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是春樹的內心世界

《天神亂漫~仲夏夜的夢饜~》 · 糸井健一 · 1.1萬 字

旁白:千歲春樹

救護車載着我的身體前往醫院。

我躺在樸素的牀上,

爺爺和佐奈坐在我身邊,爺爺回答醫護人員的問題,

佐奈則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看着我的身體……偶爾瞟向抱膝坐在救護車角落的我。

琉璃……雖然看不見,但她一定在某處。

一路上,我心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我一察覺,事情就已演變成這般地步,我全沒有頭緒。

「真是的……怎麼會這樣?」

我不禁脫口而出。醫護人員沒有任何反應,看來他們也跟爺爺一樣,聽不見我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救護車減速,警笛聲停止。

我看了窗外的景色,救護車在潔白巨大的建築物前緩緩移動。

醫院到了。

醫護人員把我的身體推下來。

送到急診室,讓待命的醫師診視。

看到別人的手觸摸白己身體的光景,總覺得很不好意思,而且身上也癢了起來……

我的身體有些擦傷和咬傷,但沒有導致我失去意識(在我看來叫做使我靈魂出殼)的外傷。

我的頭部也沒有明顯的毆打痕跡。

我光明正大地倫看送到醫師手上的抽血報告,上面沒有明顯異常的數值。

「唉……」

醫師深深嘆氣,緩緩搖頭:「找不出任何異常,明天再做詳細檢查……」

「琉、琉璃?」

佐奈望向急診室的門低語。

「佐奈,妳不喫嗎?」

「選妳喜歡的喫吧!」

「麪包!?」

確認通話結束後,佐奈把手機收進包包裏,

嗶!

「這樣啊……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我與佐奈的目光集中在琉璃身上,但她忙着喫麪包,似乎沒聽到我們說的話。

滋─滋─!

便對佐奈說道:「我的身體應該沒什麼問題,醫生也找不出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我並不想強迫妳出來……而且,妳這種躲法纔會產生問題。

