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飢餓啃食

殺人鬼調查。

姓名。

『賽蘭特』

殺過人嗎？

『是的。』

你爲什麼殺人？

『因爲是工作。』

還記得至今爲止殺了多殺人嗎？

『一百三十九人。』

還記得殺的第一個人嗎？

『還記得。但是我有保密義務不能說。』

認爲不能殺人嗎？

『是的。』

爲什麼呢？

『只能說不行就是不行。嗯。』

怎麼認爲出自己以外的殺手？

『雖然也有尊敬的同行，但是……算了，不怎麼喜歡外行殺人。』

怎麼認爲自己？

『事業型的人呢。到現在還是在想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下輩子做做看農民吧。』

感謝配合。

所以是『封閉殺人』。

「啊？」

不存在想要參加纔來參加的人。

完全忘記了今天會有新的殺人鬼到來。

自殺屋黃泉路主辦的殺人鬼OFF。

雄雄男會殺掉所有觸碰雌雌女的男人，雌雌女會殺掉所有觸碰雄雄男的女人。

手掌中出現四條橫線，從中溢出鮮血。

「女人中的女人！擁有比任何人都女人的名字！百桃雌雌女！」

「好痛！你……」

於是，那天的午餐時間。

我悠然跟着情緒高漲起來的兩人。

『封閉殺人』百桃雄雄男 百桃雌雌女。

「不管是法律還是社會，這種麻煩的東西全都無法與愛匹敵。」「恩恩。就如小雌所說。愛是最重要的。」「說了句很棒的話呢，雄君。愛啊，是極其美好的東西哦——」「其他的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是吧——」「是吧——」

如果這是戀愛漫畫的話，一定能成爲浪漫的臺詞。

但是可惜的是我和灰奈的房間裏沒有遊戲道具。

黃泉路對朝氣蓬勃的雙胞胎說道『那可太好啦』。然後感慨至深地繼續道。

「「很美味。」」

雄雄男似乎還沒有變聲，兩人的聲音也很像。他們大聲打着招呼，露出孩子應有的開朗笑容，並向我們伸出手。

「小眼混蛋。如果這是OFF會的話，我對你的不周到很在意呢。」

和雙胞胎告別，回到自己房間的途中，一邊思考着明天的活動一邊走着。

『哎呀。可鳴小姐，有什麼不滿嗎？』

「別碰小雌……」

「大哥哥你啊——」雌雌女一邊走着一邊問道。「是『食用殺人』姐姐的男朋友嗎？」

催化劑？

因爲『冷凍食品』不合灰奈的胃口，所以她今天也加入到晚餐中。當然，她喫不了端上來的料理。

雄雄男的理想國中不存在誘騙雌雌女的男人。

『封閉殺人』百桃雄雄男 百桃雌雌女。

「「請和我們一起玩！」」

雄雄男和雌雌女交替着說道。

『用餐中失禮了。』

共計九人。

至今爲止都老老實實的宅邸主人終於要出動了。

「大哥哥，是愛哦，愛。」「是啊是啊愛，愛。」

我如此建議，兩人用力地點點頭。然後，我一邊努力不觸碰雌雌女，一邊走向玖類的房間。

現在——正式開始。

「沒事吧？小雌？」

用餐結束後，也問了由莉莉和賽蘭特，但是兩人似乎也不知道。

「大哥哥，你運氣真好。還沒碰到我，所以這樣就算了。碰到我的話就完了哦。」

『所有殺人鬼終於到齊了。各位，再次感謝您參加本次殺人鬼OFF。』

如同從地獄傳來的聲音。完全不是同一個少年發出的聲音。我一片混亂看着雄雄男，稚嫩的臉蛋因爲憎恨而盡情扭曲。剛纔的天真爛漫完全消失了。

雄雄男狠狠的抓了一下我伸出的手。

「……具體是要做什麼？」

百桃雙胞胎在由莉莉的帶領下走向黃泉路的房間。來到這個宅邸的殺人鬼第一天都要和主人談話，並回答一個調查問卷。

「…………」

「那麼，雄雄女醬，也多多指教。」

我想要握手，便向少女伸出手去——

但是還沒到分辨不清的程度。不能做到推理小說中雙胞胎互換身份的把戲。頭髮長度不同，服裝也是，一個是牛仔褲，另一個是短裙。

「嗯。是的。」

不久，玄關被猛然打開。

我們三人目瞪口呆。

『怎麼了？』

可鳴一邊咂舌說道，一邊望向坐在玖類旁邊的安。我行我素且粗魯喫着飯的她瞪視着玖類。

這種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直到可怕的廣播響起。

「男人中的男人！擁有比任何人都男人的名字！百桃雄雄男！」

「「參上！」」

「白鬼。不就是這樣嗎。突然被聚集到一起，然後被要求『那麼，好好相處哦。』，這樣很困擾呢。怎麼看，我可都是很認生的。」

竟然能說出如此不害臊的話。

兩人相互怒視火花四濺。

雖然只是喝着水，但是灰奈似乎很高興。

雄雄女笑嘻嘻地露出稚嫩的笑容。甚至讓人一身冷汗的可怕笑容。

雌雌女的理想國中不存在誘騙雄雄男的女人。

「那麼和我們一樣呢——」「是呢，情侶情侶。」

但是，在現實中，這番話——將變爲非常恐怖的東西。

「「請多指教！」」

回到房間後，灰奈立刻就睡了。我想着離睡覺還太早時就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發現門外是雄雄男和雌雌女。

