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媽轉世啦》 · 嗝嗝 · 1.2萬 字
(一)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的轉個不停。
雲沫看看牆上的數字掛鐘,再看看窗外黑色的天空,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欸,不知不覺就晚上十點了……”
徐東摸摸她的頭,“這個時間可以代表的含義很多,可以是現在,可以是過去。”
雲沫啞然失笑,“嗯,好像確實是這樣子,還有小東,我要喫夜宵!”
徐東伸出食指,左右搖擺,“媽,大晚上的,喫夜宵會增肥滴,對身體不好。”
說着他往廚房的方向走去,雲沫看到兒砸乖乖離開,窩在沙發靜靜等待。
徐東掏出手機,看做飯的教程,心裏想着應該把小徒弟蘇錦喊過來做飯,這樣有她在就不用自己動手了。
徐東起鍋燒油,邊做飯還邊自言自語,“媽媽想要喫夜宵該怎麼辦?這我怎麼可能慣着她?反正我不想跑腿給她買飯,而且我還不想點外賣,怕浪費錢,只好隨便整點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她得了。”
“首先炸個雞肉塊,再隨便加點元宵節…沒喫完的條形年糕,隨隨便便加點甜辣醬,就這樣糊弄糊弄媽媽。”
接着他從旁邊櫥櫃裏,拿出食材開始清洗處理,“然後隨便放上600克的三個大鮑魚,也不管她喫不喫完,就是噎死她。”
“添加上水後,放上塊高熱量的泡麪,再隨便倒上碗祕製料汁,根本不去管鹹不鹹。”
“拿出準備好的小龍蝦,拔出蝦線,拿媽媽的粉色小剪刀,剪掉蝦頭,放姜蒜炒香,加入火鍋底料,生抽調味,隨便出鍋。”
最後徐東捏着下巴,看着端到桌子上滿滿幾大盤子的食物,“這些應該夠了,隨隨便便做的飯,媽媽可真是好糊弄誒。”
雲沫聞着香味趕來,她快步坐上椅子,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媽,你還沒洗手呢,非的把細菌全喫到肚子裏去不可,小笨蛋!”
雲沫嗦着面,片刻後開口道:“沒關係滴,不洗手照樣喫,不乾不淨喫了沒病。”
徐東皺着眉,“媽,爲什麼我好像記得你十年前時不是這樣說的呢?”
雲沫剛剝好兩隻龍蝦,聞言擺擺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
徐東坐到雲沫身邊,靜靜欣賞着媽媽認真乾飯的樣子,媽媽還是以前那個媽媽。
既然兩位不打算多留一會,徐東也不強求他們,反正就是客套一下。
雲沫聞言輕輕踮起腳尖,刮刮徐東的臉蛋,“傻瓜!當然有啦,媽媽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才二十幾歲呢。”
徐東聞言笑笑,撿起地上的小石子,“要不我幫媽投一個吧。”
“當然啦,媽媽永遠愛你~”雲沫不假思索的說,這傻兒子總是問些稀奇古怪的奇葩問題,腦袋該清理下囉。
蘇錦站在河邊若有所思,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徐東上前拉住她,“別離着河邊太近哦,很危險的哦。”
徐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依稀還有點自己爹的記憶,總之就是不務正業。
雲沫表現的很開心,在草地上玩了一會便開始打瞌睡,最後毫無徵兆的睡着了,徐東看着軟糯媽媽的睡顏,又忍不住多拍了她幾張照片。
她們一旦失去記憶,還是自己麼?
“小錦,這種事我勸你不要輕易嘗試,畢竟重活一次是很難得的。”
“沒關係吧,反正我是‘再生人’,就算死掉了也會帶着記憶轉世吧,話說『輪迴』試驗品到底是什麼我都沒搞懂。”
“別啊師傅,我還想親親抱抱沫沫吶。”
他握握手中的石子,隨手丟出,小石子落在湖面,盪漾起五道浪花。
雲沫可不信他兒子的這番說辭,拉着徐東的手就要往家走,徐東此刻疼得沒有半點力氣,連走路都力氣都沒有。
蘇錦看着平靜的河面,扔下去一塊石子,河面蕩起漣漪,不過片刻功夫河面的漣漪又消失不見。
兩人就這樣走在路上,徐東的小腹部突然又疼了一下,因爲最近總是疼痛,所以他對疼痛已經免疫了,回家的時候喫點止痛藥應該就好了。
雖然兩人上學的時候還能經常碰面,但再次見到雲沫蘇錦還是很開心,抱着雲沫貼貼了好一陣子。
“你媽有那麼幼稚嘛?我這樣的應該過母親節纔對吧?”
“咦?小錦來了嘛?”