「不一樣,但有關?」

「呵呵……」

聽不懂,但我知道,目前無法下結論。

我看着大口吃下面包的琉璃,也完全沒有想喫的感覺。

「喂,我是佐奈,是的,請說。」

「琉璃在這裏哦!」

但明顯地,和之前天罰導致的不幸不太一樣,

「這樣啊。不過現在可以出來囉,只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來就好。」

她坐在急診室前的長凳,拿着住院用的行李。

雖然看不到對方,佐奈仍深深低頭致意。

我離開急診室。門關着,但我試着往牆壁撞去,果然如我所想,什麼衝擊也沒有,便輕易穿了過去。

「哇!」

「之前不是要琉璃和公主待在家裏嗎?」

「別在意,我不知道能不能喫,而且我也不餓。」

佐奈害羞地笑道。

「琉璃,謝謝妳保護哥哥。不過這裏很擠吧,而且我很寂寞,妳可以出來陪我嗎?」

「啊……」

「我看看,有紅豆麪包、果醬麪包、咖哩麪包、波蘿麪包……」

咕嚕嚕嚕……

我真的不餓,所以也不必勉強自己喫束西。

突然傳來琉璃的聲音,佐奈嚇得跳起來。

「這也沒辦法,要找出藏身的琉璃絕非易事。」

「如果我知道琉璃就在這裏,就不必自己喫了。」

「我、我想也是。我剛剛去商店買了麪包,妳忍耐一下,喫麪包當晚餐好嗎?」

「嗯─我不太會形容……佐奈,我和妳之所以相遇,雖然跟天罰沒有在接關係,

日本人總是會這麼做。

我們在一起已久,就算我不把想說的話完整表達出來,佐奈也抓得到大致的威覺。

她說完,便從長凳下探出頭,跳到凳子上。

佐奈微笑看着琉璃。

佐奈把所有面包交給她,琉璃露出迷濛的神情接過來……

佐奈露出苦笑。是沒錯,沒受傷再好不過,但原因不明又令人困擾。

「對了,琉璃,大家沒喫晚餐就出來了,妳肚子餓了吧?」

「對了,哥哥你……」

「爺爺在夜問櫃檯辦理住院手續。」

「餓了。」

「這樣啊,妳都這麼說了,琉璃就出來吧。」

「不知道,我覺得不一樣……不過可能有關。」

佐奈打開折迭式手機,從液晶屏幕檢視來電者,接着按下按鈕,把手機拿到耳邊。

琉璃的雙眼恢復生氣,狐耳再度冒出。

白色尾巴由佐奈坐着的長凳下冒出來,微微晃動着。

「其實我剛剛喫過了。」

「爺爺和琉璃呢?」

「琉璃是來保護我的。琉璃,爲什麼妳躲在椅子下?」

與急診室相比,走廊只有微弱的燈光,因此有點微暗。我確認四周沒任何人,

見到我突然穿牆而出,佐奈不解地叫道。

「琉璃只聽公主姐姐的命令。」

說着,佐奈望向大廳,我豎耳傾聽,

但在某種形式下,卯花跟這場騷動應該有關。

「這樣啊。」

「哥、哥哥!?」

「琉璃要喫了。」

總覺得……心中的煩躁訴說着這不是天罰。

佐奈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她設成禮貌模式,所以沒有鈴聲,只聽到震動聲。

琉璃這才發覺肚子餓,她無力地垂了頭。

從大廳傳來男性與女性的聲音,應該是爺爺和護士在交談。

她開始忘我地喫起麪包。

「公主姐姐命令琉璃,要保護春樹,而且不能讓人看見,所以琉璃躲起來。」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呀啊!」

微微傳出的是熟悉的女聲,是涉姐。

「不,後來……」

她別過頭去說道。

佐奈抬起頭,有點困惑地看着我。

佐奈蓋過我的聲音說道。

「不過你拜託的話琉璃可以考慮。如果你請求琉璃出來,琉璃只好出來。」

「好吧。」

說到這裏,佐奈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遮口。

我把意識集中在肚子,沒有空腹感。

同時望向我:「涉姐打來的,她要跟公主和葵一起過來。」

「……這次的事件,是天罰嗎?」

「我在想……是不是這種有關?不,我只是有這種感覺而已。」

但可說是天罰造成的。」

啊─。我真的變成鬼了啦……

醫師低聲說完,貌似助理的年輕男性便交代旁人一些事情。他說的專有名詞太多,我

話說回來,我能喫飯嗎?以時問來看,我應該餓了……

「啊、對不起!」

「肚子?」

琉璃的肚子聞言唱起空城計。

「欸,其實我……」

我也在想這件事。看似天罰……

佐奈從白塑料袋裏拿出好幾種麪包,琉璃的耳朵不停動着。

「是的……還有葵……好的,已經告訴爺爺了吧,好的。給妳添麻煩了,謝謝。」

我蹲下窺探長凳下,冒出白耳與尾巴的琉璃趴在地上看着我。

「葵?爲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涉姐通知的……」

我想也是。

「涉姐整理完店裏,會再打給爺爺。」

「這樣啊……」

卡擦─

急診室的門緩緩打開,來者不是醫師,是貌似助理的男性。

佐奈從長凳上起身。深深低頭致意,男子也低頭回應。

「現在要把病人送到病房。」

男人讓門開着,便再次進入急診室,推着我躺着的病牀出來。

「那,我哥哥他……」

佐奈跟在牀邊走着,琉璃雙手拿着喫到一半的麪包,沒禮貌地邊走在後面邊喫。

男性頭也沒回,語氣毫無抑揚頓挫地回答佐奈的問題。

「關於他昏迷、無法醒來的原因,老實說我們並不知道。

現在,他的健康狀況沒有問題,所以,我們認爲他馬上惡化的可能性不高。當然我們會謹慎注意……」

他們來到電梯前,他按下按鈕使電梯停下。

「我們明天預定做更詳細的檢查,會詢問專科醫師的意見與看法進行。」

「這樣啊……麻煩您了。」

叮……

電梯門打開,他小心地把我躺着的病牀推進電梯裏。

爲什麼有人看得見鬼魂,有人看不見;爲什麼有的鬼魂穿白衣服,有的鬼魂穿便服,有的鬼魂沒穿;

