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 1

四、浮現在黑暗中的花朵

《源氏物語 - 越水利江子》 · 越水利江子 · 6300 字

在那之後,光晚上連覺也不睡,一直尋找着水鬼。

他想詢問夢中那名女孩的事。

因爲光連續好幾個晚上沒有睡覺,所以某天白天突然昏倒似地熟睡,但那時他睡得太沉,所以沒有做夢。

(對了,記得當時青砥說,只要把飄在水裏的葫蘆花放在枕頭邊,就會夢到好夢。)

過了好幾天之後,他纔想起這件事。

不過,掉在庭園裏的葫蘆花被庭園看守人清理掉了,所以他決定命令侍從再去摘葫蘆花。

(不,我自己去吧。)

光儘量打扮得很樸素,甚至還把臉遮住纔出門,也只帶了一名隨從,就是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惟光。

「我的主人希望能從府上分得一朵葫蘆花。」

惟光對着屋內叫道。

侍女走出來,一看見站在那裏的光就「啊」地叫了一聲。

「請上前來吧。」簾子另一頭傳來呼喚聲。

好像是那位名叫夕顏的人。

雖然對方這麼說,光卻沒有移動腳步。

「請問您到底是誰?」

夕顏的聲音穿過簾子傳過來。

「如果不報出姓名,就無法得到花嗎?」

「不,不是這樣的……請您把花帶走吧。」

「那麼我拿了花就走。」

光沒有再與她多說,主動走過去摘葫蘆花。

「這實在太突然了啦。」雖然夕顏這麼說,卻沒有反抗。

「有這種想法的妳,不也沒有說出自己是那一戶人家的人嗎?那麼,我們當中到底哪一方纔是狐狸呢?今天妳就當作被我騙了吧。」

接着,下一個夜晚、再下一個夜晚,夢之長廊都將兩人連結在一起。

紫姬與那位女性……與那位遙不可及的藤壺長得很像。光無法忘記這件事。

「不……不會,只不過……」

(真是個像小孩一樣需要保護的可愛女性。)

光向前彎下腰,有個東西從他的狩衣掉落下來。

夕顏是個跟御息所正好相反的女性。

光直到午夜過後才進入臥室,他做了一個山櫻花飄落的夢。

光在天色還很亮的時候就關上格子門,在室內點起燈火。

「但、但是……」

夢中的夕顏在哭泣。

於是,光爲了不引人注目,於是要求牛車駛進附近一棟他熟識的宅邸。

從兒時開始,光就一直仰慕着那位可愛的女性,但這份思念對現在的光來說只有痛苦。

光極爲高貴的身分讓夕顏驚訝不已。

那個人在黑暗中詢問。

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夢之花瓣既沒有枯萎也沒有變得乾癟,至今依舊帶着淺淺的紅色。

「今晚,夢之橋似乎架在妳跟我之間。我聽奶孃說過,在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之間,有一座名爲夢之浮橋的橋,會在互相思念的人的夢境間搭起彩虹般的橋。難道妳不曾思念我嗎?」

她像小孩子一樣嬌小又老實,而且十分纖瘦,一旦粗魯對待她似乎就會讓她受傷害一般。

夕顏望着他的背影。

她認爲頭中將今晚一定會來……

無論是哪個,都已經無所謂了……

夕顏還沒有對光說明與中將有關的事情以及她以前的經歷。

另一方面,光想起那位名叫紫姬的少女。

光站在池塘邊。

每當他思念那位名叫紫姬的少女時,只要將放在水中的葫蘆花擺在枕邊,就一定能夢見夕顏。

「那麼,今天要不要去比較能放輕鬆的地方悠閒度過呢?」

而說到夕顏,雖然光故意打扮得很普通,但她就算只摸到光的狩衣(注11),也能從觸厭及薰香知道光身分很高貴,不過,這種人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呢……夕顏覺得很不可思議。

光不禁想抱住她。

「妳看,這就是我,現在妳可不能說妳不喜歡我喔。」

夕顏心跳不已。

如果夕顏是頭中將說的那位女性,那她會不會忽然離開?就像她之前對頭中將做的一樣。

連池塘裏的水都呈現一片混濁的紅褐色,從山上引來的泉水大概在某處被淤塞住,所以池塘纔會如此乾涸。

「姓名有什麼用呢?如果知道姓名,現狀就會改變嗎?」

(您果然是光之君……!)

