ΔΔ來襲與月夜散步
《學姐與我》 · 沖田雅 · 1.1萬 字
好主意與我
上次被因禁的公主作戰失敗了。老實說一想到這是個蠢過頭的計劃,我也覺得丟臉。雖然當時想到的時候我還覺得是條妙計。姐姐作戰也沒有什麼成果,難道沒有什麼可以立竿見影的作戰計劃嗎?要是不快點抓住姐姐的一顆心,我想做的事情就算有再多時間也是不夠用的。可是……要怎麼辦?唔——唔————
我把便當放在面前,思考着這件事情。現在是午休時間,我跟老搭檔的雙胞胎一起在教室打開便當。啊,姐姐做的菜還是老樣子好好喫……哎呀,因爲好久沒用腦袋,我不能忍不住開始逃避。說真的我很不會用腦袋思考啦!爲什麼我非得如此苦惱不可……真是的。
這全都是那傢伙害的!看看我現在的慘狀!
「小嵐你在發什麼牢騷呢'?。」
「午休要結束了喔'。」
聽到兩姊妹的話,我才忽然回過神。
看樣子,我好像脫口而出內心想的事情了。
「嗯,是呀。」
儘管我回答含糊,腦袋卻繼續工作着。唔,如果沒有辦法讓姐姐回頭看我,那我就要想個能把那個礙事鬼硬拉開姐姐身邊的方法。
「唔'小嵐真沒意思'。」
「跟我們玩嘛'。」
兩姊妹撇着嘴用力「咚咚。」敲着桌子。唔,好可愛喔。雖然我是獨生女,到現在都沒有經驗,不過所謂的妹妹,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吧。我又變得更聰明瞭。我想這種當姐姐的心理,也是窮究當個好妹妹所必備的條件。呵呵,如此一來,能讓姐姐回頭看我的日子也不遠了。
「嗯,等一下喔,我再一下子就喫完了。」
即使我這麼說,兩姊妹看起來還是忍不住了。對了,我先前也有事情想間她們,就趁現在問吧。
「你們兩個都跟平賀翼很熟嗎?。」
「很熟喔'。」
「她有來我們家玩過好幾次。」
「是我們找她來玩的'。」
「是呀'。」
「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就逃過去了!。」
企圖笑着矇混過去的我,還有企圖可愛地笑着矇混過去的姐姐。總之姐姐那「嘿嘿哩:I"l的笑聲很噁心。先不管這些,我們兩個全都使勁擺出戰鬥姿勢在往後退當中。希望跟現在的爺爺多保持一公釐的距離也好。
「哦……這該怎麼說纔好呢……實在是難以言喻。」
「她雖然是個怪人,但是很聰明!。」
「一美呢?。」
「哇!是在哪裏看到的?什麼時候?不快逃就來不及了!。」
「那麼你們就快去吧?雖然我只能盡這麼點棉薄之力。順便問一下,你們的祖父外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我得先問清楚好參考看看一
在從學校回來的我與學姊面前,姐姐一臉拚命的模樣跑了過去。不僅如此,她還劇烈喘息,衣服亂七八糟,十分狼狽。慌張的樣子就算說後面有殺人魔在追她,一般情況下人應該都會相信。
一臉遺憾低下頭去的學姊摸着額頭。
「該逃到哪裏去……。」
抱頭鼠竄的笨蛋兩姊弟。
「哦。」
「對!沒錯!真是個好主意!。」
「原來如此,因爲你過去儘管應當是要培育成日本男人的典範,可是現在你卻是日本傳統女人的典範了。」
「小一,快逃!。」
「平賀翼是個怎樣的人?。」
「小一,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老夫說的?。」
姐姐說道。
「呃……今天是個好日子。」
「爺……。」
「沒錯!這一點都不好笑!我無法預測得知此一真相的爺爺會有什麼驚人之舉!姊,爺爺他知道了嗎?。」
「她雖然是個怪人,但是很可愛。」
我這麼想着之際,兩姊妹就給了我答案。
「有呀有呀有說過!好像是說從小開始除了體育課就沒做過其他的運動了'。」
「以前我不是跟學姊說過我爺爺的事情嗎?。」
神田川與我
姐姐雙手掩面。
那個時候我靈光一現。感覺就像是頭上的電燈泡亮了起來,這種的靈光一現。對了,還有這個方法!我並不用特別去拆散他們兩個嘛!只要讓那個人知道的話,他應該就會擅自替我拆散他們了。我真是聰明!我太棒了!
