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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堂課

《10歲的保健體育》 · 竹井10日 · 2.1萬 字

和莊川做了約會的約定之後,過了幾天。

圍繞在我周圍的女孩們雖然心情仍然不佳,但相較於先前似乎已有比較穩定的跡象。而今日仍和平時無異,我一大早就得拖着疲憊的身體上學去。

自從綾姊住到我家後,我除了每天早上都會被她按時叫醒,被迫過着極爲規律的生活外,翠蓮也加入照顧我的競爭行列,導致我連一點點賴牀的機會都沒有,只得乖乖地早起上學。

我們隨着晨間相對空蕩的電車搖擺,抵達車站並準備通過驗票口時……

「?~~~???~~~!」

滿面春風的莊川正在驗票口的對面,對着一臺停在路邊車子的車窗不斷地撥弄着自己的瀏海。

「乙海。」

「唔!?好、好巧喔!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忽然聽見翠蓮聲音的莊川似乎嚇了一跳,急忙露出像是在掩飾什麼的笑容。

「這條路不是要去學校的必經道路嗎……」

「對、對喔!不過還真是奇遇耶!」

「你怪怪的耶……我們不是經常一起回家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條路啊。」

「對了,乙海,我記得昨天、前天還有在之前的幾天,我們都在這裏進行了同樣的對話耶。」

「這、這樣子啊——啊哈哈哈哈哈……」

雖然被我和翠蓮接力地吐槽,但莊川似乎不太介意,只是逕自地傻笑。

「既、既然都碰到了,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到學校嗎?」

臉上堆滿笑容的莊川問道。

「我無所謂……不過,乙海,如果你要和我們一起走,你就得幫我拿書包。」

「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羅~啊,姬武同學和綾音學姊的書包也讓我來拿吧~?」

莊川輕輕鬆鬆地將我們手上的書包搶走,俐落地用橡皮帶將書包固定在越野腳踏車的載物架上。

「你對約會那麼期待真的好嗎!?最重要的約會對象搞不好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你要把自己折成兩半我不反對,但拜託別把我牽拖進去……」

到了天大錯誤的約會當天,星期日早上。

「這、這樣子啊……原來是這樣啊……」

「那不是我媽媽經營的進口點心專賣店嗎?爲什麼你會知道店名?」

「哎呀,還真敢說呢。既然如此,靜姬,關於乙海要去約會這件事啊……」

聽見頓時顯得有些呆滯的莊川叫着我的名字,周圍同樣在等人的女孩們彷佛像是事先講好一樣。開始議論紛紛起來。『她在等的人是那個帥哥……?』『騙人的吧……是個超美形的男生耶!』『爲什麼那種女生會配上那麼帥的男生啊……』

「咦!?我、我哪有,我纔沒有色眯眯的呢……而且,我會哼歌還有小跳步!?我真的有做出這種動作嗎!?」

「……」

如果被我附身的話,對方通常都會去做像是揹着老婆婆過馬路,或是帶着快要生產的孕婦到醫院去等等助人爲善的事纔對。

「不是啦……那個不是真正的我……一定是有惡魔還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在我身上啦……」

而始作倆者翠蓮到現在還不斷地對我投射『這個人真的是個搞怪天才耶……』般的輕蔑視線。喂,你這傢伙到底想怎樣啊?

「嘻嘻嘻嘻嘻……」

「……」

「啊、那個、姬武同學!我、我穿得不會很奇怪嗎?你不會討厭和我約會嗎?」

「你問我爲什麼知道……?總之衣服很適合你啦,真的很可愛。」

莊川變得超級消沉。

「真、真是的,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愛欺負人啊……」

「約會?原來你要約會啊,莊川。真好呢——要加油喔?不如我們也報名參加,來個雙重約會吧,翠蓮?對了,莊川,妳的約會對象是誰?」

「就是你這個惡魔!姬武同學就是惡魔!」

你的情報也太慢了吧。

看着一副強作鎮定,但卻完全掩飾不住浮動心情的莊川,翠蓮似乎開始感到有些不耐煩,於是她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如此說道:

「喂、喂、莊川……?」

原本興奮的情緒頓時消失無蹤,此刻的莊川只是縮着身體,目露淚光地低頭不語。

今天的莊川除了頭上的緞帶之外,幾乎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有荷葉邊。再加上白色及粉紅色相間的蘿莉裝扮——還是走甜美蘿莉風——而且暴露程度偏高。

「我、我也很期待喔,莊川。我、我們要約會對吧?」

人家明明是想要來打圓場的,怎麼這麼過分。

那你幹嘛還說要交給我決定?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也這麼覺得。」

「我完全沒有發現耶……」

「哇,你看你看,那個女生的打扮是怎麼回事?」

午休時間,我們像平常一樣一起喫便當,此時翠蓮突然提問:

「那種選秀聽起來超討厭的!拜託你把它割捨掉吧!」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啦,翠蓮。只是喫醋也要適可而止比較好喔。」

就在我出現的瞬間,周圍頓時陷入一片令人不寒而慄的寂靜。

『姬武同學好慢喔……不過,他平常上學就經常遲到,我也不覺得今天他會準時出現就是了……而且等待也別有一番滋味啊……嘻嘻,想不到我也有和男生約會的一天,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呢。簡直就像作夢一樣。先前上料理實習課的時候,姬武同學看到我穿着少女風格的圍裙,還誇獎我很可愛呢。他應該也會喜歡我今天的打扮吧……?不、不過,搞不好我有點打扮過頭了也說不定,嘻嘻嘻嘻。』

「你根本就已經性情大變了……」

雖然我自覺有一半是爲了逃避遲到的責任纔不斷讚美莊川,但看出此點的莊川卻也未戳破我的想法,這點該說是讓人心疼還是惹人憐愛呢……莊川的心境從表情的變化就可一覽無遺。但搞不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也說不定?

從剛纔起就一直深陷在興奮中,因此沒辦法靜下心地審視自己的穿着,如今被周圍的少女們這麼一說,才發現這種可愛的打扮確實不太適合滿身肌肉的自己。想到這裏,莊川突然對這身打扮感到十分丟臉。

「可、可以的話我希望是下個星期日!地、地點嘛……哪、哪裏都行……姬武同學決定就好……」

莊川跟隨我的腳步開始移動,我們兩人一起遁入了喧囂的街道中。

「我看你的舉動就知道了,乙海。又是哼歌,又是小跳步的……現在的你根本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樣嘛。」

「我受不了了!只有我一個人一頭熱,實在是丟臉死了啦!!我現在超想用眼鏡蛇固定把剛纔表情鬆弛的我還有姬武同學折成兩半!!」

而莊川也爲此捱了老師的罵,還被叫到黑板上寫下小考的解答讓同學對答案。結果用小跳步的方式走上講臺的莊川站到黑板前,才用鬆弛的表情洋溢幸福地這麼說:

在莊川的祕密花園走光事件發生當天,一整天都陷入極度消沉狀態的莊川,不知爲何從隔天起就像換了個人似地元氣十足,情緒異常地興奮。

「我不會耶!?」

從莊川花癡般的舉動多少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看見已經完全處於頭頂開花狀態的莊川,翠蓮也只能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但隨着莊川的特異行爲愈發嚴重時,翠蓮似乎也逐漸瀕臨忍耐的極限。

