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堂課
《10歲的保健體育》 · 竹井10日 · 1.9萬 字
一坂學園目前正處於如火如荼的期中考周。
而我則是號稱最喜歡考試的男人。
因爲考試不需要聽別人說話,寫完後就可以趴下來睡覺,如果還能盡情搓揉胸部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吧……
當我在思考着這些事情時,學校的下課鐘聲也剛好「當——當——」地響起。
「現在停筆,把考卷收上來。」
一旦察覺到有人出現作弊意圖,必會立刻用掛在腰際的日本刀將考卷斬成碎紙的班導·巴老師一發出指示,同學們便開始將自己的考卷疊在後方傳來的考卷上,接着再繼續向前傳遞。
等到巴老師拿着考卷步出了教室,我們的好朋友·肌肉少女莊川乙海便露出一副忸怩的表情走了過來。難道她忍不住漏尿了嗎?
「翠蓮,第四題的答案是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耶。」
不過,裙子上看起來似乎沒有污漬的樣子。
「姬武同學,你爲什麼要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拜託你不要老是想偷看我的內褲好嗎!」
「你的裙子上都沒有痕跡耶?」
「什麼痕跡呀!?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漏尿後留下來的痕跡啊?」
「從一開始就沒人提過這件事吧!這話題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當然是尿道囉?」
「我不是在問你這個啦!!」
如果不是尿道的話,那麼搞不好是所謂的潮吹也說不定呢。
「不要再胡扯了,我是在和你們討論考試的事啦!」
「靜姬,問題四的答案是什麼?」
……到了隔天。
「還用你說!!」
莊川一鼓作氣地將漢堡、薯條和可樂全部塞進嘴裏,然後慌慌張張地拿起托盤,以超越大猩猩的猩猩力量將托盤裏的廚餘倒進垃圾桶裏,幾乎讓人懷疑垃圾桶要被她撞飛了。接着再以幾乎要壓垮托盤放置處的超級猩猩力量「碰!」一聲地猛力放下後,立刻像只野兔似地奔出了店外。
「唔……!!這、這個嘛……當然,以究極的選擇而言,莊川也不是不能夠列入考慮,可、可是……對、對了!如果乙海沒有那個意思的話怎麼辦!?這種事還是得先確認過纔行吧!?」
下課鐘響後過了一會兒,大量的小學生便開始從正門湧出。
「我也差不多到了該交個女朋友的年紀了。而且以翠蓮的立場來說,比起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女人,如果莊川當我的對象的話,你應該也會比較放心吧?」
我記得那個女店員不但穿着迷你裙,屁股後面還跑出一條像尾巴一樣的裝飾品,那到底是從哪個部位長出來的呢?
所以她到底算是大猩猩還是兔子呢?
翠蓮一邊這麼說道,一邊露出『原來如此,看起來應該沒解錯呢』般的表情,然後將題目卷交還到我的手上。
「……是啊。」
葉美琉對我的信賴度竟然開始動搖了。
「咦!?」
忽然出現在我身後的某位神祕小女孩扯着嗓門,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令我無可反駁的事實。
「我……我……唔!……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要辦,我先走了!!」
如果是在平常時候,葉美琉應該會與宮澤,或是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茱莉葉·H·潔塔蘿鳩一起回家纔對啊……?
葉美琉正準備把盤子送到正在洗菜的人手上,我悄悄地把她拉到身旁,並且將她帶到走廊角落。葉美琉則是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着我看。
真是遺憾。
「是的,哥哥。有什麼事嗎?」
如果可以換成盡情玩弄尿道的話或許也不錯呢……
「而且是今天中午的事喔?你不是走進了從書店隔壁那間速食店裏面可以看得見的寵物店旁邊的小巷子嗎?那間寵物店的超猛女店員還跑來問我『欸,你有沒有興趣把女生當寵物養?』,結果差點害自己被炒魷魚了呢。」
我們兩人動作一致地啜了口冰茶,然後輕輕地將杯子放在桌上。
「這也能算是碰巧嗎!?」
「嗯,不過直接被對方搭訕的我應該比你還要尷尬吧。」
「翠蓮,你太相信姬武同學了啦。我有時候反而會因爲你這樣而覺得很不安呢。」
「你要逃什麼呀!?」
雖然翠蓮那雙千金小姐的柔弱雙手,不可能造成莊川宛如圓木般的鋼鐵巨腿絲毫損傷,但痛楚似乎還是難以隔絕的樣子。所以她的腿到底算是圓木還是鋼鐵呢?
「嗚噫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嗚~翠蓮,你、你抓我的腳抓得太用力了啦!你的指甲、指甲都嵌到肉裏了啦!!」
「嗯~……」
說到這個,我也曾經向美國和英國的教育體制反映過,希望可以加入盡情搓揉胸部和玩弄尿道的內容,但卻很不幸地被打了回票。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開始窺視起葉美琉的動向。
這次連抖音都跑出來了。
如果是中年大叔大量湧出的話,那畫面就太可怕了。畢竟這裏又不是※競輪場。(譯註:以自行車競賽爲主的賽場。)
「我不是在說尿道的事喔。」
「今天大概過了中午那個時段,我在商店街那裏有看到葉美琉喔……」
「沒、沒沒沒、沒有呀……?我、我沒有到你說的那個地方去耶。」
嗯~那個方向並不是回家的路線耶……她到底打算揹着書包到哪裏去呢……?
想不到她竟然有事瞞着相當於親生哥哥的我……
「……是葉美琉耶?」
「說真的,爲什麼你的考試成績能夠保持得這麼好……?」
差點就將葉美琉在外面的可疑行蹤說出口的我,忽然想到她既然會如此低調行事,就表示背後必定有什麼無法告知他人的內情,於是便刻意地轉移了話題。
「還真是碰巧呢。我到現在也一樣無法理解,爲什麼無法在考試時盡情地搓揉女生的胸部這件事呢。」
「我也不是完全不會覺得奇怪啦。畢竟到目前爲止,我依然無法理解靜姬的考試成績還不錯這件事呢。」
……就在此時——
歐美的教育水準似乎尚未達到如此進步的領域的樣子。
「乙海,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快點清清楚楚地把你的想法告訴我!」
「騙人!?」
你爲什麼要苦笑以對?
「一定是的!」
她到底在做什麼啊……?
