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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壁櫥

《月色之扉》 · 橋本紡 · 5787 字

網譯版 轉自 澄空學園二次元輕小說社

+翻譯:栗子 某T 黃金之海 kawai_lucy yuki

+校對:小雅 謎之眼鏡娘

+潤色:琉璃

+美工:小羽

我一直在壁櫥裏。

小誠家的壁櫥非常的大,能夠讓我盡情地伸展手腳。寬度和深度大概有2米以上吧,這麼大的空間簡直已經不能稱其爲壁櫥了。不過雖然如此,這裏分成了上下兩層,也有壁櫥的粗糙感,裏面還裝有綠色的隔扇,所以感覺起來就是壁櫥。這裏好像是裝修的時候,裝修到一半就放着了的空間。

不管怎麼說由於這是壁櫥,一旦把被子放在裏面,就會變得很暗。

在這裏感覺能看到很多的東西。

想到很多的人。

既有可能變得悲傷,也有可能變得高興,我時而笑時而哭。然後,不知不覺就睡着了。在壁櫥中總是能睡得很安穩。每每等到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睡過了。

我找不到第二個能像這樣安靜入眠的地方。

醒來時候也很安靜。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注視黑暗。然後深深地吸氣,將安靜的黑暗吸入體內。有悲傷的事情、心酸的事情也沒關係,只要把這些全都塞進壁櫥裏就好了。我是打從心眼裏這樣想的。

我很喜歡這個壁櫥。

但是,壁櫥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怎麼還在這?”

光線照進來後,壁櫥就不再是壁櫥了。那個柔軟而又美好的黑暗就離我遠去了。

打開隔扇的是小誠。

被問到是睡着了麼後,我緩緩地搖了搖頭,只是有點迷糊而已。小誠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劉海。一會兒將它撥到右邊,一會兒又將它撥回左邊,像是在玩人偶一樣。

被帶去買了自己買不起的衣服,喫了自己喫不起的餐廳。這世界真不公平啊,我一邊喫着一邊這麼想着。

鹿島發出了一記ACE。但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村井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幹瞪着這發決定性的球。

分出勝負的一分終歸還是來了。鹿島在那之後似乎沒有盡全力,連續三次平分,只是不斷地以漂亮的姿勢將村井的球打回去。對攻進行了很久,球無數次地被打來打去,村井拼命地接住來球,那樣子就好像是在挑戰真正的縣大賽一樣。

最初,村井果然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但在第一局結束的時候,鹿島已經可以對攻了。進入第二局後,鹿島開始得分了。

不管怎麼努力,大部分人也不會像小誠那麼富有。

這聲音聽上去好像有點膽怯。

隔扇沒有關上。

說到男人,爲什麼都這麼笨呢?無緣無故地暴走會讓自己十分暢快這種事,我完全不能理解。

“嗯?什麼事情?”

就是這種感覺。叫他的時候,很自然地就有一種戀人的感覺,感覺至少在感情上是情侶。我真的很愛小誠,但是,他是有妻子的。於是每個月像小費一樣,我可以拿到和OL的薪水一樣多的錢。

“沒事的。”

“繼續吧。”

還有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局,但村井已經喪失了拿下來的信心了。

“啊,出界了。”

“可以麼?”

嗯,被揍,小誠好像想到了痛苦的事,一邊說着一邊摸了摸左臉頰。

當然,我不是孩子。我已經到了每月都會收到三四條直接從婚姻介紹所發來的“完美的婚姻就在那裏!你也會有!”這樣的直郵廣告的年齡了。雖然可能是偶然,但在生日的第二天,突然就收到了這樣的廣告,真的令我非常喫驚。

最近,是因爲肚子稍微有點大了的關係嗎?小誠在見我的時候,比起之前更加留心了。即便隨意穿着的T恤,也是兩萬日元左右的名牌。

第二局也是,第三局也是,肯定能拿下吧。

你的年齡已經到了二十歲後半了,不再是小女孩了。明明還沒有成爲大人的自覺,還沒有得到與年齡相符的知識和經驗,時間卻還是一天天地積累了起來。

好像有誰說過婚外戀的男人都是笨蛋,而與這種男人交往的女人更是笨蛋。確實是這樣的,我很清楚,小誠是對女人很花心的笨蛋,而我則是追尋着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的大笨蛋。

“輸了可別哭哦。三局定勝負,先贏得兩局的就算勝。”

但是,在這一個半月。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事。在這之後,村井奇蹟般地打出了一發極爲出色的發球。村井以後再也沒打出過那麼漂亮的發球。

“……”

“但是很可惜呢,再來一場吧。”

“瞄準的是後面麼?糟糕!”

