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十一月中

貓與鳥與魚

四 十一月中

"情況我都瞭解了。"

我通過小晴，聯絡上了曾有一面之緣的他們班級的班主任。我把自己並不是小哲親戚的事，以及和小哲認識的緣由都開誠佈公，最後說到小麗的事。電話裏的男子聽完後，先是掛掉了一次電話，五分鐘後回電給了我，

"我剛剛打電話給小麗父親，問他今天能不能回家，他告訴我太忙了，今天不會回家。"

聽到後，我當即鬆了口氣。太好了。

"昨天小麗臉上帶傷來上學的時候，我也很擔心。但小麗什麼都沒說，我也不好多問。沒想到是她父親打的。真是謝謝你把情況告知了我。"

男子客氣地道謝，然後有些難以置信地說，

"怎麼會這樣，她父親以前不是這種人。果然是和那件事有關吧？"

我贊同道，

"我也這麼認爲。"

"抱歉在你面前說這種話，我在小麗小哲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負責他們，對他們家的情況也略知一二。昨天即使小哲一直驚慌地追問她，小麗也還是搖頭拒絕回答。怪不得她不肯說啊，沒想到她爸爸會對她動手。要是小哲知道了一定會自責的。如果小麗真的被家暴了那麼長時間，那得有多痛苦啊。"

我一點都沒發覺，班主任十分慚愧地說。

"我剛纔試着問了一下小麗爸爸小麗受傷的事，但她父親說小孩子頑皮，應該是哪裏碰到了吧。"

但我不認爲這是真的，小麗身上的傷不只一處，雖然小麗確實什麼都不肯說，但大人一遇到不妙的情況就會說謊的。

我也會說謊，或者說最初去學校參觀日的時候，我就說謊了。

"老師，雖然是事到如今，但你不認爲是我在說謊嗎？"

"誒，怎麼會，小晴說你是個好人。"

"誒呀這是我的榮幸。"

"而且小哲也很信任你，就算是假裝的，他也不會帶個討厭的人來參觀日。"

"如果把事情鬧大，小麗會恨死我吧。"

"來我家再教你彈琴。"

好不容易快走到操場時，前面傳來說話聲，

被背叛了的愛，變成了憎恨，焦灼着留下來的人的心。

小麗吸了一下鼻子。看她臉上的腫脹已經消了不少，我鬆了口氣。

"我考慮了一下，小麗已經沒有其他親屬了，而且如果她也不願離開家的話，那就要去和她父親談談。我會聯合相關部門明天去小麗家做做她父親的思想工作。在此期間，小麗能不能拜託給你呢？"

"知道了，只要有我能做的，我願助一臂之力。"

"真的嗎？"

班主任嘆了口氣，

一個乾澀的年老男性聲音回答，

小麗的班主任雖然很年輕，但很明事理，他的安排也很合理，這樣就沒有我能做的事了。

"來我家吧。"

"你打算做什麼？"

小麗爺爺最後的那句話一直殘留在我的耳邊，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雖然我不清楚爲何小麗父親要打女兒，但原本是個好父親的他會有這種轉變也是件很無奈的事呢。

"昨天小麗的班主任也和我說過了，我兒子打小麗的事，是不是你們搞錯了？"

我悄悄靠近，兩個孩子好像對峙般面對面站着。是小麗和另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我也見過。是誰呢？我歪歪頭思考，對了，好像是叫小健吧。上次去看小學足球比賽的時候，他跑來觀衆席向小麗挑釁。還被小麗無視了。現在也一樣，抱胸的小健眉飛色舞地說，但小麗毫無反應，不服的小健又說道，

"也是呢，我還沒想好，但我也感覺不能什麼都不做，所以能請老師你幫幫我嗎？"

"我媽媽說，你媽媽不要你了。"

啊啊小孩子會如此殘酷，都是和大人有樣學樣的呢。小麗和小健滾倒在地，小健被小麗壓在身下，但卻露出得意的笑臉，

"即使現在已經分崩離析了，對她來說依然也是重要的家吧。"

"......那麼，你想怎麼樣？"

"其實是這樣的，今天我不是來讓兩位收養小麗的，我想問的是不知兩位是否明白小麗會受到父親家暴的原因。"

不僅是爲了小哲，即使會被打，她說不定也依然想留在父親身邊，所以纔會忍耐整整兩年。我理解到不能就這樣不詢問小麗的意見就把她託付給誰。

如果報警，小麗爸爸或許會被拘留。就算一直被家暴，小麗還是那麼喜歡爸爸，她一定會很難過。

"另外還有小麗似乎也不想離開家。"

"我來這裏的事不要告訴小哲哦。"

"但小哲很擔心你哦，不僅是小哲，班主任老師啊小晴還有小哲媽媽也都很擔心你。"