「…………學姊,再見了。我們大概有好一段時間都見不到面了。那麼我就……學姊!放開我!我想逃命呀!。」
姐姐又說。
兩姊妹陷入沉思。她們兩個都把手扺着下巴,這大概是血緣造成的現象吧。除了髮型之外,她們簡直別無差異。
看不下去我們這個樣子的學姊伸出了援手。
「她雖然是個怪人,但是人很好!。」
我說道。
「你有什麼事?。」
我知道她是個怪人。這兩姊妹都說成這樣了,想必她怪得非比尋常。一定怪得超乎我的預期。可是,難道沒有其他更有用的資訊了嗎?
我一面安撫好像嚇得驚慌失措的姐姐一邊問道。姐姐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奄奄一息地說:
「所以呢?那現在要去哪裏?。」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但這句話帶來的恐懼讓腦漿再度啓動,我決定採取最適當的行動。
學姊似乎頗難以啓齒。
我趕忙喫完便當,然後對兩姊妹說道:
「幸會,我是平賀翼]
什麼!
「呃……他就站在那邊的電線杆上面呀。」
「去街上不就好了嗎?藏樹要去森林裏,藏人當然就要去人羣中上
「……還有嗎?。」
「爺?。」
我跟姐姐逼問着學姊。到底是在哪裏看到的?如果很接近這裏那不快逃的話就……
很熟是嗎?那就再問一題。
「他就像是個日本男人的典範。」
在如此驚慌失措的我們姊弟倆旁邊,學姊優雅地行禮打招呼。
我與姐姐死命地動着腦筋。然而,恐懼與焦慮讓我們的腦袋無法順利運轉。姐姐與我都面臨着同樣的情況。
「平常總是穿和服J
「啊,她好像有說過,她不太擅長活動身體是不是?。」
「呼呼呼'我要去打電話。」
「……好久不見了,小一I
我對她們兩個道歉。可是,我想自己大概表情看來不像非常抱歉的樣子。因爲我非常坐立難安。
兩人完全是同時斷言。聲音徹底重疊,不愧是雙胞胎。可是,這我早就知道了。如果她那樣還不算是怪人,那我覺得這個世界就只有正經八百度目的人了。不過,我想要的是更深入的資訊。
「在哪裏?你在哪裏看到的?。」
我與姐姐彼此互看,努力絞盡空空如也的腦汁。有沒有什麼地方是爺爺找不到的?
「是呀,真是太好了,您真的一點都沒變呢,嘿嘿嘿。」
「從他的身材啦氣質啦,可以感覺得到他不是一個凡夫俗子……喂,學姊你在看哪裏啦?。」
學姊冷靜的態度真讓人討厭。明明我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她雖然是個怪人,但是很帥氣I
「說的也是3;
「哦。」
「放開我!我現在沒有空理學姊啦!。」
「學姊……。」
「……什麼?。」
學姊一面聽着我們講話,一面朝向奇怪的方向看去。具體來說的話,就是我的斜後方的上面。學姊看了好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爸爸他……哇,現在不是沉浸悲傷氣氛的時候了!快逃呀!。」
原來學姊這麼替我擔心呀……學姊你以爲我會這樣說嗎?請你不要瞧不起我。學姊的臉上寫着「好像很好玩。」這幾個大字。而且甚至可以說適用螢光塗料寫上去的那般顯眼,散發着一閃一閃的光芒。
「對不起啦一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喜歡被撇下不管,最重要的是我非常擔心你。」
學姊事不關己地說道。
「『怪人"=t。」
學姊臉上寫着的大字提升等級成了「好像好玩得不得了。」oft通幾個字在她擔心的表情上,有如黑暗中發光的燈飾亮晶晶的。
「爺……爺爺。啊哈啊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呢。真高興您還是老樣子精神奕奕的。」
「……爺爺來了。」
在那裏的是現在我們最不想碰到的人。
「……感謝爺爺今天在路不好走的情況下還光臨寒舍……。」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哪裏啦!到底哪裏纔不會被找到!。」
「嗯!。」
爺爺瞥了學姊一眼,低頭看着我跟姐姐這邊。
一心一意想要逃走的我,還有抓住我不讓我走的學姊的雙手。維持着這個樣子,學姊一臉擔心地問我:
「人高馬大,留着全白的頭髮跟鬍子。」
兩姊妹問我。
「抱歉,你們兩個人自己玩吧,因爲我還有事。」