「就算您這麼說,但我並不認識您啊……我總覺得害怕。」

由於夕顏的模樣實在很可愛,所以光就把之前一直用來遮臉的薄頭巾拿掉,讓她看到自己真正的長相。

只是,就在夕顏猶豫要不要外出的時候,屋外的天空已經開始漸漸變亮。

夕顏如此問着自己,但是對方格外出衆的優雅氣質,卻讓人不禁認爲他身分應該更加高貴。

但只要光提出的要求,她就會溫柔地接受,讓光感覺內心得到療愈,可以好好放鬆心情。

光做了決定。

「請放手!您是誰?」

他幾乎相信夕顏就是紫姬。

「您是……!」

(啊……中將大人來了……)

只不過,光一想到御息所毫無一絲缺點的美貌,拘謹的應對進退,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對方這麼說道,她聽見聲音嚇了一跳。

(不,我無法忍受那種事情發生,但雖然我很愛她,也不能將這種平民女性帶回我的宅邸中……話雖如此,我也無法丟下她不管……不,我還是偷偷將她接到位於二條的宅邸吧,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話,就當成是我的宿命。)

因爲天真無邪、溫柔又惹人憐愛的夕顏不知爲何很害怕這座宅邸內昏暗的景物。

(如果他是某位喜歡玩樂的大臣,那該怎麼辦?)

她的態度就像個孩童,光認爲她真是可愛極了。

後來,有一股高貴的薰香飄進夕顏的臥室。

光與夕顏悠閒地度過一整天,兩人眺望着原野般的庭園,還一邊指着秋蝶,欣賞牠們有如幻影般輕飄舞動的姿態。

庭園的一側如同秋天的原野,無論泉水或池塘都長滿了雜草。

夕顏如此回答。

「如果妳再繼續糾纏中將大人,就別想在都城待下去。」對方的表情像鬼怪一樣可怕。

這麼想的同時,光不禁想起六條御息所。

雖然光有很多戀人,可是每一位女性都很高傲,所以他沒有一刻可以放鬆,對他來說,他第一次遇到夕顏這樣的女性。

掉到混濁水面上的是一片很小的化瓣,所以光沒有發現。

這天晚上的夕顏穿着白色衣服,上面披着一件外套,看起來並不華麗,但也因此更加惹人憐愛。

#插圖

這天,光試着邀夕顏一起外出。

這種既沒告知身分、也沒說出姓名的幽會持續了一陣子之後,光突然感到不安。

「可是,我並不認識您。」

這位陌生的訪客究竟是誰?這明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夕顏卻這樣回答。或許因爲這是夢,不對,就算不是夢,她也會這樣說。

光沒有發現,就這麼出門前往夕顏身邊。

當兩人相處的時候,光漸漸覺得夕顏比任何人都可愛,而且無法不見她。

最後,光終於造訪夕顏的家,而不是在夢中與她相見。

光輕輕地將夕顏抱起來,讓她坐上牛車。

夕顏掙扎着想逃離那個懷抱。

「來吧,相信我,跟我一起走。」

「那麼,今晚我們就把姓名捨棄吧。」

她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光微笑着說道:

光依然沒有說出姓名,甚至還遮掩着臉,但就算他打扮得非常低調,也無法隱藏身上散發出的高雅氣質。

(這股香味……不是中將大人的味道!)

