重要（其實就是更愚蠢）的主題嗎……我已經完全死心，感慨地啜飲着白己的茶。

因爲泥水而模糊的視野中，我看到姐姐跳進水裏。因爲在往下沉，所以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聲音。

「這樣呀。」

……蠢透了。我覺得已經沒救了。

「再撐一下……加油……。」

機器人歐拉有了一顆心。這感覺起來不錯呢。雖然現在她好像也有一顆心，不過也許只是看起來如此罷了。倘若只有外表如此，那真是太悲傷了。

幸好我只有說這麼點東西而已。因爲是在作夢，說不定會說出不該說的東西，看樣子應該是沒有再講其他的了。還是說，她們是在裝作沒聽見我夢話的樣子？真是如此的話……那她們還真是善良的女孩。

目送兩姊妹遠去之後，我朝着姐姐所在的社辦走去。爲了堅定我的決心。

「再撐……一下下，很快……就好了。」

「就我而言，性感雷射聽起來滿帥的，要裝也可以一

「唉。」

「對吧。」。」

我對着笑咪咪看着一切事態發展的機器人歐拉說道。

丟下當事人機器人歐拉不顧，這進行中的討論越來越熱烈。

「是哦＇。」

說蠢話的大蠢蛋。總之我決定不要管這個傢伙。

「再見＇。」

聽完之後，學姊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那我問問看主管。」

我好像整節班會都在睡覺。因爲昨天想了很多事情失眠了，今天特別困。

「姐姐！姐姐！。」我拚命地朝着姐姐喊叫。是不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姐姐從水面上抬起頭，看着我這邊。那張臉……臉…………

「剛剛說的那是什麼呀，什麼木木木……。」

「這樣做的話，應該會有值得一看的東西。」

「這樣呀。」

「那麼，我們來討論最重要的主題吧。」

「沒＇錯＇。」

「是的，我已經要求準備替換用的身體了。」

「是這樣嗎。」

「你有說『姐姐』喔＇。」

「你們都等我這麼久了，對不起。」

「回家囉＇。」

「人類的身體真是又不方便又好玩呀。聽力不太好，視力也馬馬虎虎。世界也像是受到了限制。看不到，聽不到，不明白。所以纔會產生好奇心之類的反應嗎？。」

「也許是吧。你原本那個身體果然有很多優點是嗎？。」

「是的。因爲我硬要要求，所以主管限制這個身體的能力到跟你們相同的程度，這收穫滿多的。因爲視力差，所以我看到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學到了不少。小翼說的沒錯，真的很好。」

「太好了。」

幸好她感受到了許多事情，作爲一個生命體的感情能夠萌芽。這是讓我產生強烈興趣的事情。還有，她會跟川村同學產生怎麼樣的愛恨糾葛呢？雖然我要求他們兩個人在暗地裏做了很多事，不過要喚醒川村同學自我的計劃應該有所進展吧？

「對了，我想起來了。主管說下次要請你去太空船上。」

「爲什麼？。」

「好像是要調查你的身體是否已經完全康復。」

「呵呵，售後服務也很周到。真是至矣、盡矣呀（注4）。」

「因爲我們說好了。據說交換治療你那個身體，讓主管很高興。」

4「至矣、盡矣。」語出《莊子˙齊物論》。

「嗯，說的也是。要是喜劇演員就這樣死了，歐拉同學應該也會無聊吧。」

「是的。」

「我明白了。不履行契約也違反了我的理念，我對要求健康一事毫無異議。唉，小一該怎麼辦呢？身爲喜劇女主角，小一的身體狀況也很重要。雖然現在似乎還沒有出現交換腦袋的毛病。」

「雖然我對技術有絕對的信心，不過還是檢查看看吧。據說就是這個樣子。我想用個合適的理由把一同學找過來。我也要尊重小翼的意思，因爲你不想讓他知道真相一

「嗯，謝謝你。爲什麼在這方面你這麼幫我？。」

「因爲好玩……」

我跟歐拉同學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哈哈哈，你也挺懂的嘛！。」

「是的，我跟小翼認識已經過了四個月了。」

小嵐似乎鑽牛角尖了。是什麼讓小嵐如此執着呢？

我決定要問小嵐，問她一直以來我所感覺到的不對勁到底是什麼。除了現在，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問這個問題了吧。