小誠的語氣有些無奈。

小誠勉強地鑽進了壁櫥裏,兩個大人被安靜的黑暗包裹起來。

看着說着這話的鹿島和村井,我們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鹿島可真厲害啊,就差一點就能贏了。但還是沒能拿下村井的發球。嗯,那球是打不回去的,那球打出了200公里吧。200公里太誇張了。但是,真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網球部的我要是輸了就糟了”

“呃,我說出來的。”

小誠從一出生就是有錢人。他家從很久以前就是地主,父親雖然因事業失敗資金減少了一大半,但還是有幾棟大樓,可以靠着租金生活。因此,小誠也一直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雖然他比較年長,但是從他的話語和態度中還能看到令人喫驚的純淨。即便是我這樣的小姑娘也早就失去了的東西依然還好好地留存在他心中。

啊,這樣的話,果然只是情婦啊……

在這段時間中,小誠成爲了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

“香織你呢,總是在壁櫥裏呢。”

鹿島請求讓他一球。

“明明是關係不錯的朋友,結果卻和我吵了一架還打了我兩三拳,然後我也回敬了他兩三拳。那段時間也因此搞得很不愉快。”

這不就像是在向大家宣佈麼?

村井發問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沒有了任何從容。

真的很想稱呼他爲男朋友。

村井雖然不是誰都喜歡的那種類型。但他畢竟還是我們的前輩,是代表着網球部的正式成員之一。

從一年級開始,村井一直都是網球部的。雖然或許沒有多少天賦,但他爲了成爲正式選手,一直都在努力練習着。每天都參加晨練,即使是大家都討厭的長跑他也一直跑在最前面。但現在,他卻被僅僅揮了30分拍子的鹿島壓制着。

“讓我也進來吧。”

小誠陷入了沉默,我靜靜地盯着他。他毫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應該是算村井得分吧。”

和小誠在一起,我想到了鹿島和村井的比賽。不管怎樣努力,怎樣練習,如果在相同的條件下進行比賽的話,村井是贏不了鹿島的。畢竟原本運動天賦就不在同一個等級中。

“絕對不行,我可不想因爲外行的你而提心吊膽。”

沒過一會,村井就在對攻中敗下陣來。即使村井瞄準了死角,鹿島還是能夠順利地追上,然後輕鬆地將球打回去。漂亮的迴旋球準確地落在了村井的半場上並彈了出去。這種情況接二連三地發生,村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球穿過身邊。

“你一直都是網球部的,而我纔剛剛握上拍子啊。”

小誠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地小聲說着。

球被打到了後方,鹿島大叫了起來。

“是哦,是說出來會被揍的話哦。”

因爲起點不一樣。

真是的,小誠明明是一點都不體貼,我卻還是喜歡上了他。與他說話就會變得開心,做完愛後渾身是汗地抱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會覺得就這樣死去也不錯。洗完澡後,他一邊看着表一邊說“要回去了”,我的心情就像充滿氣的氣球被刺破了一樣,變得很難過。

雖然大家嘴上都這麼說,但他們都知道那球是剛好壓着線的。

“原來也不是什麼都不想的,討厭想着這種事情的僞善的自己,因此就無緣無故地就爆發了,說出討人厭的話語,裝作討人厭的樣子,知道會因此吵架然後就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口。”

“啊,勝負已經定了。”

也許是有什麼名片傳到了業內人士的手上,所以才一口氣收到了這麼多廣告吧。雖然能理解,但書桌上一下子出現這麼多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明信片與書信,果然還是會很喫驚。

“不行,小誠你塊頭太大了。”

我是小誠的戀人。不,他是有妻子的,那我不就成了情婦了麼?

“那個球,絕對出界了。”

從七月中旬到八月末,我得到了。

小誠也是一樣的。

“剛纔那個出界了吧?”