「我有時候確實會附身在你身上喔……」

莊川立刻用手遮掩像是在說『糟糕,我竟然表現得這麼明顯』的表情一樣,全身也因害臊而不自覺地左右搖擺。

「靜姬插話只會讓狀況更混亂,你給我閉嘴站到旁邊去!」

發出怪聲的莊川臉就像是要冒火般地變得通紅,整個人僵住整整三秒後,才急急忙忙揮手否定。

接着她一邊愉快地哼着歌,一邊推着腳踏車走了出去。

咬牙切齒的翠蓮用拳頭抵住莊川左右兩邊的太陽穴,用力地扭轉起來。

無論從肩膀到手腕,或是被白色長襪所包覆、從迷你裙中露出的大腿,都再三突顯出那發達的肌肉塊,與一身洋溢少女風情的打扮恰成強烈對比。

「真的嗎!?」

翠蓮看着開心地鬼扯的我,一副『靜姬只有在搞怪的時候纔會這麼活力充沛……』的表情。明明就是自己率先發難的,竟然還敢用這麼無奈的眼神看我。

翠蓮在旁邊用令人發毛的視線直瞪着我,並且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低聲說着。

莊川忽然發出莫名其妙的詭異笑聲,使得全班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我們抵達學校,朝會時間結束後直接進入授課時間。就在全班鴉雀無聲地進行小考時,突然發生了一件事——

此時,附近同樣在等人的另一羣少女此起彼落的竊笑聲傳到了莊川的耳中。

「……嗯?不會啊?衣服跟莊川都很可愛啊?就跟※Poripro屎尿選秀讓人無法割捨一樣呢。」 (編注:惡搞日本演藝經紀公司堀製作舉辦的大型選秀活動「Horipro Talent Scout Caravan」。」

「乙海,只不過是個約會,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你的眼睛根本就在笑嘛!!」

難掩動搖的莊川竟然直接折斷了手上的筷子。翠蓮則是白着眼,不發一語地望着她。

在莊川說話時,我忽然擺出一副像是在說『啊,糟糕,她的約會對象不是我嗎?我忘得一乾二淨了!』的表情,莊川臉上立刻罩上一片烏雲。

「啊啊,其實要說有錯的話,我也有錯啦。其實我把約會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喔。話說回

「這個人的心情好得也太明顯了吧……」

「很好看啊。你是爲了我才特地打扮的對吧?非常可愛喔,就像是個公主一樣。只是你該不會在生我遲到的氣吧?」

「難道是無意識的動作嗎……?」

接着,她開始用虛弱無力的聲音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

「真要說到改變的話,我應該也變了不少吧?」

眼神失去光輝的莊川無力地平躺在椅子上,呈現T字型的她把拿來包巨大便當的大型便當包巾蓋在頭上,還不斷甩動雙腳。真是令人咋舌的背肌力。

聽見嘲弄着自己的戲譫對話,讓莊川忍不住再次確認起自己的打扮。

「……我、我還在想穿起來會不會不太適合呢……既、既然姬武同學覺得好看就好……」

「我倒覺得是個天大的錯誤。」

「唷,讓你久等了~」

「話說回來,你的衣服真的超可愛的耶……是在哪買的?SUN REVE?」

莊川對自己說的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過了一會兒後,她才緩緩起身,重新坐定在椅子上。

話畢,莊川不曉得是考慮到事情可能會有萬一,還是忤逆翠蓮讓她感到有些害怕,使她有些動搖地閉上了嘴。

「……說得也是……仔細想想,你怎麼可能會期待和我約會呢……我很明白你只是想把我當成不好的回憶忘掉而已。而且姬武同學畢竟是翠蓮的男朋友……」

「也太糟了吧~衣服好可憐喔……」

「看起來好像是在等男生,不過看到這種打扮,對方應該會嚇跑吧!」

「哈哈哈,交給我決定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翠蓮眯起眼盯着莊川,莊川急忙將喜形於色的表情收起來。

來,什麼時候要約會?還有,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們約好在鬧區車站前碰面。這裏有座據說是附近財主所捐贈的貓頭紳士造型的銅像,在當地被通稱爲貓大帝。聽說莊川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就抵達這裏,而且還焦慮地露出一副正在等人的表情。

「對不起喔,讓你等這麼久。因爲剛纔我(在夢境中)和邪惡組織戰鬥了一番。喔,好可愛的衣服喔——你還滿會打扮的嘛——這樣我會藏不住笑容的耶,真是的。這身打扮很適合你喔。好,那我們出發吧。」

綾姊和翠蓮理所當然地沒有來叫我起牀,因此我也理所當然地遲到了二十分鐘。後來我從其他人那裏打聽到莊川在等待我的這段時間內所發生的事情。

「我沒有生氣。你願意赴約我就很開心了。」

「姬武同學!!」

「你在說什麼啊!!我跟平常沒兩樣啊!我很正常的,翠蓮。」

覺得噁心的老師於是要莊川回座,想不到她連回座時的腳步也同樣輕舞飛揚。

但嘲諷的話語卻未因此停止。就在淚眼婆娑的莊川似乎已瀕臨極限,正準備要逃離現場的時候——

『我……我好像打扮得太過頭了……可是,更重要的是……因爲我的穿着,害姬武同學也被別人批評得這麼難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姬武同學……』

「嗚啊,快點住手啊~是我錯了啦~」

翠蓮就像是要說『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似地,一邊用手肘不斷撞擊我的腹部,一邊志在必得地笑着。不過這個人遺真適合露出邪惡的笑容呢——我想這就是所謂美女做什麼表情都美的道理吧。

「咦!?」

我一邊道歉,一邊向太陽穴仍被翠蓮壓制住的莊川問道。

「很難講喔!?說不定男人也長得跟大猩猩差不多啊?」

「你看起來怎麼很開心的樣子?」

「……」

我一邊爲遲到道歉,一邊本着嘴巴甜好辦事的經驗準則催促着莊川開始移動……但莊川卻出乎意料地毫無動靜。該不會是在生我遲到的氣吧?

「我、我纔沒有很開心呢!分手聽起來是件讓人覺得很難過的事啊!」

時而露出笑容的莊川,每當有電車進站,人羣從驗票口蜂擁而出時,她就會踮起腳尖朝人羣間窺望,心神不寧地確認着當中是否有我的身影。

後來,那羣也在等人的女孩們的男伴隨後出現,才一碰面,男生劈頭就說:『嘿嘿嘿,我遲到了。哇靠——你穿的是什麼鬼衣服啊,超俗的耶。』結果立刻被女生狠狠地踹了小腿。在場的其他女孩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搖頭嘆息。

至於爲何我會知道包括莊川在等我這段時間內所發生的事,其實都是某位人物將事情始末告訴我的。

這兩位神祕人物正是一直隱身於在人羣中,尾隨在莊川和我背後,同樣戴着太陽眼鏡和帽子的翠蓮&被迫加入跟蹤行列的葉美琉。

「那個女人在搞什麼鬼!?她靠靜姬也靠得太近了吧!?」

「那、那個,姊姊……我覺得做這種事不太好耶,因爲偷窺不是好事。」

「你在說什麼啊,葉美琉!?我們做的事纔不是偷窺!正確來說應該叫做……對了,叫做監視朋友……不,應該說是爲初次約會送暖的守護大會纔對。」

「這就叫做送暖……是嗎?」

感覺不到溫暖的葉美琉懷疑地歪着頭。

回到約會現場。對於正在舉行如此溫暖人心的活動毫不知情的我和莊川,此刻仍繼續並肩走在中央大道上。

「好,首先就從約會的固定行程開始,先去喝杯咖啡吧?」

「好、好的。」

「從這條小巷子鑽進去……」

「還真是間隱蔽的店耶。」

「喔,找到了找到了。你看,就是這間『腥巴克咖啡清水坂上店』。他們店主打的可是咖啡杯形狀的牀喔。」

「原來是賓館啊!?」

似曾相識的圓形招牌的邊緣寫着粉紅字體的英文,霓虹燈從大白天就已開始閃着誘惑人的亮光。

「雖然上面寫着咖啡,但根本就是一問賓館嘛!!這種招牌如果被告的話一定會敗訴的啦!」

「可是這裏真的可以喝咖啡啊。而且還可以唱卡拉OK耶?」

「我纔不要進去!討厭死了啦!!」

「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你剛纔該不會在想『聊這些毫無意義的話題應該已經讓我從緊張中解放了』吧?」

