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堂課
《10歲的保健體育》 · 竹井10日 · 2.9萬 字
跳級轉學生敕使河原朋萌,是個端莊賢淑,聰明伶俐,溫柔婉約的外交官女兒,同時也是個美麗的千金小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生物。
她那宛如成熟女性般的沉穩舉止以及應對,令人難以想象她才僅僅十歲而已。在我眼中,我甚至偶爾會覺得她比綾姊還要有年長者的氛圍。
姑且先不談其他人是怎麼看待綾姊的,但她在我面前會出乎意外地表現出嬌弱黏人的一面就是了……
以同樣的角度來看,朋萌甚至會讓我覺得她根本就是隻存在於傳說中,名爲『年幼姊姊』的奇異生命體。
「真奇怪……」
「咦~你在說什麼?」
由於午休時間猜拳猜輸了的關係,我正在前往買果汁的路上,同樣輸了猜拳的莊川則是對我的嘀咕產生了反應。
「我是說朋萌啦……我的身邊怎麼會出現這麼正經又完美的人呢?不論怎麼想都能夠嗅到陰謀的味道呢。」
『難道是某個組織的計謀嗎……』我露出一副苦思的模樣,一旁的莊川卻面帶苦笑地應了聲:
「如果讓葉美琉聽見的話,不曉得她會說什麼呢——……」
這種時候竟然還拖葉美琉下水,看來你至少已經察覺到自己是個不怎麼正經的人了呢,莊川……
「你不覺得應該設法引出她的本性嗎?」
「爲什麼你就是不願意相信正經的人本性就是那麼正經呢!?」
「應該是因爲我最近都沒有看到什麼正經人物的關係吧——……」
「……」
從苦笑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的莊川,只是無言地注視着我的臉。
正因如此,爲了逼出朋萌不爲人知的本性,我便開始着手策劃各式各樣的計劃……
「不行……她真的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啊……」
遭到擊沉的我失落地趴在桌上,莊川則是在一旁拼命地用墊板幫我搧風。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放錢包、色情書刊、直笛,然後觀察朋萌會有什麼舉動……只是我完全不懂放直笛的意義是什麼耶……」
爲什麼要連說兩次?
「都是因爲靜姬太引人注意了……再加上朋萌本身也很引人注意,所以雖然無奈,但是會被傳成這樣也是可以想見的。」
「我一點都不覺得困擾喔。」
其實我不太在意周遭的流言蜚語,但朋萌似乎頗爲在意的樣子,只見她難得以有些畏縮的口吻插嘴問道。
「話說回來,要是真有那種傳言的話,也一定是靜姬你去散佈的吧!」
「我又不是在和你討論用法!?我又不是在和你討論用法!?」
「唔,畢竟最後我還是沒有付交友費用……」
「比喻得還真是十分貼切呢……」
「啊,請問,我和姬武同學的傳言是指什麼?」
「如果真的要說被捉弄的話,其實真正的受害者應該是朋萌纔對。」
「姬武同學並沒有惡意,請你原諒他吧。」
「我會付交友費的。」
「那是哪裏來的異世界功課!?」
「因爲……都是我的關係,大家纔會像這樣捉弄姬武同學。我覺得自己造成了你的困擾。」
「那個不行!!唉唷!姬武同學,你不要從裙子底下偷看啦!」
「不客氣。」
只要再過個五年左右,回憶起這件事的她很可能會忍不住抱怨「我的同班同學真是個大變態」呢……
「難怪我覺得這陣子經常發生一些奇怪的狀況,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光之鑰匙可以打開曉之地牢入口大門的鎖,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道具呢。(※注·關鍵道具)
翠蓮主動推翻了莊川爲我所做的辯護。
「我說的不是那個,而是數學功課。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真是拿你沒辦法,我的借你看吧。」
聽見我率直地道歉,朋萌也跟着露出彷彿在勉勵我的溫柔微笑,並且以成熟姐姐的風範回應了我以示友好的握手。
「算了,反正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我拿來用在屁眼上吧……」
「因爲放在我家裏也用不着啊……」
「內褲也可以一起借我看嗎?」
從頭到尾和我一起觀察朋萌的翠蓮,此刻才突然抱怨起我的計劃。
「光是討論這件事就已經夠特別了吧!?」
衆人吵吵鬧鬧了好一陣子之後,朋萌忽然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喔,你是說那個要到曉之地牢的深處取回光之鑰匙的功課嗎?」
朋萌語帶畏縮地說道,而我則是試着詢問理由。她以缺乏信心的表情抬頭望着我。
「我和朋萌的房間裏也有粉紅跳蛋嗎?」
「對不起啦,朋萌……讓我們重新當好朋友吧。」
莊川感同身受地以沉重的語氣說道:
朋萌像個孩子般地拼命否認,翠蓮則是頂着一副無奈的表情點點頭,安撫她的情緒。
「我不要緊的……呃,會對我做出這種事,就表示對方對我很感興趣不是嗎?決定要轉學到大哥哥和大姊姊就讀的學校來的時候,我心裏其實覺得很不安,因此能和姬武同學和似鳥同學和睦相處,真的讓我覺得很高興呢。」
「是……是這樣嗎?」
「???」
我和朋萌一邊打情罵俏,一邊回到了教室。
原來只是平凡無奇的棉質內褲啊。果然是十歲小女孩會選擇的內褲呢。
「簡單來說,就是你們已經變成了一對新誕生的情侶這種無聊的傳言。」
「……」
從剛纔就一直在旁邊聽着我們對話的朋萌以苦笑回應。她還真是成熟呀。
「因爲沒有惡意,他的所作所爲才顯得十分惡質,應該每個人都是這麼認爲的吧……」
起初原本是我被要求要照顧眼前這個散發着小姊姊氣質的朋萌,但隨着她逐漸習慣學園生活後,我反而慢慢地有種是自己在受她照顧的感覺。
你這樣還能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馬嗎……
「我是不是別和姬武同學處得太好比較妥當呢……?」
我摸了摸面露不安的朋萌的頭,這麼說道。
話畢,我豪爽地哈哈大笑,朋萌的表情也像是稍微放寬心似地緩和了許多。
我深表同意地點了點頭,翠蓮則是表情苦澀地嘟噥着『這個男人實在是……』。
「可是粉紅跳蛋沒辦法遠距使用耶?」
一瞬間,我以爲朋萌變成了※阿修羅人,不過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譯註:《筋肉人二世》中的登場人物,特徵是會發出「喀喀喀」的尖銳笑聲,和「情情情……」的日文發音相同。)
「噁心死了……」
「可是……」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夜晚的教室裏究竟在進行着什麼樣的活動呢…………我想一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吧。
不過從她那副一頭霧水的表情來看,應該是不用太擔心纔對。
「敕使河原在向姬武榨取交友費用呢……」
「姬武同學,請用這個吧。」
年紀尚小的朋萌露出姊姊般的成熟笑容,看起來真是無比耀眼。嗚喔!超刺眼的!
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的翠蓮自然不用說,不論是莊川、綾姊甚至是和戀,其實也都經歷過類似的傳聞啊……
就在某個下午。
「而且你爲什麼都只是採取放東西,然後觀察對方的做法……?」
「呃……也就是說,一個完美無缺的乖巧女孩,和完全相反的糟糕人類所組成的組合,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好像意外地契合的樣子……」
朋萌似乎完全無法理解。
「「?」」
這種話題應該不能讓朋萌聽見吧……只是她還是從頭到尾都聽見了。
我從身上掏出錢包,班上的同學看到之後開始低聲地交頭接耳起來。
「對了,姬武同學有好好地把昨天的功課做完嗎?」
「可是、可是,我、我還只是個小孩而已,和姬武同學變成情侶這種事也太荒唐無稽了吧!?這種傳言根本就是惡意中傷!」
「總之,你不需要擔心那麼多。在這間學園裏,只要是和我處得比較好的人,大概都會被傳成正在和我交往啦。」
「呃……我覺得這種話還是不要在本人面前談論比較好喔。」
「……」
「……?」
「※她又不是在說不用錢的意思!?」(譯註:日文中「只是」和「免費」發音相同。)
「……好的。」
「哼……的確是這樣呢。」
「好的。」
「爲什麼?」
「我、我和姬武同學……只、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放在我家也一樣用不着!!」
「是翠蓮的房間放了數不清的粉紅跳蛋的傳聞嗎!?」
我帶着淺笑說道,朋萌則是滿臉歉意地噤口不語。
「不、不是啦……!!這是姬武同學自己拿出來的啦!」
「你們竟然從中午開始就在教室裏大聲討論粉紅跳蛋的事……」
「那明明全都是你擅自拿來放在我房間裏的好嗎!!」
朋萌敏銳地看見步出廁所洗完手,並且正用力地甩着手上水漬的我,於是便體貼地遞上了手帕。
「那個……最近有一個傳得繪聲繪影的傳聞喔。」
「我要說的不是那件事,而是靜姬和朋萌的傳言。」
「那是因爲我認爲朋萌一定藏着某種見不得人的本性纔對啊……!」
仔細想想,放在我家的話,搞不好綾姊會用也說不定呢……?
「因爲到了晚上纔在教室裏大聲討論粉紅跳蛋的事,就沒什麼特別的了啊?」
「「……」」
「她也太可怕了吧……」
真是沒禮貌。
「……嗯……就是靜姬和朋萌走得太近的傳言。」
「咦咦嘆咦咦咦!?我和姬武同學變成了情、情情情情情情倩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侶!?」
「你立刻給我遠離粉紅跳蛋的話題啦!!」
我和朋萌則是動作一致地歪着頭,表現出不解的模樣。
不過,阿修羅人真的很帥氣呢。
「……啊……不好意思。」
「光是當姬武同學的朋友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見不得人的要素了……」
回到座位上後,分別坐在我前後方的翠蓮和莊川開始以夾擊的形式朝我發問。
這樣的措辭對十歲女孩似乎有點難以解讀的樣子,朋萌一臉納悶地歪着頭。
「你不用那麼激動啦,我們都很清楚的……」
「反過來想,也可以說朋萌和我感情很好這件事已經獲得大家的認可了。所以不需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喔。」
一踏進教室,翠蓮和莊川立刻以略帶冰冷的視線打量着我們。
「……靜姬很難得會說出這麼正常的話呢……」
「據說我要是說了太多正常的話,這個世界可能會因此而毀滅喔。」
「早就已經快毀滅了……」
如果真的有世界毀滅的一天,我也只好一肩扛起重建世界的任務了。
真希望可以創造出全世界的人每個月都得上繳1200圓的世界呢。
不,調高到1300圓或許也沒問題吧……?