原來我所想的會反映在我的外觀。

說到這裏,卯花把附近的鐵椅拉過來,重重坐下。

「某人……差不多該出現了。現在是最佳出場時機。」

「嗯。」

「汝等別誤會。身爲人類還看得見靈魂,是極爲罕見的事例。

葵的手指碰到我的臉,壓了下去。

葵一直說成「鬼魂 」,卯花露出苦笑。

「哥、哥可一、一絲不掛掛掛掛!?」

聽了我說的話,葵馬上就相信了。

「好像造成妳的困擾了。」

佐奈瞬間化爲茶壺 • 大火就要點燃她的情感。

我的身體住的單人房有五坪大,要說過大也沒錯。身體躺在病房中間的病牀上,

我身上連着許多管線,延伸至病牀四周的幾臺醫療儀器。

方纔葵感受『碰到春樹』的感觸,並非肉體的觸覺,而是葵的靈魂感知春樹靈魂的感觸。」

比卯花更高階的神附在他身上,真正的虎太郎在睡覺。」

「病房是三○一號室,病人醒來前不會住在單人房。」

虎太郎說道,我也只能苦笑。

「是啊!」

「春樹,何事?」

「喔……」

「那,爲什麼爺爺看不到我?」「這有點複雜。不是任何人都看得見靈魂。

看見她的表情,我想到「某人」是誰。

「公主也是神,而且阿春還變成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怕了。」

我想嘆氣,卻在前一刻忍住。我不能再讓佐奈擔心了。

「虎太郎……?」

「哦!」

「我把右手舉到臉部的高度,訴說我有疑問。

「是靈魂……說鬼魂也沒錯啦!」

她露出遺憾的表情,垂下雙肩。

「葵,這個人是虎太郎,卻又不是虎太郎。

「原來如此。」

我一問,卯花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

「欸,卯花。」

葵大喫一驚,我也嚇了一跳。

除了卯花,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嗯?」

葵輪流看着我與睡着的我,領略地點頭。

「而,看得見靈魂之人,能以自身靈魂感知其它靈魂。

「哇……」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奇怪。我變成靈魂後可以換衣服,這是爲什麼?」

「嗯,時間差不多了。」

她苦笑道。我和卯花使葵的常識變得奇怪了。

纔看得見。且,即使看得見,若本人深信自己看不見,便無法看見。」

「那,那如果哥哥心想『我沒穿衣服』……」

看來我在她的情感失控前成功阻止她了。

這幅景象下,我好像是連續劇裏的重病患者。不,原因不明而昏迷不醒,根本就是重病患者……

卯花望了時鐘,短針走到十一,已經算深夜時分了。

「汝快離開那身軀,虎太郎原本的模樣比較可愛。」

爺爺在和診察我的醫師說完話後。便回家去了,也順便送涉姐回去。

我點頭贊同葵的看法。

要有資質或強烈的關係,或其它與靈魂合得來的原因,

「有人聯絡虎太郎嗎?」

「說得沒錯,不過說我不討人喜愛,真是太過分了,我明明就這麼可愛。」

「咦?呃─我似懂非懂……」

葵悄悄往我的臉伸出手。

「聽了公主的說明,總覺得解開了一些鬼魂的祕密呢!」

醫療儀器旁,佐奈、卯花、琉璃、葵,靈魂狀態的我,不發一語地凝視我的身體。

戳……

我到底要給佐奈和爺爺添多少麻煩……

或許已過了熄燈時問,整棟醫院都很昏暗。我看着醫院,認真想着……

「佐奈,冷靜點。我絕 對 不會這麼想的。」

「阿春,你變成鬼魂了耶!」

剛纔爺爺還摸不到我的頭……等等,剛纔卯花好像抓住我的手臂?

他把我推出電梯後,便來到護理站,對幾位護士交代事情。

住在單人房啊,我記得住一晚要兩萬日幣左右……我有保險嗎?