「別OFF會OFF會的，我們既不是社區好友又不是網遊夥伴。」

到底爲什麼關係如此惡劣啊。

似乎是好孩子，我放心地回應雄雄男的握手請求。雄雄女也和灰奈及由莉莉握着手。

由莉莉和平常一樣，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得出恢復了一些。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責任感更加堅強。

加奈澤由拉拉已經不在了。永遠不在了。

『不是挺好的嗎。玖類先生。這是氛圍、氛圍哦。』

「好吧，去玖類先生的房間吧。」

黃泉路如此敷衍道，便結束了播送。

『盡請期待明天吧。』

我毫不猶豫問道。

除了黃泉路以外，所有人都在食堂。也就是我——不二由、雛村灰奈、賽蘭特、椋鳥安、亞櫻玖類、森原可鳴、百桃雄雄男、百桃雌雌女以及加奈澤由莉莉。

……嗚哇。受不了。奇怪的傢伙又增加了。已經夠多了。

總之，這對雙胞胎的理想國就是除自己之外一切都不存在的世界。

除了據說是朋友的安，恐怕全員都是因爲無法拒絕黑道最強男人的誘惑而參加的。

雖然明白這對雙胞胎的愛已經輕鬆超越親情，但是叫做情侶果然還是有違和感。

「非常快樂的娛樂活動。開始時間是明天早上七點。嚴禁遲到和缺席哦，各位。」

這是一對相思相愛的雙胞胎。同時也是嫉妒的化身。

「嗯，沒事的，雄君。」

晚飯前，雙胞胎再次進行了剛纔在玄關所做的像是戰隊般讓人受不了的自我介紹。雖然大家都裝作沒看見，但是本人挺滿足的，所以隨他們去吧。

（插圖117）

因爲恐懼或者好奇心。

因爲這愉悅的聲音，餐廳裏所有人都露出有些厭煩的表情。

『雄雄男先生、雌雌女小姐，飯菜如何？』

嘎啦。

在玖類的房間裏四個人一起享受着超級瑪麗（那個人到底爲何會有四個Wii遊戲機呢），凌晨一點左右，雙胞胎困了似的揉着眼睛，所以我和雙胞胎便離開了房間。

「只要有愛，什麼都無所謂哦。」

要這麼看啊。這太那個了。有一條規律叫做說『我很認生』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不認生。

看着擺出戰隊姿勢的兩個孩子，由莉莉和我一樣，露出抽搐的笑容。兩人似乎是異卵雙胞胎，儘管如此還是很像。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微笑的方式也非常相似。

「而且，還有不管怎樣都無法好好相處的傢伙存在。」

時間是旁晚。因爲想要得到最新的殺人鬼情報，所以我和灰奈以及由莉莉一起在玄關等待雙胞胎。

據說這對雙胞胎今年十歲，是這個宅邸中最年少的（因爲是雙胞胎，所以說是最年少有些奇怪。）

這麼一來，所有的殺人鬼都到齊了。

……嘛，雖然只有我和灰奈什麼都不知道。

和上次一樣，喫到一半時，玖類和賽蘭特壓制着想要殺掉左右兩邊人類的安，百桃雙胞胎「啊——」地扮演着笨蛋情侶，被他們觸動的灰奈也要我「啊——」，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但還算是和平的晚餐。

我的心中產生了隱約的不安。

雙胞胎齊聲說道。因爲沒有拒絕的理由我便答應了。

雄雄男變回無邪表情，牢牢抱住雌雌女。

是的，和平。

『呵呵呵。原來如此。各位似乎各自積累了很多呢。但是，請放心，我準備了讓這個OFF會熱鬧起來的催化劑。』

「咦，這裏是哪裏？」

我再次迷路了。

「……因爲不是三刀流的劍客呢。」

真是的，太大了，這個宅邸。

我一邊對自己感到失望一邊確認着周圍的情況。有好幾個沙發和桌子。牆壁變成了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好像是休息室。

我姑且做到沙發上，眺望窗外。

眼前是耀眼的星空和漆黑的森林。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讓人毛骨悚然。嘛，感受到這種印象或許是我的心理問題。