「欸,我想要將每個月的收費設定成1300圓,還是你們覺得1200圓就好呢?」
「你真的打算要收交友費!?」
現今這個世界,真的很難與對方互相理解呢。這樣不太好。
不過,我幾乎每一天都有這種感覺就是了。
「對了,我聽說這附近有一間由武士擔任店長的咖啡廳,姬武同學知道這間店嗎?」
「我應該是最瞭解的人了。」
星期六下午,放學回家的路上朋萌突然提起了這件事,我則是以帥氣十足的臺詞做出了回應。
「高中生的大哥哥果然經常會到咖啡廳去呢。」
「我可能是高中生大哥哥里面最常去那間店的人了喔。」
「好厲害喔!」
朋萌一臉天真無邪地拍手叫好,翠蓮和莊川則是露出僵硬的笑容。
這兩個人還真是經常要笑不笑的呢。
點大碗飯的時候要求米飯減半,就相當於普通的飯量一樣——或許她們現在的笑容就已經是平常的笑容了也說不定。
「朋萌,你想去看看嗎?」
「哥哥,快點起來啦……哥哥。」
看來我又說出了對葉美琉而言有些困難的話題呢。哈哈哈。
加上我到剛纔爲止都處於爆睡狀態,對於時間的感覺也尚未恢復,不過由於感覺至少睡了半天以上的關係,使得空腹感變得十分強烈。
我一邊甩着頭,一邊撐起身體,葉美琉急忙上前幫忙扶住我。
奇怪的是,看起來最慌忙的反而是那幾名黑衣男人。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昏倒了。
我用雀躍不已的聲音做出指示,葉美琉則是露出一副已然放棄的表情,以宛如放下心來的無奈口氣說道:
看見面露難色的我,葉美琉先是思索了一會兒,彷彿要試探我的心情似地窺視着我的臉,接着纔開口打了聲招呼。
「嗚嗚……」
「是的。」
看來女生果然還是隻要喫半碗飯就好了。
由於葉美琉有在練柔道的關係,即使跑步也不會變得氣喘吁吁。只見她一邊看着大受震撼的朋萌,一邊滿腹疑問地輕輕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是因爲擔心被我舔過之後會融化的關係嗎?
既然對方如此勞神費力地將我們帶到這裏,應該沒必要特地在食物裏下毒纔對。
喔,原來是店名呀——朋萌一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咦……!?我剛剛明明聽你說要去深綠的啊……?」
兩個小女孩的樣子比我還要慌張。
這麼說來,先前招待你們兩個來的時候,好像也說過相同的話呢。
一旁的朋萌有些困惑地聽着我們的對話,但她並沒有因此而錯過神祕的關鍵字,只見她提出了問題。
「葉美琉好像很擅長跑步的樣子呢……」
「深綠……?」
「???」
「唔喔!?」
……我們就這樣一邊聊着關於咖啡廳的事,一邊慢慢地沿着巷弄往裏面走去。
「啊,那是咖啡廳的店名喔。」
莊川提出了邀約的詢問,朋萌則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葉美……琉……?」
「我也有同感。」
葉美琉超級排斥的。
在步出房門之前,由於房間裏的桌上放着餐點,於是我們便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後來我才知道,車子一直行駛到某條狹隘的巷子後才停下。由於車窗是霧狀玻璃,外頭無法窺見車內的狀況,因此整部車看起來也顯得格外詭異。
葉美琉一邊揮着手,一邊以小跑步跑向我們。
「你好呀,朋萌。」
「哥哥,我實在完全無法理解你到底在高興什麼耶……」
我們在站前商店街與翠蓮和莊川告別,然後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請問那是問題的重點嗎?」
我應該只能算是大人物當中排名最後的小人物吧。
「請你不要用『不小心當成店名用』這種說法好嗎!?」
「嗯,那是店長一個不小心把大女兒的名字當成了店名用的關係。」
「感覺就像是在坐船一樣呢。」
我真的睡了很久呢……
「我也是……光是想到那間店就會覺得胃痛……」
「什麼嘛,你們真的很不合羣耶……沒辦法了,那麼我就叫被譽爲那間店的專家,※同時也是負責最後衝刺的葉美琉陪我們一起去吧。」(譯註:日文中「專家」和「最後衝刺」的發音相似。)
如果驚訝到伸出舌頭的話,我可能就會被她舔遍全身也說不定。
朋萌看着撥手機給葉美琉的我,彷彿很佩服似地嘟噥道。
翠蓮以前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呢。
「等一下,我們被綁架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晚上?」
「看起來確實像是一棟普通的度假飯店呢。」
「別管那麼多了,給我全部帶走!!」
有雙手不斷地搖晃着我的身體,試圖將我的意識從黑暗的底部拖拉上來。
我再度環顧起四周。
我趕緊將葉美琉和朋萌緊緊抱入懷中。
後來聽葉美琉她們說,其實她們兩人昨天晚上也喫過了飯。原來我真的睡了那麼久啊……
「啊!哥哥!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爲什麼超能力者都那麼喜歡湯匙呢?
她好像不太介意這個問題的樣子。
「哥哥~」
我們一邊喫着飯一邊閒聊後,纔開始嘗試從這個地方逃脫。
「前端斷裂的湯匙也可能會刺傷人對吧?」
「啊,是的,我想去。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呢?」
「姬武同學真是個處變不驚的大人物呢……」
「話說回來,被戴上眼罩之後什麼都看不見,身體也一直晃個不停,反而有種愈來愈舒服的感覺呢……」
「只是我覺得這樣下去小女兒的心情會很複雜,所以店名還是每天替換會比較好呢。」
「噫呀!?哥哥!?」
如果滿腹都是湯匙的話,我想那個人應該是個超能力者纔對。
「嗚哇!?哥哥,你爲什麼突然伸出舌頭舔我!?不行啦,不可以這樣!請你快點住手啦!」
身上的手銬、眼罩和口塞不知何時也全都拿掉了。
「如果不要那麼快放棄,或許夢想就會實現了也說不定呢。」
「我……已經不想再去那間店了。」
我的提議似乎令葉美琉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啊啊,那些傢伙一定是用了三氯甲烷或電擊棒,才能讓我昏倒吧……」
「……總覺得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會有種所向無敵的感覺呢。」
「……是啊。」
「喂、喂、該怎麼辦!?要連小孩子一起帶走嗎?」
「你真的是負責最後衝刺嗎!?」
不過,當時的她後來又補上了一句『只是處於無敵狀態的靜姬會不分敵我將周圍的人全都打趴』就是了。
「好,我們就立刻開始探索這座敵方的祕密基地吧?」
正當我們經過一臺停在路邊的黑色休旅車時——
問題是出在這裏嗎?
「穿黑衣服的人一直試着要和姬武同學說話,但是卻叫不醒你,最後只好放棄,然後留下飯之後就離開了房間。」
「葉美琉,你好。」
「嗯嗯……」
話說回來,如果隨意切割的話,到時候可能會弄得像是生前贈與一樣,姊妹的關係會變差呢……
「………………是的。」
「如此一來,不是一定得經過深綠之後才能走到薄紅嗎!?」
我們三人全都被強行戴上眼罩,嘴裏被放入口塞,雙腳和雙手也被上銬,整個人成了無法動彈的狀態,就這樣被對方帶往某處。
不過,翠蓮和莊川不知爲何同時將視線移開。
那輛休旅車的滑動式車門忽然「唰!!」一聲地被猛力拉開,從裏面冒出了好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墨鏡跟黑帽子的可疑黑衣男人,而且他們竟然還想要將我們拖進車廂裏。
我掙扎扭動着身體的同時,腦中的意識也漸趨清醒。
葉美琉大受打擊。
是因爲叉子可能會弄傷自己的關係嗎?
