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遊記官方小說》 · みさぎ聖 · 1.4萬 字
一
美麗的楓樹,等間距離整齊劃一地排成了一列。
其中的一棵,明明沒有風吹來,卻沙沙地搖晃着,而紅色的葉子,也順勢落了下來。
東張西望巡視着四周的悟空看到了這樣的情景,臉上不禁浮現出了確信的笑容。
把那還在空中飄蕩的紅色葉片當成標記,悟空朝着那棵樹木跑去,將手放在樹幹上仰頭上望。
「阿翼,我找到你了!」
就像是回應悟空的喊叫聲般,從枝葉之間,露出了與鱉甲同樣顏色的頭髮來。
過了一會兒,這位叫做阿翼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從楓樹上爬了下來。
「接着該阿翼你當鬼了!」
悟空等那少年着地之後,對着他這樣說着。但阿翼去搖搖頭,拒絕了悟空的話。
悟空金色的大眼睛露出了明顯的疑惑,少年見狀,以小到不能再小的音量告訴他,他已經累了。
雖說只不過是玩個捉迷藏而已,但這寺院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就悟空而言,只要體內的補給完整的話——意思是說喫得飽的話,就會有用不完的體力湧出。對於這樣精力旺盛的玩伴,少年不會累才奇怪呢!
稍微想了一下,悟空彎身坐了下來。
在這樣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回房休息總是令人感到可惜。
青藍色的天空與楓紅相輝映,即使是從過去就被說是「並不是因爲沒欣賞的情緒,而是原本就沒有這項感情」的悟空眼裏看來,也是十分的美麗。
在他身邊的阿翼,也仿效悟空仰望着天際。
那個少年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叫翼,是在第一天的晚上。
那之後開始,他們每天就是一起玩、一起笑、一起睡。
很自然地、也開始一點一點逐漸交談。
八戒打從心裏這麼想着。
的確,翅膀是很像蝙蝠,但是外表一看就知道它是不一樣的生物。
「…因爲很暗……」
八、七、六……二、一。
然後,在往左右伸展的翅膀的中心,有着和它長脖子一樣的長尾巴。
高度正好配合八戒的視線,悟淨把一隻有着像蝙蝠翅膀般的東西,兩手各用兩隻手指捏着那東西的雙翅,緩緩地舉在八戒的眼前。
「悟淨,你這樣好像壞人一樣。」
即使他一股勁地一句接一句地說,阿翼還是沒給他任何反應。
沒有對他打招呼,就這樣不發一言,悟淨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八戒面前。
因爲剛起牀腦子不是很清楚,而且又被氣得血壓極速升高的悟淨,怎麼可能看得出在八戒平靜的笑容之下,隱藏着些什麼呢!
雖然他原本打算以他那常被稱讚「討人喜歡」的笑容來頂替的,但很可惜的,這讓悟淨的眉間又加深了一條皺摺。
就在長久持續的沉默之下,悟空終於準備放棄了……但就在他拿開手之時——
該在的東西,卻不在。
在一間不算大的屋子裏,響起了不知分寸的怒吼聲!