此時的我正和莊川喝着咖啡。畢竟這樣的機會難得,於是我想到,不妨趁機與她聊聊平時不會觸及到的話題。

莊川氣勢磅礴地猛然站起。

「…………比、比起那個,我更想知道姬武同學喜歡的女生類型。你果然是喜歡翠蓮那一型的嗎?」

「好好好、好的……」

「……」

「咦!?」

莊川一語不發地看着低頭道歉的我,一會兒後,她終於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苦笑。

「這個嘛……就像是※工頭之類的吧……」 (譯註:日文中「教練」與「工頭」同音。)

「浮力在空氣裏頭哪有作用啊!?」

「你騙人。我的身材根本就不像女孩子的身材啊。」

「葉美琉是第一次看見男生和女生約會的樣子……」

「這也是賓館嘛!?」

「啊,是的。」

「啊……!」

莊川滿臉通紅,頭也不拾地牽着我的手,開始像個機器人般,僵硬地走起路來。

「那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們兩個人的氣氛這麼融洽!?」

「……」

偏偏眼前的女孩還露出這麼溫柔的笑容……真是讓我有些小鹿亂撞。

啦,畢竟脂肪還是具有浮力的。」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好像很少看到莊川和男生說話呢。」

在我們兩人聊着毫無意義的話題之間,莊川似乎也稍稍從緊張中得到了解放。

「不對,你搞錯了,那根本不叫做約會,他們只不過是在模仿約會的樣子而已!」

「那種事不重要啦。我們先找個遊樂設施玩吧。」

「唷——你們好。」

鏡頭轉到另一邊。

「……」

「去那種地方做什麼啊!我寧可去遊樂園!」

「……纔沒有那種事呢。會這麼對我說的人也只有……」

「不然就去腥巴克咖啡如何?」

身體不可能會是你的目標……」

當時,老頭告訴我『你想要什麼都行,儘管說吧。』於是我就說了這麼一個天真無邪的願望。而老頭似乎十分欣賞我充滿孩提夢想的回答,當下便笑着向我拍胸脯保證沒問題。

砰碰!莊川直接將身旁的立式招牌燈捏成碎片。

「不、不是啦……我、我不會……覺得……不喜歡。」

「……呃。」

我們兩人一邊談笑着,一邊朝着最初的目標——雲霄飛車前進。

我向入口的工作人員揮揮手,然後和莊川一起穿過大門。莊川顯得十分驚訝,注視着我和工作人員,臉上表情就像是在說『咦!?怎麼回事!?』一樣。

「莊川,你怎麼了?你的眼神很恐怖耶?」

當兩人準備進入園區時,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也就是說你是在工地打工的王子羅!?」

不知何時起話題竟然轉到了我身上,而且莊川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你說什麼!?你以爲你在對誰說話!?」

「接下來我會認真約會的,請你原諒我。」

「絕對沒錯!」

「不要再帶我去咖啡系列的賓館了啦!!我想要坐下來好好喝杯咖啡!」

我帶着鬆了口氣的莊川朝着下一間店前進……其實就在隔壁。

「這裏也可以喝啊……」

「……真拿你沒辦法耶。那隔壁這間道具一應俱全的『深奸烘焙SM式濃縮咖啡清水坂上店』總行了吧……」

「我覺得很像啊。例如那對驚人的巨乳之類的……竟然可以無視重力如此尖挺。不過也是

「也沒有那回事啦……」

我不禁想起自己初次約會時,同樣也緊張不已的往事……雖然說那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急忙從毀損物品的犯罪現場逃離而滿頭大汗的我們迅速地找了間咖啡店,並各自點了飲料解渴。

「我纔不相信呢!!人生初次約會的地點竟然是賓館,對我來說難度太高了啦!!」

「放開我,葉美琉。我要去狠狠地揍他們一頓!」

「祝你們玩得開心。」

說到這裏,莊川忽然低下了頭。我彷彿聽見了自己好感度跌落的聲音。

「我對姬武同學這樣的個性……」

「嗯……」

山丘造型的看板同樣在大白天就釋放着誘人的光線。

「這間如何?『※摸你馬傑羅咖啡清水坂上店』,最貴的房間還可以泡咖啡造型的浴缸喔?」(編注:惡搞咖啡的種類「吉力馬札羅咖啡」。)

「對啊,我的臉就是門票。其實是這裏的老闆以前曾經送過我一個生日禮物,就是『這座遊樂園的臉部通行權』。」

「……啊——你該不會不喜歡我牽你的手吧?」

「看來去一般的咖啡店應該會比較好喔!」

「姊姊,不行啦,你現在出現的話,他們的約會就要泡湯了啦。」

「……我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你從一開始就只是以我的身體爲目標對吧……如果不是這樣……你怎麼可能會跟我這種人約會呢……」

「……沒、沒事啦,嘻嘻。」

「那個人是我的堂姊耶。」

「這樣啊……好吧,那我就不勉強你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遊樂園果然還是約會的固定行程呢……我們得注意別跟丟羅,葉美琉。」

「我不生氣了啦。畢竟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姬武同學愛搞怪的個性。而且我也很清楚我的

「咦!?……這、這個嘛……就是即使對方是像我這樣的女生,也願意溫柔地對待我的男生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對不起。因爲我看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所以纔想說開點玩笑讓你放鬆一些……不過你說得也對,畢竟人生的初次約會,應該沒辦法把這件事當成鬧劇一笑置之吧……」

「……是這樣子嗎?」

「你說的是什麼教練啊?」

另一方面,守護大會的成員們也來到了遊樂園。

「啊,你想逃跑對吧?」

「我記得好像有誰曾說過,想要維持戀愛感覺,就需要適度的刺激對吧?」

「那我們就走吧——」

「莊川——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嘻嘻,被我猜中了吧。」

「這種男生多得是啦,畢竟莊川長得那麼可愛。」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姬武同學,你該不會是個王子吧!?」

如今回頭想想,當時我許下的願望還真是受用無窮。到了今天還能讓和我約會的女生對此大喫一驚。

「好了啦,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們去遊樂園玩吧。」

「但卻不能沒有她對吧……就像是水跟空氣一樣的存在,是嗎?」

「就算是堂姊,還是可以結婚的啊。」

這個遊樂園是最受本地年輕人歡迎的景點。如果不是利用周邊綜合設施大賺一筆的大地主,是不可能在這種精華地段蓋遊樂園的……順便提一下,這位土財主正是翠蓮和葉美琉的老爸。