「……哥哥,你好。」
「哥哥,你還好吧?」
「船……?」
只是如今再提這些也爲時已晚了……
「啊——……確實是有這種可能呢。不過,如果店名每天都不一樣的話,應該會很容易發生顧客搞不清楚或走錯的狀況吧?」
我們的所在地乍看之下像是一間度假飯店裏的房間。略帶時尚感的房裏放着一張特大號的牀鋪,而我們三個人則是被拋在牀上。
「好了,我們要去哪裏玩呢?」
兩個十歲女孩一臉笑咪咪地向對方打招呼。
「不然把店切成兩半,前半間叫做深綠喫茶,後半間叫做薄紅喫茶如何?」
「哥哥,對方什麼都沒有對你做喔。是你自己在途中忽然開始猛打呼,然後就整個人睡得不省人事了。」
「不過,我還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被綁架監禁的一天呢……人類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果然會碰上許多奇妙的事呢。」
房門和房間裏的窗戶全被上了鎖無法打開,唯有浴室的窗戶對外開啓,因此我們暫且先爬出窗外,從外頭來觀察整棟建築物的構造。
可是,那聽起來明明就像是不小心才取的店名啊……
以邪惡組織的祕密基地來說,似乎有點遜耶。
只見建築物周遭被宛如熱帶森林般的大自然所簇擁,確實很有度假勝地的感覺。
「可是,對方爲什麼要綁架我們?」
「感覺他們的目標好像是哥哥耶?」
「葉美琉竟然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不、不是啦。我是說真的。因爲,當時如果哥哥沒有抱住我們的話,被抓走的就會只有哥哥一個人了。」
「意思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被抓走比較好嗎?你好無情喔。」
「不、不是啦……」
葉美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話雖如此,但是也有可能是對你那個身爲當地知名人士,而且家財萬貫的老爸懷有怨恨的人所犯下的罪行也說不定喔?」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也可能是和某人的外交官父親有所牽扯的政治目的綁票案呢。」
「咦~連我也有份!?」
之前始終處於旁觀者立場的朋萌突然被捲入事件中,似乎令她嚇了一大跳的樣子。
「算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不能只算在我頭上吧……」
就在此時,葉美琉忽然打斷了我的話,接着伸手指向飯店大門口的方向,壓低音量喊道:
「啊!你們看,那裏好像寫着什麼耶!」
「我看看喔……?祕密商業公司『靜姬家集團』南方休閒會館……???」
「果然還是和哥哥有關係吧!?」
「……」
「哥哥安慰人的方式好像哪裏怪怪的?」
「既然你都有辦法潛進去了,應該把無線電當成第一目標纔對吧!?」
「好!那麼爲了準備長期抗戰,我們就先去尋找食物吧!!」
「人口密度也太高了吧!!」
「不是那樣啦。我在想,這裏會不會其實根本就是一座小島呢……?」
「就像是通靈人士到了最後往往會覺得比起靈體,活生生的人類還要來得可怕多了。從這一點來想的話,無人島應該就沒那麼可怕了吧?」
「剛纔的提議還是當我沒說過吧!」
我以唯美的模樣輕笑了幾聲,並撥着自己的瀏海。
「搞不好這裏是座有100萬人口的小島呢?」
由於考慮到帶着小孩行動可能會影響效率,於是我將兩人先安置在洞窟裏,然後獨自一人前往偵察並且尋找能夠果腹的食物。
「葉美琉,你很笨耶。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呢?」
兩個小女孩停下了腳步,睜大雙眼將眼前景色盡收眼底,彷彿要將肺部空氣全都吐出似地發出了感動的驚呼聲。
看來朋萌是個服務精神有待加強的小女孩呢。
朋萌那宛如大姊姊般的氣質,在這種時候的確很靠得住呢。
「這樣根本完全無法理解他們追上來的目的了嘛!?」
不過說正經的,迎面吹來的海風確實令人心曠神怡呢。
地球的確是圓得相當誇張的球體呢。
「哥哥,你還在公司裏上班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麼和人結怨的事?」
如果是翠蓮的話,這個時候應該會二話不說地跳進海里,然後抓幾隻海星迴來纔對。雖然我不知道這種行爲算是哪一派的服務就是了。
當然,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這股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哥哥,總之我們還是先去求救吧。萬一那些黑衣人又追過來就糟糕了。」
「「哇……哇喔!!」」
「咦……我們應該是沿着海邊直直地走沒錯吧……?」
「「「啊。」」」
「說得也是。如果他們追上來的話,我們就得更賣力地追過他們纔行呢。」
整起事件不就只是『這段故事真正的恐怖之處在於,在事先毫無任何伏筆的情況下,卻能在極短時間內賺到一筆讓自己好一段時間都不需要打工的金錢。簡而言之就是如此。』而已嗎!?
「總之我們再稍微繞一繞,確定這座島是否真的是無人島再說吧……」
「這麼一來,我們只能設法將船或是無線電拿到手了……也就是說得抱持着長期抗戰的覺悟,耐心等待對方露出破綻纔行了。」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聽見朋萌的鼓勵,表情原本蒙上些許陰霾的葉美琉再度露出了微笑。
「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呢,哥哥……?看樣子,我們好像是被帶到了一座無人島上呢……」
走了幾十分鐘之後,我們來到了一處周圍草木叢生,宛如小型叢林般的場所。或許也是因此使得體感時間比實際流逝的時間要來得久也說不定。
「我又不是在讚美哥哥!?」
站在葉美琉身旁的朋萌向前探出身子,並且提出了打破僵局的獨到見解。
「好的。」
「我潛入了休閒會館,並且偷到了釣竿喔!!」
除此之外,整座島上幾乎不見其他的人工建築物,取而代之的則是被宛如熱帶地區的叢林覆蓋住整片土地。
跑馬拉松的人有夠恐怖的。
「那些人感覺都是很專業的馬拉松跑者呢……」
「簡單地說,得趁對方疏忽大意的時候將船搶走,否則我們無法離開這裏。」
我離開葉美琉和朋萌身邊一陣子之後……
「爲什麼我一手創立的公司反而要綁架我呢……?」
「我完全不知道你的自信是從哪裏來的耶……」
「姬武同學,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總而言之,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們快點想辦法逃走吧。」
「長期抗戰……是嗎?」
不知道爲什麼,葉美琉和朋萌臉上掛着一副僵硬的笑容。
「爲什麼呀!?」
「哥哥,那你也長太快了吧!?」
爲了不輸給朋萌,我決定一起加入安慰葉美琉的行列。
葉美琉對我和朋萌的提議不斷地點着頭附和。
「也就是說……」
『『這個人爲什麼看起來那麼開心的樣子(呢)……?』』
「好的,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圓得也太誇張了(吧)!?」」
腳下是一片一望無垠的湛藍大海,以及萬里無雲的蔚藍晴空。
「…………唔……哥、哥哥。」
我們小心翼翼地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繞到休閒會館的後方,然後鑽進森林裏探索。
看見一臉得意地高舉釣竿的我,朋萌倍受打擊似地抱怨着。
葉美琉真是個會顧及他人感受的好女孩呢。
究竟是什麼時候變成了祕密商業公司的呢……
在島上唯一的乘船處附近,有一棟名爲『靜姬家集團休閒會館』的度假飯店。
我們在乘船處後方的巖壁那邊發現了一處結構有些複雜,看起來像是個洞窟的場所,於是我們便一邊朝洞裏潛入,一邊在沙灘上畫地圖來確認前進路線。
「乘船處除了像是黑衣人同伴的人以外,幾乎看不見其他的客人,或者應該說根本沒有半個人影呢……」
「地球果然是圓的對吧?」
我們站在還稱不上懸崖,大約不到我身高二倍的低矮巖壁上。
「應該是工商服務時段吧?」
「是的。」
「啊,哥哥,成果如何呢?」
過去的我,別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啊!!
「難得都來到海邊了,要不要稍微玩一下子再回去呢?」
大致繞過整座島嶼後,我們也釐清了一些事情。
正當我帥氣地站起身,意氣風發地準備前往談判時,朋萌立刻手忙腳亂地拉住了我,就連一旁的葉美琉也一同上前幫忙制止。
「還不都是因爲朋萌沒有確實交代我該怎麼做的關係……」
「也可能是我們變大了也說不定呢。」
最後,我們總算走到了一處開放寬敞的場所……
「此刻,我想等不到我們回家的爸爸和媽媽正在擔心地到處找人了吧。不管怎麼做,我們都應該再努力忍耐一陣子纔對。」
「面對擁有『在導致談判破裂一事上無人能出其右』稱號的我,竟然還敢提議要我出馬談判,看來你的膽子也挺大的嘛,朋萌。」
這時候,似曾相識的某項物品令我們三人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怎麼回事……在我引退之後,企業組織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呢……?
「我回來了!」
「謝謝你的讚美。」
「※721?」(譯註:日文中「721」和「哪裏怪」的發音相似。)
我一邊思索着,一邊以左擁右抱的姿態兩手牽着葉美琉和朋萌,持續地在難以行走的海邊巖壁小徑上走着……
「我和大海哪一邊比較漂亮?」
離我們原本的所在地不遠的乘船處只停泊着一艘乍看之下像是豪華客輪,全長大於十公尺的遊艇。而且船身上頭還粉刷着偌大而嶄新的『靜姬家集團』幾個大字。
就像是『過猶不及』這句成語所說的一樣吧。
這不就是伏筆嗎!?