邊躲避邊投出利劍般的話語，

小晴馬上回信表示會絆住小哲，讓小麗先去老地方等小哲。那裏還沒有人。我又不能去教室，這樣真是幫大忙了。

足球隊的活動教室在小學操場不遠處，位於一個挺大的一層樓建築裏。裏面全都是運動教室，十分吵雜。但稍稍偏離的地方有條窄小的通路，小麗每次都在這裏等小哲。這裏既能看到足球隊的訓練，又不會被別人發現，是條鮮爲人知的小徑。外部人員的我能在小學裏暢行無阻，很大程度是多虧了小晴告訴我的小路。他在小學縮略圖上清楚標註好去哪裏該怎麼走，附件在短信裏發送給了我。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是敵人，會搶走阿哲。"

我從後面慢慢走近，邊走邊說，腳下的草地發出沙沙聲。

"但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你做得絕對沒錯。"

打完電話後，我就火速離開了家。往小學走去。星期六學校要上半天課，現在是上午十一點，趁現在可以去接小麗。說起來明天該怎麼辦呢？

"您好，我是之前通知過的小麗的音樂老師，我有一些關於小麗的事，務必想要和您談談。"

"關於今後該如何安置小麗，請問兩位有什麼看法？"

我走到小麗面前，蹲下，

我點點頭，

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裏聽過一句話，過度的愛時而會變成傷害。

"你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

"沒這種事，那個孩子不會和討厭的人在一起。雖然她嘴上不說，但現在她只會親近喜歡......或者說能讓她感到安心的人。以前她是個更開朗的孩子，長得可愛，又擅長運動，是個很受歡迎的孩子。現在她變得極度內向，只親近小哲和小晴。你能注意到她的問題真是太好了。"

但我也不知道接下去還能做什麼。班主任繼續說，

如果沒有可以依靠的親屬，就只能依靠福利設施或國家臨時安置點了。根據我查的資料，這類設施收容的基本都是父母雙亡或被父母放棄養育職責的孩子，小麗的父母仍健在，這樣擅作主張地把小麗當成孤兒對待真的好嗎？

"我們已經老了，沒這個精力了。"

"昨天她沒有留在小哲家，小哲媽媽聯絡我說她喫了晚飯後沒有過夜，還是回去自家了。"

"不會是沒人要的孩子啊。"

"因爲有必要。"

"是嗎。"

躲在山茶花叢裏的小麗就像矮人國裏的精靈一樣縮成小小的一團，周圍還有茉莉花和金盞菊，香氣四溢，雖然沒有其他的東西了，但周圍很開闊，小學裏也有這種地方呢。

"阿姨，你是誰啊？怎麼進來的？"

但怎麼能讓她永遠忍下去呢？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就算小麗父親工作再怎麼忙，也不可能雙休日都留在公司裏不回家。必須趁今晚讓小麗有個安全的落腳點。去小哲家是最合適的安排。

"嗯那我給你個建議吧。"

拿到了小麗爺爺奶奶的座機號碼後，我馬上就撥打了電話。我有無論如何都想詢問的事。

追上去之前我對從地上坐起的笨孩子說，

"他們兩位身體不好嗎？"

"那孩子，和她私奔的母親長得太像了。"

"阿姨很痛苦，都是因爲我媽媽......"

"阿哲也一樣。平時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他也被爸爸拋棄了！"

"我還以爲自己被討厭了呢。"

"以前她爸爸就算很忙，也不會不回家的。現在基本一星期回兩三次家。或許也是不想待在家裏吧。雖然這樣是絕對不對的，但既然對小麗動手，他也很痛苦吧。"

也是啊，這也是當然的。

"當然不麻煩，不過那個，雖然十分冒昧，但能不能讓我去和小麗的爺爺奶奶談談？"

小麗沒有哭，以發紅的眼睛懷疑地看着我，

"但這下糟了，據我所知小麗已經沒有其他親屬了。"

也對啊，如果知道小麗被父親家暴，小哲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先不論家暴是不是真的和私奔有關，就算無關，兩家的關係已經夠複雜了，這無疑又會掀起風波。萬一知道有關，小哲一定會自責的。

"你好，是這樣的，我是...這週末..."