「爲什麼突然變得那麼沮喪……?而且你說的真的是正確答案嗎?」
不過,如果換個角度來看,個性率直誠實的葉美琉會這麼做,或許也代表她正逐步地登上成爲大人的階梯。想到這裏,真是令我不禁有些感慨呢。
這時候,或許我應該秉持着和她最爲親近的年長者立場,在一旁溫暖地守護着她纔是正確的做法吧……
「也是啦。再怎麼說,還是我比較可愛。」
至於狼狽不堪的莊川則是輪流向我和翠蓮投來求救的眼神。但畢竟我和翠蓮正是將她逼入絕境的始作俑者,從我們兩人的身上可是得不到救贖的喔。
「我覺得哥哥經常都會認錯人呀……」
葉美琉,你的目光正在遊移喔。
「既然是靜姬說的,應該就是正確答案了吧?」
關於葉美琉所提到的宮澤,指的是班上同學當中和她特別要好的鮎川宮澤。鮎川是她的姓氏,宮澤則是名字。也就是說,「鮎川宮澤」指的並不是鮎川和宮澤這兩個人。
在我思考着種種不合理的狀況時,葉美琉已經和我拉開了一大段距離。於是我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我自發性地提早離開了學校,並且來到了葉美琉就讀的八坂原學院·小學部的正門等待她放學。
唔~
「……她逃跑了耶。」
「……」
「嗯……說得也是。」
「喔,糟糕,她快要走遠了。」
翠蓮以一副無比認真的表情直瞪着莊川。
「……」
「呃~可是、那個人怎麼看都是葉美琉耶。而且感覺還鬼鬼祟祟的唷。」
「說得也是,葉美琉比我看見的那個女生還要可愛多了呢。」
「喔……我猜乙海應該不知道吧。不要看靜姬這副模樣,他的考試成績可是班上數一數二的喔?」
原來她們不想談論有關於潮吹的話題啊……
就在我們過着與一般學生沒兩樣的平凡日子時,某天發生了一件事。
「有個怪人在跟蹤小女生!」
她看起來很明顯地在迴避着我的視線。
「哥、哥哥,我想你應該是把其他女生誤認成我了吧?」
所謂的青春也是一樣,總是經常得從某些情況下逃走纔行。嗯,我不是覺得要掰個理由很麻煩才這麼說的。
「總、總之,那一定只是長得和我很像的女生而已啦!」
只見葉美琉的表情瞬間愣住了。
葉美琉這傢伙,怎麼看都像是在掩飾什麼。
「欸,葉美琉?」
「對、對呀……咦~沒有啦,纔沒有那回事。我長得又沒有多可愛。」
翠蓮瞥向被我拿來當驗算紙的題目卷,然後嘖嘖稱奇地打量起我的解題方式。一旁的莊川則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這樣嗎?」
「爲什麼會突然冒出盡情搓揉胸部這種話題呢……?」
當天晚上,葉美琉一如往常地來我家喫晚餐,我把握這個機會低聲詢問白天的事。
期中考全數告一段落後,我和翠蓮還有莊川在回家前來到了某間速食店裏。在天南地北隨意地聊着天時,我忽然瞥見了窗外有個可疑的小女孩正一邊心不在焉地走着,一邊鬼鬼祟祟地探頭窺視着店內。
「你在那個地方做什麼?」
「窗戶外面有什麼嗎?」
「靜姬,怎麼了?」
她似乎並未發現我就在店內,繼續向前走去,最後消失在商店街街尾的巷弄裏。
翠蓮一臉若無其事地說着,莊川則是失禮地露出驚訝的反應。
「我並不想知道那些無關緊要的情報!而且我有時候會和宮澤去那間店看小狗耶,這下子你害我尷尬到沒辦法去了啦!!」
被留在原地的我和翠蓮,只能呆望着大猩猩和兔子融合的生物遠去的背影。
「喔,發現葉美琉了。」
「嗚!」
「我只是在想,差不多也該來認真攻陷莊川了……」
「她看起來好像急着要回去……還有一個沒看過的女生跟她走在一起呢。」
「那題是『≦5的時候等於﹣3』喔。」
「日本的教育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翠蓮和莊川發現我不知爲何突然沉默地注視起窗外,也紛紛投來疑惑的視線。
「那種事不重要啦。倒是我真的有看到葉美琉了喔。你覺得我有可能將別人誤認成你嗎?」
「我、我……我……」
如果聲音變成了※Sd.Kfz.2的話,指的就是所謂的半履帶車。我到底在說什麼?原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譯註:日文中『抖音』和德國於二次大戰中開發的『Sd.Kfz.2半履帶車』發音相近。)
「那麼,我們也快點逃走吧。」
「沒有啦……」
「……咦?你……你是姬武靜姬嗎?」
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感襲上我的心頭……眼前這個乍看之下大概國小五、六年級的小女孩,一看見我的長相,語氣頓時削弱了不少。
「你竟然知道我的真實身分,想必應該不是個普通人物吧……?」
是說,我愈是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孩,愈覺得她和那個人根本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這個女孩難道是……
「你是……?欸,你認識一個叫做長宗我部和戀的女生嗎?」
「啊,嗯,她是我的姊姊。」
「你是和戀的妹妹!?」
與其說眼前的小女孩長得像和戀,不如說她根本就是縮小成小學生的和戀……這兩個人就是如此相似。
簡直就是和戀的小學生版嘛。
……該不會連個性都跟和戀一模一樣吧?