蘇錦那邊收穫滿滿,釣上來不少魚,已經支起烤架準備烤魚了。
看着屋內精緻佈置的裝飾,徐東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師傅,我們今天去外面玩玩吧,我之前在鵬城村有個經常去釣魚的地方。”
(二)
“你想的倒是美嘞,做頓飯就讓你留下來住一天,不過還是睡書房。”
“嗐,這不是小哥給的錢多嘛,多大點事,誰會和錢過意不去?”
感覺她變了不少,但又感覺什麼都沒變,至少媽媽的靈魂沒有變化。
已經打定主意去鵬程村玩,他也不打算在家裏逗留,幫懶得動彈的雲沫換好衣服後便下樓去開車。
徐東耐心的給出解釋:“拆是不會拆的,這裏作爲老景點,有它存在的收益。”
雖然雲沫整天都在誇,但他知道那只是媽媽不想讓兒子失望。
雲沫順勢摟住徐東的脖子,“小東,你說我們會分開嘛?”
徐東抱起雲沫的身軀,一手託着雲沫的後背,一手託着她的大腿。
徐東笑着摸摸雲沫的頭,“傻媽媽呦,你當建高樓不花錢嘛?要不是幾十年前某個老人畫的圈,鵬城都沒法發展。”
“那媽,我現在二十多歲,你現在九歲,你還像之前那樣愛我嗎?”
“話說媽你當初怎麼看上我爹的?”
“哎嘿嘿~哎嘿嘿~”
雲沫嗅嗅,問道烤魚的香味,下意識的從徐東身上跳下。
“挺好喫的嘛!”
不過媽媽都這麼大了,卻還是小孩子的心思,果然‘再生人’跟普通人不一樣。
雲沫抱着一牀新被子,很詫異的從臥室走出來,她還以爲蘇錦能夠自力更生後就不回家來看了呢。
徐東牽着雲沫的手行走於街道,九歲的雲沫個子不高,嬌小玲瓏的身體,白淨的臉蛋染上櫻桃粉,純潔如同天使。
“兩位師傅喝點茶再走吧,這麼大的工程量三天就幹完,實在有點是爲難你們,我都過意不去。”
雲沫撿起路邊的石子,“小東,看好嘍,媽可是能打出三個浪花呢。”
落日黃昏,漫天的落葉飄飄灑灑,無聲地墜落到地上,悄然藏身在大樹的根底,仿若要躲避那悽悽風雨,厚厚的落葉無聲無息,瀰漫着清新的芳香。
“小東,別離開我好不好,答應媽媽。”雲沫撲到徐東身邊,聲音哽咽。
“合着師傅你還真是油鹽不進!沒有沫沫你就活不了唄!”
蘇錦舉着兩根竹籤穿好的烤魚,“師傅,沫沫,來喫烤魚囉!”
這次徐東很久都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平靜的湖面。
雲沫無聊的咬着手指頭。
“媽,今天國際兒童節哎,想要什麼樣嗯禮物啊?我帶你去買。”
常理來說,媽媽越幼稚兒子就越成熟,沒辦法,總得有個照顧家的吧。
“話不能這麼說,沒有媽媽那八年我不是照樣挺過來了?只是失而復得,我變得更加珍惜媽媽了而已。”
雲沫手上綁着氣球繩,拽着氣球蹦蹦跳跳的走,“我發現偶爾出來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小東,你不喫嘛?”
再次回到鵬城村,蘇錦思緒萬千,可旁邊的母子倆內心毫無波瀾。
“媽,我給你拍張照片吧!”徐東對着粉嫩嫩的媽媽心血來潮的提議道。
徐東剛把自己的媽搶回來,本來在逗雲沫玩,這會回過神來,“哦,釣魚還不錯,媽媽應該挺願意去,那就去唄。”
“這個不算,再來!”
而且自己也沒什麼好教給她的,賺錢喫飯的手藝已經全教給她了,自己現在只想跟媽媽在一起安靜的生活。
不過能追到媽媽確實是有本事。
等到雲沫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下午了。
有前世的家人陪伴着真好!
徐東一本正經的這麼說。
意識逐漸渙散,他眼睜睜看着雲沫的身軀由一個變爲兩個,兩個變爲三個,最後多到根本數不清。
徐東雖然跟蘇錦學了一陣子做飯,但做的飯還是遠沒有小徒弟好喫。
蘇錦現在完全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三)
雲沫打了個哈欠,“哈,鵬城村什麼時候整體拆遷啊,好破欸~”
蘇錦很不謙遜的這麼說。
蘇錦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的溜了進來,“師傅,你家裝修的還不錯哎,你說以後我還能住在這裏嗎?”
