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請教會波奇何爲愛》 · きほ · 2727 字
城堡四周環繞着湖水,從我的窗戶只能看見那座城堡的頂端。雄偉的古堡就坐落在高峯之下,我呆呆地注視着它,同時心不在焉地想着,王都的民衆肯定會把那座古堡當成是國家的象徵而對此感到驕傲吧。
「……人,……椿大人!!!!!!」
背後傳來的怒吼讓我雙肩一顫,回頭,是以前起就見過幾次面的侍女,她一臉不開心地瞪向我。
「……什麼事?」
「拉斐爾大人現在就要前往城堡了,然而椿大人今天也不去送送他嗎!」
我瞄了眼窗外,蛇男打開了頗有份量感的大門,跨坐上馬匹,驅馳向外。
「你們是吵架了嗎?明明您的戀人要去上班了,椿大人卻呆呆地看着窗戶。」
也不知她是在生氣還是在笑,這位喜歡起鬨的侍女總是很開朗,每天早上都會和我發生這樣的交談。
「拉斐爾大人特意不留宿自己在城堡裏的房間,而是回老家住,這都是因爲您在這裏啊……哈哈哈,您真得很擅長抓住拉斐爾大人的心呢。」
侍女開心地笑了,她從小就守望着蛇男,其眼角的皺紋正正體現了她一路而來對蛇男的慈愛之情。
「拉斐爾大人每天早上都會對我叮囑您的事情:『不用讓她配合我的時間起牀,今天也拜託你照顧她了。』椿大人是真的被愛着的呢。」
從很久以前就熟識蛇男的這位侍女,興高采烈地把手搭上我的肩膀。每次,我都會曖昧地回以苦笑,移開視線。
——我生活在蛇男的宅邸,生活在赫爾克維斯家宅邸裏了。
恐怕已經過了一個月時間了。
我記不清最近的事情,在那起事件的第二天,我便離開了城堡,來到了這座宅邸……隱隱約約地還記得,目送我離開的那對姐弟欲言又止,一臉寂寞。
「好的,孩子們會在中午的時候來到。換下衣服吧,卡羅拉娜大人給您準備了禮服,那禮服的顏色和您很是相稱。」
卡羅拉娜大人……也就是蛇男的母親。
那個人對我非常溫柔,像是在寵貓咪一樣寵我。每次我都會不知所措,唯有垂下眉頭,曖昧而笑。當我坦白波奇是假名,而我的真名是『椿』後,蛇男便讓我定下約定,不再隱藏本性。我不情不願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卡羅拉娜大人,然而卡羅拉娜大人僅僅是略感驚訝地笑了笑,不僅卡羅拉娜大人,這位侍女,以及宅邸中的其他人,都沒有深究鉅變後的波奇的性格,也沒有詢問我爲何離開了城堡,若無其事般地將這當成理所當然一樣。
在這座宅邸裏,我第一次以『椿』的身份生活。不過唯獨有一件事,是我仍如那時一樣,欺騙宅邸裏的人的。
——我以蛇男的『戀人』身份,生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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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就拜託你了。」
蛇男回頭,當我看到他的臉後,我便意識到了,他是知道我爲什麼等在這裏,知道我想說什麼的,全部事情都暴露給他了,但他卻裝作沒有留意到,邁步回房的。此事讓我更加心裏癢癢的了。
「我還挺經常喝的……那個,那個啥,在工作結束後之類的。」
來到這裏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在波奇時期關係還不錯的近衛騎士實際上就是蛇男的兄弟。這麼說來,他們長得還蠻像的,更重要的是,他們和蛇男一樣是藏青色的頭髮。我自省起來,自己確實沒有認真地看過別人的臉龐啊。蛇男的兄弟非常贊成我住在宅邸裏,他們還會給我一些,他們在航行目的地找到的美味的點心和茶水。
在夜風中搖晃的那一束頭髮,看起來很漂亮。看到我鬧彆扭的神情,蛇男輕輕笑了,然後開始爬樓梯進屋。看着他的背影,我開口了。當我以椿的身份生活的時候,我立刻就變得難以坦率,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一樣。
