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類接觸與我

臺版 轉自 Gemini☆Saga@輕之國度

今天是12月24日。耶穌基督誕生的前一天。戀人們甜蜜約會、親朋好友相約聚餐、小孩子期待拿禮物的日子。（By我）

今天是12月24日。基督徒爆增、人們假節日之名、滿足人性慾望的日子。（By學姊）

這是個興高采烈、計劃着愛與慾望兼得的美好日子。

應該這樣纔對。沒錯……應該是這樣纔對………………

這樣自我介紹或許有些突然，不過我的體質異於常人，動不動就會靈魂出竅。根據學姊的說法，這是因爲有過瀕死經驗，靈魂變得容易溜出身體之外。

現在的我就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唉，這樣其實也沒差。

呃，也不是完全沒差啦。實在是眼前的情況讓我沒心思去管靈魂跑到哪裏去了。

我的身體被擺在一間堆滿莫名設備的銀色房間裏——這就算了。

用途不明的機器伸出金屬手臂，在我身上檢查來檢查去——這也算了。

我的身體接了許多用途堪慮的管線。好吧，大有問題我也當做沒有問題。

隔壁診療臺上那位光溜溜的女性……是學姊！我最喜歡的學姊居然裸體躺在我的旁邊！這對我來說絕對非同小可，但腦海裏立刻烙印下學姊美麗的姿態——所以，這也不是問題。

問題來了。我和學姊的頭蓋骨被切開，大腦分別浸泡在兩隻裝着淡綠色液體的柱狀容器裏，而捧着容器的是兩個外星人。他們頭大眼睛也大，鼻子很扁、嘴巴很小，下巴尖尖的，灰色的皮膚裹着銀色緊身衣，身高跟一般人類的小孩差不多。

在我面前的畫面，彷彿B級科幻片的某個橋段。如果我沒記錯，這兩個傢伙就是學姊之前提過的灰色外星人。至於我們現在的情況，則是學姊所說的「綁架」吧。

今天是12月24日……全世界籠罩在聖誕夜的氣氛當中、我和學姊被不明飛行物體帶走的日子。

此刻的我正懸在天花板附近觀察外星人的一舉一動，什麼事也不能做。第一次發現，原來大腦有條細細的線連接在靈魂的後腦杓位置。儘管現在不是思考靈魂出竅的大腦如何運作的時候，但這麼做至少能讓我稍微冷靜一點。

當紅色雷射光切開我和學姊的頭蓋骨、大腦活生生地被取出時，我簡直要喪失理智了。如今之所以心平氣和，完全是放棄胡思亂想以及逃避現實。這種時候不選擇逃避現實，根本無力阻擋超乎理解範圍的情況。不是我在吹噓，但我的神經真的脆弱到一個境界……換做是學姊的話，大概樂在其中吧。

「喂，你幹嘛走路晃來晃去的？」

捧着我大腦的外星人間旁邊另一個外星人。不知爲何，我竟然能理解外星人在說什麼。我的大腦既沒有眼睛，更沒有耳朵，能解釋這種情況的或許只有心電感應。學姊知道的話一定很開心。因爲靈魂出竅所以才能像這樣和人體分離吧……話說回來，我已經是這種狀態了。

哈哈哈。

也就是說，我和學姊的腦漿完全被置換錯誤。

「喂，振作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頭腦與身體連結，我的靈魂不由自主朝向學姊的身體飄去。就在身體與靈魂合體的那一刻，我昏死過去。

搞錯了！你們搞錯了！

「嗯，還沒找到焦點的樣子，會不會是置換產生的影響呢？小一，你聽我說，把眼睛閉起來，再慢慢打開看看。」

說完，阿飄將養●多遞給了筋肉人。之前纔在那邊皺着眉頭的筋肉人，最後還是敗給了好奇心，拿起罐子一飲而盡。喝下去的反應非常劇烈，筋肉人眯起眼睛，身體還抖動了一陣，然後吐了口大氣。

照理來說身體應該不會動纔對啊。我被心中的疑惑困擾着，兩隻手摸起自己的身體。

思考的當下，腦中浮現前一刻看到的景象。

「爲什麼……還在靈魂出竅嗎？可是身體在動。咦？怎麼搞的？」

總之體格不錯的外星人正和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外星人說話，兩個生物以下簡稱阿飄與筋肉人。只見阿飄一邊竊笑、一邊回答筋肉人的問題。我沒看過灰色外星人的表情，就姑且認爲阿飄在笑。

眼前的我正開口說話。這個從來沒聽過的聲音，毫無疑問地卻是我的聲音。這就好像把自己的聲音錄進錄音帶裏再放出來聽，怎麼樣也不覺得那是自己的道理一樣，所以剛纔一直沒特別注意。