「那不是……剛纔的遊艇嗎?」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剛纔葉美琉劈頭就說『真的嗎!?我突然覺得整個人精神都來了呢!!』,我可能會嚇一大跳吧……
正因如此,我一邊安撫着想要跳進海里玩耍的女孩子們,一邊沿着海邊的道路向前走。不過我也好想跳進海里玩喔。
「好漂亮喔,哥哥!」
「呃~哥哥確實是長得很漂亮沒錯……但大海也很漂亮啦。」
一塊浮在池子裏的保麗龍板,到底能讓多少人坐上去呢——我的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這種大挑戰般的畫面。
「或者是設法找出休閒會館裏的無線電之類的通訊器材,然後用它們來求救。」
葉美琉語帶不安地說着,同年的小姊姊朋萌則是邊撫摸着她的頭,邊安慰她:『不用擔心,葉美琉,打起精神來。』
「是呀……我們應該就是坐上乘船處的小艇到這裏來的吧?」
「雖然對方的目的到現在依然還是個謎團……」
很好,我贏了。
「爲什麼呢……你可以盡情稱讚我喔?」
「我想應該沒錯。」
首先,這座島應該只是座直徑約兩公里左右的小島。
「呃,請問我們難道不能好好和對方談一談,然後請他們放我們走嗎?」
「我的第一目標就是尋找釣竿喔。」
我們幾個人就這樣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距離……
「爲什麼突然怪到我身上來了!?」
「Don"t mind!」
「我怎麼有種被鼓勵了的感覺!?」
既然我的鼓勵話語已經讓朋萌確實打起了精神,那麼也該回歸主題了。
「總之,我們就先來釣魚吧。你看,我也幫葉美琉你們拿了釣竿喔。此外,因爲我還發現了魚餌,所以就順便一起偷過來了。」
「……你根本就是故意犯罪嘛。」
朋萌嘆了口氣,不過依然表現出『真拿你沒辦法』般的成熟風範容許了我的行爲。果然是小姊姊纔會有的作風呢。
……我帶着兩人走近海邊後,便馬上將自己手中的釣線拋進海里。
「……怎麼了,葉美琉,你們不釣魚嗎?」
「我從來沒有釣過魚。」
「我也是。」
真是一對溫室裏的千金。
「沒辦法喵,我來教你們吧。」
聽見我的提議,葉美琉和朋萌立刻露出『嗚喵?』般的奇異表情,於是我拿出用來當作魚餌,相當於蚯蚓近親而且正不斷蠕動的青蟲放在兩人面前……
「「噫呀!!」」
兩個小女孩立刻嚇得抱在一起驚聲尖叫。
「只要用釣鉤穿過這些蟲……再像這樣慢慢用手指頭按住釣線,然後將釣竿用力揮出去……揮出釣竿的同時要讓手指離開釣線喔。」
鉤着魚餌的釣鉤躍動了幾下後,便順利地沉入水面。
「只要裝在釣線上的浮標沉下去,就代表有魚兒上鉤了……如何?你們兩個人都學起來了嗎?」
「我、我我我我我,我沒辦法啦。魚餌軟軟黏黏的,看起來好惡心喔。」
「……呃……雖然我很不想這麼形容,但是我覺得愈來愈像是在露營似的,很好玩呢。」
「……對了,兩位千金大小姐,你們不會想喫點南國的甜點嗎?」
因爲太過疼痛的關係,我立刻浮出了水面。
「哥哥,你未免也太樂在其中了吧!?」
「像是色色的事情上嗎?」
我拿出和打火機一起順便從休閒會館裏偷回來的醬油,以及和醬油一起順便偷回來的微波白飯和杯裝味噌湯,幾個人享受了一頓優雅的午餐。
此外,溼透的小背心更是令人心癢難耐。
「那根本就不是哥哥的看法,而是新聞主播的播報內容吧!還有,你不要說那麼不吉利的話啦!」
「好,那麼現在就來弄營火和放煙火吧!接下來當然也要舉辦試膽大會!!」
「你不會潛到水裏去吧?絕對不可以潛下去喔?」
看見我主動將不停蠕動的魚餌掛上釣鉤,朋萌總算是鬆了口氣。而我則是對她展露了笑容。
「咦咦咦!?」
「嘻嘻,葉美琉,你看起來好興奮喔。」
我冷不防地抓住坐在我背上的葉美琉的腳踝,然後帶着她一起潛入海中。而她則是在海里使勁地往我的腦袋敲了下去。
「……不過,你還真是釣到了一隻大魚呢。這麼一來我們就算不繼續釣魚,應該也不用擔心今晚的晚餐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不知道要訣是什麼啦!」
「我真希望哥哥能夠把這麼周全的準備用在其他更正確的地方呢……」
「哥哥對女生是很溫柔的。」
朋萌小姊姊面露微笑,溫柔地注視着激動又興奮的葉美琉。
「像這樣爲了獲得食物而賣力釣魚,讓人有種在野外求生的感覺,真是有趣呢!」
「我第一次成功脫掉翠蓮內褲的時候也是超級興奮的呢。」
「糟糕,你觸怒海神了……!!」
「我怎麼有種被鼓勵了的感覺!?」
「還不是因爲朋萌沒有在我出發之前先告訴我的緣故……」
「不要把我和你混爲一談啦!!」
原本以爲小孩子會很開心的,看來她們年紀小歸小,再怎麼說也還是女孩子啊……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呢。」
「葉美琉,騎到我背上來吧!我們來玩人體衝浪板!!」
「唔哇、哇喔!我、我第一次釣到魚耶!」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原來如此……的確也有這種可能性呢。朋萌,你好聰明喔。真不愧是跳級生呢。」
就在我思考着這種事情時,葉美琉的釣竿忽然有了反應。
這是指我足以和神相提並論的意思吧。
「呀哈哈哈,可是很舒服耶!」
「哥哥,你好像有點興奮過度了耶……」
痛快地在海里玩到心滿意足後,我躺在沙灘上做日光浴,接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
「……呃~對了,請問我們要怎麼喫這條魚?」
看來糧食問題已經一口氣獲得瞭解決。
「先痛快地下海玩一玩吧——!!」
「那是前戲喔?」
「……姬武同學,我本來以爲你會做出拿魚餌嚇人之類的惡作劇,想不到你這麼紳士呢。」
接着,兩人便按照我所教導的方式,以不甚流暢的動作甩出了釣竿。陪在她們身旁的我也一起再度下竿。
唔~如果你說你知道的話,我可能反而會嚇一大跳吧。
「你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開心呢……?」
「好呀。」
「好,接下來就來玩人體香蕉船吧!朋萌,這次換你坐到我背上來!!」
朋萌拿出姊姊般的成熟語氣訓誡我,而我則是徑自打斷了她的話。
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能用在哪些事情上呢……
話說回來,就算真的被發現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就行了。
「哇哈哈哈,水超乾淨的耶!!」
既然我的鼓勵話語已經讓朋萌確實打起了精神,那麼也該回歸主題了。
「咳咳咳!!你怎麼可以突然潛到水裏去嘛!哥哥,你太過分了啦!」
朋萌同樣面露苦笑地附和道。
「我也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除了打火機以外,我還順便偷來了蚊香,而且已經在海邊設置了加入導火線的蚊香點火裝置。這麼一來,對方就沒辦法立刻鎖定我們的所在位置了。」
「纔沒有那種事呢,是有魚上鉤了啦。」
「好、好的……!」
明明還只是乳臭未乾的小孩,聽到野外求生這一類的詞彙卻毫無興奮之情,看來女孩子果然是相當現實的呢……
「呃~我、我並沒有特別想喫耶……」
要是葉美琉陷入被警方搜索的絕境,對我來說也會變成一件難以釋懷的事,於是我便姑且上前幫忙拉住釣竿。
「我也不行,我沒辦法碰那種生物。」
「不過,在那之前……」
滿臉疑惑微歪着頭的葉美琉和朋萌,一看見我將制服、T恤和鞋襪全都脫個精光,立刻伸手捂住漲得通紅的臉。
說得也是……如果要仿照原始時代,以摩擦乾燥的雜草鑽木取火,好像又有點太跳脫現實了……
「可是,哥哥,如果生火的話,冒出的煙霧不就會讓我們的所在位置曝光了嗎?」
葉美琉快哭出來了。
雖然嘴上爭論不休,但我的建議似乎發揮了效果,只見葉美琉順利地釣起了魚。
看來十歲女孩能夠接受的暴露極限只到這裏爲止呢。
最後,我依然故我地潛入了水裏,並且同樣遭到了一陣痛打。
「好、好的……這樣的話我應該可以……」
「還真是不得要領的比喻呢……」
「咦!?我們要負責嚇哥哥嗎!?」
完全融入玩樂氛圍當中的我朝着葉美琉大叫:
「我在從休閒會館拿到釣具回來的路上,發現了一棵香蕉樹喔。」
「我纔不是指色色的事情!!」
「唔哇!?怎、怎麼回事!?有東西在拉我的釣竿耶!」
「騙你的,其實我想玩的是人體潛水艦!!」
小孩子的笑容果然還是最美麗的呢。
「爲什麼突然怪到我身上來了!?」
「我潛入休閒會館裏面偷到了打火機!而且還順便撿回了木柴喔!」
「什麼前戲啊!?」
「海神的思路就和哥哥一樣,令人無法捉摸呢……」
葉美琉悔不當初地說出了內心的感覺。別用悔不當初來形容啦。
「既然你都潛入休閒會館了,怎麼會先拿打火機而不拿無線電呢?」
「葉美琉,你要轉動捲線器把釣線收回來纔行。不過如果轉得太快,釣線可能會斷掉,所以轉的時候記得要放慢速度喔。」
我留下葉美琉她們離開了一會兒之後,再度回到了原處。
「不過,既然已經準備好了幾個煙霧彈,即使我們生火烤魚,應該也不會被發現纔對。搞不好對方會以爲只是有人在惡作劇,不會花時間特地跑到這裏來確認。」
「真拿你們沒辦法喵……好吧,那我來幫你們裝魚餌。你們只要負責拋釣竿釣魚就好,這樣行嗎?」
「Don"t mind!」
「我就說會很好玩對吧!?」
「手邊沒有菜刀,所以也無法做生魚片呢……乾脆就直接烤來喫吧?」
「唔~看來是因爲你觸怒了海神的關係,所以連魚兒都上鉤了呢。」
泫然欲泣的葉美琉一邊接受着朋萌賣力的幫忙,避免讓自己連人帶竿地被拖走,一邊不忘對着我破口大罵。
「葉美琉和朋萌待會兒要扮鬼喔。」
兩人就這樣瞠目結舌地看着我連跑帶跳地跳入海中……
「嘻嘻……」
「好,你們先等一下。」
看見我在海里又潛水又游泳,一副好不快活的模樣,兩人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只見她們先是互看了一下,向彼此點了點頭之後,便各自褪去身上的外衣,然後只穿着內褲+小背心一鼓作氣地跳進了海里。
「那就和趁着翠蓮小睡時,神不知鬼不覺地脫下她內褲的要訣是一樣的。」
「葉美琉,你可不要被拖進海里了喔?要不然我可能就得上新聞,針對『有關葉美琉小妹妹不慎落海一事,目前警方正以他殺和意外事故雙方面進行蒐證調查當中』發表看法了。」
「啊~哥哥!?」
葉美琉現在根本就已經被嚇到了嘛……
「嗚哇!好冰喔!!」