如果真是那樣,這種小學生未免也太惹人厭了吧。
「我叫做長宗我部美穗,今年是小學六年級。請多指教,靜姬。」
「今後請多多指教。」
「啊,對了,你現在有空嗎?你喜不喜歡糖果店?我可以請你喫巧克力棒喔。」
「真的嗎!?」
超開心的我二話不說,立刻跟在小學生身後離開了現場。
「超讚——!巧克力棒超好喫的——!!」
跟着小學女生來到了糖果店的我,津津有味地品嚐了對方請的巧克力棒。
「靜姬,你的個性好直率喔,真是可愛呢。我們班上的男生每次都只會說『我纔不要讓女生請客呢,超遜的』之類的話,實在有夠臭屁的呢——」
「因爲我比較酷吧。」
此時我摟抱着她的手從肩膀悄悄移往腰部。雖然我不太介意和戀說些什麼,但是一邊被男人摟抱一邊向小學生說教,聽起來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呢。
不知爲何,美穗臉上的笑容有點尷尬。
「美穗,你已經被他當成食物了啦!!」
「想不到你竟然能夠察覺到這一點呢……」
「你、你在說什麼!這麼做是違反校規的吧!?」
「既然這樣,我們哪來的心得可以交換呀!?」
「沒有啦,我只是告訴她,我與和戀感情很好這件事美穗早就知道了,所以沒必要忸忸怩怩的而已。」
看見美穗毫不猶豫地幫我付了錢,和戀頓時像是陷入絕望般地抱着頭仰天長嘆。
「啊——這麼說來,靜姬的確很有名呢……」
「姬武同學,你到底是有什麼目的才這樣欺騙美穗!!」
和戀忽然怒氣衝衝地對着我和美穗大聲斥責。
我故作輕鬆地踏着小碎步走到害怕地向後退的和戀身邊,然後以美穗聽不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說道:
就在這時候,某間寵物店的女店員正巧經過我們身旁,並且對着姊妹倆開口說道:
「可以呀。」
我沒讓和戀解釋,立刻語帶威脅地附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什……!?」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像和戀這樣的女生充斥周圍的話,恐怕也是一種困擾吧。
「嗯。」
我則是再度讓美穗掏腰包請客,並且以耀眼的笑容當作回應。
「姊姊,你和靜姬在聊什麼?」
「姊姊,是我主動找他來這邊喫東西的耶?」
「不過,姊姊和靜姬居然會兜在一起,真是令我意外呢。雖然姊姊有些異於常人,但你還是要和她好好相處喔?」
理所當然地,和戀十分介意我搭在她肩上的手,因此視線始終離不開自己的肩膀。
「畢竟姊姊的個性很固執嘛。但是,她最近在家裏經常會提到靜姬的事呢。」
看來不管我再怎麼解釋,你應該都聽不進去了吧。和戀姊姊。
「沒有。」
「咦~靜姬也有在擔任讀模嗎?」
她真是個開不起玩笑的女孩子呢。
「我倒是覺得你姊姊比較有趣……」
啊啊,果然還是被戳中痛處了。
「你……!!」
和戀露出了與『鐵之風紀委員長』名號相符的嚴肅表情。
「……可以呀。」
和戀頓時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和戀同樣用耳語般的音量怒斥着。
正巧從店門口經過的和戀猛然轉身,確認的確是我們之後便放聲大叫。
「不、不行啦~~~~~~~~~~~~~~~~!!如果你真的要做那些淫穢的行爲,那隻要針對我就行了!」
再怎麼說,她應該也不會在自己妹妹的面前渾身顫抖吧……
「我知道她有些異於常人,但我會和她好好相處的。」
「我們在交換彼此擔任讀模的心得。」
美穗像是聽過我所寫下的無數豐功偉業一樣,很佩服似地反覆點了點頭。
「因爲八坂原學院的學生應該沒有人不知道我的傳說……」
和戀的雙腿再度像是要相互磨蹭膝蓋般地變成了內八字形,身體也開始一陣一陣地顫抖起來,甚至還在糖果店的板凳上擺出M字張腿的姿勢,加上雙手的V字勝利手勢和一副陶醉失神的恍惚表情,這一切都讓她絲毫沒有辯解的餘地。
雖然趣味的性質不同,但我覺得和戀也是我身旁少見的有趣人類。
「美穗,我可以喫這個像是優格但又不是優格的零食嗎?」
美穗一口將剩下的巧克力棒吞下,然後對着仍大口地咬着麩果子的我問道:
「對、對了,美穗,你還是先回家去吧。放學後跑到糖果店買零食喫,是不良少女纔會做的行爲喔!小學生不可以做這種事!」
「你不在乎妹妹會變成怎麼樣了嗎?」
正當我們兩個一邊坐在糖果店門口的老舊板凳上閒聊着,一邊大啖琳琅滿目的各式零食之時——
「真的嗎!?」
看見姊姊態度丕變,美穗也嚇得全身猛然一顫。
「姊、姊姊……?」
小學生面露擔憂地說出了極爲正常的說詞。
和戀看見我和美穗相處得如此融洽,立即伸出手指向我大叫起來:
「你們兩個人是什麼意思!?」
我露出邪惡的表情笑着說道,和戀則是一臉咬牙切齒地瞪着我。
開心指數破錶的我,再度讓小學生破費買了※麩果子和果汁棒。(譯註:以乾燥麩外面加上一層糖衣製成的平民零嘴。)
「原來是這樣呀……可是,看見正經八百的姊姊被男生搭着肩膀的畫面,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會作惡夢耶。」
「是、是我自己要求姬武同學好好調教我的!!」
「嗚~……?可是,大家都會這麼做的呀……」
這對姊妹還真是動不動就要抖動身體呢。
嗯——是不是因爲和戀的父母受過對姊姊的教育矯枉過正的教訓,纔會讓妹妹這樣順其自然地成長呢……?
「我又不是在喫美穗,只是在喫這個像是優格但又不是優格,不過喫起來還是和優格有點接近的食物耶?」
話說回來,身爲一個高中女生,竟然在大庭廣衆下流着口水,說出『請對我做淫穢的行爲』……有這種姊姊確實會令人擔心呢。
「要我把你的妹妹玩弄到不成人形嗎?」
我喫着後來又追加的彈珠汽水糖,順便也往美穗的嘴裏塞了一顆。
而我則是一邊拿起木勺挖着那像是優格但又不是優格的零食喫了起來,一邊對着身體往後仰的和戀說道:
「我……我會代替她聽從你的命令,所以請你不要對美穗出手!」
「咦!?沒、沒什麼事,美穗,真的沒事啦。你不需要擔心任何事喔!」
「喔……所以你纔會認識我啊。」
「我有在兒童雜誌上擔任讀者模特兒(讀模),所以會拿到一些零用錢,不過幾乎都被家人強迫存起來了,能夠自由運用的只剩下一點點而已。靜姬,如果你還想喫點什麼,可以儘管拿喔。」
「騙人!?你是說那個性格呆板,一點都不有趣的姊姊嗎!?靜姬,你真的是一個很感性的人耶——」
「姊姊……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呵呵呵,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喔,真是令人感動的覺悟呢。」
「……」
不過,我也不是在開玩笑就是了。
「呵呵呵,美穗已經是我的囊中物了唷?」
我語帶威脅地在和戀的耳邊嘟噥着,和戀的雙腿立刻變成雙膝幾乎要相互摩擦般的極端內八字形,身體也不斷地痙攣顫抖。
「美穗和我已經是好朋友了呢。對吧,美穗?」
「呃~可是我比較擔心姊姊耶……」
「原來你是讀模啊……美穗和姊姊不一樣,很懂得運用自己的美貌呢。」
「如果你真的那麼不喜歡,根本沒必要搭着我的肩膀呀!害人心裏緊張得要命,結果竟然還說出那麼過分的話,你下地獄去吧!」
「我可以喫炸串燒嗎?」
於是我進行了短暫的思考。
喔……原來這個女孩還不知道姊姊的本性如何啊?