我與姐姐聽到學姊所言之後同時轉過身去,仰望着上方。
「……這話可真是前所未有的逼不得已呀。這麼一來,我更不能放你走了。我想幫你的忙呀。」
「大笨蛋!。」
事到如今,我們姊弟倆只能茫然以對。啊,爺爺的太陽穴在微微抽動了……接着就在這抽動之後,火山爆發了。
她在運動方面的表現確實是普普通通的。沒錯……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她纔會沒有去上一些運動類型的課程。
態度丕變的我與姐姐,還有爸爸,我們全都無法脫離苦海吧。唉,怎麼樣都好啦。
把真相告訴那樣的爺爺……這是多麼恐怖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得到的。我怎麼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現在差點就要爭取時間來擬定對策了。
「唔……有沒有什麼更具體的描述?。」
不行,我忍不住就嘴角上揚了。我就這樣一邊怪異地「呼呼呼。」笑着,一邊說道:
……沒救了。我徹底放棄了。因爲學姊這個樣子,我也只能跟她好好解釋清楚。儘管已經沒有時間,常言道「時間就是金錢℉:﹒此刻,我的時間的標價一定是昂貴到會死人的。我一面在原地踏步一邊對學姊說明道:
「……他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才逃出來想把這事情告訴你……爸爸爲了幫助我逃走……:嗚!。」
「雖然已經高齡八十幾歲了,但是腰桿還是直挺挺的。」
「沒錯……所以,其實我還沒把我跟學姊靈魂交換這件事情告訴他!與其說是我怕得要死才避免說出一切,不如說我是故意不去想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這樣慌慌張張的?。」
「咦——]。」
「可是,好像也不到美香說的那麼不擅長運動吧'。」
「我好像看過你們說的這個人。」
「哇哇哇哇哇!。」
「天呀呀呀呀!。」
爺爺一聲喝斥,我與姐姐便一溜煙地逃開。
「小一,難道你沒有阻止爺爺,保護親愛的姐姐這種偉大的氣魄嗎?快展露一點你敬老尊賢這種人類崇高的情操給我看!。」
「姐姐你纔是啦!你應該要發揮保護弱者……保護妹妹這種人類的本能纔對!爲了保護妹妹可以犧牲自己,你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我會替你流傳後世的!。」
「你不要在有利自己的時候才強調自己是女生!你的內心可是個男子漢,拜託你當個保護姐姐的好弟弟啦!。」
「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是生理的性別!所以你要用生命好好保護我!我會幫你收屍的!。」
我與姐姐一邊並肩逃命一邊醜陋地爭論着。
「我纔不要!。」
「我也不要!。」
「那我們就各走各的!。」
姐姐雙手一拍,感覺就像是「我又想到一條妙計了。」一般地說道。
「不行!這樣爺爺一定會來追我的!。」
我死命抓住姐姐的衣服。
「你又沒看過哪知道爺爺會這樣!。」
「我就是知道!我纔不要這樣!要受罰的話你也要跟我一起受罰啦!你也會跟我一起保持沉默的吧。是不是?是不是?。」
我越來越害怕了。因爲從後方逼近的壓力讓我不得不然。
「我纔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我也不要呀——。」
過去的各種懲罰掠過腦海。我不想看這些彷彿是在看走馬燈!我不想繼續增加這種痛苦的回憶頁數了!
「你沒事吧?。」
「我知道,你就冷靜點吧。對了,要不要趕個流行,跟我一起在月夜底下散步?今天的月光很美吧?。」
「那麼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一美你也有責任!。」
我從窗戶探出身體,死命抓住學姊的衣服。
我小心翼翼地別吵醒在旁邊睡覺的小嵐,慢慢起身。雖然準備了給小嵐用的被褥,但她還是老樣子潛入我的牀上。
「只有在上體育課的時候練過而已一學姊一副無所謂地說道。
「是的,這個身體的能力非常好。這個身體應該是個只要經過栽培,就能獲得優秀能力的身體吧。」
是什麼呢?