「這很簡單,靈魂原本就無外形,由汝的記憶與經驗造出並維持現在的春樹。

「差不多怎麼樣?」

我的0;身體的1;病牀在三樓,電梯馬上抵達三樓,門再次開啓。

佐奈及葵看得到春樹,機率接近奇蹟,希望汝等記住。」

語氣中絲毫不帶緊張感……

靈魂之所以穿着衣服,是因汝想穿衣服,因此造出自己穿着衣服的模樣罷了。」

「哇!?摸得到鬼魂?」

「變成鬼的阿春還點頭,真不象話。」

「阿春,讓我摸一下好嗎?」

爺爺說過的話掠過我腦海。

她剛衝進病房時還臉色蒼白,心神慌亂,現在卻變了個人似的。

「毋須聯絡,某人也清楚,奴家現在正希求他來到。天神便是如此,非常不討人喜愛。」

卯花露出惡作劇似的笑容。

「其實咱們並不是以雙眼看見春樹,而是以咱們的靈魂感受、認知春樹的靈魂。」

「這並不是肌膚的接觸,而是葵的靈魂碰到春樹的靈魂。」

「舂樹,葵,汝等似乎很訝異。」

佐奈從旁插話。

人們無法詳細察看自己的背後,因此痣的位置也會變得不太一樣。」

「總之,請多指教。雖然這麼說,這件事結束後,應該也不會跟妳碰面了。」

爲什麼鬼魂沒有腳;爲什麼鬼魂能掐住人的脖子……卯花一口氣解答了這些疑惑。

打開房門進來的,是虎太郎,他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

卡擦。

「好的。」

男人按下按鈕,門迅速關上。

「當然,靈魂就會變成一絲不掛的春樹。

葵第一次看到天神附身的虎太郎,她對他投以訝異的視線。

「我只相信看得見的事……」

所以爺爺纔看不到我嗎……

「靈魂摸到靈魂?」

「我可是有深刻的體會呢……」

葵抱着頭說道。卯花的說明確實有點難懂。

「妳也懷疑一下吧!」

「咦!?」

《天神亂漫~仲夏夜的夢饜~》1 這是春樹的內心世界插圖(1)
《天神亂漫~仲夏夜的夢饜~》 · 1 · 這是春樹的內心世界 · 第1張插圖

說着,虎太郎 0; 內容物:神)露出笑容,伸出右手。

「啊、我也是。請……多指教。」

葵與神握手。他雖態度坦然,卻是比卯花高階的神。

葵不知該如何對待他,於是露出猶豫且僵硬的笑容。

「哦─你朋友裏也有一般人喔?」

虎太郎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轉向我說道。「要你管。」

「好,我就是順應大家的期待出現的……有什麼事?說具體一點。」

虎太郎慢慢環顧大家。

「還用說,當然是讓春樹復原。

對汝而言, 必定易如反掌。」

卯花不快地說道。要拜託別人還用這種態度,實在是很沒禮貌。

不過看來虎太郎完全不在意。

「妳知道這不可能吧,神怎麼可以隨便實現人們的願望呢?

「這點奴家當然知道,但這不是人們的願望,是奴家的請求。

春樹變成如此,奴家也有責任。」

「妳是爲了人,所以都一樣,還有,他變成靈魂出於他自己的心願,與妳無關。

當然也不能說是完全無關啦!」

「什……什麼!?」

聽見虎太郎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除了琉璃,大家都發出驚叫。

我、我的心願!?我希望自己變成這樣?

雖然我真的想過「死了算了」,但沒有「想死」這種想法。

卯花這麼一問,我便回想。我覺得我作了夢……

是怎麼回事!?