小麗爺爺乾澀地說，

"啊我知道了，你是阿哲的親戚。"

這時小麗飛快地跑向小健，掄起拳頭打向小健。小健抱頭躲避，

即使聽見孫女遭遇家暴，小麗的爺爺也完全沒有擔心的樣子。恐怕對他們來說，小麗父親的舉動是情有可原的。

小麗爺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真的可以交給我這個無關人員嗎？"

"多管閒事……"

我疑惑地問，

"不過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讓誰來領養小麗比較好。雖然小麗媽媽那邊的親戚已經幾乎聯繫不上了，但她爸爸的父母，也就是她的爺爺奶奶都還在。我會去聯絡他們。在此之前，最好讓小麗待在別人家裏。雖然來我家也可以，但我單身而且一個人住，不知道小麗肯不肯來。還是把她拜託給小哲的母親比較好。對她來說這樣也比較安心吧。"

不過以我的身高體長來說，很多小路又太小了，要我穿過孩子們才能穿過的牆壁縫隙時真是爲難啊。有的路看起來真像是讓小貓走的路一樣哦，頭髮上沾滿樹葉，絲襪也扯破了，要是被人發現我這樣一個女人從圍欄下面爬了出來，一定會被馬上驅逐出境吧。真的太難了。

"或許吧。"

地上的小健發現我後指着我問，

"爲什麼要告訴阿姨？"

"你這樣只會被小麗討厭哦。"

好在昨天她爸爸沒回去。班主任嘆息道，

小麗瞪着我，

這時我想到要是拜託小哲母親的話，就必須把實情告訴她了。小麗曾說過不要告訴小哲，這該怎麼辦呢？

"畢竟也上了年紀，據說今年也住過院。兩人都快七十歲了。"

"這樣啊。"

"嗯，他們說自己年紀大了，已經不是能照顧孩子的年齡了。"

"小麗應該也不討厭你吧，否則她不會跟你回家的。因爲發生的那些事吧，她現在是個警戒心很強的孩子。"

路上邊走邊打了一通電話。到了學校後，發消息給小晴，讓他空出能讓我和小麗單獨相處的時間。小哲下午有球隊的活動。雖然小麗已經退出了，但應該還是和小哲在一起。我自作主張地做了這些事，一定會讓小麗很反感，小麗又不想讓小哲知道這些事，在小哲面前是沒法談話的。必須在小哲知道之前說服小麗。

"不用你幫，"

"如果不會麻煩到你的話。"

"幹什麼！你打人也沒用，我說的就是事實，你們..."

"幫你我有什麼好處？"

"也難怪我兒子會打她的吧，"

班主任愣了一下，然後哈哈一笑，

但第二天班主任回電告訴我，小麗的爺爺奶奶不願意接納她。

"但這樣下去也不行的。今天我讓保健老師替小麗看診，雖然小麗十分抗拒，但我們還是半哄半騙地說服了她。現在她身上的傷已經做了初步的處置，請不用擔心。不過看到之初保健老師都嚇了一跳，差點報警。我也覺得實在太心疼了。"

小麗飛快地跑走了，我看着她離去的方向，她往活動教室的反方向去了。瞬間我走來這裏的辛苦全都付之一炬了。是不想被小哲知道自己哭了吧？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呀。

毫無驚慌的聲音。我也不慌不忙地問道，

爲了不讓小哲知道，小麗連向其他人求救都做不到，只能一個人慢慢忍耐。

如果小麗的爺爺奶奶能照顧她，就不用把事情鬧大。雖然或許要搬家，但聽說小麗的爺爺家離得不遠，似乎不用轉學。

"爲什麼？小麗是他們的親孫女吧？"

"但我親眼看到小麗身上有傷，而且不是一點半點。"

"怎麼，要哭了嗎？"

"你已經知道了吧？我媽媽和阿哲爸爸私奔的事。"

"是呢，其實我挺早之前就知道了。"

算一算大概有三星期了。

"......是阿哲告訴你的？"

"不是哦，是小晴。"

"爲什麼......"

我歪歪頭回答，

"因爲我總踩地雷吧？"

"既然知道了，爲什麼還告訴阿姨？阿姨很溫柔，但都是因爲我媽媽的錯，不能再給阿姨添麻煩了。"

所以保持距離，也不再撒嬌了。

"但是我覺得小哲媽媽並不討厭你哦。她那麼喜歡你，如果在你痛苦的時候沒能幫上忙，不是會很自責嗎？越是隱瞞，越會讓那些擔心你的人自責哦。"

因爲他們是那麼愛你。

"所以該依靠的時候就要依靠他們，來依靠我也可以哦。大人也只有這麼點用處了。"

我對着小麗微笑說，

"我告訴你父親說，這個星期六開始有鋼琴班的訓練營，要不要讓小麗試一試？小麗的班主任老師也幫我擔保，已經取得你父親的許可了。"

"詐騙犯……"

完全無法反駁，自從認識小哲以來，我似乎僞造了很多身份。對班主任已經解釋清楚了，但明天該怎麼對小哲的媽媽說還完全沒有頭緒呀。

"但我不是誘拐犯哦。"

再次向小麗伸出手，

"來我家吧。"

"說了就更加不可能願意見我了呢。"

"女兒就拜託你了。"

"因爲我們認識了纔沒多久啊。"