「不要裝蒜！什麼治好啦、治療啦、說好了啦…………救了他一命啦！。」

「小嵐，我就如你所願，告訴你真相吧。這件事情我連小一都沒說。聽了之後，你就知道原因了。如果這件事情你願意放在心底保密不說，那我會十分感激。不過，我想你聽了之後應該也不會想要說出去吧。」

彷彿像是打斷我的話一般，門猛力地打了開來。

「事情……就是這樣，不過應該是不能說的吧？可以的話，我是打算帶着這個祕密進棺材的。現在我們之所以會互換腦袋，完全是我個人的任性妄爲。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所以，我們大概不能夠光明正大爭奪小一吧。」

「嗯，沒錯。可是，不行這麼做一

「唔，我猜中了呀……。」

「這一點都不重要！我是問剛剛你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常常都說……『很久以前』。很久以前就喜歡他了，很久以前就看着他，很久以前就如何如何……。」

「是呀，就一同學的個性來說，要是知道你救了他一命，應該就會那麼做吧。」

「你們在說的是怎麼回事？。」

「不要在那邊竊竊私語！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剛說的話？。」

「爲什麼……跟你們剛剛說的什麼說好了，什麼治療的有關係嗎？。」

因爲我的決定，小嵐的人生應該已經改變了。我想要告訴她只有我這種人才知道的真相。

「好。大概是四個月之前……。」

聽到我的話，小嵐的身體全身僵硬。

是哦，已經過了這麼久啦？這四個月都連續發生了愉快的事情。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也是如此。

「還有你！你叫歐拉什麼的吧？你不是人類對不對？你是外星人的夥伴嗎？爲什麼會有這種傢伙！既然如此，那就把姐姐的身體恢復原狀！現在這樣就是你們幹得好事吧！。」

「很久以前……這個詞，真的很沉重。」

「小嵐，我一直以來就覺得很疑惑……你說的『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怎麼回事？。」歐拉同學問我。

「爲什麼……爲什麼是你！我……非得要小阿一哥哥……要姐姐來救我纔行呀！如果他沒讓我幸福……那是不可以的！不然的話……不然的話。」

……哎呀，她是從哪裏開始聽的呢。

「……我不太想這麼做。而且，也要顧慮到將來。告訴她真相應該比較好吧。相較之下，她是最有權利知道真相的人。」

「我知道了啦，你就快點說吧！。」

「偷聽是不好的。」

「沒有偏見的小一最好玩了，因爲我不希望他太過憂慮。他要是知道了真相，應該會鑽牛角尖吧，說不定會說要用一輩子來報恩J

沒辦法了，只好把真相說出來了吧。

我的問題果然正中要害了嗎……

「小嵐，你眼睛看着的是現在嗎？還是說……。」

關鍵的部分她全都聽到了呀，該怎麼辦……

「你到目前爲止的態度之中，有很多讓我注意的地方。雖然很細微，但是卻無法視而不見的怪異感覺。該說是着眼點不同呢……還是立足點不同呢？沒錯，感覺就像是跟一個時代不同的人在對話，不是嗎？。」

小嵐對小一那般執着，原來是這個樣子。

小嵐吶喊，一臉拚命的樣子……爲什麼？爲什麼她要拚命到這種地步？

門另一邊的人是小嵐。看她的表情，好像是聽到了剛纔的對話。

「請問，這該怎麼辦呢？要消除她的記憶嗎？。」

小嵐大叫之後衝出了房間。似乎眼泛淚光。

「雖然這樣也有優點啦……。」

雖然我這麼說，但是小嵐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即使如此，這個時間真是不湊巧。現在機器人歐拉同學的身體機能降低到了人類水準……要不然的話，應該就會發現有人在偷聽吧。下次開始大概要裝個防竊聽的陷阱了，因爲先前都沒有人想幹竊聽這種莽撞事，所以沒必要防範。

歐拉同學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我直直地看着小嵐的眼睛，她的眼中出現了動搖。

「煩死人了煩死人了煩死人了！沒錯！我看着的是過去！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因爲我已經想起來了，是我害死姐姐的。要怎麼做我纔可以不看見過去！我沒辦法視而不見呀！。」

我繼續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