「美穗還只是個小學生而已耶!?如果你敢對她做出什麼奇怪的事……!」
「姊姊,歡迎回來。你今天比較早回來耶?」
「唷,和戀。」
「美穗!?還、還有姬、姬姬姬姬姬、姬武同學!?」
「咦,爲什麼你會覺得我原本就認識你?」
我與和戀一同移動到道路對面附近,私下談了一會兒之後,我緊緊地搭着和戀的肩膀走回原處。美穗立刻帶着狐疑的眼神如此詢問。
「你很煩耶!!就是因爲有你這種人,我纔會覺得男生全都是卑鄙無恥的生物!!你下地獄去吧!!」
「可是,姊姊自己不是也違反了禁止男女交往的校規嗎?」
面對如此衝擊的事實,美穗只能一臉愕然地佇在原地。
看見我以十分自然的語氣回應着態度極端不自然的和戀,一旁的美穗有些訝異地向我提出反問。
「嗚噫!?這、這是因爲他強迫我……!!」
美穗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靜姬,你真的好有趣喔——」
「我現在才正要去圖書館而已……等等,爲什麼你們兩個人這麼自然地在聊天!?應該說,爲什麼你們兩個人會湊在一起!?」
「你說什麼?應該是搭着和戀肩膀的我纔會作惡夢吧?」
「美美美、美穗,你快點離這個男人遠一點!這個人是個會將女生吞下肚的超級差勁男喔!!」
面對滿臉邪笑的我,全身微微顫抖的和戀身上也開始冒出了陣陣的雞皮疙瘩。
「你一定是被強迫這麼回答的吧,可憐的美穗!!你這個男人怎麼會如此殘酷!?快點下地獄去吧!!」
和戀緊張地飆起高音,用宛如激動型搞笑藝人般的聲音質問道。
「咦,這不是和戀和美穗嗎?你們在做什麼?」
「「英子(姊)(姊姊)。」」
「原來你們三個是姊妹啊!!」
連我也不禁倍受衝擊。
寵物店店員英子姊先是看了以M字張腿的姿勢橫躺在板凳上,雙手還比着勝利手勢的妹妹一眼之後,才轉過頭來對我說道:
「啊,你果然有把女生當成寵物的興趣呢。真是的,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來,這是繩子。如果覺得只有和戀不夠的話,要記得叫我一聲喔?」
「……」
美穗看着姊姊們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喔,美穗。
然後也別忘了,以後還要繼續請我喫更多的零食。
我在心中默默地爲她加油打氣。
隔天。
前一天在中途因爲喜獲小六女孩請客而耗費了心神,以至於把原本應該要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的我,因爲碰上了出乎意料的狀況,使得我必須重頭來過,再度潛伏到八坂原學院的正門附近探查情況。
當然,今天我也是自作主張地提早離開了學校。
下課鐘響後過了一會兒,大量的小學生便開始從正門湧出。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也沒有湧出大量的中年大叔。
「喔,發現葉美琉了。」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開始窺視起葉美琉的動向。
「今天也是趕着去哪裏的樣子呢……而且身邊也還是昨天那個沒看過的女孩子。」
爲了不重蹈昨天的覆轍,我儘可能避開其他小孩的耳目,巧妙地尾隨在葉美琉的後頭進行跟蹤。
「唉……算了。我不能給你這件T恤,不過你可以穿着它沒關係……」
莊川媽媽一臉藏不住笑意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莊川在擔心什麼,但既然她很明顯地表現出希望我遠離她家的態度,我當然更得要反其意而行纔對。
「唉,算了,反正人也早就跟丟了。」
「絕對不會!!我既不會聞也不會舔啦!!」
我一邊慎重其事地思考着,一邊往葉美琉的身影最後消失的方向跑去並窺探了一眼。
「哎呀,你就親嘛,乙海。就算你們的關係已經像老夫老妻了,還是要經常這樣調情纔行。這可是情侶感情能夠持久的祕訣喔?」
「不,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事比乙海優先喔?對吧,阿姨?」
什麼嘛,原來莊川也在。從身上仍然穿着制服,手裏牽着腳踏車的模樣看來,她應該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和母親會合,然後準備一起前往某處吧?
「好久沒來莊川家了呢——」
因爲莊川媽媽再度無視忸忸怩怩的莊川,繼續朝着客廳的方向走去,而我當然還是選擇跟在她的身後。
「媽媽……」
「然後啊,我也要求她接下來不要把已經沾上我的味道的T恤拿去又聞又舔。」
「姬、姬武同學,你不用勉強自己來也沒關係喔!?你、你不是還有其他事情嗎!?」
「乙海說我可以穿她的T恤,所以我就換上了!」
升降機根本派不上用場嘛。
「你們的對話太奇怪了吧!爲什麼姬武同學要向我媽說『乙海受您照顧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還有,姬武同學,你爲什麼突然直接叫我的名字!?」
莊川怒吼一聲,一口氣將整臺腳踏車舉了起來。
「噫咦咦~!?什、什麼?他到底和你說了些什麼?」
「乙海,你不給我一個返家之吻嗎?」
我興致勃勃地看着莊川將腳踏車停進升降式停車場裏,語帶感嘆地說道,莊川立刻一臉疑惑地停下了動作。
當我還在感嘆時,莊川以極快的速度輪流打量我和自己的母親,接着極度錯愕地大喊了起來。
我脫好鞋子準備從玄關踏上走廊時,主動地向莊川提議道,不過卻被她狠狠地打了回票。
……就在這個時候。
「有啊。」
我差點反射性地回答『OK』,接着忽然想到自己正在跟蹤葉美琉一事……唔唔——
「呃——……」
「乙海,你也快點進來吧。」
見我禮儀端正地鞠躬致謝,莊川媽媽也堆滿笑意地回應。
「欸,乙海,只是叫你問一下他要喫麪包還是白飯,你到底要花多久時間?」
……於是我們便搭乘電梯到了八樓,然後進入了莊川的家裏。
我又沒有要你拿來舔……
「之前他有來過我們的店裏呀。那時候我從他那裏聽說了很多事喔——?」
「是媽媽告訴靜姬,只要到店裏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家裏玩的喔。」
「那、那是因爲……呃……!不……不是應該按照順序來纔對嗎?邀請他到家裏來會讓我有點不好意思,而且有些男生不是不喜歡和女方的家人見面嗎……」
我稍加施力,用放在莊川頭上的手將她稍微抱向自己,看見這一幕的莊川媽媽則是將手輕放在嘴邊,露出十分優雅的微笑。
「沒有啦,我是想說幫忙折一折剛洗好的衣服,順便換上比較輕鬆的家居服,所以就借你的衣服來穿了。」
「不好意思喔,乙海這女孩就是比較害羞。」
「呵呵,何必在意那點小事呢?話說回來,靜姬,你是來買東西的嗎?」
我就是喜歡莊川媽媽識時務這一點。
看看手錶,這才發現早已過了放學時間呢……
「咦~姬武同學!?」
「哎呀,這女孩連你換衣服的過程都看光了嗎?」
「不會啦,你不要那麼客氣嘛。」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有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中年婦女在一旁出聲叫住了我。
莊川一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然後在我面前蹲下身。
接着,莊川媽媽表示她得趕緊準備晚餐,要我隨意在客廳翻滾看看電視稍等一會兒。但畢竟還是在別人家作客,還是得收斂一點纔行。
「嘻嘻,有靜姬這樣的男生當我家女兒的男朋友真是太好了呢。你也知道,她確實就是有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害羞呢。」
……就這樣搭了一會兒電車後,她在某一站下車了……喔?