夕顏在一片黑暗的臥室裏被緊緊抱住,心情不禁激動起來。

當天晚上的夢之長廊架在夕顏與光的夢境之間。

這時,她發現一件事。

天色再度變暗,淺紫色的夜幕低垂。

夕顏不要求回報。

他的手臂,與夢中緊緊抱住她的強壯手臂一樣,他的聲音,也與那道如幻夢般的聲音相同……

他的低語讓夕顏的整個人都像是要融化一般,她發現自己在等待的就是這個人。

(根本不必在意身分地位。)光心裏如此想着。

就算以樸素的衣服掩飾,也藏不住身上的薰香以及舉手投足間表現出的優雅。

光溫柔地擁住她的肩膀。

光從那之後就再也沒去找她,不曉得她會有多麼怨恨。

「沒想到水居然這麼混濁。」

然而,不曉得這是命運或者是宿命,八月十五日那天晚上,光正要外出的時候,一片花瓣從屏風掉下來,緊緊沾在他的狩衣上。

(他的模樣與中將大人很像……但是聲音不同……)

夕顏一直等待着頭中將。

頭中將的妻子是右大臣家的第四位千金,她派使者來惡毒地辱罵並威脅夕顏。

「不認識我嗎?所謂的認識也只是知道姓名,但我就在這裏啊!」

沒多久,天色變亮、霧也散去,但夕顏依舊害怕着什麼似地緊跟在光的身邊。

「如果不報出姓名,就無法得到葫蘆花嗎?」

光邊說邊微笑,夕顏仔細看着他的臉,她雖然儘量不露出驚訝的表情,纖細的肩膀卻微微顫抖。

夕顏沉醉在對方那股無法言喻的香味裏,覺得一陣暈眩。

那是光不知不覺間帶回來的夢境碎片。

況且,她確實認識那個人。

當男性拜訪女性的時候,禮貌上要趁天色還沒轉亮時低調離開。

(夕顏就跟那名少女一樣……十分純潔,而且像孩童般率真……難道,那場山櫻花的夢境就是夕顏化身爲孩童的模樣,呼喚我過去的嗎?)

看守那棟房子的人也經常進出光的宅邸,所以臨時爲光準備好房間,但這棟別莊雖然是高貴之人的宅邸,裏面卻長了很多蕨類,樹叢間十分陰暗,又飄着濃霧,是個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地方。

夕顏像與戀人重逢般地迎接光進來,大概她也感覺到這一天會來臨。

這仍舊是個他從水裏往上看的奇妙夢境,但水面卻混濁不清,飄動不已的黑色水草浮在水面,所以他看不見那位名叫紫姬的少女。

(這些水草怎麼回事……)

光試着撥開水草,這才發現一件事。

(這不是水草,是女性的頭髮……!)

搖曳黑髮的另一邊,有張陌生的美麗女性臉龐往這裏看。

「我如此愛慕着您,您卻不來找我,竟然把這種來歷不明的女性帶在身邊,實在太令人氣憤了……」

光「啊」了一聲醒過來,這時宅邸裏臥室的燈火已經熄掉,周圍一片漆黑。

光打了個冷顫,拔出放在身邊的長刀,用閃着亮光的刀身來驅魔。

同一時間,水鬼拉着紫姬的手,滾落在長滿雜草的池塘邊。

「這裏是哪裏?」

紫姬顫抖着詢問。

「我們穿過夢之長廊,從夢境掉到這裏,所以山櫻花青年一定在附近。」

話是這麼說,不過周圍一片黑暗。

水鬼晚上看得很清楚,鼻子也很靈敏。

他嗅着周圍的氣味。

(森林明明就在附近,這座池塘的水卻很臭。)

他有股不好的預感。

紫姬在這片黑暗當中好像什麼也看不見。

抬頭往天空看,月亮藏在黑色雲層裏。

「真是奇怪,宅邸裏面也是一片漆黑……」

是光揮舞了刀。

似乎有一道「哇!」的叫聲傳來,但是,黑髮也同時纏住了變成蝴蝶的紫姬,想要扯破她薄薄的白色翅膀。

拉弦指的就是拉響弓弦,意思是要驅魔。

(這個人是光之君?)

