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2章

《那一日,我不再是我》 · 松村涼哉 · 6591 字

兩人的兩週年紀念日很不巧是個大雨天。

立井白天在大學參加社團會議,隨後直接前往池袋。

立井準備了保溫杯要送給高木。雖然他覺得送禮給男性有點怪,但在他所知範圍內,不會有朋友或交往對象送禮物給高木,所以有個人可以送禮給他應該還不錯吧。如果能趁這個機會進展到平常會一起小酌的程度,肯定很快樂。

立井提早到達約好的碰面地點,那是一家飲料一律不到五百日圓,以大學生爲主要客層的酒吧。立井遠離正在轉播足球比賽而鬧熱滾滾的座位,選了吧檯位入座。

高木事先有告知他可能會晚到。

他點了一杯琴通寧,等着高木到來。他們約了八點,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在這之間,立井從包包取出原稿。那是剛寄給責編的《樁子》初稿。編輯那邊的評價相當理想,幾乎沒有要求修正,這讓立井像是自己被稱讚一樣開心。之後只剩下高木最終改稿完畢並回寄原稿的作業吧。如果想對高木提出問題點,立井所剩的時間也不多。

「潮海晴第三作,出色的戀愛小說」──責編如是盛讚。《樁子》敘述少年與少女離家出走,開始同居生活的故事。兩個人在狹窄窮酸的房子裏牽着手生活,無論何時何地,兩人牽着的手都不曾放開,故事最後在兩人無法離開房間一步的情況下結束。

兩位主角爲何不離家?究竟是因爲害怕什麼而牽手?書中沒有提及。這是一本充滿潮海晴特有封閉感的恐怖風格純愛小說。

立井介意的點是女主角的形象。

出生於貧窮家庭、短髮、牙齒缺角、笑容可掬的女孩──

與少年相比言行舉止稚嫩,每次做菜反應都很大,少年睡覺她也會想跟着睡在旁邊。少年的年齡應該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但女主角很明顯像個孩子。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會讓人覺得這真的是戀愛小說嗎?

即使立井幾度表示這部分的不協調感,但高木堅持不予修改,似乎對女主角形象有強烈的堅持。他想寫有年齡差距的戀愛故事嗎?或者──

──這原本就不是一部戀愛小說。

立井雖想確認,關鍵的作者卻遲遲不來。

看了看時鐘,已經九點半,早就過了約定時間。

奇怪,這也太晚。如果是碰上什麼麻煩,應該會聯絡啊。

是因爲他平常不太出門而迷路嗎?

立井這樣認定,再次開始讀起書稿持續等待。

但高木健介沒有造訪酒吧。

暗中威脅你有可能變成嫌疑人。

立井因爲跟不上狀況而開始覺得煩躁,雖然他理解心情浮躁就是着了刑警的道,仍不禁大聲起來。

進入審訊室,立井嚥了咽口水。那是一個只有桌子、椅子和燈的無機空間,立井聞到一股男人汗臭般的氣味。

這太出乎意料,讓立井不禁「咦」了一聲。

「失蹤?但又不能報警……」

立井在空無一人的房內思考。

關於此案他一概不知情,然而他很清楚究竟誰有嫌疑。

「──我不知道。」

該相信什麼?

「爲什麼……需要走一趟?」

即使聽取詳細說明也不懂。

他有朋友可以爲不在場證明作證。無論是大學圖書館、酒吧,甚至持續就醫等說法應該都能獲得證實。

「還有我因爲嚴重腰傷而正在接受治療。雖然最近比較好了,但我無法進行劇烈運動,我不知道犯人是把死者推落水池還是強行把臉按在水裏,但我無法做到這些。」

立井一口氣說完之後,刑警們看了看彼此,年輕刑警稍稍搖了搖頭,這時再次面向立井的中年刑警態度也變得溫和許多。

他甚至不用問做了什麼,現在自己是殺人嫌疑犯。

立井只消看了看他們的臉,就立刻猜出來者職業。

但中年刑警的態度仍有些帶刺,他鉅細靡遺地詢問立井前天晚上的行動,包括搭乘電車的時間、在大學圖書館有哪些社團朋友,執拗地重複同樣問題,並解釋說:「不好意思啊,我的工作就是一一消除所有可能性。」