「…花喃……」
太過無謂的笑容,結果只會惹得對方更加火冒三丈而已。
「那個,呃……」
儘管如此的喧鬧,但悟淨完全沒有睜開眼睛的打算。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什麼東西啪沙啪沙地覆蓋在他的臉上。
「我說的不是八哥!」
「不過我聽三藏說過,要是有那種讓自己痛苦到快受不了的室發生的話,那麼爲了保護自己,腦中便會拒絕接受關於那件事的情報。」
對於悟空所說的話,和麪對他的無奈淺笑……不知爲何,讓阿翼感到很悲傷。
可是最要緊的事,悟空還是問不出口。
喝了一口之後,就像是要將力量從身體散出般、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這就是這幾天內一直重複上演、沙悟淨的早晨起牀記。
二
畢竟就算兩人遭遇到相同的情況,但是採取的方法一定會不一樣,所以悟空並沒有辦法瞭解阿翼的心情。
不僅只有表情,他以他全身來表示自己的不高興。他那不愉快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般,讓八戒無法抑制地笑了起來。
要問他,他根本辦不到。
然後,緩慢地將兩手舉了起來。
他爲了能想出個什麼蛛絲馬跡,很拼命地陷入思考中。
一開始聽三藏這麼說的時候,雖然悟空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想,這種情況指的應該就是像現在阿翼這樣的狀態吧。
因爲它有着比大型蝙蝠更大上兩倍的體積,而且羽毛的顏色還是純白的。
像是吶喊般的叫聲,隨即而到——
自己和阿翼是不一樣的。
雖然沒辦法等我喝完,也至少該再多忍耐一會兒的嘛!八戒將雙手環握住的馬克杯上,這樣想着。
雖然他認爲,八戒祥和的笑容有着很大的鎮靜作用,但是其實並不是這樣。
什麼都好!有沒有什麼……
但是等了一會兒,卻沒得到任何回答。焦急的悟空轉身面向阿翼,並將自己的手擺在阿翼的肩上。
此刻讓八戒覺得,這裏不是民宅林立的大街上實在是太好了!
「花喃、花……」
當悟淨知道他是因爲自己的動作在笑時,這讓他的心情急速下降得越來越快。
對一般人來說,應該都會猜想着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因爲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八戒一面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一面還有閒情從腳步聲來推測其抵達的時間。
「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完沒完啊!」
「這種時候,我纔不管自己是壞人還是什麼!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咦?」
只不過有些事情悟淨是知道的。
鼓起勇氣緊緊地握住拳頭,下定決心的悟空終於開了口——
◆◆◆◆◆◆◆
把馬克杯擺到桌上,巡視了一下室內。
所以,他問不出口。
對於大聲喊叫的悟淨的疑問,八戒還來不及回答他,他手上的生物,就像是想說「氣得想咆哮的應該是我吧」似的嗶嗶大聲叫着。
碰啪!
咦?在他喝下了第二口咖啡之後,突然發現了疑問。
緊蹩着雙眉的悟淨,很不爽地佇立在門邊。
然而該負起安撫責任的,在次就只有一個人。
斷斷續續的話,從阿翼的口中說了出來。
雖然目前的時間,與其說是早上,還不如說是接近中午,但若隔壁真有人住的話,那他們不全跑來抱怨纔怪!
可是要是再這樣下去,仍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那麼一到明天,被懷疑的人就會輪到八戒頭上。
「我認識的人被懷疑了……但他絕對不會是做那種事的傢伙!阿翼,我想你應該也很希望兇手能快點被逮到吧?」
因爲這一定是其中的一個線索,所以悟空爲了不忘記它,而喃喃重複念着這句話。
當它知道悟淨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時,這次它開始擺動它的尾巴和頭,拼命地試着逃脫。
那個「殺了阿翼全家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人」這樣殘酷的問題。
迅速地跳起身來,將那原本準備想逃走的東西捉了起來!
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其實不是疑問句,而是個肯定句。
「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
雖然也是可以……不過因爲覺得現在就準備午餐,好像還稍微早了一點,於是他決定讓自己先暫時輕鬆一下。
看樣子,像這樣平靜的時間,似乎沒辦法持續太久了。
悟淨像是全身泡在溫水般、舒服地打着盹,把他拉回現實世界的,是類似鳥兒啪嗒啪嗒的振翅聲。
對於想不出來的自己,他感到很氣!
「早安!」
「吵死了!給我安靜一點!」
對於他事到如今還說這樣的話,悟淨氣得大聲叫着——
也許是因爲被悟淨抓得非常不舒服吧!它拼命地擺動翅膀,一副想趕快從他手上逃脫的樣子。
「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完沒完啊!」
看到他那個樣子,雖然讓八戒認爲自己的企圖已被察覺,沒辦法再矇混過去,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別說是襲擊村子的那個人的臉了,就連他原本認識的鄰居,他們死去時的臉他都想不起來。
「我可以問你,有關那個事件的事嗎?」
看到悟空這樣拼命的樣子,阿翼開始認真去搜尋他的記憶。但是就算去掉「很暗」這個理由……很不可思議的,他的這段記憶真的十分迷糊。
「你在說什麼啊?不就是我三天前在下雨的夜裏,撿回來的那隻動物嗎?悟淨你昨天,還有前天不都有看到它的不是嗎?」
另一方面,悟淨的耳邊也聽到了像是在責備他、硬是要將他從沉默的世界拉回般、聽起來像是笛子的嗶嗶叫聲。
被他這麼一說,悟空的臉上明顯表現出極失望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地說了句「這樣啊」。
門板被重重推開,力量大到足以反彈回去!
