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千劍飛舞的天空》 · 岡本タクヤ · 3499 字
雖然是在教室裏,但呼出的白色哈氣還是讓我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真山離去之後,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多月,現在已經是12月中旬,期終考試也結束了,剩下的只是等待着寒假的來臨而已。
同學們的歡聲笑語不時的穿過依然留在教室中央的那個空位。老師通知大家真山轉學的那天,全班同學都在討論這個話題,不過,現在大家已經很少提到她的名字了。
並不是說大家已經忘記了她,只是因爲,真山明日美已經不在這裏了。
從那以後,和真山別說再次見面了,甚至我都沒有聯絡過她。說起來,我連她的聯絡地址都不知道。
不僅僅是我,貌似全班同學都不知道真山在美國的住址。
甚至連永井也不知道。
得知這點的我確實小小的喫了一驚。
「哎?永井同學也不知道她的地址嗎?」
「應該說,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她的地址都沒什麼好奇怪的。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
聽了我的回答,永井露出了苦笑。雖然我和她的關係並不是非常的親近,但還是可以小小的開開玩笑的。
「我和她最後的聯絡應該和大家一樣,就是那時啦,老師剛剛通知我們真山轉學的消息後不久,收到的她從飛機場發來的短信。」
永井所說的短信是發給全班同學的——真山手機中記錄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我。
永井擺弄着自己的手機,然後把手機屏幕朝向我。
Form:真山明日美
Subject:無題
而內容欄中,僅僅有着「再見了」三個字。
「再,見,了。發生過那麼多的事情,最後總結一切的只有三個字而已。」
永井合上了手機,把它放進大衣的口袋裏。
是吧?
獨身一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想起了那個人的存在。
我繼續泡在網上。
在這個世界的某處,一定也有着被稱爲「暗」的人在遊蕩着吧。獨自一人遊蕩着。
……是啊。
「嗯,再見。」
又過了一段日子。
不過,比起第一次見面時,她使用的字體更加的柔滑。
但是,即使真的對紅襯衫這麼說,那也是我的自由。
他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同時又無處不在。
坐在課桌上的永井輕快的跳了下來,抓起了書包。
第二次是偶然在現實中相遇,最初被討厭,最終成了朋友,然後分別。
無論是在網絡還是在現實,只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中,就無論如何都會和其他人發生聯繫。
我也沒有過去跟他打招呼。
以及,那兩個女孩的故事告訴我,這也並非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們倆是在寒假前就和我約好的,不過不知爲什麼,杉田也在那裏。
雖然我不在那裏了,但他已經不再寂寞了。
不過,這樣也沒關係。
「不過呢,『再見了』就是說還沒有結束。第一次相遇是偶然,第二次相逢卻是我們都沒有期待的。但是,我們一定會有第三次的相逢的,我和明日美一定會在某一天,在某處重逢的。因爲,我們都有再次相逢的意願。」
「是啊,天氣不正常呢。」
雖然痛,也要繼續戰鬥呢。
山崎指向的前方,我看到了鷲尾的那雙眼睛。
在我停下腳步的同時,她也停了下來。
雖然真山明日美已經不在這裏了,但她留下的回憶還在。
從二層的欄杆處探出身子的杉田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毫無顧忌的話。
沒有看杉田,依然看着戰鬥中的兩人的我回答道。
我還想再見見你,好嗎?
偶爾的相遇,交談,戰鬥,我們從那裏得到了許多。
然後,我朝着黑乎乎的洞窟前進。不知道一直延續到什麼地方的,長長的黑暗的洞窟。
那之後,我曾經見過紅襯衫一次。
現在我玩着的,是前不久剛剛發售的大作在線RPG。
暗什麼都沒說。
所以,他也存在於我的心中。
也許他就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在看着他。
本來有很多想要說的話,但我打出的卻是這麼一句。
和暗的相遇改變了真山,真山又改變了我。
沒有給我我想要的答案。
就這樣,我們再次走到了一起。理所當然的並肩走着。
"會痛的,而且非常痛。9;
先到那裏的被凍得渾身發抖的山崎和谷村搓着手。想到他們的名字的時候,我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已經沒有在他們的名字後面加「君」這個稱呼了。
看到不良少年令人意外的一面,從此對他刮目相看——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在我心裏,他依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許在我不知道的時間地點,他也會扮演着非惡人的角色吧。
還有,暗,你並不是一個人。
僅僅強大就滿足了嗎?
一個人,感覺好嗎?
第一次是偶然在網絡上相遇,隨後成爲了同伴,然後分別。
鷲尾恭司獲得了地區預選賽的優勝。他還能前進到更遠的地方去吧。
但是,現在,僅僅變強是不夠的。雖然變強讓我非常的開心。
她說。那是和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臺詞。
就像是那些我曾經遇見過的一千位劍士,每人都有着不同的人生一樣。
而在畫面另一側的她,是不是也露出了笑容呢?