說完,我走向等着我的蛇男身邊,我的腳步有點沉重……真羞恥啊。蛇男注視着鬧彆扭的我,他看起來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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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種地方真讓人火大。
「等等。」
「你的房間裏準備好了香草茶了。」
啊啊,真是奇怪。
我瞪着他的披風說,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揚起,把披風地給了我。
……每天都來來回回不累嗎?明明直到最近你都是住在職場裏的。
「啊,怎麼了?」
「……怎麼了?」
心裏感到癢癢的……他或許說中了。我就像是隻兔子那樣抽了抽鼻子,蛇男一本正經地注視着我,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我回來了。回屋裏吧,洗完澡後吹晚風的話,會感冒的。」
「煩死了,我纔不想被面無表情的男人這麼說。」
「……真是驚訝,你來接我嗎?」
「你就像是個警惕心很強的貓咪。」
「不過,從城堡裏回來後可以喝到香草茶,那就不一樣了……謝謝。所以,爲什麼你在等我呢?」
「是要洗的吧……我來洗。」
「……什麼意思?」
他極度溫柔的口吻讓我感到不舒服,我接下斗篷,閉口不語……蛇男似乎覺得自己的長髮有些煩,便麻利地將自己的頭髮鬆鬆地綁了起來,他的耳飾發出輕快的聲響,我呆呆地注視着他,然後嘴擅自張開了。
「直到幾年前,我都是這樣子上下班的。絕不會覺得這樣做是個負擔或者說很累……你沒必要在意。」
「我是來把這封信給你的。是來自你的哥哥和弟弟的。」
「……幹嘛?」
——我心想着,既然他會露出這麼溫柔的神情的話,那我明天早上去送他出家門也行吧。
「……歡迎回來。」
「蛤?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移開視線,一邊盯着披風一邊說。他便用溫柔的聲音問起我來。那是混雜着吐氣的溫柔聲音。我狠狠地瞪向發聲源。連自己也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孩子。
和孩子們玩了好一陣子,我感到身體疲憊起來了。夜漸深,蛇男從城堡回來。不知爲何,蛇男和我一起住在這座宅邸,而沒有住在城堡分配給他的房間裏,而是住在了這裏。因此,他早出晚歸……雖說距離並不算遠,但我覺得他住在城堡裏會毫無疑問地更輕鬆。這座宅邸裏的人聲稱『這是您被他愛着的表現』,但我覺得不對。
蛇男表情淡然如一,將此事就像是在作報告一樣告訴了我。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要等他等到這種時候啊。
誠然,我以前就表態過一次這個身份了,所以也無法毀掉這個設定,蛇男很頑固,他不贊成把我放在宅邸以外的地方……他數次表示,在這裏生活的我無須支付費用,但我還是惴惴不安。
蛇男依舊神情不變,歪着腦袋看向我……看向我伸出去了的右手。
「上面說,哥哥下週會回一趟宅邸。」
蛇男的神情有些驚訝,他穿過大門,來到宅邸的正門,從馬匹上颯爽下來後,看向我。安保人員笑眯眯地看向我們,一臉看熱鬧的樣子,將馬匹帶去了馬廄。傳來了啪嗒作響的靴子聲,蛇男嫌麻煩似的扯開了披在身上的斗篷釦子,站在我的正前方。
雖說我把真名說了出去,但我並非全盤敞開了心扉,然而蛇男對我態度不變,就像是波奇那時候來對應我。
我只覺得他這是『責任感』 亦或是『同情』……那個男人沒有詢問我的人生。我只說了自己的真名,還說了自己肚子上的燙傷是父母憎恨我的證據。除此以外,他未再做打聽。
最終,我也沒有償還我在城堡裏所花費的金額,我對此感到極度不安和恐懼,然而蛇男卻表示我沒必要給錢,於是我就會堅稱,如果我不給錢的話,之後的事情會很可怕。這種事情真得可以嗎……就連我的父親,和我父親的家人都不允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