我在爺爺肩膀上大鬧。爺爺慢慢地把胡鬧的我放到地上。
學姊看了看我的表情。然後我回神過來,站起來抓住學姊的肩膀,用力地前後搖晃她。
「總之,就是這樣囉。沒時間了,我們快點進行明天比賽的準備吧。不過,我沒什麼事情需要小一幫忙的。」
回答得也太敷衍了吧。可是這種從容不迫該不會是自信的表現吧……我心想着。於是抱持着飢不擇食的想法先問問看學姊:
就我個人來說,我希望是用猜拳或是玩撲克牌之類和平的競賽決定輸贏。雖然,靠着這種輸贏來決定自己的人生,挺讓人五味雜陳的,但總是好過戰鬥這種手段。
「你現在的那個身體,就是老夫心血的集大成。是經過鍛鍊,爲了要成爲男人中的男人的身體一
「我——不——要——。」
學姊站了起來……差點跌倒。
我一邊搖晃着跟平常沒兩樣的學姊,一邊逼問。
哇呀!
不,學姊的內在還是個女生呀。雖然我這麼想,不過眼前的情況實在不是我應該開口挑毛病的。
「……那麼我希望可以比劍道上
「你根本就不誠懇!。」
「這是當然的!老夫一定會動怒的。」
「……你就是小一的未婚妻嗎?。」
「你這是從比賽之前就先想好輸掉時的藉口嗎?。」
泰然自若地跟爺爺交談着的學姊。好厲害喔。說她是膽子大嗎……我想大概是因爲神經大條的關係吧。
「謝謝您。那麼,要哪一天比呢……我想想……時間就訂在明天正午,地點在凰林高中體育館,這樣可以嗎?。」
「哇,您的本事真不是蓋的。」
要是不合格的話?
這可是事關我的人生,我當然想要做點什麼。
「我有想要跟爺爺說呀!可是一直找不到時機……而且就算說了,爺爺也一定會生氣的……好痛好痛!我的脖子!我的脖子要斷了啦!。」
「沒關係啦,只能想點法子解決了。」
「不管怎麼樣爺爺都會生氣的嘛!我脖子好痛!。」
該說這像是走投無路了嗎……唉,我都哭了。
「是的。」
「辛苦了。」
「那麼,你是個配得上那個身體的男子漢嗎?你是個有資格加入我們家的男子漢嗎?。」
「放我下來!。」
「要是我不合格的話會如何?我們現在已經無法換回原本的身體了喔。」
學姊問了我幾個問題之後,爲了準備便回家去了。她說的準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唉,到底會如何發展呢?我實在是坐立難安。總覺得想動動身體,動一動的話心情應該就會稍微好一點。學姊……無論如何,今天我不可能睡得着了。
學姊露出老樣子的招牌笑容說道。什麼叫做本事真不是蓋的呀!