「它至少也該等我喝完再離開嘛!」
喫過早餐、簡單將屋子整理過後,他就無事可做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一層的八戒,便將原本抑制不住的笑聲,企圖想以說話來矇混過去。
對於他突然冒出的意思不明的話,悟空睜大了眼睛。
回答不出來,令他感到有罪惡感。
「什麼都好!像是衣服、或是髮型都好!」
「他一直說着『花喃、花喃……』雖然我並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原本是一定要看着對方眼睛才說話的悟空,現在卻不敢看阿翼的臉,低着頭說出了他的疑問。
對於整整跟他一起過了兩天,卻還是第一次聽到悟空如此猶豫軟弱的聲音,阿翼認爲必定是有什麼事,於是將臉朝想了他。
對手中那個瘋狂亂動的傢伙吆喝了一聲之後,悟淨又再度將視線轉轉向了八戒。
他這雙眼睛明明就應該有看到的纔是。
到了這種地步,悟淨根本沒辦法安睡或打盹。
明明一直到剛剛都還在這裏的。
突然,有句話閃過他的腦袋!
接着,碰咚碰咚顯示出正在生氣的腳步聲,已經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過來。
「不會又跑到悟淨那邊去了吧!」
將泡得有些濃的咖啡倒進馬克杯裏,八戒單手持着它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就像是想攔下越說越火的悟淨的話一般,八戒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擊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將視線投向悟淨手上的那隻生物,非常認真仔細地觀察了一陣,然後一臉嚴肅地告訴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麼一句話。
「啊?」
對於對方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敷衍態度,悟淨像是傻住般地回給了八戒一個簡短的疑問。
原本應該回答問題的八戒,竟裝作沒聽到般,淡淡地又開始繼續說了下去——
「看它的樣子……應該不會是鳥。可是我也不覺得它是蝙蝠突變的……如果硬要說出它是什麼的話……我覺得它跟我以前在書上看的一種叫做『龍』的動物很像。不過龍是傳說中的生物,應該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裏的。」
對悟淨投以「很不可思議對吧」的眼神的八戒,自己也覺得相當地不可思議。
他岔開原來話題的方式,是故意的?還是很自然的?
覺得不管是哪種方式都不會改變結果的事實,不花三秒鐘。
不管是故意還是自然,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此外,也不會造成任何困擾……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爲什麼這個傢伙每天早上老是用它的翅膀拍打我的臉?」
怒氣一但超過極限就會開始自暴自棄,不想再做任何抵抗的悟淨,無奈地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那一定是一種愛的表現啦!」
被八戒以他那含有不可思議說服力量的笑容這麼肯定的一說,讓悟淨一瞬間竟然相信了。
在心裏把自己臭罵一頓後,悟淨想了想,這其中應該存在着他不明白的意義……
「…這怎麼可能嘛!」
這三天以來,他根本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從這隻——八戒所說的「像龍一樣」的動物身上,得到那種叫做「愛情」這種存在於好感最上級的感情啊!
「畢竟這件事有下口令,所以你們會不知道也未可厚非。其實事情是這樣子,大概從十天前開始吧,半夜裏連續發生了好幾起小村莊被襲擊的事件。從其殺人的方式來看,我們懷疑有可能是妖怪所爲……」
越過人類與妖怪之間的差異,同樣都犯下了大肆殺虐這樣不可抹滅的罪。
「悟淨,那是因爲我有前科的關係。」
「畢竟不規則的生活對健康不好,它就是因爲擔心你,所以纔去叫醒你的。」
雖然心裏這麼想,可是卻不打算反駁,主要是因爲實在不想和八戒再這樣反覆對答下去的關係。
「……究竟會是誰呢?」
「其實、本來他就不能爲我做不在場證明了。在所謂事件發生的深夜裏,他會在這個屋子根本就是少有的事。」
而且,他回答的內容也與悟淨所問的無關,言語中甚至透露出憤怒的語氣。
或是更多。
可是在他的記憶中,最近好像沒有聽到什麼比較像事件的事件啊!
