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來賓們一邊聊天一邊三三兩兩地離開會場，國王看着來賓離開後，從位置上起身，離開。回過神來，便只有王家的姐弟和蛇男還坐着，以及有幾位侍女騎士們，目送來賓離開。

「拉斐爾！」

天使的笑容就像是在述說自己是如何清白一片。她笑眯眯地呼喚蛇男的名字。蛇男彷彿被吟唱了咒語一樣，不動了。我在稍遠的地方注視着這個場景。這是什麼呢，我無法解釋我此刻的心情。

——就在這時。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小三！！！！」

突然從門那邊傳來了煩人的尖叫聲，接着便傳來了騎士們的喊叫聲和腳步聲。騎士們正企圖阻止。

——手持短劍的女人憎恨地對我帶着殺意，朝我破口大罵。

啊啊，在之前的舞會上，這個女人也一直瞪着我。我記得，她應該是位血統優良的貴族千金……原來如此，她是打算來退治，拆散了蛇男和王女的惡魔。

我一直都是個翻版。

「像你這樣的女人，配不上拉斐爾大人……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女人會！！！！！！」

這個女人明顯在發抖。對於自己拿短劍對着人一事，她感到害怕了吧。既然如此，不這麼幹不就好了……女人在懊悔之下，迅速被騎士們抓住了，她手中的短劍掉落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哐當響聲。

「你在幹什麼，立刻把這個女人帶去監獄裏。」

蛇男淡淡地下達指示，他無疑就是一位在保護我的騎士。既然如此，爲什麼呢，爲什麼我被人投以殺意，卻還是孤身站立呢。

「拉斐爾……我好害怕啊。」

「沒事的，所以別哭了。」

——爲什麼，蛇男擋在了那個人的面前，就好像是要保護那位天使一樣。爲什麼，明明那個女人並沒有被投以殺意，她卻哭了呢。

爲什麼，被投以殺意的我，孤零零地站着，看着一切呢。

「……把卡米莉婭王女送回房間吧。」

蛇男似乎注意到了我正呆呆地注視着他們倆，於是他回過神來，向騎士發出指示，然後走向我。

——太晚了，事到如今太晚了。

「爲什麼？這就是你的目的吧，快點，你看，就只要稍微用點力而已哦？別害怕。」

明明我應該是波奇，但由於真正的天使就在近旁，我無法流利地行動起來。明明，當我是波奇的時候，我未曾被人以殺意或憎恨來對待。

「把這個女人帶去監獄裏。」

「……別過來。」

‍‍‍‍‌‌‍‌‌‌‌‍‍‌‍

「沒聽到麼？我叫你們鬆手。」

我的禮服染上了血跡，讓我感到滑稽，唯有笑意湧來。

愛德華大人露出了懷疑的眼神，在遠處呼喚我的名字。王女和在場的騎士，所有人都感到了驚訝。面對我的鉅變，蛇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因爲，波奇突然間開始了帶有嘲笑意味的尖聲大笑。

「……既然你沒有這個覺悟，那你就別做這種事啊。」

——我以爲，我會比那位天使優先。

貴族女性就像是在祈求我饒命一樣，哭喊着向我道歉。她哭過頭了，面龐變得骯髒不已……啊啊，你也很悲傷啊。

「像你這樣的人，在愛情的灌注下長大，但這也不太好呢……無論是缺愛過頭，亦或是被愛過頭，都會毀掉一個人，要是知道這點就好了呀。」

「波奇！怎麼了！？」

「你們幾個能不能鬆手啊？」

就在我吶喊的同時，有人抱住了我。我知道是誰……爲什麼過來了啊。你的公主還在哭泣，還在害怕着吧？

我明白的，就連我也是明白的。在這實際談不上危險的情況下，比起不哭不鬧一臉平靜站着的女人，更應該優先，不停掉眼淚的，正在發抖的天使。

我強行讓這個女人握住掉落的短劍，於是，由於我很恐怖，外加對短劍感到害怕，愚蠢的貴族女性發出了奇怪的叫聲，顫抖起來。

「別把自己的家人還有你自己都迫入毀滅之中啊，還有人在保護你的吧！！！！傻逼女人，你被寵着呢！！！！」

「來~，請你快點成爲罪犯吧。斷送掉自己的人生吧？然後你就在監獄裏一直後悔下去，直到死去吧……讓你的家人流蕩街頭。畢竟你就是有這個打算纔來到這裏的吧。」

「你看，你最喜歡的天使在哭泣哦？不趕緊殺了我的話，就會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你最喜歡的騎士會成爲我一輩子的護衛。」

我已經真心累了……突然間感覺很是愚蠢，很是空虛，很是悲傷，很是悽慘。由於他曾經溫柔對待過我一次，所以我有所期待了，我以爲他下次就會來救我了。正因爲我擁有了這種想法。

正因爲你將表裏如一的溫柔給了我，卻又本能地保護起了天使。所以我纔會對此感到空虛。啊啊，爲什麼啊。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們成爲了僅僅旁觀事態的人偶。