看見我伸出手的莊川整個人呆若木雞,接着開始自問自答地說『可、可是,這樣真的好嗎,真的可以這樣嗎……』一邊猶豫地伸出手又縮回去。

我們來到的遊樂園位於市中心,佔地雖小,但設備齊全。

「這位客人!你這樣不行喔,請先購買入場券再入園¨」

「喂,小心走散喔?手給我吧。」

莊川嘴巴含着插在熱帶冰茶裏的吸管,用輕蔑的視線直視着我。

「就算賓館可以喝咖啡,可以唱卡拉OK,你也不會對我做什麼,我還是打死不去賓館!!」

「好、好啊……不過光是能和姬武同學在一起,就有很多讓我心跳加速的理由了呢。」

我記得先前也曾有敦練告訴過我下一場比賽將會派我先發,雖然我記不得到底是什麼比賽就是了。喂,哪有人連自己要比什麼都記不得的啊。

「如果不是翠蓮的話……那就是綾音學姊羅?」

當男人心裏所想的事被女人看穿時,臉上表情就會說明一切了……

「……」

「綾姊說過她對我沒有戀愛的鹹覺啦……」

「唔,我可是個深得教練信賴的王子喔。」

「翠蓮啊——她和我理想中的女孩還是有點落差。真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陪在我身邊時看起來理所當然,相處起來很自然的女孩吧。」

守護大會的成員同時也來到了這問咖啡廳,就坐在距離我們梢遠的位子上。

於是我抓準時機,握住莊川的手。

「嗯,就像是充氣娃娃一樣吧。」

「姬、姬武同學,不用買門票嗎!?」

「你不就是個客人嗎……」

工作人員面對盛氣凌人的翠蓮,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姊、姊姊,遊樂園沒辦法免費進去吧?」

「你說什麼!?這裏可是……啊。」

翠蓮轉身看着葉美琉,此時她才發現到原來自己也變裝了。

於是翠蓮二話不說,將太陽眼鏡和帽子迅速地拿掉,看見這一幕的工作人員嚇得瞪大了眼睛。

「大、大小姐!?」

「這樣我總可以過去了吧?」

「當、當然可以!!實、實在非常抱歉!!」

看見僵直地朝客人敬禮的工作人員,其他的客人全都看傻了眼。

「啊,請問需要找人當您的嚮導嗎,大小姐!?」

「不用了,我想隱藏身分。來,我們進去吧,葉美琉。」

「好、好的……」

葉美琉追着快步地朝園內走去的霸王客翠蓮,一邊擔心着沒有買票就闖進園區的自己……爲此還不斷地回頭望向工作人員和眼前的翠蓮。

「姊姊,你好厲害喔,簡直就像是公主一樣耶。」

「喔呵呵呵呵呵!我可是個深得教練信賴的公主喔!」

『根本只是在模仿哥哥嘛。』葉美琉露出有些微妙的笑容,但仍快步緊跟在翠蓮身後。

雲霄飛車轟隆轟隆地搖晃着,我和莊川坐在第一節車廂最前排。但此時她臉色發青,說話聲也帶着些微顫抖。

「那那那、那個、姬姬、姬武同學,我們非、非得坐雲霄飛車不可嗎……?」

「就算你這麼問,可是我們都已經坐上來了耶,就算你不想坐也下不去了啊?」

話說回來,旋轉木馬上有一個長得像女生的男人,背後還坐着一個身穿蘿莉裝的肌肉女孩,光是這一幕應該就足以讓小孩子受到無法抹滅的心靈創傷了吧。

『我們竟然問、間間間間接接吻了!我超害羞的!我的心肌開始痙攣,幾乎快把心臟擠爆了!!這樣子根本就喫不出味道了嘛!!』

「姊、姊姊,你這麼做的話,莊川姊姊會很受傷的,這樣她太可憐了,你不要這樣啦。」

這傢伙興奮過頭了吧?

「我好像會喜歡上你耶。」

「要喫一口嗎?」

「……好,那我們走吧。」

因爲男生坐旋轉木馬有些丟臉,一般來說都是讓女生一個人坐,男生則在一旁揮手看着。但我卻是毫不遲疑地坐了上去。因爲我很喜歡讓女生坐在身後,兩個人一起騎着馬的厭覺。

「她是你的初戀對象嗎?」

「讓嘴巴含着口球或是鎖鏈纏身的人坐在上面,再配上充滿童話意境的溫和音樂,這絕對會造成小孩的心理創傷啦!」

「那根本就不是旋轉木馬,已經是生命體了嘛!!」

莊川的臉變得愈來愈紅,簡直就像是要把臉埋進去似地低頭猛喫着霜淇淋。

「所以我得下車,然後站到車身前面才辦得到啊!我現在可以下去嗎!?」

所以搞了半天,出汗的人還是你嘛。

「……怎麼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你說什麼……!!」

『明、明明就沒什麼事啊!這、這麼自然的發展是怎麼回事!?還、還是我想太多了?一定是我反應過度了吧!?因爲我的靈魂太骯髒了,所以纔會滿腦子都在想一些奇怪的事吧!?糟糕,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這該不會就是問、間間間間接接吻吧!?』

「啊——嗯……啊!?」

「我很久以前就曾經想過,如果在旋轉木馬裏面設置一個『三角木馬不是很有意思嗎?」(譯註:針對女性使用的性虐待道具。)

「不、不、不、不是啦……你要喫也行……」

原來如此,我的想法果然還是太前衛了點吧……

「如何,好喫嗎?」

「很可惜,那個人並不是翠蓮。算了,反正人家不都說初戀不會有結果嗎?那個女孩自己

我們兩人邊喫着彼此的霜淇淋,邊走到了摩天輪前。

「……沒、沒沒沒沒沒、沒事啦。」

「我第一次看見跟旋轉木馬比可愛的人耶。」

「我不能忍受他們間接接吻!!我現在立刻過去,用手掐住他們的脖子,要他們把喫下去的霜淇淋全吐出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方纔的過程全被守護大會的成員看在眼中。

「這匹馬有那麼兇暴嗎!?」

「不要,我不敢坐摩天輪。」

「就算是被大象踩過也不會受損的車廂地板也有好明顯的腳印耶!?」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哩,嘻嘻。」

我們適度地造成了周遭小孩的創傷後,一邊舔着霜淇淋,一邊開始物色下一個遊樂設施。

我雖然嘗試盡全力拿出最有精神的聲音,但似乎還是少了平時說話時的俐落。也因此莊川始終保持着沉默。

莊川詢問着忽然停下腳步的我。

「接、接下來我想坐一些比較平和的遊樂設施……」

我牽着那隻滿是汗水的黏手,在吵鬧之中抵達了保齡球場。

「……可以算是吧。」

「有莊川的味道耶。」

「莊川,我們來一較高下吧。輸的人不管贏家提出什麼要求,都要乖乖服從喔。」

我再次牽起從精神創傷中回覆的莊川的手,朝着旋轉木馬前進。

莊川,你的嘴角全都變得黏答答的啦……

「可是,車子會一直爬升到天上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肌肉跟雲霄飛車根本就是兩回事啊!!肌肉頂多只能把奔馳中的雲霄飛車擋下來,然後用力丟出去而已吧!!」

莊川的語調突然轉成刺耳的尖叫,等到雲霄飛車繞完一圈後,莊川已經渾身無力,像個失去靈魂般的空殼一樣。

「嗚哇!?保護杆怎麼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變得凹凹凸凸的!?」

當我們兩人還在持續討論時,木馬開始緩緩地動了起來。

「騎到一半時就會開始迴轉暴衝羅。」

「比起來應該還是我比較可愛吧。」

「啊,其實我比較害怕你把雲霄飛車破壞成無法運行的狀態就是了……」

「啊啊,對喔,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莊川不知爲何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並且明確地指出自己喫過的位置。