悟淨的左手託着臉頰,有些沮喪地喃喃念着。
可是白龍來後的這三,因爲像剛剛的事每天都重複上演,自然地,他與八戒喫飯時間重疊的次數就增加了。
「很不巧,在我的印象中,最近並沒有做過這一類的事,你們會不會是搞錯人了?」
雖然說悟淨對長輩說話不應該用那樣的語氣,但是他那樣也未免反應過度了吧!
「……而衆多的妖怪中,我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就是了,是吧?」
對於一邊撫摸着白龍的鬢毛,一邊投來問題的八戒,坐在椅子上的悟淨,簡單地啊啊了兩句,算是回答了他。
一向都到早上纔回來的悟淨,平常起牀的時間必定都是過了中午以後。所以他的喫飯時間,幾乎都和八戒錯過。
當然是沒發出聲音,罵在心裏。
「喂!八戒!」
「悟淨你的早餐,跟我的午餐喫一樣的東西可以嗎?」
「我總不能把我們全都拖下水吧!」
八戒將奉安沒說完的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接了下去。
「是不是你,我們自己會判斷,總之你跟着我們走便是。」
八戒隨着話所露出的微笑,是今天第二次露出令人無可非議的極棒笑容。
一面以稍嫌粗魯的動作,取出菸草往脣上一含,一面緊緊瞪着窩在八戒膝上,看起來很幸福、貪婪地睡着覺的白龍,悟淨狠狠地咒罵了一頓。
原本想說它每天早上只會在他睡覺時,在他旁邊嗶嗶叫着,然後飛來飛去……想不到那對翅膀竟變成了兇器,反覆反覆地,隨着它振翅的次數打在他臉上。
雖然透過門板傳來了那種像刺激肌膚般類似敵意的緊張感,但是比起這個還要令他們感到不尋常的,是那衆多的腳步聲。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再躺回牀上。
「但是也不能這樣就一口咬定是八戒乾的啊!」
明明是用「拜託」這兩個字,但聲音中卻含着不容拒絕的語氣。
他那個樣子映進悟淨眼簾,讓不高興的他,不由得在口中嘀咕了幾句。
說得再明白一點——他根本沒印象有拜託過這傢伙叫自己起牀。
八戒將那多少含着刺的話和笑容朝向了奉安。
原本戶主還有同居人之間,就完全沒有所謂的「好客」觀念,所以來拜訪這裏的人,全被歸爲「不速之客」。
因爲有前科就懷疑他,對於這樣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卻不免含有硬實把罪塞給人家的理論,在那個地方提出相反論調的,只有悟淨一個人。
「誰知道呢?反正一定是些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即使說是最近,但只要沒說出詳細日期,就會讓對方覺得此事還有可以之處。對於八戒這樣暗示性的話,奉安的眉毛是動也沒動半下。
雖然悟淨大致上能夠了解八戒所說的話,但是對於這隻小動物這麼樣地在意他,不管是客觀或是主觀,都讓他陷入了相當困窘的狀況。
由於幾乎夜夜都在酒店中穿梭,所以關於這件事的情報或流言,悟淨有自信自己應該不會漏聽纔是。
對着不知內情而搖晃着頭的悟淨,八戒因困於自己不知該如何說明,於是臉上浮現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原本就覺得自己似乎曾在哪兒見過他,現在一回想果然沒錯。
然後用它的兩隻後腳,咚噠咚噠地在桌子上走着。移動到桌後邊,踏直接飛到了八戒的膝上。
站在中央,年紀應該比悟淨多三倍、看起來很嚴厲的男人,用他那壓制人的語氣,對悟淨撂下這句話後,便轉向了八戒。
原本多少有些雜亂的腳步聲,此時很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你們一羣和尚來這裏做什麼?」
未經允許就闖入人家的住宅、不法入侵的共有三人。
就像是在觀察一般,一直在旁邊看着這一切的八戒,察覺到這位名喚奉安的人物,在寺院裏應該擁有相當崇高的地位。
不過這次來的人,百分之百的可以確定,絕對不會是他們打從心底歡迎的客人。
「等等!」
這該不會說是白龍要報恩吧?