「到底怎麼回事……?」

「……真的嗎?」

「爲什麼你們覺得我與案件有所牽扯?」

並且回瞪投來不禮貌視線的刑警。

受害者榮田重道可能是高木認識的人,高木約榮田出來,將他推進水池內殺害,並在那之後逃走。刑警敘述的情報也與高木失蹤的現況吻合。

「保險什麼啊……」

刑警不悅地說,立井呼了一口氣。

「溺水案?」立井發出訝異聲音。

「說得也是,還沒讓你看過呢。」

他以雙手遮住視野思考。

「你對這張臉有印象嗎?」

立井放開手,視野開闊。

協助撰寫小說時有調查過,審訊有針對關係人與嫌疑人兩種。

從立井的年紀來看,老實招認並且導向過失致死的結果是最好。如果不是兇殺,而是過失致死,甚至可以視狀況獲得緩刑。但如果保持緘默,警方就必須循正規方式辦案,一旦收齊了證據,檢方應該會以殺人罪或強盜致死罪起訴。

立井上了一輛便衣警車,被送到警察署。中年刑警在路上雖然閒聊兼刺探地說「一個大學生住得真好」,但立井只是隨便回話帶了過去,想必看起來就像個憨傻大學生。

「最後能不能收集一下你的照片與指紋?」

「我知道了。我要做筆錄,麻煩你從不在場證明這邊詳細說明。」

「是你乾的嗎?」

高木健介。

「說到照片,請問沒有被害人的照片嗎?我有點在意。」

「有關前天在杉並區發生的溺水案。」

「保險起見。」

還包括如果高木就這樣失蹤,他會有什麼下場的盤算。

「對方是溺死吧?不就只是單純溺死嗎?」

「只是剛好。」

「雖然遺體沒有外傷,但身上的衣服凌亂,臨死之前與他人扭打的可能性很高。加上體內沒有檢測出酒精,所以應該不是意外,更有可能是他人犯案。」

他戒備着──該不會是冒充身分一事敗露?

中年刑警從椅子上起身,來到立井身邊,把那張油膩膩的臉湊了過來低語道:

中年刑警取出手冊,簡單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後,中年刑警又嘗試刺探了一下。

中年刑警咋舌,這聲音令人相當不快,立井於是皺眉。

「但如果真心想殺害,應該會採用別的方式。」

「推測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九點到十點,受害者在那之前離開職場,並明確地跟同事說『我要去見一個叫高木健介的大學生』。整個東京都內只有你符合條件。」

但立井當然一無所知。

而他這反應似乎也出乎刑警意料,可以看出年輕刑警面露驚愕,中年刑警則不動聲色。

立井嚥了咽口水。

「我只是關係人對吧?」

儘管理性如是判斷,立井卻有一股怎樣都不想承認的衝動。他甚至不惜犧牲擦汗時間,只爲找出能否認的情報。

眼前這位刑警的推論?還是自己的恩人呢?

中年刑警體格的壯碩程度,從即使穿着西裝也隆起的肌肉便能窺知一二,光是站在他前方就夠累人了。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就跟我說。」

答案馬上出來。

對方拿出警察手冊,立井覺得自己臉色快要發青。

是出乎他意料的案件。

「方法有很多吧?」

因爲即使到了深夜零點他也沒回來,立井於是致電鄰近醫院。現在的高木健介身上沒有任何身分證明,所以立井一一向各家醫院確認有沒有收容身分不明的傷患,然而沒有問到任何可能是高木的消息。