「摩天輪啊……雖然我覺得應該在約會結束前當成完美收尾,但要先坐也不是不行啦。」

「……有必要那麼嫌棄嗎?你這個貪喫鬼。」

才喫了一口霜淇淋的莊川,整個人忽然定格不動。

「莊川,你平常那麼認真在鍛鏈肌肉,怎麼會怕雲霄飛車?」

「我不是說過已經下不去了嘛。」

「那已經很厲害了耶,莊川。」

「姬武同學?」

「……謝謝你。」

想不到這間遊樂園的工作人員還真喜歡大象。我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跑去買了罐果汁放在莊川的額頭上爲她冰敷。

『說、說得也是……畢竟這個已經碰過我的嘴巴了,一定很髒吧……所以你纔會想要避開我喫過的位置對吧……啊哈哈……我好像笨蛋一樣喔……我……一個人在那邊妄想,實在是有夠丟臉的……啊……我不能哭……如果哭出來,難得的約會就會被我搞砸了……嗚嗚。』

「那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吧。」

「你怎麼了?」

「啊嗯。」

臉上漲滿血色的莊川雖然看不出來是否有在聽我說話,但我想其實應該是沒在聽吧。

「你搞錯了吧!!纔不是我啦!!明明就是姬武同學的手都是汗水!!你太過分了啦!!根本就是在欺負我嘛!!明明就是你一直講一些讓我心動的話,我纔會出汗啊!我平常纔不會像現在這樣出汗!姬武同學,你真的很粗線條耶!」

「怎麼了,莊川?你要緊緊抓着我,不然會被甩下馬喔?」

「我、我就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好耶!我最喜歡可愛的旋轉木馬了。」

「非非非非非、非常好喫!」

我的腦中滿是那位邊燦爛地笑着,邊興奮地奔向摩天輪裏的少女身影……

「如果你的手不會出汗,變得像現在一樣黏答答的話就太好了。」

只不過喫霜淇淋喫得比較大口而已,我壓根兒沒想到會被說成這樣。然而莊川仍噙着幾乎溢出的眼淚,滿臉通紅地大叫着。

「……」

被莊川的笑容所感染,我的臉上也重新浮現笑容。

「你還好嗎?你的臉超級紅的耶?只是喫個霜淇淋,有必要這麼不好意思嗎?」

「巧克力口味的霜淇淋好像也很遲耶。」

「啊哈哈,你好清純喔,莊川。啊,你的也讓我喫一口嘛。」

「真的嗎?可是,你不是什麼都不怕嗎?」

「……以前有個很喜歡摩天輪的女孩。我怕我一坐上去,就會想起她的事……」

「姬武同學,你會連靈魂都被污染的!!」

「咦……」

「咦咦咦咦咦!?」

鏡頭回到我和莊川這邊。

她應該是在顧慮我的心情吧。莊川刻意拿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拉起了我的手。

「放開我,葉美琉!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

在我換好鞋開始選球時,忽然想到一個主意,於是我便對莊川提議。

「……我、我好像對靜態的遊樂設施有點膩了!啊,我們去室內遊樂場好嗎?那邊有保齡球場對吧!」

雖然莊川的尖叫聲十分驚人,但破壞機器發出唧嘎唧嘎的聲音更讓人膽顫心驚。

我讓她搭在我的肩旁上走出車廂。當我扶着她走向板凳休息時,不經意地聽見在方纔莊川坐過的位置的工作人員突然驚叫出聲。

也這麼說過。」

「那個人是翠蓮嗎……?」

「這邊……所以你只要從這邊喫,就不會喫到髒的部分了……」

我將拿着霜淇淋的手伸向莊川,另一隻手仍然緊緊地牽着她。

「啊,謝、謝謝你……不過話說回來,姬、姬武同學果然是個男孩子呢……完全沒有聽見你發出尖叫耶。」

我照着莊川所指的部分大口地含了下去。莊川立刻驚叫出聲。

此刻的我臉上究竟呈現怎樣的表情?

「你剛纔是從哪邊開始喫的?」

嘴上雖然說沒事,但莊川的眼睛卻開始充血變紅。

「莊川。」

被我這麼一問,莊川的興奮度立刻瞬間跌落谷底。

「……」

「好啊——」

即刻允諾的莊川似乎對於自己的勝利勢在必得。當我如此想着時,原本哼着歌一派輕鬆地擦拭保齡球的莊川,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急忙靠到我身邊來。

「雖、雖然我剛纔說什麼要求都行,但還是不行啦!!不可以什麼都行啦!!」

用手遮着胸部和雙腿間的莊川閃着淚光撇清。這傢伙真是有夠容易臉紅還有掉眼淚的。雖然很可愛就是了。

莊川再三確認過後,才終於轉過身去,開始對手上的球像是施咒般地呢喃起來。

『可、可是,什麼要求都可以的意思,不就表示如果我贏了,我也一樣可以要求姬武同學做任何事嗎!?也、也就是說,我可以要求他在黃昏時分,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讓我踮着腳尖和他啾——的意思嗎!!啊、啊啊啊啊啊,太大膽了,我、我實在太大膽了!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嘛!!』

莊川忽然像是頓悟了一樣,眼神充滿鬥志地看着我,並握拳大聲宣示:

「總、總之只要贏就行了對吧!」

「呵呵呵,你真的覺得贏得了曾在保齡球被人說過『打工辛苦了』的我嗎?」

「原來你只是來打工的啊!?」

有賭注才能增加比賽的樂趣。比賽就要揭開序幕了。

「好——那就由我先攻吧。」

「讓我瞧瞧你的本事吧。」

莊川坐在椅子上面帶微笑,看起來莫名地充滿自信。不過她除了一身經過鍛鏈的肌肉之外,運動神經也同樣是一等一的,也難怪看起來如此遊刀有餘。就讓我來教教她光憑氣勢所無法彌補的經驗差距是怎麼回事吧。

「夥伴,要上羅。嗚,好重!!」

「啊,那個是我選的球。」

無法支撐意外重量的我,讓整顆球直接摔落在地。

「……我想把這個情報拿來作爲參考。你選的這顆球到底幾磅?」

「十六磅。」

「那不是最重的嗎!?」

來到中段戰時——

莊川不知爲何,一直小聲碎念着親親親之類的話……難道她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啊……這個嘛……其實我纔剛刷過牙而已呢。就在剛纔。」

「……總之還是先去向保齡球場的管理員道歉吧。」

莊川扯開嗓子大叫,然後手忙腳亂地抓了飯糰塞進嘴裏。

「這個嘛……」

直到我將食物放入口中前,一直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盯着我的莊川,聽見我的感想後總算高興地低下了頭。

「……」

「我是開玩笑的啦。快點把便當拿出來讓我喫吧。那可是你凌晨四點起牀的成果呢。」

在我稍稍釋懷之後,我再次將球拿在手上,準備進行第二輪的比賽。

「你竟然要讓我五十分!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要讓你輸到再也不敢囂張!但還是謝謝你願意讓分!」

莊川用手摸着臉頰,迅速地站起身,然後立刻倒退了好幾步。

我一邊對結果唸唸有詞地抱怨着,一邊做了個深呼吸後,將剩下的兩支球瓶清掉。

莊川的表情瞬間呆滯。她咕嚕地將口中食物嚥下後,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複雜。

「喂,莊川。」

「……仔細想想,像這樣和莊川單獨相處,好像還是第一次喔?」

「親……!?」

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來點令人臉紅心跳的要求啊——

我故意將視線釘在莊川那對看似柔軟而豐滿的胸部上,莊川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莊川無奈地垂着笑容。