「畢竟我們還在逃亡當中,這種要求實在是太奢侈了……話說回來,你該不會又想跑進休閒會館裏偷東西了吧?如果真的要去的話,至少應該先拿……」
「可是也沒有火呀。」
「香蕉樹?」
喔,葉美琉好像開始有點興趣了呢。
「是啊。你們難道不想要喫喫看剛摘下來的野生香蕉嗎?」
「聽、聽起來好像是繪本還是冒險小說裏纔有的劇情,感覺好像不錯呢……」
「我、我也想要喫喫看。」
呵呵,小女孩果然很好騙呢。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摘野生香蕉吧~~~」
「「好——」」
我們穿好衣服,走了一小段路之後,終於來到了香蕉樹前面。
「哇!是真的耶!結了好多香蕉喔!」
眼前的香蕉樹約有三~四公尺高,熟透的香蕉結實繫系地垂掛在樹上。
「我們要怎麼把香蕉摘下來?」
「我去休閒會館借一把修剪樹木的剪刀過來好了……」
「姬武同學,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爲什麼能夠那麼自由自在地出入休閒會館耶!?」
我猜大概是因爲那羣黑衣人到處在找我們,所以裏面唱空城的關係吧……
「不然爬上去摘吧……朋萌,GO——」
「咦~我來爬!?」
朋萌宛如要強調自己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辦得到一樣,呆站在原地輪流看着眼前遠高過自己身高的香蕉樹和做出指示的我。
「難得有機會可以自己親手去摘香蕉耶?學習本來就不該被限制在書桌上,而是要實際去嘗試各種體驗纔對喔。」
「啊……爸爸也說過同樣的話呢……」
「啊,說得也是,這樣一來就不會有問題了。」
「啊、啊、請、請你放我下來!」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但是抱着朋萌的雙臂更能明顯感受到她的身體顫抖不停。仔細一看,她整張臉都已經面無血色了。
「葉美琉,你最近對我出招的時候怎麼好像愈來愈不留情了!?」
「姬武同學和葉美琉就像是真正的兄妹一樣,感情很好呢。該怎麼說呢……我有點羨慕你們呢。」
「……好吧,那麼就由我來爬樹。葉美琉,請你幫我看牢姬武同學,讓他不要偷看好嗎?」
葉美琉的驚呼和朋萌的尖叫聲宛如重疊般同時響起……
「葉美琉,你穿的內褲很可愛呢。」
……於是,我也立刻準備移動到最適合偷窺的位置,葉美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以腳掌掃擊過來,也就是用掃堂腿迅速地將我掃倒在地。
「……」
「噫呀!?」
「好吧,我答應你不會偷看,你就放心地爬上去摘吧,葉美琉。」
「請你快點忘記!!拜託你快點忘記!!」
「~~~~~~~~呼……好險喔……」
因爲朋萌明顯地表現出無法置信的態度,於是我索性解開腰帶,將褲子褪到半露臀部的模樣讓她看個仔細。
「沒錯,哥哥纔是最不要臉的人!!」
此時朋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地聽着我和葉美琉的對話。
「哥哥,你爲什麼要蹲下來偷看她的內褲!?」
葉美琉的內褲真的很可愛呢……在一旁看着我作畫的朋萌也不禁喃喃自語起來,而葉美琉則是立刻朝我腹部一陣狂毆。
「唉唷——唔~姬武同學,你是個大色鬼、大色鬼、超級大色鬼!!」
「不過,我穿的內褲還是比葉美琉的更可愛喔!」
葉美琉的情緒頓時滑落了不少。
難道說香蕉和內褲之類的詞彙,帶有什麼隱喻嗎?真是下流呢。
「對了,你們要聊內褲也不是不行,不過也差不多要爬上去摘香蕉囉?」
「咦~爲什麼非得在內褲上分出高低不可呢……?」
呵呵,小女孩果然很容易被煽動呢。
葉美琉語帶遺憾地說道。
朋萌身體一晃,整個人直接摔了下來。
「我想說一定要趁還沒忘記之前畫下來比較好呢。」
我的身體宛如自然行動一樣,在千鈞一髮之際衝上前去,以公主抱的姿勢勉強成功地接住了朋萌。
「你的意思是,希望和我當一對真正的兄妹嗎?」
「你怎麼會知道!?」
「你根本還是在偷看嘛!!」
「嗚哇!?」
「好,那麼接下來換葉美琉吧,G0!」
我溫柔地微笑着,試圖讓朋萌放輕鬆,只見那張原本慘白的臉龐忽然泛起了紅潮。
……就在此時——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不用讓我看也沒關係啦!!」
「你看,很可愛對吧?」
頭頂上傳來充滿喜悅的叫聲。
朋萌有如驚弓之鳥似地露出一臉恐懼的表情,只是一語不發地甩了甩頭。
至於我則是迅速地蹲低身體,從下往上進行觀察。
葉美琉一語道破地指責起我的行動,朋萌聽到之後連忙用手按住自己的裙子,結果整個人就這樣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
看見我蹲在地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葉美琉和朋萌紛紛用宛如『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以及『說得也太過分了一點吧?』的目光望向我。
掉落地面時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的朋萌很快地便克服了疼痛,然後開始狂毆起我的腹部。
「唔!!」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會痛?」
「嚇到你了對吧?」
「……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是聽起來讓我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呢。」
看來,綾姊總是試圖引導出姊姊比妹妹來得好這樣的結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呢。
「「喔喔~~~~!」」
葉美琉再度朝我的腹部狂捶猛打起來。
「啊、啊、啊、啊我、我、我怎麼了……!?」
我也同樣深感遺憾……就在我們兩人因爲莫名的感嘆而垂着頭時,朋萌已經動作敏捷地攀上了樹木。
「絕對不可以偷看喔?是你自己答應我的喔?」
「好,那我就爬上去摘吧。」
「當然不可以!!而且你看得未免也太仔細了吧!!還有,拜託你不要把內褲特徵描述得那麼清楚好嗎!很丟臉耶!!」
「我纔不要呢……哥哥一定又會趁機偷看我的內褲……」
「咦?啊,對喔。不先放你下來的話,待會兒我可能會不小心鬆手讓你摔到地上呢。」
葉美琉超興奮的。
朋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略作思考後,便肯定地點了點頭表示她想嘗試。
十歲小女孩不禁對自然的變化煩惱不已。
「我、我摘到了!」
「喔……原來我今天穿的是性感風格的內褲啊……」
「好啦好啦,我不會再偷看了,你快爬上去摘香蕉吧。」
長期相處所建立起來的關係,令葉美琉敏銳地察覺到我對於害她情緒低落一事感到歉疚,於是向我露出彷彿在說『真拿哥哥沒辦法呢』般的苦笑。
「哥哥…………請你不要在地上畫我的內褲圖解好嗎!!」
然而,就在這一刻——
「~~~~~~~~唔!!」
我指着香蕉催促道,朋萌應了聲『好的』之後,開始以生疏的動作攀爬。
被雙眼噙着淚水的小女孩如此嚴厲批判,確實令人相當受傷呢……
「因爲我的身體開始變得會自然行動了……」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完全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哎,我和葉美琉可是一對假貨兄妹喔。」
「呃……我當然知道呀……」
那一瞬間。
「危險!!」
「還不是哥哥你擅自掀起這個話題的!」
「不用了!!」
「太好了,女孩子可不能受傷呢。」
葉美琉開始往上攀爬,而我則是不發一語地蹲低姿勢仰頭窺望。
「我這麼沒有信用嗎……」
明明只是小女孩,對內褲的害羞反應卻像個大人一樣呢。
「我是擔心如果完全沒人願意偷窺,你身爲一個女性的尊嚴也會因此受傷,而不是因爲真的忍不住想看葉美琉裙子裏那條有着荷葉邊,白色和粉紅色相間的可愛內褲才這麼做的。所以我可以再看一次嗎?」
「不然,下次等我穿可愛風格的內褲時,再露給你看看吧?」
假貨妹妹露出複雜的表情抱怨着。
「很好,快爬吧,朋萌!GO!」
可是,我覺得到剛纔爲止並沒有聊得這麼熱絡啊……順帶一提,我們聊的也不是會發生在雙腿之間的物理變化耶?
「從哥哥剛纔的行爲來看,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相信你耶……」
「而且哥哥,你的內褲根本不是可愛風格的嘛!!你爲什麼要穿那麼性感的內褲啊!?」
「嗯。」
「請你不要那麼冷靜地觀察啦!!你剛纔明明才說過自己不會偷看的耶!?爲什麼說話不算話!?」
「我總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會自然行動,不過我在使用招式時還是會小心避免讓哥哥受傷就是了……話說回來,哥哥,剛纔明明都已經說好了,爲什麼你還是毫不猶豫就跑過去偷窺了呢!?」
抬頭一看,樹上的朋萌已經摘下了一整串香蕉。
「嗯——……可是,我好像也不是真的這麼希望耶……」
「我第一次看見男性的臀部呢……想不到竟然如此緊實……」
我和葉美琉忍不住爲朋萌鼓掌叫好。
「我覺得我比較丟臉耶。」
沒想到我迅雷般的偷窺動作還是被發現了。
朋萌,你也看得太仔細了吧……
「……」
由於朋萌將香蕉舉得老高的關係,使得她的身體頓失平衡,開始不穩地搖晃起來。
「你爲什麼會有那種念頭!?」
由於兩個小女孩一直不停尖叫,於是我便低頭確認身上的內褲,想不到自己竟然穿着有如寫真男星般的性感緊身內褲。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由於朋萌似乎不太想再受到驚嚇的樣子,於是我便一邊作勢要讓她跌下去,一邊讓她着地。然而朋萌似乎還是有些驚恐。
「……」
朋萌忽然露出了我不曾見過的溼潤眼神,抬起頭來直視着我。
「唔?朋萌,你怎麼了?」
「咦!?」
她似乎很緊張地以雙手按住胸口,動作看起來有些古怪。
接着,她將手放到自己的腰部後方,然後以腳尖不停地在地面上磨蹭,低垂着視線開口詢問:
「……請問,男生果然還是要看到可愛款式的內褲纔會比較高興嗎?」
「咦?呃~這個嘛,這麼說也對啦……」
爲什麼突然又回到了內褲的話題上?