「有沒有人在?惟光!」

紫姬在奶孃的呼喚聲中醒來,沒辦法立刻坐起身體。

「她是穿越夢之長廊過來的,我必須立刻讓她從夢中醒來!」

可是,紫姬哭泣的原因不只是因爲害怕。

(啊,神啊,請您救救他,請您拯救光之君。)

這天晚上吹着狂風,茂盛樹林的樹梢就像暴風雨來臨般發出聲響。

一走出來,才發現走廊上的燈火也已經全部熄滅。

但是,光今晚讓夢之碎片掉進這個池塘的水裏了。

「啊~~青砥……是你變成蝴蝶保護我的嗎?」

紫姬一邊在房內飛舞,一邊思索着。

「夕顏,妳怎麼了?振作一點。」

兩隻蝴蝶穿過格子門,朝漆黑的臥室飛去。

「拿紙燭來,還有,快叫宅邸的警衛拉弦。這裏人煙這麼稀少,你們怎麼還能安心睡覺呢?」

光試着用手探着她的呼吸。

「真是的,跟小孩一樣。」光說完之後拍着手呼喚侍從,可是他拍手的聲音空洞詭異地迴響着,更讓人覺得可怕。

雖然水鬼很慌張,但又不能在這裏發出叫聲。

(我說不定把紫姬帶到一個不太妙的地方了,這種臭掉的水會招來妖魔啊……!)

「真拿妳沒辦法,那就改變一下外貌吧。」

光生氣說道。

「紫姬!危險!妳會被惡靈吞掉啊!」

水鬼很後悔把紫姬帶來這裏。

水鬼邊說邊凝視着身體顫抖、快要停止呼吸的白色蝴蝶。

「光之君!」

他搖着那位女性,但對方毫無反應。

那個人在臥室門口說着。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光芒閃過。

不過,天花板上出現的女性的確是剛纔夢裏的人。

清澈的水會成爲結界,保護神社境內的土地與房屋四周。

儘管紫姬這麼想,可是那個人已經將視線轉離開蝴蝶,走進臥室了。

「可是我沒時間說明了,我得救這孩子。」

風吹了起來,侍從們似乎也都睡着了。

但是,光沒有時間思考,他立刻放下刀,趕到昏倒的夕顏身邊將她抱起。

這時,紙燭搖晃的火光照耀着天花板,天花板在瞬間浮現出一張留着凌亂黑髮的蒼白女性臉龐。

光不太瞭解水鬼說的話。

「妳沒事吧!」

突然間,傳來侍女的尖叫聲。

(紫姬!)

在燭火的光芒映照下,紫姬很清楚地看到那個人就是山櫻花青年。

當他們接近漆黑宅邸的格子門時,就聽見侍女的聲音。

侍女尋求光的幫助。

「守夜的侍從應該在那邊,妳去叫他們拿照明用的紙燭過來。」下這個指示的人聽起來是光,但侍女好像怕得走不動。

「就是那個,妳閉上眼睛,等我數到三就用力往空中跳喔,一、二、三!」

奶孃抱着紫姬。

侍女好像非常害怕黑暗。

「真是的,就算害怕也要有個限度啊!在這種荒涼的地方雖然會有出來惡作劇的狐狸或狸貓,但只要有我在這裏,就不用害怕那種東西啊!」

「小姐、小姐!」

「哇!」

紫姬變成的蝴蝶逃離開黑髮,慢慢掉落下來。

水鬼說完之後往附近的草叢吹一口氣,結果有兩隻在草葉背面睡覺的白色蝴蝶嚇到般地飛了出來。

「啊……心愛的人,請妳振作起來,不要讓我遇到這麼可怕的事,求求妳……」

「不,不是。」

黑髮捲住了光,想勒住他的脖子。

水鬼說道,可是紫姬卻抓着他不放。

當她一看見奶孃的臉就哭了出來。

一會兒之後,宅邸裏響起拉弦的聲音,光拿着紙燭回到臥室。

水鬼說完之後就將蝴蝶輕輕握在手裏,跑向庭園裏的池塘。

水鬼想也沒想就從蝴蝶變回孩童的模樣衝了出去。

水鬼侍奉水神,所以他很清楚。

侍女渾身顫抖,什麼忙也幫不上,於是光把放在地上的紙燭拉過來。

(他是山櫻花青年嗎?)