三個月前,他以一個罪人的身份被三藏帶去寺院時曾碰過他。
這樣的氣氛真是教人感到極度不舒服。
先撇開它想叫醒他的心情不管,主要是它叫醒他的方式有問題。
接着,在門的另一邊,比裏面還要多少好幾倍的人數,正一邊瞧着裏面,一邊等待時機。
「注意你說的話!第一,這件事你根本就沒有知道的必要!」
其他和尚就像是配合他說的話一般,照着他表情的指示,男人們移動身軀更向前聚集了些。
悟淨深紅色的眼睛裏,開始摻雜進危險的色彩、且含着牽制的意味。而八戒也以平靜的語氣緩緩發問。
而回給他無言的頷首中的意義是肯定。
「我話說在前頭,同居人的你,所做的不在場證明與辯護,是完全不具任何信用價值的!」
那名自稱奉安的和尚,他說話的語氣感覺就是這麼地傲慢。
說明白一點,就是他累了。
八戒見白龍在自己的膝上安心地蹲下來後,便輕輕地撫摸它那從頭到尾的鬢毛,或許是因爲很舒服的關係吧,白龍慢慢地閉起了眼睛。
反正不是一般平房的房子、可以全部容納的人數。
即使如此,悟淨因爲被他這樣像是在威脅的語調給激怒,更讓他認爲自己應該說些什麼。雖然知道說了也沒用,但他的脣還是靜不下來地動了起來。
它做的這種事,也可以稱爲是案情的表現嗎?
他們那些人,雖然服飾上多少有些差異,不過一看就知道是職業的服裝,所以省下了問他們「你們是何方神聖」的麻煩。
奉安無視悟淨的話,只回答八戒的問題。
三
那是已經慣於發號施令的人所擁有的、傲慢的語氣。
沒錯,就在不遠的過去。
門上傳來的響聲並不是敲門聲,所以隨着響聲出現的同時,門也已經被打開了。
身體背對着門、坐在椅子上的八戒,輕輕地移動了視線。
奉安把話說到一半就停頓了下來,而他看着八戒的視線,顯示了他後面想說的話。
八戒對僧侶們所說的話,雖然不是謊言、也沒有半點虛假,可是……
「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先被奉安止住了嘴,這讓悟淨只能將想說的話留在心裏。
也因此,悟淨便單刀直入地詢問他們到此的目的。
悟淨以疑惑的眼光,直盯着這位看起來已經年紀一大把、名喚奉安的僧侶。
正因爲了解到其中的真正原因,所以悟淨更是覺得煩躁。
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放鬆了原本制住白龍的雙手,並將它放到桌子上。
八戒所說的,以一個得負責所有家事的人來說,是非常理所當然的話。
「喂!那個事件,是怎麼一回事啊?好像也沒特別聽人家在傳啊!」
從那些人採取的那種、比開門還要快的行動看來,證明他們並不是什麼友好的人物。別說是友好了,他們未經人家同意,就擅自跑進來的樣子,嚴格說來,雙方根本就是敵對的關係。
也不是爲了任何人,而是爲了不讓八戒這麼麻煩。
雖然剛剛的問題是問奉安的,可是回答他的,卻是站在奉安身側、看起來較年輕的僧侶。不過話雖這麼說,但他的年紀應該還是比悟淨再長上個好幾歲。
「我們只是在懷疑你,會不會是最近這裏頻繁發生的事件的主謀而已。」
「我叫奉安。豬八戒,我們是拜託你跟我們一起回寺院的。」
「…這傢伙,還真是難能可貴……」
而證實這件事的,則是原本激怒的僧侶們,因爲聽了奉安的一句「算了」,便又退了回去。
三人、四人……決不會是這麼可愛的數字。
配合悟淨的時間,提早一些結束午餐之後的沒多久,八戒感覺到門外有人。
「的確,我也是受益不少。不管是飯前準備、或是飯後的收拾工作,我都不用花兩次功夫,一次就可以解決了。」
無論怎麼想,不是十人、就是二十人。
終於重獲自由的白龍,就像是要伸展僵硬掉的關節般,大大地張開了翅膀。
即使很不願意,不過爲了結束這段談話,悟淨不得已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是白費了我這一番幫你解圍的好意。」
白龍會去吵醒悟淨,並非真的是爲他的健康着想。
就像是在保護身高只有到悟淨胸部的矮小老人般,在他的左右,各站了一個體魄強健的男子。
保持着不變的笑容,八戒從原本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正面朝向奉安。
坐在門的正前方的悟淨,也將眼睛轉向了門的那一方。
這爲名喚奉安的人,應該知道八戒過去犯過的罪吧!
