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chaosfi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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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都還是孩子的時候，任誰都能自由自在地使用魔法。

想去哪就去哪，愛怎麼玩就怎麼玩。

低矮的世界裏充滿祕密；破掉的彈珠內充滿魔力。

只要持續奔跑就能追得到太陽；只要放聲大叫聲音就能傳到地球的另一邊。

氣溫比現在更炎熱。

時間比現在更漫長。

「不可能」三個字根本不存在。

因此徹曾經相信，無論多麼強大的指定災害現身，他也必定能將其打倒。

甚至真心認爲單靠一己之力，即可守護身邊的一切。

明明是癡人說夢。

沾滿泥土的T恤與破爛不堪的運動鞋。

塞滿橡實和碎裂蟬殼的口袋。

握到微溫的零錢跟漂亮的鵝卵石。

那個時候，徹他們身上總是如此邋遢。

一發現新奇的東西就亂跑亂跳，只要有空就到祕密基地裏去玩耍。

現在回想起來，孩提時代的自己，隨心所欲的生活方式跟小貓小狗好像也差不多。

「好──」

「哥哥是變態。」

徹充耳不聞，立刻開始壓縮拍下來的照片檔，再利用外部終端機連上網路。

「…………」

牙關不停打顫，強行壓抑的恐懼大肆折磨心臟。

「是怎樣……你乖乖閉嘴好不好？」

徹回頭繼續作業。他小心地取下凜身上的碎布條，用手機拍下她裸露的上半身。

不安隨著血液循環，湧上了凜的心頭。她說著說著，幾乎要哭了出來。

事到如今，徹已沒了退路。

「哥哥是色狼。」

「……？哥哥？」

「好了。」

傳到耳內的問題，讓徹的手瞬間停止動作。

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不過徹的臉上依舊一片淡然。

「…………哥哥。」

徹一確認完步驟，旋即在地上攤開救生包，撕下點滴瓶上確保無菌狀態的貼紙，再用酒精進行消毒，戴上橡膠手套。

「哥哥是壞心鬼……」

徹趕緊慌忙應聲。

徹輕輕嚥了下口水。

「…………」

黑暗中，女孩彷佛安下心似地嘆了一口氣。

「…………好。」

「好好好。」

以廢棄倉庫改造的基地內部既簡陋又破爛，不僅柱斜梁歪，陽光還能透過木板牆的縫隙射進來。

「記得乖乖的，不要亂動。」

爲防出現差錯，徹雙眼緊盯傷口，不停滑動手機的觸控螢幕查看資料，結果搞得螢幕上血跡斑斑。失血過多的凜面容慘白，肌膚冷到堪稱詭異。

徹整個人頓時汗如雨下。

「……那個，哥哥……」

然而凜對這些平日愛喫的食物毫無反應，只是伸出原本胡亂搔抓地面的手，緊緊拉住徹的T恤。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做這種事。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人代爲動手。但此處除了兩兄妹以外，空無一人。

凜沒有照做，而是用失焦的目光巡梭四周。

「啊，哥哥臉紅了。耶──」

不過未免發生意外，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邊的動作上，根本沒把妹妹的話聽進去。

「誰叫你不理我。」

爲了確認麻醉藥是否生效，徹拿針刺了刺凜裸露的腹部，詢問她的感覺。然而凜只是嗯了幾聲、點了點頭。

真希望內容能簡單到連小學生也可理解的程度。那句「先進行止血，再輸入與失血量相等的血液」裏面的「相等」究竟是指什麼？一想到這篇有如爛食譜般的雜亂文章居然和妹妹的性命息息相關，徹便怕得要死。

明明如此，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徹直接衝進倉庫，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滿心不是滋味的凜，氣得「呣」了一聲──