“當然…不能,你不都搬出去住了嘛?”徐東很不留情的拒絕了小徒弟。
雲沫注意到徐東的異樣,“小東?哪裏不舒服呀?需不需要去醫院。”
他使勁晃了晃頭,拍了拍蘇錦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就算你們失去了記憶,我也會陪着你們走完一輩子的。”
只要能看着媽媽喫飯,其實就已經飽了,媽媽喫飯的樣子格外解饞呢!
“那也行,書房就書房。”蘇錦也不挑,直接答應下來,雖然她也覺得媽媽跟兒子每天抱在一起睡覺很不妥。
“可是,如果把這裏整改,改成跟鵬城的高樓大廈相同,收益不是更高嘛?“
“媽,爲什麼沒有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喜歡我呢,是因爲職業冷門麼?”
“用不着去,老毛病了,我覺得這次應該是喫飽了撐的。”
蘇錦還在想些亂七八糟的,“萬一某天我和沫沫的記憶被剝奪了怎麼辦,我們只是別人的試驗品罷了。”
雲沫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沉思了一會才悠悠道:“估計是被他不要臉的勁頭給打動了吧,天天追着我拍照,而且就只盯着我一個人看。”
他是這樣想的,可現實卻不是這樣,他的小腹部突然疼得厲害。
蘇錦在湖泊旁,把魚竿架好,看着旁邊的母子倆因爲簡單的小事糾結。
雲沫坐在河邊,吧唧吧唧的啃着魚肉,不得不說,蘇錦真是做什麼都好喫,就連徐東也這樣覺得。
語罷她將手中的小石子拋出,小石子劃過湖面,打出浪花。
雲沫也走上前的勸解,“是啊是啊,帶着記憶轉世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
嗯,有且只有一個。
喫完飯,他幫雲沫抹去嘴上的孜然,牽起雲沫的小手,走向湖邊小道。
“嗯,說的也是。”
“好呀好呀,你那沒良心爹之前也老喜歡給我拍照了,他之前做攝影行業的工作,就是賺不到幾個錢。”
徐東把胸膛貼緊雲沫的臉,儘量安慰雲沫,他也不知道雲沫爲什麼突然有點這番舉動,可能是做噩夢了吧。
“那可不,我可是首席大廚師,在做飯這方面不敢說第一,但肯定比便宜師傅要強。”
雲沫眯着眼睛攤攤手。
“帶着記憶轉世,不過就是孟婆湯的效果湊巧弱了而已,你們是幸運的。”
兩位幹裝修的工人收拾好工具,衝着徐東擺了擺手。
“哦,我不喫。”徐東搖搖頭。
正午,陽光明媚。
兩人互相牽着手,行走到紅綠燈路口,徐東腳步頓住,停下步伐,俯下身子認真的看着媽媽的臉。
“我明白,珍惜當下就好啦!”
在她身後的緊跟的徐東,聞言笑笑,拉住雲沫的小手,“媽,你早就該發現了。”
“好吖好吖~”
徐東抽空叫人來把房子裝修了一番,老家雖然破舊,但母子倆還是願意住在這裏,這大概就是戀舊吧。
“小東!聽得見嘛!小東!”
“不會的,那都是夢而已。”
“媽,看鏡頭!”徐東舉起脖子上粉嫩嫩的小錄像機,切換到拍照模式,對着微笑的雲沫按下快門。
雲沫的呼喊聲漸漸變弱,耳邊只有滋啦滋啦的耳鳴音,徐東喫力的扶住腦袋。
萬一媽媽再次離我而去,我又該怎麼辦?那面前這個粉毛小女孩還是我的媽媽麼?白毛小女孩還是我的徒弟麼?
“好好好,答應媽媽。”
他沉沉的倒了下去。
等到再次醒來,周遭的場景已然發生巨大變化,周圍不再是繁華的街道,而是潔白的病房。
清新的空氣被替換成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徐東皺了皺眉頭,他乾嘔的兩下,想要強撐着身體做起來,可惜做不到,身體沉的就像綁了一袋子水泥。
“小東,你醒了呀。”
雲沫的眼睛紅紅的,就像是剛哭過一樣,這會看到徐東醒來坐在牀邊問候。
“我,我這是怎麼了?”
雲沫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看着徐東,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我睡了多久。”徐東又換了個問法,他不想讓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沒事,才睡了一天。”雲沫強裝鎮定的這麼說,不過她眼角的淚珠出賣了一切。
再加上身處病房,徐東也能感覺到事情貌似沒那麼簡單,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媽,我到底有什麼病?”