「以一個和尚來說,他這樣還真是不穩重。」
「這跟你無關!」
雖然悟淨也有感受到他話中的意義,不過八戒那令人無可非議的笑,還是讓人有種神經被倒着撫摸的毛骨悚然感。
在這樣的笑容之下,看得出裏頭更包含了不願放棄、不甘覺悟的感情。
不管怎麼說,或許他是在擔心想爲他解圍的悟淨的安危,可是要是再重複說一次的話,聽起來不就好像是在說他不可靠一樣嗎?
被批判過大雖會令人感覺煩悶,但是被批判過小,又會覺得很不爽。
如果對方是盡了全力的話,那他也以同等的手段訴諸回去,對方應該不會有什麼怨言吧?
雖然他的想法並沒有錯,姑且先跳過現在對方並不打算訴諸武力,悟淨決定採取自己認爲應該採取的行動。
包圍着門外的那一羣人,在悟淨的眼裏看來,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罷了!
需要注意的就只有進來這屋子裏,三人之中的兩個人而已。
在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同時,像是宣言自己決定訴諸於武力一般,悟淨的右手用力地推開了椅子。
碰磅!
被意想不到的聲音嚇了一跳,悟淨睜大了雙眼。
他驚訝地注視着自己攤開的右手。剛剛的響聲,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因爲自己推開椅子所發出來的聲音。
那並不是平常的響聲,而是像什麼堅硬的東西猛烈碰撞牆壁般的聲音……
當他將視線往前望的時候,發現站在奉安身側的兩個人都將頭往後轉,把視線投向門的方向。
而背對着悟淨的八戒,恐怕也是在注視着同樣的一個方向吧!
那個地方就是聲音的來源。
可是,會是什麼聲音呢?
「快閃開!」
就在怒吼聲的同時,傳來了比剛剛更清亮的響聲!
接着隨即又傳來較低沉的聲音。
雖然悟空一個人來找他們並不是那麼稀奇的事,不過這種這麼大的事件,三藏卻沒出現,這件事實在是有些奇怪的。
「然後……怎麼樣?」
他那抱怨的語氣,以及鬱悶的表情,無論從哪裏看,完全都是一副「在耍脾氣的小孩」的樣子。
但是不管怎麼想,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自己跑去撞牆纔是,恐怕他是運氣不好撞到的吧!
而佔領了他們原本空間的,正是悟淨意料中的人——孫悟空。
「我不是一直警告你們,叫你們說這件事要小心謹慎的嗎?」
「另外,我剛剛聽你說你有證據……悟空,該不是關於那件大肆虐殺案……你知道些什麼吧?」
確定他是真的喫完之後,八戒便開口跟他說話——
他佯裝不知地轉過身,往門的方向走去。
在八戒的眼前,吞下了最後一口包子的悟空,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你想起來了嗎?」
明明阿翼說他什麼都不記得的呀!