「好像沒有人過來。夕顏抖成這樣,真是可憐啊。我去找人來,拍手的迴音實在太吵了,妳就待在她身邊吧!」

雖然他大聲呼喚,卻沒人回應。

「怎麼會這樣,她沒有呼吸了……!昏倒了嗎?」

「怎麼回事?是蛾嗎?不,是秋天的蝴蝶啊。怎麼會在半夜出現?」

「是的,遵命。」

天花板那張蒼白臉孔痛苦地扭曲並消失。

「這是因爲妳附到蝴蝶身上了。跨越夢境過來的人不會有實際的身體,因爲能跨越夢境的只有靈魂啊。只要跟我在一起,妳要變成什麼模樣都沒問題喔!只不過這兩隻蝴蝶睡昏頭了,只會這樣輕飄飄地飛,但總比變成蛾來得好。」

「哇啊啊啊!」

過了一陣子,這棟宅邸裏的侍從才跑過來對光說道:「侍從惟光大人外出了。」

紫姬立刻朝天花板那名女子的眼睛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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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變得輕飄飄,讓紫姬覺得很驚訝。

就在紫姬奮力踢着地面的同時,身體也突然變輕。

在枕邊放清水的理由不光是爲了連結夢之長廊,那也是一種結界之水,目的是不被夢魔侵襲。

「簡直就像飛在空中。」

這時傳來像是「嗚」又像是「呼」的鳥叫聲,似乎是貓頭鷹的聲音。

紫姬一看見被紙燭照耀出來的光的臉龐,就忍不住輕輕飛了起來。

雖然天花板一片漆黑,但只要定睛凝視就會發現有個很像黑色水草的東西晃動着。

惟光雖是個值得信賴的侍從,但卻很喜歡玩樂,他大概看今晚已經沒有事要做,所以就出去玩了。

光驚慌地抱着那具冰冷的身體,不停呼喚着夕顏的名字。

儘管水鬼心裏這麼想,卻爲了不讓紫姬害怕而沒有說出口。

儘管光搖着夕顏的身體,但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冰冷。

「唉呀,小姐,您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這孩子?你是說蝴蝶嗎?」

她看見有一名女性趴在牀上。

神社與房屋四周之所以會圍繞着水道或泉水,都是因爲要驅逐邪氣。

「我不要一個人在這裏!」

「紫姬,妳在這裏等,我去看看狀況。」

光對侍女說完之後就走出臥室。

「這孩子……?他是說那隻白色蝴蝶嗎……?」

「光之君,這裏爲什麼這麼黑?」

(今晚,夢之浮橋也……不,夢之長廊也連結起來了嗎?在我與那名可怕女子之間……)

「這實在太奇怪了……」

山櫻花青年……不,光拿着紙燭想要抱起那位女性,但是她纖瘦的身體癱軟並失去了意識。

變成蝴蝶的紫姬與水鬼把視線轉向侍女看着的方向。

水鬼撿起那隻蝴蝶。

(這實在……很不尋常啊!)

光在意識朦朧之間揮刀,他茫然地詢問水鬼。

就在光與宅邸裏的侍從說話的時候,兩隻蝴蝶躲到柱子後面。

一想到這裏,眼淚就掉了下來。

(山櫻花青年就是光之君,他不只有妻子,身邊還有他深愛的戀人……)

與其說她爲此感到悲傷,應該說她的胸口一陣絞痛。

這天晚上,北山也吹着劇烈的風。

想到那棟宅邸裏發生的可怕事情,紫姬就不禁整晚顫抖着直到黎明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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