雲沫低頭很小聲很小聲的說:“真的很不想告訴你小東,媽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媽,你說吧,我聽着呢。”
掙扎了一會,她猛地看向徐東,“……那個小東,其實你得了慢性腎衰竭,這種病很難治療,這都怪媽媽,都怪媽媽沒早點帶你去體檢,嗚……”
雲沫聲音哽咽,眼角淚花打轉。
“……如果當初,兩個月前,媽媽抽出時間帶你去體檢,可能你就不會受這樣的痛苦了吧?我真是不稱職的媽媽。”
徐東輕輕拍打着雲沫的嬌小身軀,他知道慢性腎衰竭,當然知道很難治療。
自己這副樣子,大概已經到晚期了吧,搞不好是要換腎的,而且實在沒辦法要是換了腎,也最多活十年。
看來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了。
或許,如果我在那輛車上,和爸媽坐在一起,現在已經死掉了。
徐東鼻子一酸,很想就這麼哭出來,但他想到雲沫一定比他更難過,於是強忍着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雲振華吹了吹海帶,夾到雲沫盤裏,“如果真的找不到和曾孫子相匹配的腎源,我會和你爸媽溝通一下,至少要保住你兒子的命,其他的以後再說。”
她現在獨自一人走在路上,漸漸的冷靜下來,她有點後悔剛纔的衝動。
“他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更何況是做‘再生人’的父母,有些事想不通是很正常的,所以小沫沫也不要去怪他們。”
路邊的樹木一顆接着一顆的遠去,她的腳步本來愈來愈快,此刻卻慢下來。
反倒是雲沫率先開口,“爸媽。”
雲父很爲難的低下頭,“對不起,我們實在盡力了,真的很對不起。”
“這家店我還沒帶小東來過哎。”
雲振華不知又從哪冒出來,跟着孫女的步伐慢悠悠的走在她身邊。
“小沫沫?和他們談不攏麼?”
一道陽光從捂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外投射進來,給純白的房間平添了一道金色。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麼?
“小東已經很棒啦!你看醫生都說情況有好轉,還有整整三天的時間,說不定運氣好就不用做換腎手術了吖。”
“唔,好燙~”
“醫生,我的病狀好些了沒?”
徐東詢問雲沫的去處,今天一直沒看見媽媽,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
“那可不!我家崽子是很堅強的!”
“不喫了,沒胃口。”徐東自從知道自己患病之後胃口一直很小,或許是慢性腎衰竭的病狀,或許是其他原因。
“其實……”雲母剛想說點什麼,雲父立刻堵住她的嘴,衝着她搖了搖頭。
本來媽媽靠着前世的記憶,轉世後可以做她的富家千金,過開外掛般的生活。
“內個…內個,沫沫啊…”蘇錦表現的支支吾吾,她不是不知道雲沫的下落,只是單純不想告訴自己師傅。
徐東聞言猛地坐起身,看着媽媽那強擠出來的可愛笑容,他覺得心如刀割。
“嗯,媽媽相信小東。”
徐東剛準備再說些什麼,卻被雲沫那柔如無骨的小手堵住嘴巴,“噓~別說話,這可是媽媽的決定哦,要聽媽媽的話哦。”
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很意外了。
而另一邊,雲沫和雲振華坐在醫院附近的酒店套房裏,房間的裝飾格外華麗,卻掩蓋不住那股子悲傷的氛圍。
雲沫側過身子去,“小東是我親兒子,我轉世來就是爲了補償他的。”
就這樣過了兩天,徐東配合醫生積極參與治療,雖然收效甚微。
“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們,你的事我們從來沒幹預過,而且很支持你,但這一次絕對不行!這是你的未來…”
“那又如何,少一個腎照樣能活,但小東絕對不能死,我只有小東一個兒子。”
雲振華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和他孫女講話,都說隔代親比親生的更親,他確實很疼自己這個小孫女。
“嗯,謝謝爺爺。”雲沫莞爾而笑。
雲父雲母都沒有說話。
雲沫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轉世後,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那份丟失的母愛,而現在,她只希望徐東能夠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活着。
無論轉世還是重活一世,只要能讓小東擺脫疾病的折磨,我不要了可以吧!
“你還這麼年輕,你才九歲,你還有未來,少一個腎你怎麼辦?”
“哦對了小錦,我媽去哪了?”
“況且先不要想那麼多嘛,又不是隻有那一步可以走,還沒到絕境不是?”
可是,她卻願意開找他前世的兒子,沒有忘記前世,甚至想要給兒子捐腎。
前世的家人,今生的家人,到底該對那一邊更上心?難道有了今生就不用在乎前世了嘛?還是隻在乎前世不用管今生?
雲振華被濃郁的熱嗆到,對着空氣狠狠的咳嗽了兩聲。
雲沫很乖巧懂事這麼說,雲父雲母心裏鬆下一口氣,剛想着聊點別的緩和一下氣氛,卻又聽見女兒說:
徐東默不作聲,他知道媽媽是去做什麼,但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她更希望得重病的是她。
“嗯。”雲沫抿着脣答應道。
“我曾孫子他得了什麼病?給他派最好的醫生去了麼?”