凜一點歉意也沒有，徑自別過頭去。

將手機固定到用木棒與膠帶製作的臨時手術檯上後，前置作業就此完成。

「…………嗚……啊……」

「……哎呀。」

「………………」

「…………唔……嗯？」

蟬在外頭叫得歡快。

「──不過你看，我今天可是大豐收哦！」

程式將資料檔解壓縮、附上評價，並顯示出目前最有效的方案。

一陣微弱的聲音，在架空的牢籠中輕聲呼喚著。

「我很喜歡這套衣服耶……」女孩語畢後便抬高目光，窺探哥哥的反應。

「……什麼事？算我拜託你，乖乖別動好不好？」

封住兩個出血點再輸入兩個單位的血液後，凜的氣色明顯好轉許多。

凜半眯著眼，到處看了看。

一片漆黑的廢棄倉庫中，傳出彷佛瀕死兔子的呻吟聲。

老實說，這點程度的防追蹤措施究竟有何意義，實在要打上一個大問號。然而即便如此，徹仍認爲有做總比沒做好。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姊姊人呢？」

「……我睡著了？」

地獄般的三十分鐘過去了。

「你、你是傻瓜啊！」徹滿臉通紅怒斥道。

「別說話，乖乖躺著。」

「真是的，哥哥欺負我……」凜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

那微微發亮的身影就像個幽靈娃娃，讓徹不由得懷疑眼前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眼見相差不到一歲的妹妹向自己撒嬌，徹一邊面露苦笑，一邊拔出腰際的短刀。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痛，你要忍耐一下。」

凜低頭看著衣服上的繡花圖樣遭短刀一分爲二，刻意嘆了口氣。

房裏陰暗處，躺著一個身穿純白連身裙的女孩子。

陰暗潮溼的室內，讓人渾身感覺就像快發黴似的很不舒服。

宛如皮影戲光源的強烈陽光無情撕裂黑暗、透過縫隙在牆上畫出了個架空的牢籠，就連空蕩蕩的木架與地上的白砂也被曬到發燙。

「抱歉，回來晚了。」徹坐到沙地上。

徹專心地縫合傷口，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徹的手不慎一滑。

「哥哥。」

他將刀鋒抵在連身裙的前襟上。

「都跟你說對不起了。」

因此那天也跟平常一樣，徹就像慣性似地、自然而然地往祕密基地跑。

接著冒出彷佛野狼正在大快朵頤的沙沙聲。

但凜早就無暇顧及這些了。

徹伸手碰觸妹妹的內臟。

連線時間只有短短五秒。從網路上收集必要資料並保存後，徹立刻切斷無線網路，關閉子機。

「…………哥。」

「凜，對不起，我剛剛回來。」

「哥哥……你在哪裏？」

「你能不能靜下心來，待在我身邊陪我呢？」

「…………啊。」

爲了掩飾自己的奇怪念頭，徹故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開朗些。他打開揹包拿給凜瞧，裏面除了水壺和食物以外，還有在森林裏採回來的山葡萄與木通果。（注：木通果含糖分，可直接食用或釀酒，根部可作藥用。）

「……啊……啊……」

「應一聲就行囉。」

「哥哥……欸，哥哥，跟我說話嘛……」

「…………」

基地位於市郊廣闊森林的深處。

因此──

布料隨著劈哩哩的刺耳聲音被割開。失去支撐作用的肩帶緩緩滑落後，沒曬過陽光的白皙肌膚裸露於黑暗中。

徹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信心一點。

「好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

「凜？」

「吶，小小跑哪兒去了？」

「那麼凜，我要開始囉。」

他拚命搜尋跟「失血性休克」這個深奧醫學名詞相關的資料；死命想了解「基本治療方針爲恢復心跳數與末梢循環」這篇文章的意思。

當下已不容片刻猶豫。

「……真受不了哥哥，你老是趁我不注意時偷偷溜出去……」

「咕……！」

沒時間了。

刀尖掠過側腹，直直刺進地面。

雖然妹妹的態度一如往常，但就某個層面來說，徹覺得這樣的凜更是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哥哥，快告訴我嘛。」