「我、我以後會改穿可愛款式的內褲的。」
「???……嗯?好痛、痛、痛啊!」
而且不知爲何,葉美琉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臀部。
不過朋萌似乎不在意葉美琉的舉動,徑自將現摘的香蕉交到了我的手上。
「……呃,請用香蕉吧。」
「啊,嗯,謝囉。來,葉美琉也一起喫吧。摘香蕉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活動呢。對吧?」
「我不知道。」
葉美琉的心情似乎變得有點差呢。
「爲什麼摘香蕉的活動不會變成一種流行呢?」
「這裏有殺人犯呀!!」
不過就剛纔的情況來看,在我決定要不要偷看之前,裙下風光早已經一覽無遺了喔。
葉美琉茫然地注視着我們,至於翻滾到海邊的朋萌則是以驚人的速度一邊朝我們滾回來,一邊扯開嗓門大叫着:
「隨便啦!?」
朋萌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總比死掉之後才被埋起來好吧?」
「我這樣做……可以嗎?」
面對我滿溢熱情的主張,朋萌只是狂敲着我的手臂。
「是戰斧轟炸纔對喔?」
我搶在葉美琉開口之前回答。
「……呃~我可以穿裙子來喔。」
「我剛纔趁他們傾巢而出的空檔,偷偷溜進休閒會館拿到了毛毯喔。」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家這麼說呢……
聽到忽然現身的葉美琉突如其來地一問,整個人嚇得跳了起來的朋萌※像是犰狳或是有馬二郎似地摔倒在沙灘上。二郎因爲是個體操選手的關係,所以華麗的空中迴轉自然不在話下……算了,眼前的兩個小女孩很明顯露出一副對二郎不感興趣的表情。其實我個人對二郎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既然如此,爲什麼非得提到這個人不可?(編注:「有馬二郎」只是與日文「犰狳」發音相同的虛構人名。)
「這點我當然知道!!」
「姬武同學?」
「原來葉美琉也會這麼做呀……」
葉美琉的發言狠狠地摧毀了男人的夢想,我不自覺懊惱地抱着頭。
「所以你是因爲擔心害怕才起牀的嗎?」
「不是那樣啦!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不……我是因爲看見姬武同學一個人出來,不知道你要去哪裏,纔跟過來的。」
太陽逐漸西沉,今天一天也即將告終了。
「朋萌,你要躺在男人手臂上還早了三年喔。」
有好一會兒,我只是默默地直視着宛如要將夜空淹沒的閃爍星斗,幾乎連呼吸都忘了。後來因爲持續仰望以致脖子開始痛了起來,我才讓自己橫躺在沙灘上休息。
「我要去洞窟外面啊?」
原來如此,朋萌還真是聰明呢……
「像這樣……在站着的狀態下,將手臂放在對方的脖子上,然後直接把對方弄倒如何?」
面對朋萌突如其來的舉動,我的腦中不禁一片空白,只能以呆滯的訝異聲反問。
「姬武同學本身就是我們擔心害怕的源頭吧!?」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真的很喜歡談論這一類的話題呢……
雖然數度與正在搜尋我們的黑衣男子距離十分接近,但我們儘可能地爬上樹木或躲入岩石堆中,總算勉強逃過被發現的命運。
「從頭到尾都不把無線電放在眼裏的,明明就是姬武同學啊!!」
朋萌吻了我的嘴脣。
或許這座島上散發着某種會令小女孩狂暴化的能量也說不定。
「那樣更差勁好嗎!?」
「喔……說得也是……」
「你的行動未免也太可疑了吧!?這樣只會害我們更加不安而已吧!?」
「我打算在洞窟裏面和外面進進出出的喔?」
「……」
畢竟朋萌剛纔在翻滾時,裙子也跟着被掀捲起來了呢。
「太令人絕望了!!」
「朋萌還真是喜歡讓別人看內褲的女孩子呢!」
「你怎麼跑到外面來了?」
朋萌拼命地敲打着我的手臂試圖解釋,葉美琉也像是順道湊熱鬧似的,往我的側腹狂敲猛捶。
「我、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喜歡上姬武同學……也……也可以……」
「嗯,是棉質內褲對吧。」
朋萌像是要確認完全跟不上狀況的葉美琉一頭霧水的反應是真是假一樣,仔細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似乎判斷她確實不知情後,朋萌才放下心中大石似地鬆了口氣。她沒有因爲太過放鬆而漏尿真是太好了。
「……我們看起來像在交往嗎?」
「你想把我活埋嗎!?」
我們兩人的眼眸之中,各自閃映着彼此的臉龐和無數的星星。
「升上國中的話就可以了嗎!?」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都看到了嗎!?」
「是西部金臂勾嗎!?」
「不過葉美琉在睡午覺的時候,偶爾也會趁我不注意睡在我的手臂上,所以這次就答應你吧。」
朋萌先是露出一副亟欲開口的表情,接着又勉爲其難地擠出笑容慰勞我。
呼……今天是星期日,倒還沒什麼關係,可是如果明天再不回去,可能就會有許多問題了……我和葉美琉或許還能找理由搪塞,但是朋萌就……
在那之後。
「不、不說這個了,葉美琉,剛纔的事你都看見了嗎!?該不會連我們說的話都聽見了吧!?」
由於喫了太多香蕉,此刻肚子撐到有些難受,於是我們索性再度躲進了一開始發現的洞窟。我將毛毯蓋在葉美琉她們的肚子上,不一會兒她們便沉沉地睡着了。
「可能是因爲摘香蕉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也沒辦法喫太多的關係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傳出我正在和朋萌交往的傳聞了……」
朋萌的眼眸中閃着夜空星辰的倒影,欲言又止地躺在我的手臂上注視着我。
「……」
所以我根本沒有裝作沒看見嘛。
「……辛苦了。」
「喔,我想說把兩個小女孩單獨留在洞窟裏,藉此讓你們擔心害怕。」
接着……
「就算沒有空檔,我還是照樣會偷看的喔?」
「不,如果早知道要來摘香蕉的話,我一定會記得穿長褲的。」
背後忽然傳來朋萌的聲音。
還有,如果以這一招撂倒對方的話,對方的頭就不會躺在手臂上,而會變成手臂在上方的狀態。
「……咦?」
「看見……唔~哥哥,朋萌到底在說什麼啊?」
「啊、請問,姬武同學正在和葉美琉交往嗎?」
話說回來,他們似乎是很認真地想把我們揪出來的樣子呢……
「啊,哥哥,你們是什麼時候起牀的?」
雖然只是雙脣微觸,但朋萌激烈的喘息卻始終未曾停歇。只見她迅速地將身體抽離我的身邊,大口地深呼吸後站起身,接着像是在沙灘上舞蹈似地轉了個圈。
看着慵懶地躺成大字型的我,朋萌也忍不住在我的身旁躺下。
下一刻,我不自覺地發出了驚歎。
「我纔不是在問那件事!!姬武同學,你爲什麼只要一有空檔就想要偷看女生的內褲呢!?」
「那怎麼行,我們來談談無線電的事吧?」
「呵,畢竟這世界上還沒有在躺過我的手臂後,還能夠站得起來的人啊。」
如同文字描述一般,佈滿天際的星空燦爛奪目,令我出神地直盯着看。
因爲夜還未深,無法入睡的我便獨自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到了外頭。
「喔……!」
「呃……因爲你們看起來感情很要好……」
「而且內褲也會被人看光光吧……」
雖然她直接躺在了我的手臂上,不過這次就先裝作沒看見吧。
「那是因爲躺手臂本來就會一直躺着吧!?」
說穿了,你還是覺得很不安嘛。
「朋萌,你好像已經不想再提無線電的事了呢……」
當我們躲在洞窟裏閒話家常時,太陽也已經完全西沉了。
話說回來,朋萌明明是個女孩子,想不到竟然會對摔角招式這麼清楚呢……
「……」
我一邊如此想着,一邊抓起沙子朝朋萌的大腿撒去。
「?」
拍打上岸後又倒退回去的海浪聲,正支配着整個寧靜的夜晚。
我一邊看着夜晚的大海,腦中一邊掠過各種思緒。
「小笨蛋,我可是最喜歡無線電了喔?但是你卻把我說得這麼難聽……」
彷彿被她的動作牽引似的,我同樣仰起頭朝上方望去。
「那麼……請問你正在和似鳥同學或是乙海同學交往嗎?」
「……唔。」
「咦……剛纔的事……?發生了什麼事嗎?」
就在此時,朋萌忽然噤口不語,慢慢地將頭往上抬起。
「這個嘛……」
「不行————————————————!!」
朋萌伸出小小的手,迎面按住正準備愉快地向葉美琉說明一切的我的口鼻,強制地讓我閉上了嘴。
只不過她愈是這麼做,我就愈不可能閉不吭聲。
「想、想不到姬武同學竟然是這麼不會幫人保守祕密的人!!」
「可是,我確實是被稱爲(看過)※沉默要塞的男人呢……」(譯註:一九九四年的美國電影,中譯『絕地戰將』。)
「那只是喜歡看電影的意思而已吧……」
話說回來,我也不是這麼喜歡那部電影就是了。
「不過,我也覺得哥哥看起來的確不像是會幫人保守祕密的人呢。」
「說、說得也是……」
這兩個沒禮貌的小女孩。
「對了,哥哥,你們兩個人剛纔在做什麼?」
「我們在看星星啊。」
「星星…………唔哇哇哇哇哇!!」
抬頭一看才發現滿天星斗的葉美琉,立刻發出了宛如要將肺部空氣傾吐而出一般的感嘆。她沒有因爲太過感嘆而漏尿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爲什麼要如此擔心幼女是否會不小心漏尿呢?
「我們是躺在沙灘上看星星的。因爲如果一直站着看的話脖子會很痛。」
「啊,原來如此。那麼我也……」
葉美琉以仰躺的姿勢躺了下來。
於是我也跟着再次躺下,並且將自己的頭放到她那柔軟的腹部上。
我並不想刻意轉移話題的焦點,於是便老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搞不好她就是主使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也說不定喔?」
一個似曾相識——正確地說應該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高聲喊道,令我不自覺地停下了揹着睡眼惺忪的朋萌準備衝刺逃跑的腳步。
「爲什麼聽起來好像變成了是我長不大的錯一樣!?」
「這樣啊……」
「我原本以爲自己要過好幾年纔會回來,到那時候,葉美琉應該也已經變成大人了……所以我那時候纔會這麼說……」
葉美琉似乎聽不太懂我說的話,只是露出疑惑的眼神抬頭直盯着我看。
葉美琉和我立刻默契十足地將食指貼在嘴脣上,比出要彼此保持安靜的手勢。
「結果,葉美琉根本就還沒有變成大人呢。」
嗯……站在行駛中的船上確實是很危險的事呢。
葉美琉興奮不已地大叫着。仔細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興奮的葉美琉呢。
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逝着,等回過神時,一旁的朋萌已經伴隨着鼾聲沉入了夢鄉。
葉美琉態度一改,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們沒有必要逃走!」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葉美琉則是露出一副介於害臊與羞恥之間,讓人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不,你應該收了620圓吧?」
「不知道……」
「真的好漂亮喔!!天空滿滿的都是星星耶!!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星星!啊,有流星!!」
此刻她散發出來的並不像是※新瑞橋般的氛圍。那一帶的山崎川櫻花的確相當漂亮,但這一點也不重要。(譯註:日文中『態度一改』和『新瑞橋』發音相近。『新瑞橋』爲愛知縣名古屋市區車站名。)
一般的小孩總是會把零食套在手指上,然後再按照順序喫掉;或是玩規定放學回家的路上必須要踩在道路的白線上,不然就會下地獄之類的遊戲……小孩子真是一種可笑的生物呢……
「哥哥,你還記得自己去英國之前發生的事嗎?」
爲什麼我有一種彷彿是自己逼迫對方說出口的強烈感覺?