「……黃泉路先生，聽得見嗎。」

『怎麼了？』

竟然立刻有人回答，雖然是自己先叫的卻十分震驚。

我靠着巨大的沙發背，望着天花板上的監視器。

「竟然會被我叫出來。」

『是啊。不過，誰都不跟我說話我很寂寞哦。難得向牙鳥州一那買下這個宅邸後裝上了高級攝像器和喇叭呢。』

「牙鳥州一？」

『這個宅邸原來的主人，是牙鳥財團的長男哦。是個自由自在活着的有錢的少爺。話說，有什麼事嗎，由先生？』

「那個……」

怎麼辦，這只是在“搭話的話或許會有所反應”的好奇心驅使下的行動。

「啊，那個，能說說明天的娛樂活動嗎。」

『那可不行。請期待明天。』

嘛，也是呢。

只是爲了喫而殺。只要能夠得到『食料』，過程都無所謂。

『職業殺人』是工作的話就殺人。

灰奈愛着我。

「並不值得道謝。」

這麼說來，那個殺人鬼就算是愛着的人類也會去殺嗎。

雖然有討厭的預感，但又不得不參加。就算我和灰奈說不參加，賽蘭特之類的也會來房間接我們吧。

「一半？」

『那時就叫新人來。』

「抱歉，明明是特意準備的。」

『請對安小姐保密。因爲她認爲自己是靠自己的意志自由殺人的。』

『哎呦，發現了嗎。』

『呵呵呵。不過，灰奈小姐沒有喫由拉拉小姐的屍體呢。』

『正義殺人』就算愛着也要殺人。

「……先謝謝了。是呢，如你所想，讓安來殺讓灰奈來喫。因爲灰奈不喜歡殺人呢。」

「加奈澤由拉拉和加奈澤由莉莉是爲灰奈準備的食餌吧？」

『呵呵呵，明白了。』

就算何時會被灰奈喫掉我也要守護灰奈。

「現在仍舊很自由呢。雖然被他人操縱着。」

我就知道。

「啊啊——」

『封閉殺人』不殺愛着的人，只爲愛着的人殺人。

就算是『職業殺人』，也太容易通融了。

若無其事觸摸着她的嘴脣。柔軟。碰到尖銳的牙齒時，不僅顫慄。

隨意換了衣服，便躺到灰奈身邊。

在這個叫做宅邸的魚缸中活生生地——新鮮地遊動着的食餌。

這樣就夠了。我們這樣就夠了。

『另一半是爲了安小姐。讓她長期忍耐殺人已經很抱歉了。所以準備了合適的對象。』

雖然事先對由莉莉小姐說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事，但這就是個說着溫柔謊言的傢伙。

『我爲灰奈小姐準備的「食物」還剩一個，有興趣的時候敬請享用。』

『那麼在瞭解事實後，你要怎麼辦？』

「但是，如果由莉莉小姐不在了果然還是很困擾的吧？配件就要不好用了哦。」

女僕不工作了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只是在這種打算下才去鼓勵的。只是表演出溫柔的一面罷了。

請放心。已經準備充分。

「那麼下次請找巨乳女僕。請帶上貓耳。」

『順便，對於由拉拉小姐的事也要感謝你。特意替我埋葬，真的很感謝。像你這樣的人能來參加OFF會，我欣喜至極。』

『呵呵呵。是呢。你就是這樣的人類。除了灰奈小姐以外，由先生完全不在意其他人類呢。和「封閉殺人」的雙胞胎很像哦。』

昨天我詢問關於灰奈的『食物』時他就說過。

「不愧是黃泉路先生。」

果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按照自殺屋的劇本。

『說對一半。』

我要讓灰奈幸福。

「只禁止殺人鬼廝殺，雖然覺得是含糊不清的規則，原來如此，這樣就完全理解了哦。」

『食用殺人』——

我說道。

安似乎也在這個男人的手掌之中。

『不殺殺人』因爲不能愛而殺人。

我也這麼覺得。

只能聽出諷刺。

我和灰奈與世隔絕。所以，格外喜愛那對雙胞胎。

『快樂殺人』因爲愛着而殺人。

『話說，斥責並激勵由莉莉小姐，真的非常感謝。多虧了你，不用我自己做料理呢。』

「總而言之讓安小姐來殺，讓灰奈來喫，這是你期望中的發展吧。」

「並不想做什麼。只是想確認罷了。」

禁止殺人鬼之間的廝殺，所以才僱傭賽蘭特，所以她能殺的對象只有女僕姐妹。

不久，我回到房間裏。（在黃泉路通過廣播的帶領下）

在這裏殺掉灰奈的話世界就會變得和平吧，不知爲何我思考着這些事情。這是可鳴式的思考方式。

特意叫來灰奈——『食用殺人』的她，招待的『料理』卻是『冷凍食品』，不可能那麼不誠實吧。

『正如你所想，確實拜託賽蘭特在安殺死殺人鬼以外的人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