「月亮好美喔……應該是說已經兩點了!現在可是連草木都沉眠的丑時三刻吧?不好好睡覺,明天怎麼辦啦!。」
我下牀,慢慢走向窗邊。
我硬是把差點驚呼出來的聲音給壓下去。這太危險了,讓我險些就要出聲大叫。這裏居然還有比小嵐更讓我頭痛的人。
「學姊!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不可能打贏爺爺的!爺爺厲害得跟鬼一樣呀!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是!是我不好!對不起!我有在反省了!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了!好痛好痛脖子好痛脖子好痛,快住手呀——。」
「嗯,這件事怎麼樣也不能由我自己來說吧。我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給自己評分是多麼丟臉的人。」
唔—————﹒
「不——要——。」
聽到這句話的學姊,臉上露出挑釁般的微笑。哇,她認真起來了。
這麼一說,我抬頭仰望夜空。今天是滿月呀……
扛着姐姐,爺爺大步地緩緩離開了。
「是哦I
我垂在爺爺肩膀上的耳朵,聽到了學姊的聲音。爺爺的另一個肩膀上,則是放着有如被獵捕到的動物一般的姐姐。脖子好痛。
「晚輩已有耳聞。」
我壓低着聲音對學姊說。
「老夫大概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是當真要娶小一爲妻嗎?。」
因爲我跟姐姐都被使勁抓住了脖子。爺爺真是健步如飛……他真的八十幾歲了嗎?我一邊因爲恐懼而身體抖得喀喀作響,一邊思考着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死心了。爺爺對着喪失求生意志的姐姐與我說道:
我一邊想着小嵐這樣真是有夠傷腦筋,一邊往窗外看。學姊笑咪咪地在揮手。
「你應該要先準備點什麼吧,老夫就讓小一去幫幫你吧。」
「學姊……你以爲我會因爲這樣感動萬分嗎!很危險的!快點下去啦。」
「總之,你要相信我,好好地等我的好消息。我打算盡我所能去做。」
「可是,萬一有人反對比賽那就不好玩了,所以我要接受挑戰。那麼,要用什麼方法來比?。」
爺爺說教的聲音,還有我與姐姐的慘叫聲,一時之間不絕於耳。
「謝謝您。」
「你不要這樣一直搖我啦,我頭都暈了。我之所以選擇劍道,是因爲身上要穿護具。只要有護具,就算有個萬一,應該也不會受傷吧。而且,我幾乎都沒有什麼武術的經驗嘛,選什麼還不都一樣。」
「那麼,您要怎麼判斷我夠不夠格呢?。」
「爺爺!你在說什麼……唔!。」
扣扣。
雖然學姊要我相信她的事情,大部分我都是信得過的……只有這件事……唯一的安慰就是,學姊說她會盡力而爲。
「隨你便I
爺爺似乎沒有打算要讓我發表意見。順帶一提,最後的那一聲「唔。」,是爺爺用手臂緊緊環繞住我的腰時我所發出的聲音。
低頭看着學姊的爺爺說:
什麼————!這過度無視於我本人內心的發言,讓我在爺爺肩膀上發狂起來。
學姊考慮了一會兒後說道:
就在我們慘叫的瞬間,我與姐姐徒勞無功的垂死掙扎宣告結束。
這這這還真是老套。雖然很有爺爺的風格,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因爲身體動彈不得,我只能在內心中吶喊。儘管毫無意義得讓人傷心,但除此之外我無計可施,這是莫可奈何的。
坐在屋頂上的學姊這麼說道。
「那麼,就讓老夫來評吧……要是你不合格的話。」
「哎呀,我在半夜敲打未婚妻位在二樓房間的窗戶呀。這就是年輕人呀,好青春呀。老實說我一直很想這麼做。」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然後我茫然跌坐在地上好一會兒。
「我順便問一下,學姊有練劍道的經驗嗎……。」
「也是啦。」
「我就不會讓你再跟小一見面。我會替小一找過對象I