「姬、姬武同學……我該怎麼辦纔好呢……?我的嗅覺、視覺還有味覺好像都失靈了耶!?」

之後,在讓分的護航下,我們兩人持續地進行着一場你來我往的激烈比賽。

……親臉頰也不行嗎?想不到她連這種事都會覺得反感。如果連這都NG的話……嗯——沒辦法,看來只能忍耐點,要求莊川讓我躺大腿吧……

裏面有莊川粗壯的手掌所握出的巨大飯糰、形狀豪邁的煎蛋等外型欠佳的料理,但看得出每一樣都相當用心地製作,是個會讓人感到窩心的便當。

「這個便當是我凌晨四點起牀做的……不、不過我看還是去買其他東西來喫比較好吧,嘻嘻。」

「……」

雖然口氣聽起來十分溫柔,但這句重創自尊心的臺詞仍令我激動不已。

莊川做的便當啊……

「……」

「啊……那個,其實我做了便當……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就是了。」

「從我們兩人的最高得分差距來看,讓你五十分應該沒問題吧……」

「不需要啦!!」

「你也太狡猾了吧!?」

「老公……?」

「姬、姬武同學如果贏了,你會要求我做什麼?」

「一般都會這麼做不是嗎……」

「凌晨四點起牀做便當!?真的假的!?你還真有心耶!光這一點就可以拿到很高的分數了耶,莊川!我開始想要認真追求你了!」

「你很幼稚耶……」

「嗯……你剛纔的話,我可以把它解讀成讚美嗎?還是你想表達我是個很有趣的女生?」

「……好啦。但是我的便當真的沒有多好喫喔?」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姬武同學不管跟誰比都是最有趣的啦…………你在害羞什麼?」

「唔!!別開玩笑了!有種你就再說一次啊!你想讓我幾分!?」

『親、親嘴——真的要親嘴嗎!?等一下!萬一姬武同學真的贏了,我就得和他親嘴,但如果我贏的話,就會變成是他和我親嘴!也就是說,最後不管誰輸誰贏,都會演變成親親親親、親嘴的結果嘛!?』

「漂亮的Spare!」

我重新拿好自己所選的球,重整心情後走向球道。

不斷拍手的莊川雖然看起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但心裏八成已被我的球技嚇得六神無主了吧。

「我最高打過252分喔。」

「……不客氣。」

聽見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的讓分,更徹底觸怒了我的心。

「我可以讓你幾分喔?」

「?洗——溝洗溝洗——溝洗溝???洗——溝~」

但是從這傢伙的肌肉來看,十六磅應該還算輕的了。只不過……

看到我露出無所謂的笑容,莊川總算鬆了一口氣。

莊川試着掩飾自己失落的情緒。加上原本對自己的便當就不是那麼有自信的緣故,使她只能面露苦笑地如此說着。

我不發一語地將這幕慘劇從頭至尾看完。此時莊川忸忸怩怩地走到我身邊。

既然對方是莊川嘛——如果我提出太過火的要求,絕對會被翠蓮大卸八塊。但難得有這樣

「你爲什麼要用傲嬌風格重講一次?」

「很好,先來個Spare。」

第一球。此刻雖然我的精神層面仍有些許動搖,但我還是打倒了八支球瓶,剩下兩支。

「我超開心的喔。開心到想在你面前表演小狗尿失禁的樣子。」

「什、什麼事,老公!?」

「你哪有資格說我啊!」

「沒關係啦,畢竟我也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光景啊。」

莊川說完,立刻用華麗而充滿力道的姿勢打出了一個漂亮的Strike。能夠拿下勝利的自信正逐漸從我身上流失。

「例如用胸部掮我巴掌之類的吧……」

「啊——你說那個啊——唔,我看也只能算平手了吧?」

「哼,打保齡球可不是選重的球就能贏。打保齡球纔不是選重的球就能贏呢!」

「可是我覺得莊川是個不會讓人生膩的女生耶。」

原本只是苦笑的莊川此時競嗤地發出冷笑。

開始跳起詭異舞蹈的莊川,忽然像是壘球投手般高高地抬起手臂,接着在她用力揮下手臂的同時,颳起一陣從未聽過的風聲,手上的保齡球也毫無迴轉地沿着空中直直地飛了出去。

莊川似乎看穿了我頓失戰意的內心,於是面露苦笑地提議:

當我在腦中自我妥協的時候,從剛纔就一直呈現驚恐姿勢杵在原地的莊川,此時纔開始像機器人般用極爲僵硬的動作拿起球,跌跌撞撞地朝球道走去。

莊川又在鬧彆扭了。真可愛呢。

「對、對啊。因爲平時翠蓮總是會在旁邊。」

「運動完後肚子也餓了呢。要不要去喫點什麼?」

「你還自己試味道啊!」

「沒沒沒沒、沒事、沒事啦!!那我也要開動了!!」

『姬、姬武和我要親嘴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嗎?唔、唔哇、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樣我會很傷腦筋的!而、而且我現在整個人都開始緊張了啦!!我可以喘口氣嗎!?可是眼睛閉不起來的時候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啊啊,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會去跟班上那些同學借關於接吻技巧的書來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一邊將巧克力點心丟進嘴裏,一邊輕鬆地輪流上場丟球。此時莊川忽然對我提出這樣的問題。

速度超越音速的保齡球直接撞上球瓶,頓時爆出一聲轟隆巨響,眼前的球瓶頓時化成粉塵,而球則是緊緊地嵌入了後方的牆壁裏。

小狗只要太興奮就會尿失禁唷。

「既然你都做了,那我們就喫便當吧。」

莊川的笑聲聽起來十分空虛,反而顯得有些恐怖。

我疲倦地嘆着氣步出保齡球場,莊川則是面帶歉色地垂着頭跟着走了出來。

「……平……平手……是嗎……」

嘖,又被戳破了嗎……

『好老婆事件!!果然還是觸發了特殊事件啊!用那麼迷人的笑容說出讓人心跳不止的發言,簡直就是犯規嘛!老婆……我、我是老婆,而姬武同學則是老公,我不就得問他要先喫飯、先洗澡還是先享·用·我了嗎?而且我還得叫他老公呢!?』

「你根本只是不想喫而已吧!!而且剛纔你明明就還大口大口地喫着零食不是嗎!」

「真要比的話,其實我覺得還是我比較有趣。」

「什麼嘛——我還在想等一下搞不好會觸發『超難喫料理』的特殊事件呢——那我就不客氣羅——嗯嗯……喔,還滿好喫的嘛。你可以當個好老婆喔,莊川。」

我對着輕鬆地將最重的球舉起來的莊川,數着拍子唱起詛咒之歌。莊川則是對我射出厭惡的視線。

「真抱歉,今天我的狀況看來好像不錯喔?當時我利用打工後的免費時段進行過特訓,最高可是打過196分呢,可別太小看我羅,莊川。」

「啊,雖然外型可能不太好看,但我有試過味道,基本上是可以喫的。」

我們聊着便當的話題並找了一張空長凳,然後將好幾個小便當盒逐一排放在長凳上。

「啊、那個……所以……剛纔比賽的輸贏呢……」

「你不要忘記了,不是什麼要求都可以喔!?」

我對莊川那聽起來各奔就像是作弊來的分數不斷提出質疑。保齡球的總分是300分,一般來說只要能拿到200分以上就算相當有本事了,照理來說她不可能這麼厲害的啊……

「嗯,所以羅,賭注也不算數了。」

「可是你不是說你剛刷過牙?」

我們兩人一同向對方鞠躬致歉,一邊拿出似鳥家的光環向對方施壓,希望能就此弭平事端……雖然對方相當生氣,但總算是免去了鬧上警局的麻煩。待會兒只要和翠蓮聯絡一下,她應該能幫忙處理這件事。只是這麼一來,我們兩人大概會有好一陣子在她面前拾不起頭了吧。

「你別嚇成那樣嘛……我開玩笑的啦。不過也有一點點認真就是了。這個嘛——我可能會要求獎品,像是親一下之類的吧……」

毫無用餐意思,只是逕自地傻笑的莊川真是恐怖。

「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忘了控制力道。」

「沒、沒有啦!我纔不像你說的那麼好啦!不、不過……能讓你覺得開心就好……」

你不是在誇獎我嗎……?