「嗚哇……!?」

我的腦海清爽許多……咦?我想得起我作什麼夢了。

「哦─,真是出乎意料。我本來斷定你的願望是死或消失,這種負面的要求呢!」

「春樹啊……」

「咦!?啊、是、是啊,要說有……也算有。在很痛苦的時候,心情會很憂鬱。」

我看着她,仔細思考。夢中的卯花果然是冒牌貨。

「封印可以解開嗎?」

「你是否作了夢?」

「當、當然有、有啊……可是,任何人都會有這種念頭吧?佐奈、葵,對不對?」

我把話題丟給佐奈與葵,她們荒亂不已。

「然也。」

「不,可是我真的……沒有非常認真地想死啊!」

虎太郎冷淡的視線直射我的眼眸。

少女對我說道,她的聲音跟卯花一模一樣……

「會有點癢,你忍一下。」

「 只有我的法術,才能解開死靈下的封印。希望你知道這是多高等的法術。」

「汝今天回家後到用餐之間,是否睡了覺?」

虎太郎十指交扣,像是做準備運動般折響手指。

「有個跟妳很像的女孩……」

虎太郎放下右手,滿意地點頭,該繼續說道:

卯花滿臉嚴肅,催我說出夢境,她已放開我。

我焦急地否定。

但我覺得她在擔心我。

「哥哥!」

「春樹。」

「這樣就知道有人在他身上施法了。」

我的意識霎時恢復。

慘叫離開喉頭,正要化爲聲音。說時遲那時快!有道光在我腦中散開,煩悶的感覺煙消雲散。

「阿春!?」

虎太郎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我才得以回想起夢境。

這不是他之前輕視別人的眼神,而是看透一切的目光。

她說的話……很詭異,我的直覺這麼認爲。

「春樹,甭擔心,他只是讓汝頭腦更清醒。」

虎太郎站在我面前說道,他伸出右手掌,貼在我頭上。

「你要做什……」

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把夢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家。

「春樹,如何?別客氣。」

卯花來到我面前,表情卜分嚴肅。

「夢……喔?」

身穿鮮豔的和服……卯花很像。但從氣氛……或說氣息,可知她不是卯花,她們差太多了。

「我也-樣……想過這種事。」

不能實現我的願望,我的情形也不會變得更遭。那我許個願也沒損失。

「卯花……」

我得意地回望虎太郎。

「奴家取回神力,可以特別實現汝的一個願望。」

唉,虎太郎輕嘆。他總是這樣,一舉一動都教人生氣。

「把天罰……就是不幸,從我體內趕走。」

「阿春……」

「我應該有作夢,但不記得作了什麼夢。」

我覺得可怕,雙腿不自覺發軟。

是爲了平復自己的心情,並不是真的想死。如果要追究這種想注爲什麼會使你靈魂脫離……」

「你看,你去問人,每個人都有過這種想法,人就是這樣。」

「千歲春樹,是囚爲你的想法太深入了。』

佐奈和葵擔心地望着我,如果不解釋清楚,她們會擔心的。

時間像是半夜,我在自己的房間,房間裏一片昏暗……眼前站着一名女子,

「嗯,你真的很沒自覺……」

「哼,你根本不懂。」

「汝的願望爲?」卯花的嘴角勾起,我腦中警鈴大作,卻停不下來到嘴邊的話語。

不會吧……我……

「哥哥……」

虎太郎不等我說完,便以右手掌做出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接着把它塞進我的額頭……

「卯花。我的願望是……」

「不不不,我根本不希望自己變成靈魂。」

「夢?」

虎太郎誇耀地嘆道。我無謂的抵抗,對他似乎起不了作用。

「好燙!燙燙燙燙燙!」

我好不容易擠出回答。

說不定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

「嗚……」

「汝的夢境如何?」

「是啊,每個人都有過想死、想消失這種想法,但大多情況下,

「是在睡覺的時候嗎?」

找眼前有一隻手掌……對了,虎太郎在我身上施了詭界的法術……

「你真的很麻煩耶!」

「是啊,而且爲了讓你不安,還封印了你的記憶。你被做事謹慎的傢伙盯上了。」

一直沉默看着我們交談的卯花插話。

好、好燙!具體來說,就像把三十瓦的燈泡貼在我頭上一樣!