聽完十歲小女孩衝擊性的告白,我不禁驚聲反問。
「……自從我回來之後,葉美琉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所以我一直以爲你早就已經忘記了呢……」
「當然記得。」
「到底是好重還是好癢,你選一個吧。」
「我真不懂哥哥爲什麼那麼堅持一天的差異呢。」
就在我們兩人驚慌失措之際,有個單手拿着手電筒出現在陸地上的人影也跟着大叫了起來:
「?」
……就在此時——
女孩子的直覺真是可怕呢……
「不過,我覺得自己更棒呢。」
「那不就是單純的罪犯了嗎!?」
「這下子事情大條了!!」
當我因孩子長大成人的過程感到一股淡淡的哀愁時,朋萌也模仿葉美琉的舉動在我的身旁躺了下來。
我制止了準備迎上前去的葉美琉。
「……」
「那根本是在你去英國前不知道多久以前發生的事了!!」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葉美琉第一次月經來的時候喔。」
「如果想要知道我的答案,請你先付620圓喔……」
只見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雙眉上吊地步下了小船,然後緩緩地朝着我們走來。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我把頭從她的腹部移開,得到解放的葉美琉則是再度爲滿天的星斗感動不已。
畢竟她平常的一舉一動也不太像小孩子呢……
你現在不是在說觀星費的事嗎……?
一旦成長爲像我一樣的成熟大人之後,就會以戒指取代零食套滿手指,然後莊川就會一臉驚訝地說『這不是手指虎嗎!?』。
「找到了!快點圍住他們!!」
我的青梅竹馬原本氣勢凌人地佇立在從海面駛上沙灘的小船上,卻因爲船身上陸的衝擊而差點跌了個狗喫屎。
「真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很有可能是犯人之一耶……」
「不、不過,我、我猜應該是更激烈的……唔、接吻之類的事……我想哥哥應該會這麼做纔對。」
「是的。」
我正打算要和葉美琉交涉費用時——
「……」
「……翠蓮?」
其實我更不懂爲什麼大家都要說我是去一個禮拜呢。
「葉、葉美琉,你知道接下去要怎麼做嗎?」
「趁她睡着的時候對她惡作劇吧。」
既然你說自己只是稍微賺到而已,我猜大概只收了600圓左右吧……不,或許是620圓呢。
「一邊聽着海浪的聲音,一邊看着天上的星星,真的是很棒的享受呢,哥哥。」
「咦咦!?」
「能夠和哥哥像這樣在一起……雖然不是單獨兩個人,但是可以一起這麼浪漫地看着星空,讓我有種稍微賺到了的感覺呢。」
「哥哥,你的頭好重,我覺得好癢喔。」
「……」
我們兩人保持着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不發一語地注視着對方。
雖然我認爲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葉美琉、翠蓮還有綾姊初經來潮的那一刻,但是每當提起這件事時,周圍的人總是會朝我一陣亂打呢。
雙頰泛紅的葉美琉則是羞澀地移開了視線。
「嘻嘻……朋萌睡着了呢。」
「……對了。」
停在海上的小船忽然用探照燈照在我們的身上,我和葉美琉立刻反射性地從沙灘上撐起身體,並且緊張地倒抽了一口氣。
「葉美琉,你先等一下。」
真是個小貪心鬼。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的價格!?」
「那、那我們不能夠繼續了嗎……?」
順帶一提,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懂呢。原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可惡!!原來她能夠找到我們,都是因爲葉美琉潛伏在我們之中當內賊的關係!!居然被擺了一道你這個該死的背叛者!!」
嚇我一跳……我還以爲她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所以纔會這麼拜託我。就算是我也差點連乳頭都硬了呢……
「啊,是的……哥哥最棒了。」
「糟了,都怪我們剛纔太鬆懈了……!朋萌,快起牀!追兵已經追上來了!我們得快點逃走纔行喔!?」
「???」
「因爲……那種事實在太丟臉了。呃……哥哥,你、你要繼續……嗎?」
到現在還把我當成一般人看待,葉美琉果然是個懷抱着夢想的少女呢。
「姊姊,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然就在她醒着的時候騷擾她吧?」
「結果哥哥一個星期就回來了呢。」
「哥哥說過……之後要、要繼續接着……」
是因爲你有收取觀星費的關係嗎?
「一般而言,應該都會先想起這件事纔對吧!」
可以算是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哪有辦法選呀!」
「咦!?你希望我繼續嗎!?」
「其實我只去了六天而已耶?」
葉美琉非常激動地朝我掛着爽朗笑容的臉龐一陣亂打。
「從哥哥口中聽見這種話,讓我有種會變成可怕犯罪的感覺呢……」
接着,我們同時輕聲地笑了起來。
不過,這個世界上確實也有人覺得不要長大比較好呢……
「哥哥,你對零錢也太執着了吧!」
「……那個時候啊~」
「我、我想說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在溫室裏……那個……親、親親親親親、親嘴……的事……」
「「!?」」
「這應該算是無價吧,哥哥。」
葉美琉一時控制不住地大聲喊道,朋萌也跟着『嗯……』一聲地扭動身軀。
「喔……原來你想說的是這件事啊。」
躺在我旁邊的葉美琉忽然翻了個身,並且將臉湊到我的面前。
「糟糕,我們被發現了嗎!?」
「因爲靜姬家集團的現任會長就是翠蓮的老爸……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暗中和他們串通,躲在幕後指使這一切……這就是我完美無缺的名推理。」
「請你快點把那件事忘掉,請你快點把那件事忘掉啦!!」
我懊惱地抱頭大叫起來,葉美琉則是驚慌失措地連聲說着『不是那樣、不是那樣子啦!』。
翠蓮不知何時悄悄地走到我們身旁,然後毫無預警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好痛、痛痛痛!」
「你說誰是幕後黑手?誰是內賊?誰又是背叛者?你這種人真的很會給別人找麻煩耶!」
將我的耳朵拉到極限之後,翠蓮總算是感到滿足似地鬆開了手指。
「我是刻意讓翠蓮擔心,藉此測試你對我的感情是不是已經冷卻了。」
「爲什麼非得用這種給人添麻煩的方法測試不可!?再、再說,就算不做這種事,我對靜姬也一直都是很專……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啦!?」
一個人在那邊又興奮又害羞的翠蓮,往我的胸膛狂打猛捶。她這樣還真可愛呢,不過還是我比較可愛就是了。
從剛纔起便站在旁邊呆呆聽着我們對話的黑衣追兵,此時像是終於回過神似地紛紛對翠蓮提出了忠告。
「……呃~翠蓮小姐,一直站在這裏說話也不是辦法。」
「說、說得也是,總之,我們還是先回到休閒會館去吧。」
我也對着翠蓮點了點頭。
「好,那就走吧!!各位,我們出發吧!!」
「你真的很煩耶!!」
我幹勁十足地對在場所有人發號施令,而翠蓮狠狠地朝我的後腦勺敲了下去。
我走在最前面帶領,黑衣人以及其他人陸續跟在我身後,至於趴在我背上睡覺的朋萌則是不斷地晃動着。
看着我意氣風發地率領衆人前往休閒會館,黑衣人們和翠蓮等人紛紛在身後以『這個人到底在得意什麼啊……?』的眼神注視着我。這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到了休閒會館之後,我先讓朋萌躺在大廳的沙發上睡覺,再大口地灌起對方送上來的飲料。此時,之前到處搜索我們蹤影的黑衣人也全數到齊了。
我大概算了一下,至少也有十五、六人吧?