"所以說不會的啦，這次一定只是偶然，下星期一定會見你。"

"小晴你好毒哦。"

小麗瞪了我一眼，低下頭說，

"她讓我向你問聲好，還給我們帶了盒飯哦！你就期待着吧。"

"就說是爲了第二天監視我不行嗎？"

"怎麼做才能救爸爸？"

"這次是我爽約了，你生氣了？"

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傳來小小的聲音，小麗低着頭，

"你是個好人，我和我媽說過好幾次了。我本來想說你是未婚妻，但你說不可以說，所以我就沒說了。"

"我如果不在家裏的話，爸爸回家就沒有人在了。"

"你好。"

"阿姨你應該稱得上婦女了吧？"

小麗沒有反對。

"小麗也會去嗎？"

小麗有些羞澀地扭開臉說，

說服小麗後，我和小麗套好臺詞。去了操場和小哲及小晴說了小麗暫時住到我家的事。小哲大聲叫着鋼琴？

"那麼這樣吧，明天我和小哲小晴還有你一起去遊樂園玩好不好？我會打電話給小哲媽媽，讓她協助我們取消明天的拜訪，就說突然有事。然後順勢帶你們去遊樂園，這樣小哲也不會覺得奇怪了。晚上你住到我家的事，就和小哲說是想彈琴怎麼樣？"

"那隻要第二天去就好了。"

明天最好一整天都支開小哲，不過我連見面禮的豆腐都買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就在我考慮是把豆腐作爲今天的晚飯還是明天的早飯時，小麗在一段長長的沉默後，終於勉爲其難地點了一下頭。

"......我不想讓阿哲知道。"

"問她什麼事也不告訴我啊，怎麼辦？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媽怎麼會出爾反爾？"

"是呢，現在需要讓爸爸好好冷靜一下，小麗在他身邊反而不好。所以小麗就先到小哲家或我家來，或許見不到爸爸會寂寞，但只要幾天就可以了，小麗能忍耐的吧？這是爲了讓小麗今後能回家的安排，只是一時的忍耐哦。"

"小麗，你知道嗎，你爸爸也不是真心想打你的哦。"

誒呀能聽小麗這麼說，就算是說謊我也開心。

啊啊被甩了。我傷腦筋地歪歪頭，蹲在小麗面前。我必須說服這個孩子纔行。

晚上按計劃接到小哲的電話，電話裏的小哲有些驚慌地說，

小麗爸爸一直不回家，是不是也是因爲害怕自己會動手打女兒呢？即使不得不向親生女兒泄恨，也不會得救。時間越長越會後悔。所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或許是覺得我很可疑吧？我隨隨便便帶你們出去玩，這樣可不行。"

"爲爲什麼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關係變得那麼好了？"

"......嗯。"

終於得到小麗的回應。腿麻了，我調整的一下姿勢，膝蓋跪在了草地上。

"因爲我們一樣是女生啊。"

小麗對我投以機械般的眼神，

"那好，我和我媽說一聲。"

"沒有哦，那明天我們叫上小晴，和小麗一起去遊樂園好不好？反正有空嘛。"

對不起，小哲輕輕道歉，

小麗盯着我的手，最終還是轉開頭寂寞地說道，

"......因爲她彈得很好聽。"

但他一臉疲憊不堪的樣子，最重要的是看似很漫不經心。他穿着打好領帶的襯衫，在門口把小麗的用品裝在一個紙袋裏交給我，

小麗很喜歡小哲。原本就像兄妹的兩人，在父母私奔後不僅沒有變得疏遠，反而更加惺惺相惜。我想起參觀日那天小麗的作文，她的夢想就是當小哲的新娘。她既不想讓小哲擔心，也不想讓小哲自責。

然後我爲了取幾天的換洗衣物，去了一趟小麗家。見到了她爸爸。是個看起來只比我大幾歲，很年輕的男性，外貌十分出色。

設計讓小哲爽約的我才覺得抱歉呢。

"小麗想學琴嘛？"

在爸爸難得在家的休息天到自己家過夜，小哲可能會起疑的。而且就算小麗今天不去過夜，小哲也有可能注意到明天對門的騷動。

"當然了，爲了要監視我嘛。"

"小哲媽媽希望你能去，你不想和小哲在一起嗎？而且明天我也會去小哲家作客哦，你不應該來監視我嗎？"

直到最後他都沒正眼看過我一眼，就把自己的女兒交給我了。

電話被暫停了，幾秒鐘後小哲馬上回來大聲說，

"因爲他很痛苦，所以纔會打你。但就算打了你，也不會變輕鬆，只會更痛苦哦。所以你幫幫他吧。"

小麗沒有動。

"該怎麼做？"

"我怎麼不知道你會彈鋼琴！"

"我媽媽突然說這星期有事，不能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