「你根本就隨便到極點了啊!!」
「不過,這件T恤胸口的部分好寬鬆喔。應該是因爲胸部太大,所以纔會撐成這個樣子對吧。就是這裏……」
「你休想!!」
既然葉美琉已經不知去向,今天應該也沒辦法繼續跟蹤了吧……
「而、而且、我和姬武同學根本就還不是那種關係……」
「乙海,我們要先上去了喔——?」
果然沒錯,她們又朝商店街的方向走去了。
「我纔不要做那種事哩!!」
「呃,雖然我的確是說你可以穿啦,可是……!!」
「T恤已經沾上了我的味道,你等一下可以自己偷偷聞個過癮喔?」
當然,我在幫忙折衣服時,也仔細地端詳了莊川的內褲之類的貼身衣物。
總而言之,在謎一般的發展下,我決定前往莊川家和她們共進晚餐。
「他平常纔不會對我這麼好!!他應該是個更加口不擇言的人才對!而且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被他珍惜的感覺!!」
「難得找到一件只有胸口特別寬鬆的T恤,我還在高興自己的夢想好不容易實現了呢……」
我搶在莊川之前開口說道,莊川立刻發出委屈的哀嚎。
我在心底吐槽自己。
「真是讓人羨慕呢,乙海。你這個帥氣的男朋友真的很珍惜你呢。」
「媽媽,爲什麼你每次都不好好聽人家把話說完!?」
「拜託你現在立刻把T恤脫下來!!我有一種整個人都被徹底玷污了的感覺!!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穿那件T恤了!!」
「哎呀,這不是靜姬嗎?」
唔~看起來她只是一邊和朋友聊着天,一邊往家裏移動而已呢。喔,她還讓座給年長者,葉美琉真是個乖女孩呢。喔,她的朋友給了她糖果耶。
莊川不僅滿臉通紅,雙手也不知所措地亂揮起來。
「我纔沒有看到!!」
因爲莊川媽媽沒理會忸忸怩怩的莊川,繼續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我當然也就跟在她的身後了。
真是個不受拘束的奔放母親呢……
「咦~真的嗎?」
「媽媽,拜託你好好聽人家把話說完好嗎!?」
莊川將腳踏車放到升降機上,接着嘆了口氣。
「姬武同學,晚餐我們要做燉煮漢堡排。你主餐想要喫法國麪包還是白飯呢……喂,你爲什麼隨便穿別人的T恤和短褲,而且還在客廳裏一邊翻滾,一邊看別人錄影的節目!?你會不會太放鬆了一點呀!?」
「你爲什麼要趁人家不在的時候做出這種事!?還有媽媽,拜託你不要隨便放這種人進我們家門啦!!」
「既然如此,我可以將這件T恤帶回去嗎?」
只見葉美琉等人經過寵物店的轉角,直接朝着巷弄走去……從眼前的狀況看來,幾乎已經可以篤定先前所看見的畫面並非是自己看錯了。
果然是個豪放不羈的隨興母親呢……
「媽媽,爲什麼你會認識姬武同學!?而且你還直接叫他的名字,簡直比我和他的關係還要親密嘛!?」
「我趁着莊川不在家的時候跑來的,阿姨還請我喝了茶呢。」
我無視於莊川的抗議,徑自將手放在她的頭上,邊向莊川媽媽露出清爽的笑容。
「怎麼了,乙海?你在家裏明明三不五時都把『姬武同學』掛在嘴上,爲什麼實際見到他時卻變得這麼排斥?」
「這是什麼話啊!?你們兩個人的對話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哎呀,承蒙你款待了。」
「啊,不過,我覺得那同時也是乙海的可愛之處呢。」
「……?喔——是莊川的媽媽啊。」
「絕對不要!!」
莊川,你好HIGH喔。
就在此時,莊川媽媽正好也從廚房裏走出來。
莊川手忙腳亂地想要躲避母親朝自己投來的哀怨眼神。
「對了,我和乙海接下來有些東西要買,待會兒靜姬也到我們家一起喫飯吧。」
「不是啦,是姬武同學他……」
我們從※名符其實地位於山坡上的八坂原學院沿着斜坡走下山,然後各自進入了電車中。我繼續藏身在隔壁車廂窺探着葉美琉的舉動。(編注:日文的「坂」是坡道的意思。)
「是的。阿姨,乙海受您照顧了呢,謝謝您。」
莊川的雙眼開始暈眩似地旋轉起來。
率先踏入走廊的莊川媽媽接着說道,莊川也再度變得滿臉通紅。
我回到莊川母女身邊,有些困擾地搔了搔頭。
「我回來了。」
「咦?姬武同學,你沒來過我家吧?」
「爲什麼你突然變成了一個十分了解爽朗男友和害羞女兒的母親!?我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麼耶!?」
「等一下,你胡說!明明就是你要我又聞又舔的!你明明有說!!你再這樣單方面地亂講話,會害我被媽媽誤會的啦!!唉唷,媽媽,拜託你不要一語不發地走回廚房啦!!」
之後,廚房便不斷傳來莊川母女愉快又融洽的叫罵聲(大多來自女兒),和樂的家庭氛圍令身爲外人的我也不禁莞爾。
大約一個小時後,晚餐準備似乎也已經告一段落。在等待燉肉完成的這段時間,我和莊川母女一邊喝着茶,一邊聊着在學校裏發生的事。
爲什麼從剛纔起,莊川的身體就一直抖個不停,感覺就像是在擔心着『這傢伙不曉得會突然說出什麼』一樣?