雲沫想到雲父雲母爲她遮風擋雨的身影,又想到徐東那張掛着微笑的臉。
雲沫很不爭氣的哭了,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梨花帶雨,她沒辦法。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恢復自己的身體以尋求一線生機。
“爺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況且媽媽還轉世到自己身邊陪伴自己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也算是沒遺憾了。
“小東他不太好,我很擔心他,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出門轉一轉,這裏應該留給你們,小沫沫有話要對你們說。”
徐東坐直身子,緊盯着蘇錦,蘇錦很不自在的撓撓頭。“沫沫說她家裏人來了,要去接一下,大概下午就回來。”
之前很害怕小東失去自己,現在更害怕自己失去小東,失去的滋味可不好受。
病房裏的燈光很亮,雲沫靜靜的靠在徐東身邊,小手緊緊攥着徐東的大手。
雲父雲母兩人輕輕的點點頭,一時間又沉默下來,場面陷入僵局。
“嗯,我明白了。”
雲沫頓了頓不再說話,雲振華感受到她的悲傷很無奈,看到雲父雲母走進屋子後站身子來,向着門口走去。
“把粥幫我端來吧,謝謝。”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怎樣接下來的路她都會陪着兒子走下去,無怨無悔。
(四)
“那還有機會,只要能治好就有機會,我不希望媽媽付出更多了。”
雲沫聽到這話有點不自然,夾菜的動作慢下來,“只剩下不到一個周的時間了。”
雲沫往牀上一躺自暴自棄的這麼說,這可把雲振華嚇了一跳,連忙勸慰道,“別啊別啊乖孫女,他會沒事的。”
“我們知道你是‘再生人’,我們也知道你有你的苦楚,他是你前世的家人,我們也是你今生的家人啊對不對。”
當雲沫的手從徐東嘴巴的位置拿開,徐東很想對媽媽說些什麼,但始終說不出來,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媽,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一個周。”
徐東聽到醫生這麼說,無奈的低下頭,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治好。
“嗯,這是剛纔出門逛逛在附近找到的,說實話鵬城我還真沒來過幾次。”
“其實,媽媽的腎臟和你是完全匹配的,如果真有什麼意外就用媽媽的腎吧,媽媽就兩個腎呢!我會說服他們。”
“師傅,好些了沒?要不要喝點粥?”蘇錦坐在徐東牀上照顧徐東。”
“……唉,這我們早就知道了。”
那小東如果有難,我肯定會救他。
雲沫卻在旁邊一個勁的鼓勵他。
雲導和個老頑童一樣學雲沫的走路姿勢,聽到雲沫的詢問故意避開,“我請你去喫火鍋怎麼樣?中午還沒喫飯吧。”
他們不知道怎麼跟女兒說纔好,總不能勸雲沫別傷心了,他們知道如果雲沫生了重病也不可能不傷心。
“今天的血壓正常,但還需要做一次透析,僅僅是情況有所好轉,還是要換腎。”
“嗯,已經找京都的醫生過去了,但是還是不見效果,如果實在不行…”
雲沫很大聲的說:“你們可以有很多孩子,但小東他只有我一個媽媽呀!”
‘輪迴’的試驗品,憑什麼偏偏要讓我做試驗品?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我接受這份痛苦!嗚嗚嗚~嗚嗚~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雲沫很沒有底氣的這麼說,她似乎有點動搖了。
她衝出酒店,沒有整理凌亂的裙襬,只是自顧自的在路上走。
她不顧一切的衝出門。
但自己這個小孫女更疼她兒子。
‘吱呀’一聲,房門關上,屋內就剩下雲父雲母和雲沫三人。
“不行!”雲父斬釘截鐵的這麼說,他不想讓雲沫這樣做,這次雲母也沒有多嘴,堅定的站在雲父這一邊。
雲父雲母都嘆了口氣。
(五)
等菜端上來,雲沫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把菜都撥拉下鍋,再等菜煮熟,她夾了一片牛肉沾滿料汁放到嘴裏。
媽媽做的真的太多。
“媽媽私底下調查過,這種病實在治不好就要換腎,媽媽轉世後的父母也在幫你尋找匹配的腎臟,可惜一直找不到。”
“小沫沫,你兒子他怎麼樣了?”
我要遵循本心麼?
“慢點喫,時間多的是。”
雲導寵溺的摸摸孫女的頭,“唉,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麼做,不妨遵循本心,你有兩世的經驗難道還不相信自己?”
自己的第二次生命都是他們給的,這樣對他們確實有點過分,況且沒有家屬的同意自己根本不能把腎捐給小東。
媽媽,沒必要做到這般。
“媽,這我當然知道。”
“明明小東纔是我的未來,嗚嗚,我是他親媽,你讓我眼睜睜看着他離開,我做不到做不到啊!嗚嗚~”
“和小東匹配的腎臟你們找到了嘛?”