高木健介已失蹤兩天。

高木健介有如一陣煙消失了。

至少免去了當場被捕的下場。

眼前這位中年刑警壓低聲音狠狠地說。

中年刑警拿出一張照片,那似乎是直接拿駕照上的照片轉用,上面清楚印出受害者的臉孔。

立井沒有錯過刑警眼光瞬間閃爍,接續說道:

在那之後,刑警單方面以立井是殺人犯爲前提加以勸誡。

「我是嫌疑人?還是關係人?」立井如是問。

雖然立井有所不滿,但好不容易獲得解放的安心感讓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中年刑警的壓迫雖然有些文不對題,但仍重重地打擊了立井內心。如他所說,保持緘默只會對立井的立場造成不利。若被警方發現立井與高木交換身分──立井還能說自己不是共犯嗎?

「關係人啦。」中年刑警說道。「至少現在是。」

「我有不在場證明。」立井氣勢十足地說道。「當天直到晚上七點,我都在大學圖書館跟社團同學開會,之後搭電車前往池袋,在站內提款機提了一萬日圓出來,並去車站附近酒吧的吧檯位入座。從八點待到晚上十一點,店裏也有監視攝影機。」

隨着眼前一片黑,內心也稍稍平靜下來。

「要招就趁現在。」刑警威脅道。

聯絡不上他。

立井爲了不被他們察覺更多表情變化而換了個話題。

他心想,坐上這摺椅之後,應該沒那麼容易離開吧。他被刑警瞪了一眼,於是乖乖遵照指示。

立井奔到對講機熒幕前,心想他總算回來了。但出現在液晶熒幕裏的不是高木,而是兩位身穿西裝的男子。

中年刑警眯細了眼。

前天,杉並區內一處水池裏發現一位男子的屍體。解剖後發現肺部進水,因此判斷死因爲溺死。受害者姓名爲榮田重道,是一位在餐飲店打工的三十二歲男子──

他擔心的不只是高木的安危。

慶祝兩週年那天,立井知道再怎麼樣也太慢而返回家中,但沒有看到高木人影,他的手機則放在客廳。

高木健介有殺人嫌疑,既然他現在失蹤,很難說他與此案完全無關。如果高木真的犯罪了──自己有什麼與警察爲敵仍要包庇犯人的動機嗎?

立井爲了掩飾狼狽而說「沒關係」並加以同意。他知道自己被測試反應了,如果拒絕,刑警只會更加起疑吧。

沒看到他的鞋子,很明顯外出了。

「難道你有什麼不方便?」

該依賴什麼?

雖然他叮嚀立井說謊也沒用,但立井不爲所動。

方纔那位中年刑警邊說「不想說的可以不用說沒關係」,邊在對面坐下。立井知道這句話並非基於親切而說,而只是告訴他有權保持緘默的程序。中年刑警的態度不是試着顧慮立井的情緒並收集情報,而是威嚇犯人迫使其自白。

立井針對這點思考。

中年刑警說道:

中年男刑警呼着滿是煙味的氣息,對立井說在引人注目的地方不方便說話,並要求他去警察署一趟。話說得雖然客氣,但眼神明顯懷疑立井,以糾纏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身邊的年輕刑警則顯得有些緊張。