爲了逃離不願面對的現實，我的意識再度陷進自己的小世界裏。

「嘿嘿嘿，你看這個啦|

何況說話的感覺和平常的我差別太大，想發現也難。但是，語氣越聽越熟悉。這是……

「……你是小翼學姊？」

兩個外星人取出腦漿罐。

……你們千萬要小心啊。

「啊，好想趕快……睡覺去……」

求求你否認吧……這是我小小的願望。

即使火冒三丈，腦漿卻已流回各自的腦袋。拜機器的高效率之賜，外星人可以早早離開房間。他們之間沒有一個發現到這個大錯。其實阿飄在腦漿輸送途中，嘴裏唸唸有詞說着OK、OK，應該是個徵詢機器的問句吧？只是一切爲時已晚，千金難買早知道。在我白費力氣慌亂地嚷嚷同時，機器默默按照指令行事。

微弱的聲音呼喚着我的名字。一個沒有印象的聲音。我睜開眼睛、往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天啊，我想起來了！」

我身上的白色管線，竟然連在應該回去學姊那邊的腦漿。

我彷彿覺得腦袋在搖晃。

今年的聖誕夜。我乘上飛碟形狀的雪橇，向灰色聖誕老人要了禮物——我想與心愛的學姊在一起~~~~~~

從搖晃二人組手中滾落的腦漿罐。

不知是我真切的祈求得到了回應，東搖西晃的兩個外星人總算抵達停放我們身體的房間。他們來到我和學姊的面前，把腦漿送進懸吊在天花板的機器。這時候，從機器裏伸出好幾根銀色手臂，頭腦與身體慢慢有了聯繫。

突然很想把「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句地球上的經典標語，狠狠地用雕刻刀一筆一劃刻進那兩個外星人的大眼睛裏。

「小一，小一——」

「……真不錯耶。」

明知對方聽不見，我扯破喉嚨大叫。

……咦？好模糊。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彷彿蒙上厚重的霧，一切都看不清楚。

說話的聲音和平常的我不一樣。音調好像高了許多……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給我等一下！

口齒不清的阿飄與筋肉人搖搖晃晃地撿起我們的腦漿。真不敢想像要是腦漿沒有放進罐子，現在會是什麼情形。

我一點也聽不懂這個人在說什麼，卻又乖乖聽話照做，意外地毫無警覺。當我再度睜開雙眼，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清楚，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懷抱着理解卻打死不想承認的心情，開口問了面前的那個「我」。

太好了！剛剛還爲了他們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擔心的要命，看來現在應該是回得去了。內心的喜悅才結束，兩個比之前醉上好幾倍的外星人居然撞在一起，跌坐下去，

雖然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就在兩個外星人喝光第八瓶養●多的時候，機器上的燈光開始閃爍。阿飄盯着上頭的熒幕開口。

阿飄再度笑開懷，和筋肉人一邊抖來抖去，一邊離開擺放我們身體的地方，踏進隔壁房。此處正中央有一座圓柱型的巨大機械，他們捧着腦漿罐、嵌進機器凹槽。看樣子腦漿不會有事，這臺機器似乎只是在進行非傷害性的調查。

我和學姊的腦漿就這樣滾了出去。

「唉唷，反正你先喝就對了……口感一流喔！」

「喂，老兄，隨隨便便從監視星球挾帶東西過來可是違反規定的耶|

觸碰到的是……胸口左右一邊一個的柔軟脂肪，纖細的手腕和修長的腿，身上穿着女生的衣服。我看過這件衣服。這是學姊穿的……此時此刻，腦子像通上電流似的啪嚓作響。我想到在那架飛碟裏發生的種種狀況。

我稍稍放心了一點。檢查完以後，他們說不定會把腦漿還給我和學姊。我的內心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哩……也一樣啦……」

「嗯，沒錯，是我平賀翼。你應該是山城一吧？」

阿飄從銀色緊身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子是塑膠做的，外觀短短圓圓，裏頭裝滿帶着濃稠感的乳白色液體。那是……養●多。

「是誰？……誰的聲音？」

……現實——

……好像越想精神越耗弱。

就是那個時候！

然而，卻只得到……學姊的「身體」。

這時候，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我忍不住大叫。

「好……把資料拿出來……然後把腦……漿放回去，再把那兩個軀體送回星球……」

「我就說吧。」

「你想到什麼？」

機器運作的同時，一旁的外星人陷入了酒精作祟後的狂歡——不，是養●多後勁發作。灰色外星人可以喝養●多喝到爛醉如泥……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大發現。如果學姊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但前提是我們要回得去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