凜似乎忘掉自己的肚子上開了一個洞，探出身子拉拉徹的T恤。

「小小在哪裏？」

小小，全名爲相馬小夜。

這名字屬於凜的姊姊、徹的妹妹。

凜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姊姊的下落。

「小小跑哪兒去了？」

「…………」

「吶吶，哥哥快告訴我嘛。」

徹決定無視這個問題，自顧自地繼續縫合作業。

沒想到妹妹今天倒是一反常態，像個稚齡幼童似的拉著自己的袖子不斷追問。

「吶……」

拉了一次又一次。

「小小在哪裏？」

問過一遍又一遍。

「快回答我啦！」

徹抬起有些蒼白的臉龐，自暴自棄的感覺堆積在胸口，讓他幾乎想把一切全盤托出。

「……哥哥？」漂露出小孩子捱罵前的害怕神情。

我不知道。

所以徹開了口。

凜立刻愣住了。

「你要乖乖待在這裏，靜靜等待救援。」

徹緩緩站起來。

徹最後一次輕撫妹妹臉頰，爲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但他知道，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退路。

「我來當誘餌。」

石龍隨即狠狠瞪了過來。

手指再也使不出力氣，伴隨著淚水無力滑落。

徹推推凜的肩頭。

「不許看那邊，臭怪物！」

徹沒有硬扳開凜的手指。因爲在藥力作用下，凜的握力瞬間減弱許多，因此他沒必要那麼做。

「看這邊啦！！」

「我纔是你的對手！」

「……這樣啊。」

「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帶我……一起去……」

話聲方落，徹便放手起身。

爲何這麼說？倘若凜意識清楚、視野清晰，肯定能輕易從老舊木板牆的另一頭找到答案。

手心只剩下彷佛讓絨毛撫過的柔嫩觸感。

殘留在心中的感覺，跟幼時鬆手讓氣球飛向天空時十分相似。

凜左手握拳。

「不。」

眼前事態緊急，凜立刻清醒了許多。

「是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答應你，你先乖乖睡一覺，醒來後很快就能見到她。」

「還是我們乾脆就此……」

接著，徹發現了那東西。

他頭也不回地說：「你要好好活下去。」

明明都這樣想方設法吸引怪物注意了，石龍卻仍將徹當成路邊小石子般不予理會，只緊盯著倉庫瞧。

「哥哥。」

「……我把無花果和葡萄放在這裏，這些都是你愛喫的東西……」

「可惡！我叫你──」

「什麼意思……」

凜像只小貓般地笑了笑，讓徹摸了一會兒。

跟碰觸妹妹腸子時一樣，徹又開始猶豫。

「我不要，哥哥……怎麼連哥哥也……」

它正站在民宅屋頂上，直直往下望。

「……抱歉。」