徐東苦笑了一聲,他知道僅剩三天的時間或許真的搶救不回來了。
很快兩人來到一家很豪華的火鍋店,雲沫的心情緩和了些,拿着菜單報復式的點了一堆菜,雲振華也笑呵呵的。
“我的腎和小東是匹配的,如果小東真治療不好,那就用我的腎!”
倒不至於活不下去,媽媽肯定會爲了自己獻出一顆腎,但這樣又讓媽媽操心了。
“媽,陪我出門轉轉吧,每天待在病房裏遲早憋出其他毛病來。”
“嗯,媽都聽小東的。”
雲沫聞言立刻攙扶着徐東下牀,徐東的臉角狠狠的抽搐了兩下。
合着媽是把我當癱瘓啦?明明我患病的是慢性腎衰竭,不至於這樣吧?
要是自己沒點動作,估計媽把輪椅推到病房裏自己都不覺得意外。
等兩人到了室外,看着醫院門口的車水馬龍,徐東張開雙臂望向天空,雲沫就這樣靜靜的陪在兒子身旁。
“媽,你猜猜如果你沒有轉世來到我身邊我現在會怎麼樣?”
雲沫嘟着嘴巴仔細思考。
“可能你現在會過的很好吧,在我們之前生活的小屋子裏安心生活,像個普通人一樣平安的過完一輩子,很幸福。”
“錯啦!如果沒有媽,說不定我就頹廢囉,沒有媽在網絡上被噴都沒法反駁。”
雲沫扯扯徐東的袖子,“換個角度想,假如沒有那場意外事故,現在我和你爹都陪在你身邊,那也是很幸福的。”
“嗯,生活沒有那麼多假如,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勇敢的面對。”
“對呀對呀,我們都希望小東平安回來,你太姥爺還說等你恢復好,下一部新電影要交給你剪輯呢!”
母子倆開心的又圍着醫院繞了兩圈,直到醫生來找纔回到病房做透析。
深夜,夜深人靜。
徐東躺在病牀上發呆,雲沫這段時間一直都睡在他身邊陪着他,今天也不例外。
醫院並沒有洗澡的地方,已經四天沒有洗澡的雲沫回家洗澡,徐東現在就靜靜的呆在牀上等着她回來。
不知不覺,媽媽已經成爲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個可愛的媽媽真好。
徐東不止一次在心裏這樣感嘆。
柔軟的嘴脣輕輕在肌膚上啄了一下,又不着痕跡的收回去。
兩人在附近的農家樂飽餐一頓,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來到黑夜。
剛來醫院的雲振華,滿臉欣慰的盯着遠處的抱成一團的母子二人。
羣星閃爍,夜景迷人。深藍色的天空上,星星如一顆顆鑽石,傾灑出萬點銀灰。
喜悅洋溢在空氣中。
雲沫笑着聞言刮刮徐東的臉,“嘿嘿~兒子在哪媽在哪,媽會永遠陪着你的。”
“學長,之前我一直沒敢來看你,今天好不容易纔撞着膽子來探病,聽你徒弟說你今天就要出院,這不給你準備了禮炮嘛。”
徐東在京都實驗小學等雲沫放學,他握着方向盤緊盯門口,至於開的車也從之前的四個圈換成了兩個重疊的M。
兩個月後,徐東的身體已經恢復正常,沒有在醫院留着的必要。
(七)
“轉世又怎麼啦?轉世後還不是你媽?好啦好啦別想太多,快點睡覺吧~”雲沫隨便敷衍兩句,翻過身去把臉埋在枕頭裏。
雲沫輕輕的錘了一下徐東,碎碎念道:“跟媽媽還客氣什麼呀!哼~”
罕見的流星突然劃過夜空,雲沫指着漆黑中的明亮很興奮的朝徐東嚷嚷。
不然現在打腫臉充胖子當神童,跳到高中後沒考上清北不就尷尬了嘛。
徐東摸摸下巴,“話說媽媽之前在煙花面前許下的願望實現了麼?”
“徐先生,體檢結果一會就出來,請在外面先耐心等待一小會。”
徐東拍拍她的頭,“不知道,而且媽你之前過年的時候好像問過相似的問題。”
夜幕之下,今晚鵬城格外寧靜。
段雪梅說着晃晃她手裏的傢伙。
“怎麼啦?我臉上有東西嘛?”