「天呀呀呀,已經沒救了——!你爲什麼要選劍道啦!。」
學姊嚴肅地對爺爺說道。
「你說你叫平賀翼吧一
「你到底在做什麼?怎麼會在這裏?這裏可是二樓呀!。」
「你跟老夫分勝負。你贏了,老夫就給你認可。」
「外面很暖和,你就出來吧。」
「請不要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
學姊抬起頭看向這邊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簾。脖子真的有夠痛的。
這段對話無視於我順利地進行着。我討厭這樣,首先我得先脫離爺爺的肩膀上頭纔行……
「看樣子除了戰鬥之外別無選擇了呢……。」
「要說老夫爲何動怒……就是因爲你們瞞着老夫這等大事!。」
「……本來老夫打算將小一培養成男人中的男人I
「這樣呀……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不客氣收下小一了。」
「沒問題。」
「天呀呀呀呀呀呀呀,我是認真的,這已經沒救了!。」
「由老夫決定一
學姊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雖然已經不再是我的身體了……但我還是希望那個身體可以成長……哇,現在不是由我加入這兩人的交談發表感想的時候!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您能記住晚輩的名字真是晚輩的榮幸。」
「是的,我就是。」
在被窩裏頭苦悶睡不着的我,注意到有什麼敲打窗戶的聲音。
說完,學姊敏捷地沿着排水管滑下去了……學姊的行動還是一樣莫名其妙。不過沒關係啦,反正我也睡不着。我拿着披在外面的針織外套,走出了房間。
夜晚的住宅區寂靜無聲,我與學姊漫步走過其中。旁邊沒半個人,唯有我們兩個。偶爾這個樣子感覺也挺不錯的。
「那麼,學姊是爲什麼突然跑來?。」
「我不能心血來潮想看看你嗎?。」
「不是不可以啦,可是我想學姊應該不是因爲這樣纔過來的吧。」
「唉,說的也是止
學姊嗤嗤竊笑。
「因爲有點事情,所以順便來看看你。」
果然如此。我看着這樣的學姊,說道:
「真是的,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天曉得。不過這只是總有一天會來的東西在現在來了而已。總之,截至目前爲止,算是進行得一帆風順吧。這樣應該很好吧。」
「一點都不好啦。」
我低下頭去。
「……你很擔心是嗎?。」
「是的。」
「唉,我也不怪你啦。以常識來說,我根本沒有勝算。」
「……。」
「但是不要擔心,只要有你在一旁對我笑,我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呵呵,好可疑的臺詞呀止
「果然呀……我自己也覺得我好像有點太過自信了。」
「是的,那麼我們開始吧。」
「正常比武的話我不可能贏得了您,這一點您應該也心知肚明。儘管如此,您卻依然要求與我比武,這就表示您是爲了要探究我是個怎麼樣的人。所以,我打算全力以赴展現給您看我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就是這種卑鄙、敷衍、耍小聰明的人。怎麼樣?您能認同我了嗎?。」
「不要緊的,這藥只會讓人身體無法白由行動而已,不會危害性命。」
「哇,得買個去除漿糊的東西纔行。」
「呵呵呵呵,老夫懂了,老夫就認同你吧。」
「嗯,小一併不知道這件事情。我們的社辦除了每個社員各自的茶杯之外,還準備了給客人用的茶杯。我是事先已經在所有的客人用茶杯上面都塗上了藥物。爲了不讓人間到藥味,還先把日本茶的茶葉藏起來。您應該很少喝紅茶吧,所以就算茶的味道有點不對勁,您大概也會覺得本來就是這樣而沒有疑心。還有,我不能說藥是哪來的。」
緊張的空氣中,汗水都滲出來了。明明還是春天,汗水卻流過我的臉頰。