我就要大鬧,卯花卻來到我身後制止我。我十分混亂,她冷靜的言語當然傳不到我耳中。

「我都說了,我纔沒這麼想。」

然而,如果她真的是卯花,真的能實現我的願望……

「汝想起夢境了嗎?」

我環顧四下,佐奈與葵不安地望着我;琉璃也看着我,她的表情依舊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嗯;你確實沒有想要變成靈魂,但你有過想死、想消失這類想法吧?」

「哥、哥哥?」

「快、快放手!這哪是癢,我會燙傷的!!」

「嗯,我想起來了,而且很清楚。」

「什、什麼事?」

「是、是啊……這幾天發生很多事,我很累。」

「當然啊,你以爲我是誰啊?」

反正我一輩子都揹負着不幸,就算這個女的不是卯花,

「幾乎百分之百確定。」

卯花不理會虎太郎,要我說出夢境。

我無法別開視線……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定就是這種心情吧?

「是、是啊,哥哥的神經纔沒這麼纖細呢!」

佐奈,這不是誇獎啊……

「算了,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可推測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真的嗎?」

「我說謊你又能拿我怎樣?真是的,現在的人怎麼動不動就懷疑神呢,以前大家更虔誠的說……」

「緬懷過去的話就免了,快說汝的推測。」

「……更正,不只人,現在的神也不理會上位的神。」

聽聞卯花所言 ,虎太郎嘆道。

唉,真是麻煩的傢伙……

「天神,拜託您,請告訴我們爲什麼哥哥會變成這樣!」

「我也拜託你,請告訴我們!」

「嗯,好吧!如果妳們這麼想知道,我也不能不說,畢竟我受可愛的人們所託。」

佐奈與葵的懇求,讓虎太郎心情變得很好,便以施恩的語氣如此說道,才闋始解釋。

「首先呢,他身上有天罰,這是祖先世代流傳下來的強烈懲戒。你們都知道吧。」

「嗯。」

卯花已跟我說過不知幾次。

「而千歲舂樹,你的心情剛好十分低落,心靈非常盧弱。」

「嗚……」

這點我也有自覺。

「有人便乘隙耍把戲,或許對方實現你的願望,是想喫掉你的靈魂。」

虎太郎嚴肅的表情變得柔和。

「不知道耶,現在的醫療技衛很厲害啊!死也不足爲奇的情況下,還能勉強維持生命。」

「簡單說,就是我的願望不是讓自己的靈魂離開身體,但經過一些事情,變成現在這樣,是嗎?