畢竟在悟空和那位名喚奉安的老人的對話中,還是有一些他搞不太清楚的地方。
「剛剛我聽到你說什麼把我帶到寺院應該是明天,還有等三藏回來之類的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三藏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決定性的證據……?」
對於奉安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悟空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不過,我們想問你,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已經來到八戒這邊了呢?」
「我知道啊!呃…咦……?」
「因爲我們已經找到決定性的證據了,所以我想沒必要等到三藏回來。」
「因爲我剛剛跑得太急了,所以忘記了。」
「怎麼?他把你一個人丟着就跑啦?」
說好聽一點他是實話實說,說難聽一點,他只是人家問什麼他答什麼而已。但就算是回答,悟空也是隻簡潔回答兩句而已。所以若想從悟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的話,就只能看自己怎麼去做這個疑問句了。
聽到斬釘截鐵說他忘記了的悟空,悟淨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而八戒也因爲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所以只好以微笑來緩和現場氣氛。
稍微冷靜下來的悟空,正歪着頭用他那被笑說「純粹裝飾用」的腦袋努力想着。
在離門稍微偏右側位置的牆壁,雖然有些微微的震動,不過要是外側沒有被一定質量的東西碰撞的話,不應該會發出那麼大的響聲纔是。
悟空用他那像滿月般金色銳利的眼神,直盯着奉安看。
而那個視線就在奉安的面前停了下來。
「就是說啊!」
局勢遽變的一天,就在同一個折返點、反覆發生的情況下過去了。
想不到悟空也會對自己的糊塗感到不好意思,看他緊張地馬上補上了這句話。
在第二次的怒斥聲之後,原本在門外的僧侶們,一窩蜂地作鳥獸散。
「啊?」
「要是今晚又發生事情,那怎麼辦呢?明明就知道嫌犯是誰,卻放任他不管,結果又使得犧牲者再增加,這你又怎麼說呢?」
這麼一說明,悟空終於想起,在他和悟淨的對話以前,他原本想說的是其他的事。
隔牆有耳……這個成語在悟空來說,不管是屋檐下、或是屋內邊緣、甚至就連他不太涉足的窗外,這些範圍都包含在這個成語裏面。
要讓腦袋空空的悟空了解自己需要的答案是什麼……該怎麼提出疑問,可說是件十分費工夫的工作。
而且是剛剛那個他聽過的聲音。
「啊~喫得好飽喔!」
原本悟淨這麼說只想小小地戲弄他一下而已,想不到悟空的反應竟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幸好,這裏有個比悟淨更習慣怎麼去對待小孩子,而且還是個擅長腦部運動的人在。
「少裝了!明明說好帶八戒回去是明天的事不是嗎?」
由於視線變低的關係,時鐘映入了悟淨的視線內。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懷着疑惑的聲音喚了他一聲,奉安聞言回過了頭。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留下了這句話後,奉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跨出了腳步。
「說到這個,那個臭和尚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啊?」
「八戒纔不會做這種事呢!」
「我的意思是,要你回答八戒剛剛的問題!」
「還不都一樣…!好,那你告訴我,那憑什麼構成證據呢?」
那這個時候就更應該交給八戒來處理。
因爲他這樣的一句話,把悟空原本沉浸在肉包子山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不是叫你們閃開了嗎?」
所以不出一分鐘,所有的僧侶便全數消失在他們眼前。
看到他現在這麼輕鬆的笑臉,令人實在難以覺得他剛剛那副認真的表情是真的。
由於悟淨把自己的位子讓給了悟空,所以只好靠着牆壁、直接坐在地上,悵然地感嘆着。
說完了這句話,悟空又再度將右手喫了一半的肉包子放進了嘴裏。
對於突然丟來的問題,悟空只能傻傻地回答了這麼句沒大腦的話。
「在三藏要出去做別的工作以前,他曾說過如果要帶八戒回去的話,得等他回來以後再說。」
「現在的情況搞得我是滿頭霧水!」
站在門前的悟空,一面喘着氣、一面就像在確認室內的人似的,視線掃了一下里頭五個人的臉。
被他們這樣排除在外,說着自己聽不懂的話,悟淨和八戒不由得互盯着對方。
「奉安大人?」
「嗯。」
從現狀來看,那個所謂「有一定質量的東西」,有可能是在外面待機的僧侶中的其中一人!