“哎,果然還是勝不了”

我的這種心情,小誠應該完全無法理解吧。

但這個想法錯了

“你已經擁有這麼多了,那麼成功得到什麼的感動,不就一點都感受不到了麼?”

然後他便倒在了賽場上。雖然輸了,但鹿島看上去非常興奮。而我們部員,當然是鬆了一口氣。

由於右腳跟腱受傷而不得不隱退的鹿島原本是田徑場上的希望。一年級的時候,他百米賽跑的最佳成績就是11秒整,刷新了保持12年之久的縣記錄。即使現在無法再用11秒跑完100米了,也不代表說鹿島的運動能力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誰在小聲說。

總之並不是因爲是孩子才進入壁櫥的。

朋友說到小誠的事情的時候,我索性就直接叫“他”。

我一邊想一邊閉上眼,接受了他的吻。

“小誠,是被祝福着呢?還是被可憐着呢?”

小誠是有錢人。

如果鹿島的右腳那個時候沒有異樣(不是假裝有異樣)的話,他應該就能贏村井了吧。

不知是誰這樣說道。

“沒事吧?”

他身體動作的流暢,令人看得入迷,彷佛是在捕獵的肉食動物一般。

“很久以前,我也很討厭這樣,也煩惱過爲什麼我生在有錢人家中。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叫藤岡的朋友,是個窮人,由於校服褲子上有個洞,因爲買不起新的,他將其補了補就繼續穿了下去。我非常羨慕藤岡的褲子呢。”

算是吧,小誠小聲嘟囔道。

比賽不知持續了多久,突然鹿島不再去追球,而是皺着眉頭,很在意地看着右腳。用球拍的前段,不斷地拍打着鞋底。

“躲在壁櫥裏,就像孩子一樣。”

村井一邊笑着一邊說。

只有村井好像是在後悔。

鹿島的球剛剛好壓着線。

“他,說要來我家”

“我想他肯定也非常非常羨慕小誠你哦。”

他的手非常地輕柔,這肯定是由於我愛着小誠的緣故。

“現在想起來真丟人。覺得必須要向藤岡說抱歉,但是道歉會更加被討厭吧。”

一想到這些麻煩的事情,就感覺腦袋變得混亂了。小誠好像察覺到了這些,給了我一個溫柔的吻。每當我因爲這些事情開始煩惱的時候,小誠總會緊緊懷抱然後吻我。這是爲了緩和我的不安呢?還是爲了敷衍呢?

那是10年之前,還是高中生時的事了。當時有一個記得是叫鹿島的,運動神經非常好的前輩。那個鹿島有一天,來網球部進行訓練。訓練了一會,揮球拍揮了30分鐘之後,就說要與三年級的村井進行比賽。

“這樣的話,按一局一場比賽吧。”

“總會有辦法的”

不能輸,絕對要獲勝。

“裁判,好好看清楚”

“我知道,我說的都是有錢人的胡言亂語。”

不管怎麼想都很不公平。誰都認爲只讓一球的話,結果是沒有懸念的。

算了,我想正因爲他沒有理解,纔會一臉平常地將我帶回自己的家中。

只是只能在這裏睡着。

“村井,不要輸了哦”

啊,鹿島點了點頭。

但是,這樣,這裏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地方了。

在嘴脣無數次相接的同時,我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變熱了。小誠的身體也很熱。

他的手一個一個地解開我睡衣的扣子,我很興奮。小誠做這事很熟練,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全裸了。我們還是第一次在壁櫥裏做,牆壁和櫥頂被我和小誠的肉體無數次地撞擊着。

小誠爲了脫下自己的衣服而直起身,卻砰的一聲頭撞在了櫥頂上,他好像感到很疼似地呻吟了一下。

“聲音很大呢,沒事吧?”

“有事,肯定起了個大包。”

儘管這麼說,小誠還是騎上了我的身體。他胸部的肌肉恰到好處,皮膚又很光滑。摸了一下,比我的身體要結實得多。爲什麼男人和女人的構造如此不一樣呢?