領着爺爺進入社辦之後,我替爺爺泡紅茶。因爲學姊是個茶癡,所以平常應當備有各種茶葉,不過一般的茶葉用光了。於是我無計可施只好泡紅茶,爺爺應該不喝咖啡的吧。
咦咦咦!是我泡的紅茶嗎?什麼時候下藥進去的?而且我也有喝呀。
「天曉得。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沒有練武的經驗。爺爺……真是幼稚。學姊不可能贏的……。」
我的天呀,現在該怎麼辦啦。要由我來宣佈比武開始。雖然是沒什麼……可是我不想做這件事情。因爲……我不願意看到學姊敗陣。但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我沒說開始,比武也還是會開始吧……這樣的話,還不如由我親自來做。
倒地的爺爺全身痙攣。什麼?學姊做了什麼?是用力高速揮下竹刀造成的真空割傷了爺爺?還是發出衝擊波或氣之類的打倒了爺爺?或者是竹刀自動伸長?我一頭霧水,完全無法理解。爺爺的一句話則解開了我的疑惑。
我一喊開始,沉默隨即籠罩了這個場地。緊繃的空氣充滿其中。
我們一到體育館,便看到學姊已經穿好劍道的護具跪坐着在等待,她身邊放着一把竹刀。光看外表的話,是還滿像樣的一個少年劍士。我看了看四周,只有結束社團活動後在返家途中好奇張望發生什麼事情的人,其他人並不太多。雖然今天週六學校沒上課,但是體育館有社團活動。不過我們利用的是上午與下午的社團活動之間的空檔,所以周遭只有小貓兩三隻。
「爺爺,請進。」
「別管了是嗎。這不是正要開始我們之間氣氛挺好的戀人絮語嗎?。」
「我就是這種人所以這是沒辦法的。」
這個時候吹過了一陣風。風從體育館敞開的大門吹了進來,搖曳着我的頭髮。以這陣風爲引信,學姊開始動作。她使勁揮下竹刀。
學姊聳聳肩膀,說道。唉,真有學姊的風格。
現在我與爺爺正在社辦裏等待學姊。昨天道別的時候,學姊跟我說她可能會晚一點到,要我們先在社辦等她。於是我意外獲得了與爺爺獨處的時光。雖然我知道這是徒勞無功,但還是先把想說的話先講出來好了。
「您的護具呢?。」
「唔,零用錢不曉得夠不夠……。」
「那常識呢?。」
「好假喔。」
進入社辦敬禮之後,阿典說道。阿典昨天請爺爺指導他練武,身上很多地方都貼着OK繃。雖然是我幫他貼的……天呀,還真是體無完膚。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可是連阿典都無法對抗爺爺,更不用說學姊想要打贏了。
月夜底下的散步途中,跟平常一樣的無聊對話。這個夜晚,讓我覺得還是學姊好。
「老夫不需要。」
「唔,你不相信呀?可是我已經拿掉『光明正大』這個詞彙了。」
徹底無視。
……是毒藥嗎————?
「呵,是沒有。」
「開始!。」
「有是有啦,不過因爲漿糊黏住了,所以那一頁已經打不開了。」
………………啥?
「什麼嘛,你的反應也太冷淡了吧。這應該是值得欣喜若狂的事情吧?。」
「我不會放棄的。那麼,學姊的字典裏有沒有愛啦勇氣啦友情啦這些字?。」
我也泡了紅茶給自己,然後在爺爺的面前坐下。昨天,跟學姊道別之後,我就睡得很熟了。對我來說,學姊比任何一種鎮定劑都還要來得有效吧。
看着面對面站着的兩個人,阿典問我。
「可是,我真的很愛學姊。所以如果不能跟學姊在一起,我也不能接受。而且,我也討厭學姊之外的人碰我。」
「你什麼……什麼時候下藥的?。」
「不可以啦!請把『光明正大』捕寫回去!。」
「是的。」
……只能私奔了。我跟學姊兩個人逃到某個大都市去,租一間只有三坪大還沒有浴室的公寓,節儉度日。兩個人一起去澡堂,把肥皂之類的東西往男澡堂那邊丟過去,示意該離開澡堂了。用薄被子裹着身體,兩個人靠在一起取暖抵抗寒冷。
枉費我這麼信賴學姊!
我看着學姊,學姊也看了我一眼……然後眼睛中露出了笑意。總是自信滿滿的學姊,讓我稍微放下心來。對嘛,如果我不信任她,那可怎麼辦?我對着學姊一笑,然後大叫:
「便宜貨可是除不掉的喔。」
「爺爺,我很抱歉瞞着您。」
居居然做出這種事情……爺爺應該不可能會原諒學姊的吧。天呀呀呀,我該怎麼辦?