所以,我和你不再是毫無關係的人了。很可惜呢,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聽到我的回答後,永井再也沒說什麼,颯爽的穿過走廊。
我想象着這種場景,但這也太扯淡了,差點就笑出聲來。
走向洞窟的深處,更深處。
「我可是一通好找呢。還有時差,不過,我想你一定會在某處的。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在這個網絡世界的某處。」
嘛,算了。
「挺大歲數的人了,毫無意義的互相毆鬥,好像非常有意思呢。我想去看看。」
由於在現實世界裏要做的事情增多,上網的頻度比起在千劍世界中追尋暗那時有所減少,不過我依然沒有離開網絡。
「嗯,打不贏的。」
回想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和朋友們約好出去玩呢。
當然,鷲尾是不會回答我的。但如同是對我的回應一般,鷲尾用下段踢擊中了對手的腿部,對手的身體嚴重的傾斜着,這時,裁判高高舉起了手。
「可以和我打一場麼?」
「再會的臺詞,我就想用這個嘛。再說了,不都是一樣的意思嗎。」
在我前面,走過來一個似乎將黑暗切開的魔法師。
「那麼,再見了哦。」
坐了兩站後,我們下了車,用作比賽會場的體育館就在面前。
我在畫面的這一側笑了。
而坐在他周圍的不是和他年齡相仿的同伴,而是中年的夫婦和一個小學4、5年級左右的男孩,還有一個1、2年級的女孩。
「這裏又不是那樣的遊戲吧。9;可以做我的同伴嗎9;,應該這麼說吧。」
「明明是自己說想來看的。所以女人就是麻煩啊。怎麼說呢,戰鬥就是男人的浪漫。是吧,速見。」
到那我沒能去到的地方,到他能夠到達的地方。
杉田拉着我的袖口問道。
所以,我現在問他說。
「吶吶,是不是鍛鍊以後,那樣就不會痛了?」
就像是保險公司的電視宣傳廣告上出現的那種幸福的一家。
看着從大盤中盛出料理給嘴邊沾上了番茄醬,像是他妹妹的少女的紅襯衫那寧靜的側面,我恍然發現,這裏的他過着我不知道的人生。
穿過在大廳裏做着熱身及柔韌運動的選手們,我們前往二層的觀衆席。因爲是非專業選手的比賽,所以觀衆並沒有多少。基本上都是選手們的親人和朋友吧。
「紅襯衫,不介意的話,我們做朋友吧。」
當然,畫面中沒有暗的影子。
寒假開始的第一個週日,我經過位於車站後方的一個家庭餐廳時,偶然看見了他。在面朝街道的包廂一角,他坐在包廂玻璃窗的裏面。皮夾克下面依然穿着深紅色的襯衫,我想應該不會是和他很像的人吧。
因爲,他徑直的看着前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對手。
電車好不容易來了,我們挨個的走了上去。
「哇~~看到剛剛那個了嗎?看上去好痛啊~吶,爲什麼那些人會主動去做這麼痛苦的事情呢?有意義嗎?不是沒有獎金的嗎?」
「再會的場面真是沒意思呢。這麼簡單就被你找到了啊?」
我問那個孤獨的靈魂。
所以,下次再在路上遇見紅襯衫的時候……
模棱兩可的回應着谷村的話,我在一層尋找着那個傢伙的身影。
在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地區都設有服務器。雖然和千劍一樣是在線RPG,但戰鬥系統並不是對戰格鬥,花了不少時間我才熟悉它。基本上,不組隊遊戲是很難進行下去的,但我依然獨身一人遊蕩在遊戲中。
在我短短的回答了山崎的同時,鷲尾向前踏出了一步。迎接他的,則是對手如同利斧一般的下段踢。鷲尾立刻用脛部承受了這一擊。那是甚至連在這裏都能聽到骨頭和骨頭碰撞聲音的一擊。
「啊,杉田是剛剛偶然碰見的。跟她說了今天的活動後她說也要去。」
全身包裹着白色長袍的女魔法師。
「那邊賽場上的,就是正對着這裏的那個傢伙。剛剛我就一直在看他,好像他非常強呢。聽說和我們一樣都是高中生,速見,你能打贏他嗎?」
「喲~。說起來今天還真是冷啊。」
他和從觀衆席上俯視着他的我,一次都沒有對視過。
也許你不喜歡這樣,但你並不是一個人。
我曾經想要變強,但僅僅是想變強而已。
我繼續向車站走去,走向約定好的見面地點,檢票口。
導演人生的,就是自己。
再見了,暗。
「是啊。我也覺得你一直在找我的。然後,我們總有一天會再次相遇的。因爲,我們彼此都想見到對方嘛。」
兩手插在奇厚無比的羽絨服口袋裏,杉田的雙眼閃閃發光。
而第三次……
直視着我的眼睛,永井微笑着。
無論什麼地方都在一起。
在世界中傳遞光信號的纖細光纜上,永遠在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