「住，住手……」

「那就來唄？」

我一邊大笑，一邊快步走動，走到了被逮捕的貴族女子面前。

我加大力度握緊刀刃，污穢的血液再度滴落到了地板上。

我「咯吱咯吱」地笑了。這樣的我或許很是滑稽。如今，我感到十分快樂。

我發出了極其冷酷的聲音，這聲音讓所有人都聯想不起波奇來。大家震驚不已。太愚蠢了，趕緊結束掉這場鬧劇吧。

抱着我的騎士說完，於是眼前的女人就帶走了。

「波，波奇……？」

面對我難以置信的鉅變，騎士們戰戰兢兢地鬆開了女人。他們看着我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怪物……啊啊，我現在到底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真虧你還這麼說誒……事情的發端可是你啊？我是在跟愚昧的你配合鬧劇啊！來，趕緊刺過去吧？太棒了呢，像你這種女人在無憂無慮之中長大，而你成爲殺人犯後，你的家族也好家人也罷，都會陷入窮途末路之中哦。」

「啊~，弄髒了。」

「波，波奇大人……怎麼了！？」

已經，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

但是，正因爲你最近都將溫柔直接給了我。

「你打算像個傻子一樣，不上不下到什麼時候啊？你不知道我的心臟在哪嗎？我的心臟啊，就在這！！！！！！」

「你想殺了我吧？那就來呀？」

我強行抓着短劍的刀刃部分，用力把它扯到我的心臟那。於是，我抓着短劍的右手一點一點地有鮮血流落。我搞不清楚疼痛。貴族女性發出了悲鳴，想要鬆開短劍，然而我左手按着她，不讓她鬆開。

我聽到了天使的叫聲，但是無所謂了。我一直都覺得要一一回應她很麻煩。

眼前這位愚蠢的女人因爲過度恐懼而幾近暈厥。

反正，你的身邊還有蛇男跟着吧？

「住，住手！！拜託了，鬆手！！！！！！」

明明真正的殺意會更爲可怕。

——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

「怪，怪物！！！！救救我，趕緊來人把這個女人拉開！」

——沉重的氣氛席捲房內。

已經不需要波奇了。

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所有事情都。

我輕聲笑着，蛇男悲痛地捧起了我滿是血液的手，盯着看。

「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讓那個傻逼女人清醒點兒。怎麼啦？」

蛇男並未對我的口吻顯露出驚訝，蛇男沉默不語地繼續捧着我的手。他的手也染上了鮮血。

「畢竟那個女人其實什麼都沒幹。她只是像個傻逼一樣瘋了，拿着短劍哭泣而已。僅此，而已。」

‍‍‍‍‌‌‍‌‌‌‌‍‍‌‍

我不願意讓蛇男的手也染上鮮血，於是強行甩開了他，站起身來。即便如此，蛇男仍抓着我的手臂，直勾勾地注視着我。

「波奇，到底怎麼了……」

天使一邊看着血液，一邊戰戰兢兢地說。她靠了過來。她還哭嗎？

「爲什麼做這麼危險的舉動！一想到你會被刺，我就感到害怕……」

你哭就行了呢。明明你沒有遇到危險，也沒有受傷。真讓我越發無語。我嘆了口氣。天使神情僵硬地注視向我。我瞪向她，用自己並未受傷的那隻手撩起了自己那煩人的黑髮。

「就是這種地方啊。」

「……誒？」

從以前開始，你就把自己被保護一事當成了理所當然了吧？所以你哭就行了。

「你的這種地方真心讓我非常煩誒。」

「波，奇……？」

「傻逼沒法懂我說的意思麼？我在說，我討厭你。」

——聽到我滿是帶刺的含怨話語，天使僵住了。

蛇男一直都很擔心地看着我……我搞不懂他的意思。王子僵住了，王女因爲鉅變的我而哭泣。

「……呃，拉斐爾。」

——爲什麼，你會顯得如此擔心。

吶，蛇男，爲什麼你抓着我的手，攬住了我的肩膀呢？你是在同情我嗎？我有這麼悽慘麼。我流着血，如今是怎樣一幅表情呢。啊啊，不行了，我忍不住笑。

已經，完全無所謂了。

愛德華王子似乎很蠢，他彷彿沒能理解現狀。

「對了，那邊的笨女人。你覺得所有事情只要哭就行了嗎？……告訴你吧，我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朋友。」

天使伸出了手，我用力敲掉了她的手。這是新型的修羅場呢，在地球的時候，我未曾暴露過波奇的真正面目。奇怪，蛇男沒有生氣誒……明明我對蛇男的寶物置若罔聞，爲什麼他卻用那樣的表情注視着我呢？

「別碰我！！！！！！」

「……呃，波奇！！」

「這種鬧劇我再也不想奉陪了。」

「卡米莉婭，你回房間。」

「喂，你要去哪！」

「好了，都叫你回去了！」

蛇男的騎士裝束也染上了我的血液，他的胸口滿是血跡。真是無聊。我用受傷了的手，盡力地抓住蛇男的手臂，讓他放開我。蛇男的手臂也染上了血。已經無所謂了。

你看，她又哭了哦？真是煩人……蛇男，你也很煩。大家，都很礙眼。

「你們全部人都很礙眼呢……王子大人？我在這裏受到照顧期間，你爲我花了不少錢吧。我肯定會還錢的。」

「一看不就知道了嗎？我肯定是要去治療啊……你們真的都一羣傻逼誒。」

「……太傻逼了。已經夠了，我再也忍不了待在你們的身邊了，我出去了。」

「麻煩你也別碰我啊？你就只保護那位愚昧而天真的公主就好了，從最開始起就這樣。畢竟，我可沒有親切到一直給你們擦屁股的程度啊。」

聽到我冷酷無情的話語，天使無力地癱坐於地。我對此毫無想法。她擅自這麼幹，這麼哭泣，讓周圍人去照顧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