這麼多人花了一天的時間,竟然還抓不到人……
一直聽着眼前的大人們熱切地討論着小雞雞和內褲話題的葉美琉,此時再度戰戰兢兢地舉起手介入了我們的話題之中。
「說實在的,其實我並不認爲慶典的熱度是在我離開之後才退燒的。」
「可是,萬一事情沒有在兩天一夜之內解決,你們打算要怎麼辦呢?」
葉美琉頭上滿是問號,至於其他人則是一致露出『這傢伙沒救了』般的無奈表情。
「關於我究竟是從哪裏把這件事和小雞雞聯想在一起的嘛……」
即使是翠蓮,這陣子如果我不特別交代的話,她都不會穿這樣的內褲呢。
職員們紛紛低下頭來表示歉意。
「真的假的!?」
「像我通常都只會記得※包皮繫帶呢。」(譯註:『正事』的日文爲『本筋』,而『包皮繫帶』的日文爲『裏筋』。)
「不過,後來因爲實在是找不到你們,於是只好使出最後的手段,也就是把我叫到這座島上,藉此讓躲藏在島上的靜姬等人乖乖舉白旗投降。他們來求我的時候,我正好在逼問前來向父親報告的人呢。因爲兩者利害關係一致,所以我就答應走這一趟了。」
「正是如此,社長!!」
「葉美琉,怎麼了嗎?」
隨着經營規模不斷擴大,公司意圖推出一些十分創新的商品,但有人認爲這些商品沒有未來發展性,甚至還被大家害怕的節目——※潮流之源提出來當笑點,但公司終究發展成全國性的連鎖店面(四國地區除外),甚至進軍海外。(編注:日本東京電視臺的節目「全球商業衛星」中的單元,專門介紹各種新奇的事物。)
我深感佩服地說着。原本以爲我會因擅自捏造報告而勃然大怒的職員們,也紛紛像是放下心中大石似地吐了口氣。
以及那宛如置身於學園祭之中,如同熱鬧慶典般的每一天。
「……該怎麼說纔好呢?這些人的確很像是靜姬的屬下呢。」
「不需要再重複了,你不必重複說也沒有關係!!我只是裝作沒聽見而已,並不是要忽視這件事啦!!」
「不……這些黑衣人…………我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哥哥姊姊們不都是靜姬家集團剛開業時的主要職員嗎?」
……但是——
「呃~別再叫我社長了……我早就已經退出經營團隊了。」
相對於急速成長所獲得的收益,靜姬家集團也同樣付出了代價。
「……請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聽起來好像在形容小雞雞呢。」
看到我立刻搖頭拒絕,在場的黑衣職員全都露出一副早已預料到的無奈表情。
那就是失去了創業時投入其中的興奮與熱情。
我大搖大擺地坐在大廳特等席的沙發上,眼前的黑衣人紛紛拿下了帽子和臉上的墨鏡。
「嗯……一般來說應該是不會忘記的吧……」
「啊,不,沒關係的。其實我們也玩得很開心,請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我想爸爸還有朋萌的家人或許會很擔心也說不定……」
至於靜姬家集團創業之時,以及實行拓展業務戰略時的核心成員,如今則是各個成了該集團的經營高層。
「嗯,這麼聽起來也不算是錯誤的報告呢。」
「……對了,你何時纔要告訴我你老婆穿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
在前地區經理的號召之下,過去的店長們紛紛加入吶喊的行列……就連現任的專務和董事,也一反常態熱切地訴說起自己的看法。
「我們絕對沒有一絲加害於社長的想法。」
「可是不管怎麼說,我和朋萌確實也被你們一起綁來了呢……」
「對我們而言,唯一的社長只有您一人!!」
我調整語氣再度開口,職員們全都端正站姿地專注聆聽。
「嗯,我大致上都瞭解狀況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曲終人散的慶典還要讓人寂寞的事物。
奇妙的是,隨着我退出經營團隊,一切也全都成了過去式。
「總之,大賺一筆之後,必定得付出相對的代價。就像是電視上的深夜節目改到黃金時段播出之後,內容反而變得乏善可陳一樣。這個時代的節目不應該再繼續搶奪黃金時段,反而應該退出黃金時段纔對。」
如此一來,一切的謎題便全都解開了。
「哥哥,你怎麼了?」
一名過去曾經擔任過地區經理的男性中氣十足地喊道。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令人相當煩躁難耐……我記得現在好像是由他代理社長業務的樣子耶?
——地區經理所做的說明大致如下。
我面露苦笑地做出回應,不料那些黑衣人的表情卻益發嚴肅,接着像是無法按捺內心情緒般地齊聲大喊着『社長!!』『社長!!』『社長!!』,甚至整齊地在我的面前列起隊來。
葉美琉露出略顯困擾的微笑,而前地區經理有些難以啓齒地對她說道:
前地區經理只能面露苦笑地回應葉美琉的質問。
我說到這裏便站了起來。
想不到你竟然完全瞭解我的想法,我們果然是心有靈犀呢,翠蓮。
「好年輕的感覺喔!!」
「我雖然提到黃金,但可不是在說※Golden Ball喔?」(編注:日文中的睾丸漢字寫作「金玉」。)
「……」
「我原本以爲這座島並不大,應該不可能拖好幾天都找不到人才對……」
葉美琉苦笑着說道。
「我是說小……」
「可能是因爲太喜歡我了,所以對我的屁眼產生了興趣的關係吧?咕噗!!」
「你真的要說出一切嗎!!」
「值得靜姬家員工大力讚頌的社長,只有姬武先生而已!!」
「……」
大廳裏也跟着起了一陣騷動。只見地區經理做出了要衆人安靜的手勢,纔再度開口說話。
不過話說回來,我在孩提時代對於鬼抓人和捉迷藏這一類的遊戲,可是擁有『不惜揍飛當鬼的人也要逃走的小姬』這般綽號的強者。因爲我擁有如此卓越的逃跑技術,因此他們才抓不到我吧。
翠蓮以極端厭惡的口吻嘟噥着。
我露出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渴望那如同作夢般的時光能夠再次復甦……!
翠蓮的眼神頓時變得冰冷無比,整個人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各位,你們應該都很喜歡哥哥對吧?……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做出綁架哥哥這麼過分的事呢?」
開始拓展學園祭小屋連鎖事業的靜姬家集團規模與日俱增,除了原本的地區經理被拔擢爲代理社長之外,其他各分店店長也陸續升遷成了董事、專務、局長以及部長等不同的管理職位。
翠蓮又一掌直接敲在我的頭上。
「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
我打量着眼前那些黑衣人的長相,隨即發現了一件事。
翠蓮莫可奈何似地搖了搖頭,那股無奈的感受透過肢體動作表露無遺。
「呃……對了,是這樣的。我們原本決定即使必須要以綁架的形式,也要強行將您拉回公司幫忙。但是如果光只是一意孤行,很可能會招來您更加劇烈的反抗。當強攻策略無法奏效時,或許藉由讓您享受度假勝地般的氣氛,能夠稍微改變您的心意也說不定,因此我們纔會把您帶到這裏來的。」
「我想兩位小姐一定不曾碰過這種事……我們原本也打算儘快將你們送回去的,可是你們卻在我們還在擬定對策時就跑得不見人影,害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人們的思念是會無止盡地傳承下去的。我所點燃的火苗,以及火苗所擁有的熱度,也一樣會持續傳承……即使我不在了,但曾經和我一起擁有過那段時間的各位,總有一天一定能憑自己的力量,重現當時那種熱情的心!」
「我也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麼了,所以不用再補充也沒關係,我叫你不要再補充了啦!!」
被衆人的氣勢所震懾的葉美琉,彷彿覺得自己既然身爲局內人,應該有發問的權利一般,略顯畏縮地舉起了小手。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代爲向兩位的家人報告……說你們和社長到這裏做兩天一夜的旅遊……」
「關於這件事,我們深感抱歉……」
早就預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在批判我這方面可說是無人能出其右的翠蓮也以斜眼瞪着我。
「只不過……因爲我們熟知社長與衆不同的個性,一般的方法想必叫不動您,所以……」
仔細想想,一切似乎都有跡象可尋呢……
地區經理滿臉歉意地注視着逐漸從剛纔的重創中恢復的我,懊悔地訴說起自己內心的想法。
「請問……難道是因爲要哥哥聽你們的話,所以纔將他綁架到這裏來的嗎?」
「我不要。」
「先不提那件事…………我明白了,就由我將一切向您據實以告吧。」
概略地敘述完事件前因後果的前地區經理大大地嘆了口氣。
於是我轉向前地區經理,將打從剛纔起就懸掛在心上的疑問說出口。
「……嗯?」
「這個人雖然也有柔軟的一面,不過卻又經常出乎意外地頑固呢。」
「葉美琉,你好厲害喔!想不到你竟然還記得大家都快忘記的正事呢!」
那些着眼於學園祭熱鬧氛圍而投入經營的人們,對於失去了慶典氛圍的失落感更是比任何人都還要來得強烈。
翠蓮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命中了我的腹部,至於葉美琉則是一副完全無法理解話中涵義的表情。
萬綠叢中一點紅的中野突然做出如此具衝擊性的發言,讓我也不禁驚呼出聲。
就在話題再度偏離正軌之際,前地區經理好不容易勉強回想起自己原本想和我討論的主題。
「……靜姬,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穿的是水藍色白條紋的內褲。」
於是,他們決定找回那曾經引發慶典風潮的核心人物,藉此找回滿溢熱情的每一天……這就是衆人於祕密高層會議中所做出的決議。
「所以我才問你到底在說什麼嘛!?」
「話雖如此,但是並不會真的將一切都告訴您。例如我的妻子穿的內褲顏色之類的。」
「是的,雖然我對社長的屁眼確實很有興趣……」
而具體的做法正是招聘當時的核心人物,也就是姬武靜姬本人。
「該怎麼說好呢?這個人的想法根本已經完全被靜姬污染了嘛……」
衆人之中最早看開這一切的葉美琉,夾雜着嘆息開口說道:
「不,正確來說,我覺得即使是現在,應該也都還維持着一定的熱度纔對。是啊,那份熱度就存在於大家的心中,只是目前變得有些難以察覺而已。」
因此,他們開始渴望。
看見我那爽朗無比的笑容,所有職員全都感動至極地流下了滂沱的淚水。
「社長!!」
「姬武社長!!」
「社長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個人都激動地大叫着,並且一擁而上抱住我。
「我摔!!我摔!!我再摔!!」
而我則是毫不留情地將所有人逐一摔了出去。
之後,我露出既滿足又得意的表情,再次對所有人訓誡。
「不過,我也能瞭解一旦得到金錢和地位,往往就會將熱情和初衷忘得一乾二淨就是了。」
「剛剛的帥氣發言全都白費啦!!」
「不愧是社長!!」
「聽完社長的話,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了!」
「這纔是姬武社長的風格啊!」
看見那些職員們樂在其中的反應,翠蓮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員工訓練得也太過頭了吧……」
而我則是繼續說着這些似懂非懂般的精深內容,藉此讓職員們無法釐清自己的思緒。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
「……姬武同學,你之所以說那些話……一定只是在掩飾自己害羞的一面吧。」
「喔唷!?朋萌,你醒了呀!?」
原本呼呼大睡的朋萌忽然醒了過來,她朝着一臉驚訝的葉美琉點了點頭。
『我原本以爲姬武同學只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想不到卻是個這麼有想法,而且還會掩飾自己害羞一面的人……我真的又再一次重新認識他了呢……』
「你每次都突然就伸手亂摸我的胸部,我倒想聽聽看你到底是在抓什麼樣的時機!!」
「是的。我是剛剛纔醒過來的,因爲找不到時機加入大家的對話當中,所以只好一直裝作還在睡覺的樣子。」
「我也經常因爲抓不到時機,而錯過了搓揉翠蓮胸部的機會呢。」
在島上享受了短暫的度假氛圍和野外求生生活的我們,就這樣準備啓程返回那平時居住的城市裏。
朋萌則是在一旁註視着成功地讓在場的職員們陷入混亂狀態的我。
當然,我不可能會知道朋萌內心的想法就是了……
翠蓮再度使出來回巴掌朝我的臉上狂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