「葵,我叫山吹葵。」

「不對,等一下,爲什麼我的願望實現後,她就能喫掉我的靈魂?」

「雖然規定不能做,還是締結契約了。」

不過,說不定真的有人覺得萌。

雖然你的身體沒有死的原因,還可以活着,但接下來還是會慢慢朝死亡邁進。」

「此與人類世界的犯罪及法律相同。

這兩個考驗一定要在同一時間通過纔行。

「天罰可沒這慶簡單,讓人隨便就弄走。

卯花悔恨地咬緊牙關,她無法回嘴。

琉璃、佐奈、葵都懷疑地瞪着我……

虎太郎的視線在葵面前遊移。

「不是『萌』 是『熱血沸騰』吧!」

「什麼啊,結果都是隨便許願的春樹不好。」

「好了好,琉璃,別這麼說。春樹也是健全的少年,

「不,妳絕對是最可靠的……」

剛纔的緩和氣氛瞬問消失無蹤。

「這麼說……」

之前默默看着一切的琉璃插話。

「是這樣沒錯啦……」

「所以,那個像卯花的女人就是……」

「啥!?我是當事人耶,爲什麼不行?」

實現這種要求合發生什麼事,妳沒笨到不知道吧?」

連我在內,所有人的表情爲之僵硬。在「死」這個字前,

「……阿春,到底怎樣?」

虎太郎卻不理會我,繼續說道:「這次,可以接受考驗的是千歲佐奈與龍膽琉璃,

「那爲什麼會這樣?」

「怎麼樣。琉璃要接受考驗,你很擔心嗎?琉璃也可以不接受哦!」

「……」

我想改變現場的氣氛,便對虎太郎問道。

天罰是千歲家永遠的劫難、流傳的血脈。

「你的靈魂離開身體了啊,當然會死。

卯花狐疑地盯着虎太郎,彷佛訴說:「汝有什麼目的?」

「我想,天亮後,你的人形會慢慢消失,這樣要返回體內就難了。」

卯花無法回話。對天神而言,任意實現人類的願望,應該是嚴重的禁忌。

卯花對虎太郎問道。

「不能以汝的力量使春樹復原乎?」

我望向琉璃,她察覺我的視線。便回望我。

我不禁嘆道。

「我認爲是。而且你順應誘惑說出願望,結果根據契約的效力,不幸的源頭─天罰離開你的身體……」

「考驗?」

「那我再來會怎麼樣?」

不知有什麼好笑。虎太郎被白己說的話點中笑穴,發出笑聲。

「你重新解釋後,可把我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了。」

而對方想喫的靈魂沒留在體內,契約無法履行,現在一定很失落。」

「怎麼這麼麻煩……」

「當然,不能使用神力的神能做什麼?不是跟人類一樣嗎?」

「如果夢裏可以實現願望……那我們有幾條命都不夠嘛!」

法律規定不可殺人,實際上卻有法子殺人,這是一樣的。」

「……哥哥,是這樣嗎?」

對方實現你的願望,把天罰趕出你身體。

「原來如此……」

拜託,這是什麼神啊!

「哪是啊,我怎麼可能對夢裏發生的言行負責?」

「誰知道,大概是放棄了吧?要是喫了與強力懲戒合而爲一的靈魂,

這是實質上的死亡宣告。我的性命只到天亮……太,太快了!

!

「哈哈,別怨我,要恨就恨你犯下禁忌的祖先。

「不過……嗯,我也不是不清楚他的爲人,而且妳還在人家府上叨擾。」

卯花舉了個淺顯易懂的例子。

(注:兩者日文同音。1;

「不,原本在夢裏訂契約是違規的,理應無效……」

我只能說,對方是能使用契約的角色。」

「就說不行了,妳是要問幾次?有人要死了,請救救他!

「對對,所以死靈是有受罰的覺悟,或不打算受罰,有成功逃跑的自信,纔會跟人訂下契約。」

還有,千歲春樹,你無法接受考驗。」

「嗚……」

「在我成爲天神而活躍前,有一種叫『契約』的東西。

「可、可能是吧……那我的性命還剩多久?」

「這雖然是考驗,也是在幫你的靈魂,嗯,希望你們這麼想。

「嗯,就在你放鬆警戒的夢裏。」

「纔沒有!卯花,妳別亂講話!」

「那這次的事件也一樣嗎?」

我怯生生地問道。

但你的靈魂卻與天罰成爲一體,所以你的靈魂纔會和天罰一起離開身體,

「是啊,神的考驗。千歲春樹,這個課題能讓你的靈魂復原。」

這強烈的懲戒,要說千歲春樹的一切是由天罰構成的也不爲過。」

「不準說琉璃比公主姐姐可靠,公主姐姐是最棒的。」

說到這裏,虎太郎露出惡意的笑容望着我。

「嗯,是啊。只是我剛纔說了這麼多,有種白費工夫的感覺。」

妳們跟千歲春樹的靈魂有強烈的關係。不過妳們可能會不放心,所以可以各帶一個人同行。

「這是我的推測,也有可能完全說錯。不過,應該差不了多少。」

「那引誘我許願的死靈讓現在怎麼了?」

然而,虎太郎臉上未見失落的神情,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我會理解吧?

「不過你的靈魂要維持現況,最多隻能到天亮吧。」

虎太郎的話令我全身凍結。

天啊,怎麼這麼麻煩……

「我不能輕易實現顧望。但是……可以給妳特別的考驗。」

「對 •山吹葵。兩人合力就能通過考驗。嗯─,這情況真萌!」說着,虎太郎露出享受的表情。

佐久夜姬和,呃……

「我想,那是爲了解除你警戒,捏造出來的模樣。」

「願望?」

!!