「不管怎樣,這次雖然像是處罰遊戲一樣,誤打誤撞纔有了這次的約會,不過我還是希望下次可以再來,就我們兩個人……在正常的情況下。」

聽了我的話後,莊川睜大着眼,拳頭緊緊地握在胸前。

「可、可是……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對象……畢竟……」

莊川的表情忽然蒙上一陣陰霾。

『別再對我那麼好了……如果你再這麼溫柔地對待我……我、我會無法再壓抑自己的心情的……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腦袋幾乎無法思考……好不容易對你產生這樣的感情——我想要把它深深地烙印在心裏的寶貴鹹情……不行……真的不行……我快要……無法剋制了。如果我真的變成了姬武同學的戀人……我一定會想和姬武同學一起創造更多回憶……可是,我連自己都不能容許像我這樣的女生和姬武同學在一起!因爲……像我這樣的女生陪在身邊……姬武也太可憐了……』

「……莊川?」

「我、我沒事。嘻嘻,啊,不快點喫的話都要冷掉了喔?」

看見忍住眼淚強顏歡笑的莊川,讓我不禁反省起剛開始約會時的賓館攻勢。

「不、不過便當本來就是冷的嘛——啊哈哈哈……哈哈……」

「便當雖然不會再變冷,但愛是還會冷卻的。」

「什麼嘛,你幹嘛一副講出好話的得意表情!?」

看來莊川稍微打起了精神。

另一方面,守護大會的成員們依舊蠢蠢欲動。

「……」

看着我和莊川喫着便當時的融洽互動,從剛纔起數次想衝出來搞破壞的翠蓮不知爲何表情顯得有些悲傷,只是不發一語地注視着我們。

葉美琉則是擔心地仰起頭,刻意用精神飽滿的聲音向翠蓮搭話。

「乙海姊姊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耶。哥哥也是。」

「……」

望着有說有笑地喫着便當的兩人,翠蓮皺起了眉頭。

「這句話我比較想拿來問走在葉美琉前面那位姊姊……」

「哥哥,其實是……」

我幫她打開窗戶的鎖,視線則落在從小就一直放在樓下的梯子,只要用它,就能隨時入侵我的房間。原來到今天還派得上用場。

「人只要活在這世上,就不可能有與大便切割的一天。你得記住這點,葉美琉。」

「你現在跟乙海在交往嗎?」

「我覺得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是帶着小孩來遊樂園玩的夫妻喔。我真的很開心。」

滿臉倦容的翠蓮大大地嘆了口氣後,火冒三丈地對着我的小腿用力踹了一腳。

此時我悄悄地對莊川咬起耳根子:『對不起,約會時一旦被這個人發現,大概就很難甩屌她了。之後我再好好補償你吧。』並雙手合十向她道歉。

「關於我的特殊能力的事。」

即使面對時而道歉的葉美琉,莊川還是始終保持着笑容。

接下來的行程雖然變得無法再視爲約會般地詭異,但莊川似乎相當樂在其中,也因此讓我不會感到太過愧疚。

「我會照實跟大家說清楚的,讓哥哥看看現在的狀況吧?」

翠蓮伸出手指觸摸自己的臉頰,不受控制流下的淚水令她驚訝不已。

「……」

「……約會過程是很愉快啦。我也很想跟翠蓮約會啊。畢竟最近我們幾乎沒有兩個人單獨出門。」

「你自己有辦法跟不喜歡的對象交往嗎?」

「我纔沒有呢!」

最後,我們還是順利結束了這一趟有着特殊意義的愉快約會,衆人一起踏上了回程的路。

『噫啊——!啊——!我、我怎麼又說出這麼大膽的話!?拿夫夫夫夫夫夫、夫妻來比喻,不就是在說姬武同學是爸爸,我是媽媽,或者是老公和老婆,husband和充氣娃娃?』

「真不好意思,我跑來打擾了你們的約會……」

「拜託你不要再講大便的事了好嗎!」

「沒關係啦。這樣也很快樂啊,對吧,姬武同學?」

「我絕對不會讓哥哥看的啦!」

「那也得先用超能力把湯匙弄彎吧!?」

「……」

我們兩人先送綾姊進入家門後,我纔開口詢問表情有些苦惱的葉美琉原因,但她卻顯得更加不知所措。

「連葉美琉也來了……」

「你不知道進別人家時應該從大門進來嗎?」

「對啊,姊姊突然就跑掉了……」

我循着聲音來源看過去,站在窗外的竟然是翠蓮。

「咦,你在說什麼?」

「嗯?」

「咦!?啊,綾音姊姊!」

「我纔不會被你這種話蒙過去呢……」

但其實我連走到她面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你也不用那麼入戲嘛……」

翠蓮則是沉默地注視着我,一邊逕自坐到我的牀上。

「啊,他們竟然已經開始在喫便當了!小靜也太過分了吧::怎麼可以丟下姊姊我,自己快樂地約會呢?」

「……你想說什麼?」

「那是哪種符殊能力!?」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我和葉美琉道別後,刻意地向隔壁高聳遼闊的豪宅望去,朝翠蓮房間的窗戶看了幾眼後,才轉身跨過自家玄關的門檻。

「算了,關於這件事,我也沒什麼立場好說話。就到此打住吧……綾音學姊,她會一直住下來……你們會一直住在一起嗎?」

雖然我們很想弄清楚眼前的狀況,但綾姊一直以來總是主張她有公開我的約會情報的義務,即使是和翠蓮的約會也不例外。也難怪她能跟到這裏來了……

我們兩人就這樣嬉鬧一番後,葉美琉才嘆着氣娓娓道出她的心事。

「啊,姊姊!?」

「……姊姊,你在哭耶……」

翠蓮搗着嘴,噙着淚珠朝另一頭奔去,葉美琉雖急忙追了上去,但卻被人牆擋住,很快地便跟丟了翠蓮,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等待。

「葉美琉?」

而且莊川還會主動地幫忙照顧葉美琉。此時的我右手牽住葉美琉的左手,看着略顯羞澀地微笑的葉美琉,莊川不禁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沒、沒什麼啦,沒什麼,啊哈哈……」

「啊!不、不行啦,綾音姊姊,你不可以去打擾他們啦……!」

「沒關係沒關係,姊姊全都看在眼裏喔。真是的,小靜真的很過分耶。爲了防止他做出奇怪的事,我還說要和他一起去約會,結果他連講都不講一聲就自己跑去了。我本來也要馬上跟去,結果因爲做便當太過專心了,弄到現在纔出門。那麼,小靜現在人在哪裏?」

「我不在意……靜姬要和誰約會都是他的自由,和我沒關係。」

「對不起啦,因爲這個小孩很喜歡大便的話題啊——」

想不到你這麼討厭她啊。我一邊想着,一邊橫躺在地把雙腳蹺到牀上,繼續讀起方纔看到一半的作業本。我總覺得這種姿勢才能真正讓血液和營養迴流到腦中。

「該不會也是大出來了吧?」

莊川突然開始慌亂起來。

「怎麼了嗎,葉美琉?」

「怎麼會……?爲什麼我會掉淚……?呵呵呵,真是莫名其妙呢。嗚、嗚嗚、嗚嗚嗚……嗚……!!」

「咦……?」

「欵,靜姬……」

我把視線從作業本栘到翠蓮身上,翠蓮則是困擾地做出不知如何回應的動作,但仍然處在低氣壓中的她,此刻看起來似乎沒有因爲我的話而厭到不悅。

「果然是葉美琉沒錯。怎麼啦,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啊,我知道了,你跟姊姊分頭行動對吧?所以葉美琉也是來幫忙監視小靜的羅?」