立井咬脣,擦了擦滑過臉部的汗珠。雖然房間並不熱,但不管怎麼擦,汗水還是拚命噴出。他刻意忽略閃過腦海的可能性,只是不斷重複「我不知道」這句話。

「這年頭學生懂得真多。」

是警察。

但刑警表示,受害者手機裏似乎留有與「高木健介」郵件往來的紀錄。立井雖然表示這是第三者謊稱自己是「高木健介」,但刑警不予採納。

中年刑警咯咯賊笑。

這時門鈴響起。

「完全沒有。」立井努力保持平靜。

中年刑警沒趣似地收起照片。

之後立井等了一下,毫無窒礙地獲得釋放。他在筆錄上面簽名後離開警局,但中年刑警始終不掩飾充滿猜疑的目光,看來沒有完全洗刷嫌疑。

立井將手按在左胸前深呼吸。

心跳和呼吸一時間無法平靜下來。

立井回到家中,衝進廁所,把胃裏的東西全嘔了出來。

嘔吐時可以不用思考。清空了胃之後漱口。

身體因爲當下的問題而搖晃。

他從高木房間拿出常溫保存的礦泉水,一口氣喝掉將近半瓶。

「糟糕了……」

立井往高木愛用的辦公椅一坐,自覺陷入了無法抽身的命運之中。對警察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並在筆錄上籤了字。如果高木健介真的是殺人犯,警方應該會認定立井協助他逃亡吧。

但他不後悔。高木已經警告過使用他人身分證將犯下詐欺罪,如果立井老實招認,應該也無法無罪開釋。

「高木現在在哪裏啊……?」

立井打開手機,確認訊息通知。從高木失蹤以來,立井幾乎是下意識地養成了確認手機畫面的習慣。但熒幕鎖定畫面上只顯示了社團同學來約喝酒的訊息。

高木應該再也不會來聯絡了──立井有這種預感。

這樣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用手機開啓新聞網站。雖然這不是什麼大新聞,仍有幾家網站報導了杉並區溺死案的消息。無論哪篇報導都表示「警方正往意外與犯案兩方面進行調查」,但方纔那位中年刑警的態度看起來比較偏向犯案。應該是徹底調查犯案的可能性之後,若仍找不到證據,纔會認定爲意外吧。

無論哪篇新聞報導都沒有揭露嫌疑犯情報,如同刑警所說,「高木健介」仍只是非常接近嫌疑犯的關係人吧。

接着搜尋受害者榮田重道。

意外搜出許多網站。

但,高木健介究竟有什麼原因必須從立井面前消失?

父親基於釀成交通意外所引發的罪惡感而支付金錢給榮田,但這是錯誤判斷。一想像榮田重道背地裏吐舌頭的模樣,立井不禁悔恨得流淚。

被帶去警局審問的隔天,立井前往區公所。

戶籍謄本上面記載了高木健介以前居住的地址。

如同風一吹,沙雕城堡就會消失那般,好不容易抓住的安定即將結束。

想到一個追蹤高木的方法。

因爲自己是高木健介的分身,才能採用這種方法。

「榮田嫌疑犯上個月主動衝撞路上行駛中的車輛,並威脅駕駛男性『若願意付錢就能和解』藉此謀財」

立井想過在網路討論區收集情報,比方去寫文說「有沒有人認識名叫高木健介的人?」之類的,但立刻發現這樣做蠢到有剩。寫這麼可疑的內容只會被忽視。

他很想立刻逼問高木,有沒有什麼方法擺脫這困境?他是不是真的殺了人?這兩年分身生活的真相究竟爲何?

立井對這個人有印象。

在櫻花樹下搖晃的塑膠繩景象揮之不去。

內心大喊,絕對不要這樣。

立井想起高木對他說過的話。

立井申請的是──高木健介的戶籍謄本。

立井無法自處。

分身──

立井尋找翻找高木健介的個人物品直到夜晚,想摸索出他所在之處的提示,但一個也沒找到。高木原本就缺乏物慾,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隻要有衣服、寢具和電腦就可以生活。

這難道是字面上的意思?或者這場失蹤是從他們相遇時便已計劃好的?他究竟懷抱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呢?

腦海浮現的點子接連被駁回。

不可能,無法想像,拯救了自己的恩人不可能這麼做!