在閒聊的過程中,莊川幾度提議要我陪她到便利商店,想借此將我帶離現場。只是我不爲所動的反應似乎令她倍感挫折。
「呃,那個……姬武同學,我們差不多該……」
「喔,說得也是呢……」
我向面露僵硬笑容的莊川點了點頭,接着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我還是有點同情她的處境。
「那麼,我們現在就到乙海的房間去吧。」
「你說什麼!?這個話題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莊川,你今天一直在重複類似的臺詞耶?」
「還不都是你害的!?」
「???」
「爲什麼你還能那麼自然地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我才搞不懂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呢!!」
今天的莊川還真是興奮呢。
「哎呀,你們要一起去乙海的房間嗎?那麼,媽媽出門去買點東西好了。我應該一個小時之內都不會回來喔。」
莊川媽媽站起身來,我朝她輕輕地點頭致意。
「不好意思,還讓您這麼費心。」
「你到底在費什麼心!?等一下,你把我和他兩個人單獨留在家裏,我會很傷腦筋的!!」
「我看還是現在拍吧……」
「我纔不要!!」
總而言之,女生的牀對我而言就是如此具有吸引力。
做很舒服的事明明就很棒啊……
我一邊感到佩服,一邊拿出了相機。
「就算是那樣也不行!!」
莊川極度不悅似地陷入了沉默。
「唔哇!!你不要隨便撲到我的牀上啦!!」
「……等一下,姬武同學,你應該不知道我媽媽的手機信箱吧?」
自詡爲高手的我硬生生地遭到了否定。
「呃……嗯——……也、也可以這麼說啦……」
看來她似乎正在理性與本能之間掙扎的樣子。
莊川頂着宛如快噴火般的赤紅雙頰,一邊向我抱怨,一邊全身顫抖地嘟噥着『那、那我上牀了喔……』,然後一臉緊張地跨上牀鋪。
如果要違揹她的信賴的話,我就會直接把她撲倒在牀上了。
你不覺得牀鋪是個躺起來特別舒服的地方嗎……?
「那樣聽起來更真實了啦!!」
「討厭——!!我不想再和你扯下去了啦!!」
「哪有真槍實彈,我都會戴套子耶?」
「喔,其實我也比較喜歡不要衝澡直接做呢。」
仔細想想,平常拍照時我總是擺出正經八百的招牌表情,如果不特地裝出鬼臉的話,要引起爆笑確實是不太容易呢。
「唔哇——有莊川的味道耶——!!」
「你到底打算和我家人混得多熟才滿意呀!?」
「……」
「等等,是要結束什麼啊!?到底是說什麼事情結束之後!?等一下……媽媽,你真的要出門嗎……喂!!」
莊川的情緒明顯地降到了谷底,令我不禁判斷時機已然成熟。
「嗯,我只會對你做很舒服的事喔。」
「嗚嗚……讓你進房間也不是不行,可是你絕對不可以對我做出奇怪的事喔?」
莊川支吾其詞地答着,我則是再度隨興地躺到牀上,然後脫口問出忽然想到的問題。
「不做!!」
「總不可能在牀底下拍吧?」
「怎麼會沒什麼好看的?如果是我的照片,一定有足以令人大爆笑的要素在裏面。」
「嘿,莊川,過來這邊吧。」
「乙海,你要先去沖澡嗎?」
聽見我爲了保護女生身體所採取的措施,莊川不知爲何開始抱頭懊惱起來。
「嗚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以看啦!!」
此刻的莊川簡直就像是個遭到脅迫,因而裸身被帶進了賓館的女孩一樣呢……
「咦!?可是我沒有那種照片呀!」
「咦,你真的要去嗎!?」
「這跟你的喜好完全沒有關係!!是要不要做的問題!!」
「你果然還是想對我出手對吧!?」
「我之前就和她交換過信箱了喔?」
……不過,從內側還是能打開就是了。
「我可以檢查看看嗎?」
「那麼,就不是要不要做的問題了啊……」
纔剛踏進她的房裏,我立刻以撲上牀鋪來回應她對我的信賴。
關門聲『碰』一聲地響起,宛如阻斷了莊川的逃生道路一樣,只見她開始發起抖來。
「或者是使用我時光旅行的能力,回到我們約會的時間點拍照也行喔……」
不知爲何,有些羞澀地笑着的莊川刻意將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
看來這出鬧劇還得再繼續演下去的樣子。
我機靈地提議道,莊川媽媽也滿意地不斷點頭。
「這樣啊……我這裏應該至少有個一張纔對……」
而且我的紀念照裏面大部分都會拍到翠蓮……就像是靈異照片一樣。
「現、現在拍嗎!?」
爭論了好一陣子後,我總算成功卸下莊川的心防,並且由她領着我走進她的房間,真是個容易操控……的溫柔女孩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只擺我的照片啊。」
「爲什麼?我們一起來鑑賞我的照片嘛?」
「說得也是,這麼做應該比較好呢。」
「真拿你沒辦法。趁這個機會,我就幫你把全班同學的照片都排到桌子上吧。」
「那是我的牀!!而且上面根本就沒有什麼奇怪的污漬!!」
嗯嗯,時光旅行這項能力如果過度濫用的話,可能會被※時空巡邏隊給盯上。莊川的判斷確實相當賢明呢。(編注:典出《哆啦A夢》,是二十二世紀的世界中爲了防範刻意回到過去或未來竄改時間歷史的罪犯,而成立的一組巡邏隊。)
仔細想想,我和翠蓮幾乎都會一起拍照呢。
「你的話根本一點都不吸引人!」
「又沒有人在和你聊海邊的活動!?不可以鑽進棉被裏啦!!」
不知道莊川爲什麼會這麼驚訝,但我雙手環胸繼續沉穩地提議道:
「別客氣嘛。雖然上面可能有奇怪的污漬,但我還是覺得這是一張很香的牀喔?」
不過到底是怎樣個舒服法,細節容我暫且保密。
「這叫做浮潛喔?」
只見莊川滿臉通紅地將手中的相框藏在身後,然後快步退到遠處,再將相框反過來蓋住。事到如今再藏也沒意義了吧。
有夠恐怖的。
「她走掉了呢……」
「啊,不然結束之後我再發個郵件告訴您吧?」
再繼續捉弄她,我的脖子搞不好會被她折成兩半,因此我決定讓鬧劇先暫時到此告一段落。
「你敢檢查的話,我就讓你這輩子永遠躺在這張牀上起不來」
莊川充分地活用了肌肉的力量,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前將桌上的相框奪走。一陣非比尋常的狂風所颳起的轟然聲響也跟着掃過耳畔。
「……只不過是姬武同學平時的照片而已,沒什麼好看的啦。」
我將埋在枕頭裏的頭抬起來,並且從牀上爬起身。
「對了,先前我們約會的時候好像也沒有一起拍照嘛,真是可惜呢。如果那時候有拍照留念就好了。」
我真是個罪惡的男人呢。