「一點都沒錯。可是我很高興。別管這個了……學姊的字典裏頭,果真是沒有辦不到這個詞嗎?。」
即使其他事情我信得過學姊,但唯有這場比武,我實在信不過她。我很清楚爺爺有多厲害。
「呵……呵呵,你就是這樣嗎?。」
「我是個對武術完全外行的人。但是,我有我白己的戰鬥方法。我在心底發過誓,要一輩子保護小一。我保護他的方法大概是不符合您的期望吧。不過,請您讓我用我自己的做法來做I
「……你……你下藥了是吧?。」
「你把我當什麼了?當然有呀I
「吧什麼吧呀!。」
「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不擇手段都要獲勝。堂堂正正輸掉的話,根本毫無意義可言……」
「是哦。」
「說的也是。順帶一提,我的字典裏真的沒有辦不到這個詞喔。因爲我自己把那一頁撕掉了。」
學姊淺淺一笑。
我對着阿典發牢騷後,學姊平靜地說:
「……這樣……你還以爲……老夫……會認同你嗎?。」
「學姊!你做了什麼!。」
天呀,我不行了。雖然剛剛逞強說什麼我有我自己的辦法,可是我卻完全沒想到什麼好主意。我覺得,自己大概只能離家出走了。
「你放棄吧。」
說完,學姊立刻瀟灑起身。
「嚇!。」
「來了——請進——。」
「……算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辦法一
抽搐着的爺爺看着學姊。
我趕緊跑向爺爺。
「這樣呀……那麼我們開始吧。」
因爲實在太生氣,所以我想要稍微逞強一下。我豈能對爺爺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就再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哈哈哈……對了,這麼說起來,在『戀愛』這個詞彙的地方,我當然有寫上小一的名字喔。」
無視我到了極點。氣死人了,這種態度真讓人光火。
我看着學姊,她的表情非常嚴肅。好帥喔……現在不是可以這樣看入迷的時候。真可惜。
「我們不適合這種東西。」
是阿典。
3「神田川。」爲日本一九七三年的暢銷民歌歌名,歌詞描述一對戀人往昔過着貧苦卻快樂的同居生活的回憶。
無視。
就算字典裏再怎麼沒有堂堂正正這個詞彙,也不應該下藥吧。
笑了一會兒的爺爺這麼說道。哇,這真是難以置信的發展。
「你的自我吹噓就只有這樣嗎?。」
他們兩個人動也不動地對峙着。學姊高舉竹刀過頭,爺爺則是沒有任何架式,跟平常一樣站着。乍看之下什麼事情也沒有,但是,也許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兩個人之間高超地你來我往較量着。能夠正面對着如此的爺爺而不畏懼,光是這樣就夠厲害了。學姊該不會實際上有練過劍道吧。
「呵呵,哈哈哈,如果你想讓我認同你,難道沒有打算拿出更好的表現來嗎?。」
「儘管如此,現在這樣卻太過分了,學姊怎麼可能贏得了爺爺呢?我知道爺爺練武練了幾十年吧?可是學姊她完全是個門外漢。」
兩個人絲毫動也不動,宛如時間靜止。我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也許不滿一秒,也許已經過了幾十分鐘。
「……那麼你還把我的名字寫在其他的什麼地方?。」
「這個要求是不可能的。還有,我的字典的特徵就是就是會用紅色螢光筆去把羞恥類詞彙給標出來I
我想像着如此帶着「神田川。」感覺的未來(注3),學姊則是對爺爺說道:
「抱歉打擾了。」
「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不過不論手段如何,她確實是打倒了老夫。」
「爺爺,真的嗎?。」
「聽起來更假了。」
「平賀學姊有什麼打算?。」
我哀了一聲之後,踩着啪噠啪噠的腳步聲追在爺爺後頭。
「應該也沒有羞恥心之類的字吧。」
「『玩具』之類……的吧。」
「師父,平賀學姊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移駕到體育館去。」
學姊詢問爺爺。爺爺還是老樣子,穿着和服。
還是錯過了時機,竹刀沒碰到爺爺。這是某種假動作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爺爺的身體就倒了下去。
「唔。」
唔,奇怪了,我還以爲茶葉還有很多庫存的……沒辦法了,明天去買過吧。
「真差勁……。」
「什麼?天真啦清純啦之類的詞彙我也會隨意挑選準備齊全,不可能沒有準備到那些詞彙的吧。」
「您在我的城堡裏喝了紅茶對吧?。」
「哇,太棒了!謝謝爺爺!。」
我開心地抱住這麼說的爺爺。爺爺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哼了一聲之後笑了。
「總之,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應該不必擔心這個男人靠不住。」
不知道爲什麼爺爺似乎頗爲滿意。可是學姊的內在還是個女人呀……算了啦,總覺得我好像也可以認同爺爺的講法了。
「是的,請您放心交給我。」
搞定了。雖然先前擔心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是最料想不到的問題已經解決。這樣我也能去見好一陣子沒見面的奶奶,太好了、太好了。
啊,還有一個問題。不對,與其說是問題還比較像是疑問,我得問問看。
「對了,是誰告訴爺爺的?告訴爺爺說我跟學姊互換的事情。」
「哦,這種事情你就去問本人吧I
說完,爺爺的視線往外看去。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趕緊躲藏起來的小嵐。
原來如此……我也對小嵐很頭痛呀。不過,這次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