徹心想，如果世上有那種怎麼樣都不能原諒的謊話，那麼此時此刻自己說的謊絕對包含在內。

「我就知道哥哥會這麼說……既然這樣，我也要一起去……」

他並不想以身犯險。如果可以，他很想逃之夭夭。

他又撒了一個謊。

好到不行的天氣與緊張感交互影響，讓徹全身汗如雨下。徹在四線道中央穿梭奔跑，踩著扭曲變形的賓士車高高躍起。城鎮陷入一片熱浪之中，使得眼前景色看起來全都宛如幻覺。

「再努力一下吧。」

「不要……我不要……」

普通野獸不可能擁有的五隻眼睛之中，有三隻正盯著徹瞧。

徹因此領悟到自己能辦得到的只有這些，不禁苦笑出聲。

轟隆──

「我答應你。」

想起救生包裏有安眠藥的徹一邊翻找，一邊在心中暗自慶幸妹妹身受重傷。

「……說的也是。」

「不行。」

剩下的兩隻眼睛則往倉庫的方向瞄過去。

「放馬過來！」

「唔喔哦哦哦哦哦哦！！」

「哥哥，我不要！我不要你走！」

凜滿臉錯愕，就像聽見不熟悉的語言似的，呆呆地看著哥哥的臉龐。

徹撿起腳邊的小水泥塊，用力朝石龍的方向砸。

雙腳抖個不停。

眼神相會。

「急救措施已經完成，你得乖乖待在這裏睡覺。」

徹放聲嘶吼。

轟隆！轟隆！類似削巖機運作般的巨大「腳步聲」由遠至近，越來越響亮。

此時地面搖了一下。

聲帶經此一吼再也禁不起摧殘，只能發出嚴重走調的聲音。

「哥哥，這下怎麼辦？我們又得逃命了嗎？」

「我一引開那些傢伙就馬上回來，就連小夜跟其他人，我也會一起帶回來的。」

徹緊握妹妹伸過來的手，一如往常地出言鼓勵。

轟隆──

「你先好好睡一覺──」

凜的嘴角勾了起來。「既然有哥哥的保證，我就放心多了……」

因爲，報應立刻就會降臨──。

轟隆──

「哥哥？」

她臉上掛著微笑，喫力地想爬起來。

當徹靠到牆邊窺探外頭情況時，背後傳來了充滿恐懼的聲音。

「哥哥，這聲音是……」

我也想知道小夜在哪裏，自從她自願當誘餌引開那些傢伙之後，人就不見蹤影。說不定她已經被那些傢伙抓走，丟掉性命了。

他跑過田地、穿越柏油路、踢開白如人骨的水泥塊死命奔跑。一進入市區，他立刻發現不管是自動販賣機或通訊器材，只要能發出電磁波的儀器全都盡數陷入了火海。

手一放開，就再也回不來了。

就算還想替妹妹再做些什麼，但想來想去，卻早已無事可做。

「嗚！怎麼會這樣？哥哥，不行啊！」

「是這樣嗎？」

「……會有點刺痛，先忍耐一下。」

「是啊……來，快睡。」

「噓，保持安靜。」

「那麼……」

灰塵自倉庫屋樑上掉落。

接著衝出倉庫，沐浴在夏日豔陽下。

轟隆──

凜像溺水的人一樣，緊抓著哥哥的手不放。

一離開森林，徹立即刻意放聲大吼。

徹忍下了將實情脫口而出的衝動，只笑著說：「……小夜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他從揹包裏拿出水果，放到妹妹身旁。