「不過,如果要放在桌上當擺飾,與其選只有我一個人的照片,不如放兩人的合照不是比較好嗎?」
「我纔不想聽到那麼真實的對話過程!!」
「好,既然如此,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兩個人一起拍張照片吧?」
說完之後,她便獨自朝着玄關走去。
「對、對呀……」
我也不確定耶……算了,還是趕快辦正事吧……
「可是,翠蓮在牀上都會對我說『靜姬最棒了呢』……」
「好,總而言之,繼續待在這裏也沒事做,還是到莊川的房間去看看吧。」
「喔,莊川,你桌上放了我的個人照耶。」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沒必要擺出那麼警戒的姿勢啦,莊川。你應該也知道我是個和外表不相符的紳士吧?」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都已經全裸了,不管是被帶到賓館還是其他地方,應該都沒有差別了吧。
只是,如果把莊川逼得太緊,甚至害她哭出來的話,到時候困擾的反而是我自己。於是我換上輕鬆詼諧的語氣,試圖解除她的戒心。
接着,大門又傳來了上鎖的聲音。
「你好像沒放和翠蓮或是家人一起拍的照片呢。」
「嘻嘻嘻,你可不要被我騙上牀喔?」
「要在牀上拍嗎!?」
明明是同班同學,講起話來還真是不留情面呢。
唔,全裸的賓館少女警戒心果然很強呢。
「爲什麼你非得鎖定在牀鋪周圍拍不可!?」
莊川激動地大叫着,莊川媽媽依然無動於衷,滿心雀躍地拿起了手提包。
「所以我們要做嗎?」
「嗯……我知道啦……只是你的手爲什麼要擺出像是準備搓揉胸部的動作?」
「你爲什麼非要把我當成那種喜歡在桌上排滿照片的女生!?而且如果照片把桌子的空間都佔滿了,我不就沒辦法讀書了嗎!」
「唷喔——!是莊川的牀耶——!」
「你爲什麼莫名地充滿自信!?」
「姬武同學,你真的很差勁耶……」
「因爲我正準備要搓揉胸部啊?」
「不躺下來的話沒辦法拍喔——?」
「~~~~~~~~~~~~~~~~~~~唔!!」
莊川的頭上『碰——————————————!!』地噴出了一陣如同水蒸氣般的熱煙,接着啪嗒一聲倒在牀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麼!?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不要在別人耳邊大吼大叫啦……」
我和莊川以仰躺的姿勢並躺在牀上,同時開始憑感覺調整起拿在手上、面對着我們兩人的相機位置。
我先試拍了幾張,大概抓住了距離感之後,莊川的情緒似乎也稍微平穩了一些。只見她一邊微喘着氣,一邊附在我的耳朵問道:
「欸,姬武同學平時都會隨身帶着數位相機嗎?」
「嗯……而且今天我又剛好在進行操行調查……」
「操行調查……?」
「呃,沒有啦,沒什麼。」
關於葉美琉的事,顧慮到當事人的感覺,還是必須私下進行纔行。
「好,我要拍囉?欸,莊川,你不靠過來一點的話就拍不到了啊。」
我一把將莊川抱過來,並且抓準兩人貼近的瞬間『啪嚓』地按下了快門。
「噫呀!?你把我剛纔的樣子拍下來了嗎!?你、你真的拍下來了嗎!?」
「好,接下來擺出貓咪的姿勢吧。」
我們兩人接着將手舉到頭上,模仿貓耳朵的樣子再拍了一張。
「喔,拍得不錯嘛。」
我撐起上半身,然後把顯示着兩人合照的相機液晶熒幕放到莊川的面前。
「~~~~~~~~~~~~~~~~~~唔!!」
莊川則是有氣無力地轉過頭來。
「那就沒辦法了。不然我們拿抽屜裏的胸罩和內褲來玩※神經衰弱吧?」(編注:一種紙牌遊戲,掀開牌面後若是有成對就可以列入積分,類似臺灣的「釣魚」遊戲。)
不過,即使她想辯解自己噴出的東西是※白色的靈質,最後還是會被看穿的。(譯註:「ectoplasm」,指靈媒口鼻中所釋放出來的白色霧狀物。)
「唉,那還真是可惜呢。」
「我從來都沒做過那種特技表演!」
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莊川用略顯憤怒的語氣回答。
「因爲你們的反應很新鮮啊。不像翠蓮和綾姊,已經對我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
「你還打算要做其他的事嗎……?」
「~~~~~~~~~~~~~~~~~唔!!」
「來,乙海。啊~」
「啊,不、不要讓氣氛變得像在守靈一樣嘛。你們也一起喫吧?」
翠蓮尖銳的指甲逐漸地嵌入了莊川的肩膀裏……但又好像沒有明顯地陷進去。仔細一看,原來是被莊川的肌肉擋住了呢……不過,被指甲刺入的皮膚看起來似乎還是很痛的樣子。
髒死人了。
「喔……昨天他都叫你『乙海』是嗎?不如將過程鉅細靡遺地說給我聽聽看吧……!」
「好喫!該怎麼形容呢……有種媽媽的味道呢。」
「說到胸罩和內褲應該會讓人更尷尬吧!!」
「味道如何?合你的口味嗎?」
「用那種一看就能分辨的東西來玩,我看應該只有我的神經會愈來愈衰弱吧!!而且正常人會在女生的房間裏拿內衣褲來玩嗎!?」
莊川母女的臉上再度頓失笑容。
無言以對的莊川只能雙手抱頭,身體也像是在跳舞似地扭動了起來。
「我也不太清楚到女生的房間裏應該要做些什麼事纔好。畢竟我也只會到翠蓮或是綾姊的房間而已……」
「姬武同學,你一定是故意說那些話的對吧!?」
「可可可、可是……!!」
這時候,莊川媽媽一臉若無其事地說了聲『那麼差不多該喫飯了喔』,而我也主動上前幫忙端菜擺盤,接着便奇妙地在莊川家和莊川母女圍着餐桌開始用餐。
「我們什麼都沒做呀。當然也沒有做出任何媽媽期待的事。」
莊川媽媽露出莫名興奮的表情接着問道。
「……!!」
「爲什麼你的提議全都是程度破錶的性騷擾遊戲!?難道就不能用普通的撲克牌來玩嗎!?」
「我快累死了!等一下,你昨天明明就叫『乙海』叫得那麼親密,今天怎麼又突然變回『莊川』了……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和融洽的氣氛再度回到了餐桌上。
莊川似乎稍微恢復了一些精神呢。
我倒覺得喜歡啞鈴的男生應該也沒那麼多才對。
莊川媽媽似乎也知道我的母親已經過世的樣子,當下的氣氛因此變得略顯沉重。
「乙海,你也要多喫一點沙拉纔行喔。」
「欸,姬武同學,差不多該喫晚餐了啦。我們去客廳吧。」
「乙海,喫飽飯後讓我躺在你的膝蓋上嘛。」
「你爲什麼要露出那麼得意的表情!?好像自己說了很絕妙的比喻一樣!?」
可是,我好想試一次看看喔……
莊川像是在極力撇清什麼似地吼聲說道。