或許我這輩子已經沒有機會像今天一樣,能從女孩子口中聽到這麼多次『大便』這個單字了吧。

綾姊一邊氣呼呼地說着,一邊朝着我們走來。就連冷靜的我也不禁因此動搖。

與中途下車的莊川道別後,我和葉美琉在我家的玄關前分別,但她卻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襬不肯離開。

綾姊低下頭確認過葉美琉的反應後,對她做了一個微笑。

「……啊。」

「我是不討厭啊,但是莊川也沒多喜歡我吧?」

「沒關係啦……現在有其他人陪在旁邊,我反而還比較容易整理心情呢……」

概略地瞭解前因後果後,我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綾、綾姊?」

葉美琉拚命地拍打試圖偷窺她裙底狀況的我,一邊逐步向後倒退。

「你講的是哪件事啊!?」

「……可是,在我眼中看來,靜姬你應該不討厭乙海纔對。」

此時陽臺忽然傳來一陣聲音。有人在敲窗戶。

「那你也沒有必要喫藥控制自己能把湯匙弄直的能力嘛!」

翠蓮特地跑到房間裏見我,其實也未必代表她的心情一定不好。只是……

至此,我才終於從葉美琉口中得知「爲初次約會送曖的守護大會」的存在,還有他們兩人自始至終的行爲。

看着音量急速萎縮的我,面露苦笑的莊川仍不斷地用笑容鼓勵着我。

「這樣啊……原來翠蓮她……」

「約會……好玩嗎?」

看着愁容滿面的翠蓮,我不禁想起今天和葉美琉分開時她所說的話。

今晚難得少了最近每天都來報到的翠蓮和葉美琉。和綾姊兩人用完晚餐後,我回到二樓的房裏攤開作業本。雖然自己品行不良,但成績還是得保持一定程度纔行。這樣才能讓老師不再那麼對我緊迫盯人。

此時忽然傳來喀啷喀啷的聲音,原來是綾姊打開廚房窗戶探出頭來。

「我會去關心翠蓮的狀況,所以你就別再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了啦。」

「因爲……如果從玄關進來的話,不就會碰到綾音學姊嗎?」

「你這個靠爸族……嗚!痛痛痛痛死了啦!!」

這麼一想,先前她也翻過圍牆,直接從一樓庭院的落地窗潛進我家裏過。

我質問着將身體從牀上撐起,用斜眼瞪着我的翠蓮。但她只回了一句「沒有」,就又再次疲倦地嘆了一口氣。

「……」

面對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綾姊,葉美琉從頭到尾只能靜靜聽着,直到綾姊拋出問題,葉美琉才指着我和莊川的方向。

……就在此時,突然有個熟識的人叫住了葉美琉。

「你真的相信有人能把湯匙弄彎嗎?其實那只是魔術而已,根本就不是什麼超能力喔?」

「我能將被超能力彎曲的湯匙弄直。」

「怎麼會變成是我率先主動提出大便的話題啊!!」

莊川不假思索地說完後,忽然變得面紅耳赤。

「咦……也不是監視啦……」

「好的……只是我現在並不是因爲姊姊的事才這麼難過的。」

「別擔心,我有喫藥控制。」

「爲什麼哥哥可以把這麼髒的事講得這麼正經?說來說去還不就是大便嘛!」

「怎麼了,不曉得該怎麼開口嗎?該不會是大在褲子上了吧?」

「哼。誰叫你都不認真聽別人說話。」

「小靜?可以拜託你不要在玄關前大聲暢談大便的話題嗎——?」

不一會兒,她便讓身體倒下,讓頭躺在我的膝蓋半月板稍微向下一些的位置……躺這種地方頭不會痛嗎?

「我怎麼知道啊……」

畢竟這件事並非我所能插手的事情,也不是我的意思能夠左右的問題。就算翠蓮有疑問,當然也不是我能夠解答的。

「只是你到底怎麼回事?你和綾姊感情有那麼不好嗎?如果翠蓮真的那麼討厭綾姊,那我幫你去告訴她一聲,要她以後都坐在地板上喫飯吧?」

「這樣我不就變成了愛欺負人的壞女孩了嗎!!」

大吼之後腦袋清醒不少的翠蓮似乎頓悟到,再這樣分散地質問下去,是沒辦法讓話題延續下去的。重新整理好情緒的翠蓮臉上雖然仍蒙着一層烏雲,但還是嘗試地將話題拉回主線。

「因爲……綾音學姊是靜姬你的初戀對象……是你一直很憧憬的人不是嗎?」

「什麼嘛,今天的你真的很愛喫醋耶。」

「……你又在轉移話題!我不理你了啦!」

翠蓮氣呼呼地轉過身去。

我對於不擅長與對方面對面溝通的女孩,會盡可能地不去惹對方生氣,但是我也不想因爲這樣就說謊啊。

「你對於憧憬的人反而不太能下手……是嗎?」

「爲什麼要反過來問我?」

「如果連那麼一點戀愛厭情都被抹煞的話,少年的心可是會受創很深的喔。」

「我根本就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啊?」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達觀……這點我應該做不到。」

「你根本就是在推託嘛!!」

最後翠蓮的情緒再次爆發,直挺挺地站在我的牀上。

「我告訴你,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把事情看得那麼簡單啦。」

「唔~~~~……」

就算你擺出一副無法釋懷的表情我也沒轍啊……正當我爲眼前狀況苦惱不已時,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而且我還不及應門,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

「總、總之,你早點去洗吧。我、我先離開了。」

「爲什麼同樣的話要重複二次?」

「請不要用如此煽情的打扮跑到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房裏來好嗎!」

「小靜?姊姊已經洗好澡了,可以換你去洗羅?」

不過話說回來,我家的浴缸可是二十四小時恆溫的呢。

「麻煩你換上衣服後再過來好嗎!」

「我曾經憧憬的人看起來真是毫無防備呢……」

剛泡完澡大約才過十五秒的綾姊,此刻身體還不斷冒出熱呼呼的蒸氣,一頭濡溼的頭髮也不斷地垂着水滴。

「啊——!!綾音學姊,你怎麼可以只裹一條浴巾,就從一樓的浴室走到二樓來!?綾音學姊,你怎麼可以只裹一條浴巾,就從一樓的浴室走到二樓來!?」

翠蓮的眼神仍舊充滿殺氣。

「你家的浴缸也太可怕了吧!?」

「嗯、我、我知道了。小、小靜你還是趁着水還熱的時候去泡比較好喔。我只是想來提醒你這件事而已啦,對不起喔,小靜。」

「啊、啊、說、說得也是。對不起……因爲我把要換上的衣服放在房間裏,忘了拿到浴室裏去……」

直到聽見隔壁的綾姊房間傳來關門的聲音,我和翠蓮才大大地嘆了口氣。

「如果浴缸的水冷掉了,封印可能就會解開,他們就會重返人間也說不定。」

就在我和綾姊對話的過程中,她好幾次伸手拉起快要從胸前掉落的浴巾,對青春期少年的精神層面展開直接攻擊。之後才面帶苦笑地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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