他在臉頰的肌肉上使力，硬是扯出笑容；然後湊到渾身發抖的妹妹身邊，摸摸她的頭。

就算喉嚨沙啞，徹仍繼續大叫著。他揮舞雙手拚命嘶吼，硬逼自己往虎口跳。

「……看來我們仍舊難逃一死……」

於凜搖頭拒絕的同時，黑暗中迸出一絲光芒。

小水泥塊沿著拋物線飛過去，等變得小到看不清時纔打中石龍的腳。

「求求你……哥哥……我不要……孤伶伶……的……」

那是一隻脫離四齡期許久、屬於「石龍型」的特殊指定災害生物。教材上寫著「身長不超過三公尺」的生物，實體卻足足有五公尺以上。

但是，即使如此也無妨。

轟隆──

插圖004

清澈無比的淚水奪眶而出，沿著臉龐滴落地面。

不自然的虛脫感讓凜直接倒在了地上。

終於挑釁成功了。包含被打中的個體在內，二十八隻眼晴全注視著徹。

瞪視、瞪視、瞪視、瞪視、瞪視、瞪視──

「……很好。」

先前滿不在乎的態度宛如假的一樣。攀附在大樓上的衆多石龍彷佛雪崩般，紛紛爬了下來。

石龍步步進逼。面對這股壓倒性的毀滅怒滔，徹內心反而出奇的平靜。和先前相比，不用保護某人的性命也不需負責，只要靜靜等死就好，這樣其實還比較輕鬆。

帶頭的石龍隨著轟隆聲殺到眼前。就它失去右邊兩隻眼睛與一隻左腳的模樣來看，想必是經驗老到的沙場老馬。

「…………」

徹不發一語，靜靜杵在原地。能做的全都做了。

再掙扎下去也是枉然。

逼近到眼前的石龍，便是足以驗證前面兩句話的強大生物。可是──

「…………」

明明如此，徹卻發現自己正雙拳緊握。

當大家都還是孩子的時候，任誰都能自由自在地使用魔法。

他認爲這句話的含意，應該是指永不放棄的心靈力量。那是全心相信自身存在的靈魂之力，更是能激發奇蹟的初始魔法。

因此就算面臨死亡關頭，徹依然沒有放棄。

即使毫無意義，仍想奮力抵抗的他握起拳頭，隻身擋在比自己大上數十倍的龐然巨獸面前。

「唔哦哦哦哦喔哦哦哦！」

他抱著輸人不輸陣的心情踏步咆哮，將小小的拳頭揮向逼至眼前的蠻橫化身。

僅僅二百公克重的拳頭，打在重達半噸的兩隻前腳上，接著──

魔、法、旋、即、發、動。

「我要把你們殺個精光！」

右手發出嘶吼，全身充滿看不見的力量。

被人類稱爲魔法的這股力量在新生兒掌握之下，就好比讓野獸拿著槍一樣，危險至極。

全世界的小孩都成了梅麗莎。他們不知自已握有何物，更不知該力量會引發何種後果，所以當孩子一揮舞剃刀，悲劇就發生了。

梅麗莎並非瘋狂殺人犯，更不可能對妹妹心懷怨恨；她只是把初次見到的剃刀當成可以製造彩色液體的魔法道具，拿著它想找妹妹玩耍而已，所有舉動均毫無惡意。

如果孩子只是手上拿著剃刀，那還有辦法挽救。倘若是剃刀，抑或是手槍、炸藥、核彈發射鈕這種實體的東西，大人只要拿走它即可。

這就是「兒童」成長爲「大人」的瞬間。

心靈會因殘酷現實而受挫、對自身開始抱持懷疑，最後停下不斷奔跑至今的雙腳。

但是童年早晚會結束。

在情況最嚴重的一年裏，未滿週歲的嬰兒死亡率超過六成，人類幾乎要落進滅亡的深淵。

孩子們使用的「魔法」似乎會因空間產生影響，一旦讓他們待在強力召喚圈裏，即可有效抑制魔法之力。

七十年前，人類一出生便擁有超常之力。

「放馬過來！」

經過十年努力之後，新生兒死亡率急遽下降，人口也漸漸恢復了。

後來，被命名爲特殊指定災害生物的怪物，在此時期開始現身。

這是發生於蟬鳴聲不絕於耳的盛夏往事。

新生兒胡亂施展魔法，於各地製造出許多「不幸意外」。

也是發生於一切都來不及挽回、萬物終結之後的事。

因此，經此一役的相馬徹在戰敗後，自然會落得失去魔法的下場。

雖然原因不明，但孩子們每年大概會以約百分之十的機率喪失魔法之力、變回普通孩童。人類自此得知，只要前幾年沒發生意外，往後就有機會平安地把孩子養大。

石龍被擊中的外殼瞬間融解。衝擊不只穿透外骨骼，甚至打斷關節。遭打飛的半隻腳如炮彈般猛力飛出，狠狠撞進後方的石龍羣裏。

第一個是時間。

當大家都還是孩子的時候，任誰都能自由自在地使用魔法。

第二個是干涉魔法。

各國立刻提出大規模養育計畫，把孩子們集中起來統一照料。

由於想翻身，結果施展出來的念動力摧毀了整棟民宅，因寒冷而召喚的火焰不慎釀成火災。

也因此，一九八六年時的意外事故發生率竟比前一年多了數千倍。在毫無地震天災的該年度裏，全世界居然有數百萬人因意外而喪生。

後來人們基於法律案例，稱呼此奇異現象爲「梅麗莎的剃刀」。該名詞出自十九世紀末，有位剛滿週歲的嬰兒「梅麗莎」，不慎用刺刀殺死甫出生妹妹的事件。

後來，兩個希望出現了。

然而這僅是一個開端。

徹的孩提時代在當日宣告結束。

可人類無法從孩子手裏奪走無形的「魔法之力」。

即便只是想玩耍，過度的力量卻讓她要了妹妹的性命。

可是該力量絕非引導人類邁向幸福的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