我突然緊緊抱住了他。

“被這麼緊緊的抱住,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哦”

“呃……”

我點了點頭,但是沒有放手。並不是討厭做愛,只是與那個相比,我更喜歡這樣的瞬間。喜歡開始之前與結束之後的那一瞬間,喜歡就這麼相擁在一起。但他好像很是着急,想要趕緊進來,而我僅僅被摸了摸着頭,就感覺很舒服。

結束之後,兩個人一起睡着了。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睡眠中的呼吸也重疊在一起。直到夜晚降臨,方纔隱約地醒來。

醒來後,壁櫥裏和家裏都是黑乎乎的。

回想今天做了的事。讀了幾頁很舊的小說,喫了兩頓飯,然後喫了小誠買回來的葡萄。聽了兩張CD,一張很有趣,另一張則完全聽不懂。然後,和小誠做愛了。

啊,今天真是快樂的一天啊……

沉浸在一點點的罪惡感與剛睡醒時迷迷糊糊的舒暢情緒中,我暫且一動不動。壁櫥裏非常悶熱,皮膚溼溼的。也因爲如此,和小誠相觸的部分好像緊緊貼在了一起一樣。

不久,小誠也醒了。他的身體並沒有不動,於是貼在一起的部分分開了。

“早上好”

看着揉着眼睛的小誠,我像是在說笑般地說。

哎?小誠突然大叫一聲。

“香織一直都醒着麼?”

現在的我很幸福。小誠溫柔地抱着我,做着很好喫的飯給我喫,我的身心充盈着的幸福感慢慢地滿溢了。

看到我連連地稱讚他,小誠開心的笑了。

我從微波爐中拿出熱的飯,遞給小誠。飯騰騰地冒着熱氣,正想着是不是加熱過頭了呢,小誠點點頭示意這樣剛剛好。

小誠一邊說這些,一邊將炒飯盛到準備好的盤子裏。從開始炒飯到現在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但裝在兩個盤子裏的炒飯卻特別的香,每一粒飯都沾滿了雞蛋和油,光亮亮的。

限定一個半月的蜜月纔剛剛開始。

“怎麼樣,好喫吧。”

那全都是因爲妻子的興趣而收集起來的東西。

冷靜下來想想,我應對當時自己所處的狀況以及自身的愚鈍感到可怕。但是,我早就放棄了冷靜。不是這樣的話,我怎麼會來這裏?

“啊,好厲害。”

“別人做的飯,確實很好喫呢。我雖然喜歡自己做飯,但也喜歡喫香織做的飯。”

“因爲有人幫我做飯,這感覺真好。”

“睡着了啊”

爲什麼做完愛後總是會睡着呢?

“不哦,睡着了,我也是剛剛纔醒的。”

“厲害,真的很厲害。”

讓男人給我做飯,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剛剛沉悶的感覺因此全都消失了。空氣一下子湧入到了胸腔內。所謂幸福,就是這樣的吧。

不知道到底哪一種感情纔是真的,很混亂,難以呼吸。

“多放油,不要忘了熱度要達到冒煙的程度。炒飯雖然只是一會兒的事,做準備還是很費時間的。如果匆匆忙忙準備的話就會失敗。香織,幫我把飯拿來。”

是香織的錯,小誠說。要我說是由於小誠的錯呢。雖然怎樣都行,我們還是一同笑了起來。

真的只是一會兒的事。放入雞蛋,加入飯。然後小誠花哨地顛起了鍋,飯與雞蛋在煎鍋中雀躍地混雜在一起。小誠做飯的時候表情很認真。

“爲什麼笑呢?”

我不知道心情是好還是壞,想到被困在他妻子的城堡裏,我就十分想逃出去。但又想到我是在佔領這裏,陰暗的喜悅便又湧了上來。

“這樣就準備完畢了,接下來要一口氣做好。看好了啊,首先把打好的蛋倒進煎鍋裏,使它充分地融進油中。然後在蛋凝固之前放入飯,這點很重要,要讓飯一粒一粒地都沾上雞蛋和油,這也很重要。”

“恩,好喫。”

“嗯,睡着了呢。”

不知不覺間我微笑了起來,怎麼了,小誠詢問道。

實際嚐起來也很好喫。將炒飯放入口中,首先雞蛋的香味輕輕地飄散開來,然後嚐到了油的味道。雖然舌頭覺得被火燒一樣的熱,但這更增加了炒飯的美味。

我們慢慢地鑽出壁櫥,在家裏來回地走着。由於街燈的光線照了進來,屋子裏並不是全黑的。在隱隱約約的黑暗中走着的小誠就像是幽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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