「奴家亦可同行?」

「你一定是被公主姐姐的模樣騙了,色狼!」

受到奴家誘惑而忍受不住,侵犯奴家也是沒辦絨的事。春樹 ,非耶?」

一定會喫壞肚子的,啊哈哈哈!」

虎太郎說,他給的考驗有兩個。

「嗯?再這樣下去就會直接死掉了。就是這樣。」

「我知道佐奈跟我的靈魂有關係……」

我認爲,引誘你許願的死靈也有幾等能力。

「不是啦,我是覺得奇怪。爲什麼琉璃跟我有關係?妳不是追着卯花來到我家的嗎?」

「這、這個……」

聽我說完,琉璃別過視線,欲言又止。

啥?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

「琉璃之前沒見過春樹,但是琉璃認識春樹的祖先。」

「這樣啊……」

琉璃的舉止不像在說謊……

但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既然之前琉璃都沒說,我也不好繼續追問。

「哥哥……」

佐奈表情猶豫,切入我和琉璃之間。

「佐奈。」

「哥哥,我……」

她害怕等着她的考驗?或許吧。要是我得接受這種詭異天神準備的考驗,一定會緊張得……

「哥哥,我會努力通過考驗!我不會輸給琉璃的,請你覺悟,等我回來!!」

昏倒!

佐奈雙手握拳擺在胸前,秀出她的決心。

什、什麼?

「等我完美通過考驗回來,哥哥就會知道我有多重要,

進而發現自己內心壓抑不下的情感,向我告白也行!!啊!請你別誤會,我不是希望你告白,

我也不會好好響應你的!有這麼不知好歹的哥哥真的很辛苦,如果沒有我,沒有人能照顯哥哥!!就是這種戚覺!!」

虎太郎一拍手,她們便無力倒地。

琉璃對佐奈說的「不輸給琉璃」有所反應,她挺起胸膛,展現自信。

「是啊,神不會讓我們受傷的……應該啦!」

卯花看着琉璃。露出有點爲難的苦笑。

我能做的只有深深低頭致謝。

我的視線由虎太郎身上轉向四人。

啪!

就算失敗……我也沒有怨言。

「交給咱們。」

大家的溫柔在我心裏擴散。對啊,大家爲了我,一肩挑起麻煩的考驗。

「大、大家!」

我也贊同卯花的看法。

「既然決定好了,就開始考驗吧!」

「如此,咱們要接受何等考驗?」

「等一下就知道了。那就開始考驗了,大家加油。」

得在變得更棘手前解決事情纔行……

「咱們各自相交已久,這樣的組合應當適宜。」

琉璃來到卯花身邊,挺起胸膛,理所當然地回答。

「嗯?是啊,就算幫她們加油,她們也聽不到。你只能相信她們,留下來等而已。」

「還用說?琉璃要跟公主姐姐一起。」

「春樹不接受考驗應該有原因,或許春樹也有任務。這裏就相信咱們,好好等。」

「那妳們誰要跟誰一組?」

「哥哥,請交給我們!」

「大家……不好意思。麻煩妳們了。」

話說回來,不是不象話,要說不肖纔對。

我無法思考……

佐奈對葵深深低頭行禮。

「相信她們,留下來等……?」

虎太郎的瞳孔盯着我的眼眸,他的眼瞳十分漆黑,深不見底……吸入我的意識,

「那我就跟葵一組。爲了我不象話的哥哥,會有很多麻煩事,請多多指教。」

難道我內心並不相信她們?她們現在還在爲我打氣,我感到很痛心。

「千歲春樹,考驗的地點在你內心深處。」

「交給我們吧!」

「這樣啊,那琉璃也不會輸給佐奈。」

嗯,真的要覺悟纔行……

「琉璃不知道佐奈和葵怎麼樣,但是琉璃相信公主姐姐,公主姐姐是無敵的。」

卯花對虎太郎投以接受挑戰的目光。

虎太郎拍手吸引大家注意。

「那我要做什麼?」

「是啊!」

「真拿你沒辦法,就交給琉璃吧。」

「哥哥,別擔心,一定沒問題的。」

「什麼?」

「好、好啊,佐奈,請多指教,一起加油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