醫生都這麼說,徐東自然沒有半點拒絕的理由,今天是倒數第二天了。
雖然醫院的牀不如家裏的牀舒坦,但兩人只要睡在一起在哪都一樣。
她的小臉蛋紅撲撲的,渾身熱熱的,心臟一直‘砰砰’的跳個不停。
“嘿嘿~”雲沫往徐東那邊靠了靠,趁着他不注意‘啾’的一口親到臉上。
昏暗的病房的透過一絲光亮,徐東看着那道帶光的縫隙愈來愈大,最後房門徹底被打開,雲沫的小腦袋率先擠進來。
雲沫反握住徐東的手,替他分擔一部分壓力,她倒是顯得沒有那麼緊張。
“嗯嗯,小東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徐東見雲沫已經轉過身去睡覺,便不再繼續追問她,只是把手臂搭在媽媽的腰上,不一會便沉沉的睡過去。
媽媽給予自己一次生命,還會給予自己第二次生命,不管能不能用的到,至少這份奉獻的心意是無法估量的。
徐東不再害怕結果,他現在更渴望更快知曉結果,無論怎樣他都會和媽媽走下去,無論如何他都會勇敢的活下去。
“如果真的要那樣,我們不會反對你,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你是小東的後盾,爸媽也是你最堅硬的後盾。”
母子倆找了一處不算高的小山坡做好。
“要是病好了就來京都吧,一家人還是在一起比較好,我知道你戀舊,喜歡待在鵬城的老家,但我們也希望女兒在身邊。”
“媽,要不要去郊外看星星,剛好太姥爺最近沒拍電影,我也閒着沒事做。”
沒料到醫生看着衆人這副模樣笑出聲。
“徐先生,你身體恢復的不錯,不需要做換腎手術,接下來需要再做幾次透析,留院觀察兩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明明是重病在身,卻一副喜氣洋洋。
(六)
這種美景城市裏可見不到。
“沒有啊,媽你真可愛。”
徐東摸摸自己小腹部的兩處,“行啊,最後關頭總算是爭了一口氣,沒白養你倆,不然這兒就得換成媽媽的了…”
“媽,你說這話感覺好奇怪啊!”
徐東雖然這麼說,實際上他還是很感激學妹能來探病的。
徐東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思緒萬千。
徐東像是早就知曉了結果一般,反而有種放鬆的感覺,這會已經在思考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換腎手術。
值得一提的是,徐東已經把自己的小徒弟介紹給雲導了,雲振華也表示等小姑娘滿十六歲就讓她進電影剪輯行業。
他們原來真的接受小東的存在了。
雲沫指着天空中的星星,“你說,我要是向星星許願,會實現嘛?”
所有人見到這一幕,內心都沉入谷底,雲沫更是趴在徐東胳膊上小聲哭泣。
“哎呀小東,別想那麼多啦,就算是過不了又怎能樣?媽媽會永遠陪着你。”
“誰讓你媽媽是轉世來的呢!年齡和身份不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啦!”
“小東,媽媽回來啦!”
自從那次和轉世後的父母談崩後就沒再和他們見面了呢,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麼和他們解釋的,我現在該怎麼辦?真的好糾結。
“還好,沒有前幾天那麼難受了。”
不知道體檢能不能通過,如果自己的腎臟還是支撐不到那時候,估計就要換腎了,真不想讓媽媽再爲我付出。
雲父擦擦眼睛,他的手一會放在椅子上,一會搭在大腿上,而云母則是慈祥的幫雲沫整理凌亂的衣衫。
“可是你這不是都轉世了嘛。”
蘇錦也邁着大步走來,在她身後的段雪梅拿着兩管禮炮。
“合着我沒出院就準備半場開香檳是吧?病情更嚴重了全賴你們嗷!”
“外孫,最近的狀態怎麼樣?”
“媽…你說的倒是輕巧……”
“愣着幹嘛,媽你不打算許願了嗎?”
我剛纔到底幹了什麼呀,真是的!
“媽怎麼啦?媽媽親親兒子不是很正常嘛!再說你初吻剛生出來就被媽奪走啦!”
雲沫打開後座的車門爬上車,“小東,媽媽放學啦!有木有想媽媽呀~嘿嘿~”
雲父輕輕拍拍他女兒的後背,用堅毅的眼神看着雲沫,“沒事的。”
“那當然,我們好歹是你家裏花大價錢從京都請來的醫生,沒理由騙你啊。”
一切都很意外,徐東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回過神來後還是覺得很奇妙。
“媽,你剛纔怎麼…”
徐東瞭然,他明白雲沫的心願,他的心願也是希望媽媽平平安安的。
隨着搬家,雲沫的學籍也遷到了京都。
徐東感受到自己身旁那份柔軟的觸感,心裏頓時感到安穩了不少。
他難得睡了個好覺,睡夢之中只記得臉上的香甜,那是媽媽留下的標記。
雲沫低下頭不敢直視父母。
新車的速度比以前快的不只是一星半點,即便是這樣還是跑了很久,徐東一直把車開到附近省份的鄉村這才罷休。
“小東快看,是流星哎!”