爲什麼語氣聽起來那麼排斥?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不、不是啦!根本就沒有發生像翠蓮所想象的那麼美好的事情!!姬武同學,你快點幫忙解釋一下啦!!」
「如果一開始就說要玩撲克牌,結果卻發現沒有撲克牌的話,氣氛不是會變得很尷尬嗎?」
莊川突然噴出一整團霧狀唾液。
「嗯……這麼說也對啦……」
「……姬武同學。」
「媽媽,你的笑容也太可怕了吧!!而且你好像還話中帶刺耶!!拜託你不要用『上過同一張牀』這麼曖昧的說法好嗎!那只是爲了拍照!我們只有在牀上拍照而已!!」
話說回來,內衣公司(黛安芬)真是不錯呢。簡直就是男人的夢想之地。
「我我我、我纔不會擺這種東西!!看起來根本就像是不小心外流的私密照片嘛!!」
「乙海,你要記得向爸爸報告一聲喔?」
可是,我最喜歡的事就是火上加油了耶……
一大早在鄰近學校的車站前,我發現了一臉疲倦、搖搖晃晃地騎着腳踏車的莊川,於是便出聲叫住了她。
「是啊,我們頂多只有在牀上拍兩個人的合照,還有聊一聊關於胸罩和內褲的話題而已。」
總之,在一陣惡搞並且心滿意足之後,我用湯匙舀起漢堡排和醬汁,接着拿往莊川的方向。
「……媽媽。」
「別說成外流私密照啦。」
「你們家的餐桌氣氛也太可怕了吧……」
先前把我留在這哩,獨自跑去站前的便利商店買東西的翠蓮,從身後一把揪住了莊川的肩膀,讓她立刻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你怎麼了嘛——怎麼不像平常一樣,只用腳踏車的前輪倒退跳來和我打招呼呢?」
「什麼意思!?你到底要我報告什麼!?還有,姬武同學,拜託你不要再火上加油了啦!!」
「……乙海,你要記得把牀單拿去洗乾淨喔?」
我也猜得到這位母親的反應大概會是如此。
「莊——川——」
「噫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雖然得到的答案不出自己所料,莊川媽媽卻依然半帶認真地做出了遺憾的反應。於是我便帶着爽朗的笑聲將真相據實以告。
莊川媽媽不發一語地望向女兒的下半身。
我語帶寂寥地嘟噥着,原本的溫馨氛圍也戛然而止。
在這股喧囂未息的熱鬧氛圍下,我在莊川家裏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是放在莊川的房間裏,也只有莊川才能看到啊?」
「我回去之後會把照片印出來,明天再拿一張給你吧?你要把照片擺在桌上喔。」
可是,現在的你看起來並不會很尷尬啊。
「莊川到了牀上也像一隻可愛的小貓呢。」
和樂融融的餐桌氛圍。
「啊、沒什麼啦,別在意那些小事,我們繼續喫吧。嗯,好喫好喫!」
「「我要開動了——」」
莊川的動作立刻變得狼狽驚慌。
我努力地以開朗的語氣說道,兩人也同時露出笑容,並且動筷子夾起桌上的菜餚。
莊川看着太陽穴微冒青筋,臉上還掛着冰冷笑容的媽媽,拼了命地辯解。
我狼吞虎嚥地大口吃着桌上的料理,莊川母女則是興味盎然地直盯着我瞧。
隔天。
難得有機會和同班同學拍張雙人合照,竟然被這傢伙當成不入流的醜聞看待。
「看來上過同一張牀之後,你們的感情立刻就升溫了呢,乙海。」
「嗯……我的房間裏男生應該會喜歡的東西,頂多也只有啞鈴而已吧……」
「來,儘量多喫點喔。」
「※就算沒有撲克牌,你應該也有黛安芬的內衣吧?」(譯註:日文中「撲克牌」和「黛安芬」發音相似。)
「嗯,燉煮漢堡排好好喫喔。」
莊川連推帶拉地強行將我帶出房間,我們剛好和莊川媽媽在走廊上碰個正着。
「好!我肚子快餓扁了耶!」
我們這樣鬧一鬧,時間也過了快一個小時。莊川媽媽也在這時候回到了家裏。
不過,莊川這傢伙從剛纔開始,整張臉就始終維持着通紅的狀態呢。
「你們是怎麼了啊——?大家快樂地喫飯嘛?」
「我、我……我確實是做了那些事啦!但是並不是媽媽你想的那種事,反而比較像是……!!」
「話說回來,昨天玩得真開心呢,莊川。」
「你少亂講!!爲什麼你每次都要說那種會引發誤會的話!?」
「你們剛纔在做什麼?」
就在此時,有個黑影忽然不露聲色地潛伏到莊川的身後,接着以冰冷卻又充滿魄力的口吻平靜地發出了質問。
莊川的頭上再度『碰————————————』地噴出了一陣如同水蒸氣般的熱煙,原本好不容易纔從牀上爬起的她又再次倒了下去。
「不然拿胸罩和內褲來玩抽鬼牌吧?」
「我在外面逛到覺得有點無聊,所以就回來了。你們兩個還好嗎?」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爲什麼非得把餐桌氛圍弄得這麼僵不可。
「噗~~~~~~~~~~~~~~~~~唔!!」
「……我媽媽做的漢堡排也很好喫呢。」
站在她身後伴舞的我則是毫無意義地模仿起※關8的BO舞步。不過那個團體畢竟只有七個人,如果能再補上※火柴湊成八個人就好了呢。(譯註:「關8」指傑尼斯藝人·關西傑尼斯8,原本團體人數爲八人,後因成員內博貴退出而變爲七人;「火柴」指傑尼斯藝人·近藤真彥,「火柴(マッチ)」是他的紳號。)
「完全沒問題!媽媽,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牀上是什麼意思……?」
翠蓮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莊川已經快被她的氣勢給壓倒了。
「你看,這是在牀上拍的合照。」
我將兩人並躺在牀上,雙手放在頭頂模仿貓耳的照片拿給翠蓮看,她的身體也在瞬間湧出一陣漆黑的氣息。
「噫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莊川發出混雜着哀嚎的尖叫聲,將翠蓮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撥開之後,立刻以驚人的速度踩着腳踏車衝上了通往學園的坡道。
「……她逃走的方向和我們要去的地方一樣耶。」
「靜姬,我們快追上去吧!!」
翠蓮邁開步伐,以不符合千金小姐形象的抬腿動作沿着坡道而上。而我則是一邊注視着她遠去的背影,一邊在心中誠摯地爲莊川默禱。
「南無阿彌陀佛。」
Miho Chousokabo
長宗我部美穗
10歲
和戀的妹妹。
個頭嬌小玲瓏,與和戀長得十分相像。和姊姊不同,即使面對男性亦能表現得落落大方。是個沒有異常性癖的平凡美少女。目前兼差擔任雜誌模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