附帶提出的學生證上已經是立井潤貴的照片,應該能夠順利申請到文件。

──想起不被人需要而選擇自殺的那一天。

溺死的男子過去曾經犯罪。

無論是與朋友一起奮發讀書的大學生活、與高木一起撰寫小說的同居生活,現在都正要消失。他只存了一點錢,且無法確定淺交的大學朋友會不會相信自己。

他以前居住在東京近郊。

『要不要假扮成我的分身?』

有沒有什麼與高木本人的過去有關的提示呢?不,與他之間的話題大多圍繞在小說上,有時哲學、有時抽象,都是這類對話。

那麼,追蹤潮海晴的情報如何──但潮海晴是一位不透露個人訊息的蒙面作家,甚至連出生地都沒有透露給大衆得知。

再次確認戶籍謄本上的資料後,開始調查JR的發車時刻。

立井重重捶了桌子一下,以雙手掩面。

他猛抓頭髮,捶了桌子好幾下。

立井抱着混亂的頭,拚命說服自己。如果他是以此爲目的而犯案,那麼犯案當天應該就不會讓立井有機會製造不在場證明。

雖然四年前的新聞報導網站連結已經失效,但有好幾篇部落格提及。

「警方宣佈以恐嚇嫌疑逮捕榮田重道嫌疑犯(28)」

立井沒有餘力因爲榮田的死而歡喜。

可能是完全沒有接受過採訪的潮海晴出生之處。

若現在被逮捕,變成孤身一人,會怎麼樣呢?

原來這裏是你的故鄉啊──

立井先去提款機提領打工薪水。

榮田被釋放後沒多久就溺死了。

並以高木健介名義填寫申請書,附上高木健介的學生證,提交給承辦人員。承辦人員只瞥了立井的臉一眼,給了他一張受理的牌子。

高木現在到底在哪裏、做什麼?

這是他想要立刻否定的可能性。

因爲煩躁而愈來愈大聲的自言自語。

──高木健介爲了讓立井潤貴揹負殺人罪而逃亡。

在不安驅使之下,立井腦中浮現最糟糕的可能性。

感覺十五分鐘的等待時間延長了好幾倍。

被喊到名字時,立井立刻衝到窗口接下文件,並寶貝地收進信封裏,來到無人洗手間才取出閱讀。

立井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一點。

「是恐嚇老爸的人……」

找受害者出來的「高木健介」、與立井有牽扯的男人可疑死亡,以及當天失蹤的高木健介。他不認爲這三者只是偶然重疊,因爲他只對高木透露過自己的過往。

花了兩年累積的日常開始崩壞。

部落格里面刊登被送上警車的榮田重道照片。

立井看了這些內容不禁呻吟。

「雖然只能問高木,但我該怎麼追查他啊……」

但是──跟榮田重道相關的情報保留在電腦裏。

「關於故意擦撞自小客車並威脅對方索取和解金的『假車禍詐騙』行爲」

立井小心翼翼將高木健介的戶籍謄本收回信封內。

高木健介的人際關係圈子裏只有立井和責編兩人,但立井不可能告訴責編高木健介失蹤了。如果是正常社會人士,一定會報警吧,這樣風險太高了。

立井靈光一閃。

「毫無疑問吧。」立井獨自發出軟弱聲音。「你一定跟這犯罪有關。」

「嫌犯供稱專找個人經營的宅配業者或司機下手」

讀完部落格當下,立井哭了。並不是因爲傷心,而是無法承受湧上的情緒,發出嗚咽。

「果然這個人專幹假車禍詐騙,以恐嚇爲目的啊……」

高木健介調查了榮田重道──這等於爲他的犯案行爲背書。

但知道真相的高木健介並不在場。

榮田重道就是過去威脅父親,毀了立井家庭的男子。

留下的電腦與手機裏面沒有任何與他交友關係相關的情報。通話功能中留下的聯絡資料只有立井與責編,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手機還留有不少責編因爲聯絡不上高木,而擔心地發來的訊息。

電腦裏面有報紙報導的PDF檔案。榮田重道被捕當時是一位市公所的外包僱員,法院判處了兩年徒刑。

其實在審訊室看到照片時,他就察覺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那一日,我不再是我 全一冊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1章
  4. 042章正在閱讀
  5. 053章
  6. 064章
  7. 075章
  8. 08《樁子》原案
  9. 096章
  10. 10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