至於鵬城那套老小區的房子,他大手一揮送給小徒弟了,即便蘇錦自己還有一套,但手裏房子多怎麼想都不是件壞事。
“我沒意見,媽在哪我就在哪。”
雲沫聞言笑嘻嘻的答道:“當然實現啦,現在告訴小東也無所謂,當時我的心願就是希望小東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良久,雲父和父母也坐在醫院外的椅子上陪母子倆耐心等待體檢結果。
徐東再次確認一遍後才放下心來,雲沫聞言破涕爲笑,摟住徐東的脖子。
他擦了擦雲沫眼角殘留的淚珠,看着醫生遞來的報告單,發自內心的高興。
他帶着雲沫馬不停蹄的飛向京都,畢竟都說好出院帶着媽媽去京都住。
氣氛一瞬間歡樂起來,段雪梅‘砰’的一下打響了禮炮,禮花彩帶盡數崩到蘇錦臉上,蘇錦也不甘示弱,拉響禮炮,五顏六色的綵帶崩的滿地都是。
“小東沒事了誒,我的小東沒事啦~”
雲沫緩慢抬頭,看着雲父雲母的臉,他們的臉上是久違的笑容。
雲母剛纔一直在聽着雲父說話,這會突然插了一句,對徐東說:
疾病帶來的分裂感逐漸淡化,醫院走廊裏六個人坐成一排,有說有笑的。
“真的?”徐東指着自己鼻子問。
“哦,當時問的是煙花欸。”
雖然雲沫的智商跳級到高中都行,但徐東還是想讓她從小學來一遍,這是轉世又不是重生,重活一遍就好。
雲沫被她兒子這番突如其來的誇獎弄的不知所措,心裏雖然想着哪有孩子這樣誇獎媽媽的呀,但還是很開心。
雲沫三下五除二換好小睡裙,蹦到徐東的病牀上蓋好被子。
此刻,雲父雲母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在醫院的走廊中出現,徐東向那邊瞥了一眼感到很意外,而云沫更感到意外。
“好呀。”雲沫很樂意的答應下來。
徐東自認爲很爲親媽的面子着想。
雲沫在寬闊的後座蕩悠着兩隻穿着白絲襪的小短腿,徐東這邊從後視鏡把可愛的媽媽盡收眼底,提議道:
“媽,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着我。”
黑暗中,徐東看着雲沫的小臉蛋輕輕的笑了笑,只是這番舉動很快機靈的雲沫察覺到,於是她便詢問道:
“哦哦。”雲沫趕忙閉上雙眼。
醫生沉着臉從病房裏走出來,手裏還拿着一份寫滿字的體檢報告。
“師傅,我去接段姐姐所以來晚啦,體檢結果出來沒?怎麼樣啊?”
她像個和尚一樣雙手併攏放在胸前,開始許願,差不多等到流星墜地後她才悠悠的睜開眼,“許完囉!”
雲家在豪宅旁買下一棟大別墅供母子倆居住,孩子大了想要獨立空間是應該的。
要知道學妹雖然和自己熟,但人家的工作是真不少,能在危機關頭還能想到自己的人絕對是值得信賴的人。
“媽你這次許的願望是什麼呀?”
“說出來就不靈囉,不過這次不是媽媽不想跟你說,是許的願望太多嘍,一晚上根本說不完哎,我很貪心的哦~”
“是嘛。”徐東仰望星空。
夏天的夜晚很舒適,微涼的山風吹過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令人陶醉。
普通的母子,本以爲這輩子也不會再有所交集,卻意外再次相遇,並且彼此擁有了不平凡的人生,擁有更好的生活。
可能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只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再生人’是個奇妙的羣體,帶着記憶轉世可能不會被別人認同,但我們不能去否認它的存在。
雲沫躺在草地上,昂着頭欣賞星空,徐東的手不自覺跟雲沫的手碰了碰。
媽媽主打的就是陪伴~
不過一會雲沫躺在草地上睡熟了,徐東抱起媽媽的嬌小身軀向着車的方向走去。
夜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逐漸拉長。
有關他們的片段圓滿的畫上了句號,但他們的故事卻遠遠沒有結束。
有的人並沒有死,她只是以另一種形式陪伴在你身邊,也許是叫醒你起牀的雛鳥,也許是你新買來的一束花,甚至她可能會轉世到你的身邊,成爲孩童的模樣,可能此刻她就在默默的注視着你。
有詩云:
早歲父母慘遇險,少年錯把爹孃怨。
誰知孃親得機緣,再生蘿莉重團圓。
千辛萬苦求相見,千言萬語難以言。
轉世輪迴留母愛,唯有親情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