終於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眺望門外被區隔成四方形的世界,甚至視野看起來比以往還清楚。
的確,簡單扼要地說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因爲我聽到你們說要來抓豬八戒。」
四
要是再持續這個話題,讓悟空一直鬧彆扭下去也蠻傷腦筋的,於是悟淨便試着將話題繞了回去。
但他那雙眼看的不是那兩個人,而是直直地盯着悟空。
他這句含在嘴裏的話,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放棄了還比較貼切。
之前一樣是大肆虐殺,但當時明明就只有三藏和悟空來追他而已啊!
對於一邊低着頭喃喃念着,一邊左右搖擺着頭的悟空,悟淨不悅地喂、喂地叫了幾聲,想引起他的注意。
「反正就是發生了大肆虐殺事件,而他們那寫人懷疑是八戒做的。」
「而那個期限是明天咯?」
此時,從傻傻望着外頭的悟淨口中,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話——
他看了一下八戒,發現此時的他正舒服地喝着自己泡的茶呢!
對於悟空突然的大叫,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從認識到現在,他們還沒見過悟空這麼生氣過。
「啊、啊!」
說明白一點,這種事本來就應該交給比自己有能力的傢伙。
「反正只要到了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的。」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吧!我們不過是偶然聽到的而已。」
「悟空!」
可是以悟淨來說,他想聽一些比較細節的部分。
此時的短針和長針,已經快要重疊在一起了。
對於悟空的聲音,悟淨和八戒僅稍稍瞄了一眼便又回過頭去。
對悟淨來說,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打斷了八戒原來的問題,可是他忍不住就是想要問。
就這樣,在他們兩者之間,持續了一段沉默。
聽到悟空的話,垂下那銀灰色眉毛的奉安,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都、什麼都……?
先將視線往外移的人是奉安。
「什麼什麼意思?」
「你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抱着頭看起來很努力在思考的悟空,突然迅速地抬起了頭。
「原來你們偷聽我跟阿翼說的話!」
其餘的僧侶們茫然地互望着,但爲首者既已離開,他們再留着也沒社呢麼意思。
「反正等我回去問阿翼,應該就知道了。」
「總之,帶走八戒是明天的事!你們該不會想破壞與三藏的約定吧?」
這可說是人盡其才。
雖然右手拿着喫了一半的肉包子,左手握着尚未放入嘴裏的肉包子,悟空還是先將口中的吞進肚子裏之後,纔開始娓娓道來。
就像是一口氣將所有的氣都吐出了一般,悟淨放鬆地坐了下來。
「這位叫做翼的人是誰啊?」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八戒不由得如此問道。
「他是看到犯人樣子的人。」
「……也就是說,他是目擊者咯?」
對於悟空的話,八戒將它置換成自己較容易理解的話。
就奉安的「所有人皆被殺」的這句話來想,這位叫做翼的人應該是少數、搞不好根本就是唯一僅存的生還者。
所以對寺院來說,他應該是個相當重要的證人。
「可是他說他根本就記不清楚那個人的臉。」
「既然那個叫翼的人都說記不清楚對方的臉了,那他們又怎麼能以此爲依據,斷定犯人就是八戒呢?」
聽到這樣奇怪的話,令悟淨不禁皺了眉頭。
「因爲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話。」
而那些話,正是他們用來斷定犯下大肆虐殺案的人就是八戒的證據。
不過,當然犯人是不可能還自我介紹說「我是豬八戒」這麼愚蠢的事。
「那他究竟是說了什麼?」
「就說忘了嘛!」
「你囂張個什麼勁啊?笨猴子!真是個不可靠的傢伙!」
「不準叫我笨猴子!」
「反正你本來就很豬頭了,叫你笨猴子不是很貼切嗎?誰叫你連最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
對於他們這樣無止盡的擡槓,八戒感覺到了危機感。
他現在只希望能阻止他們倆在這裏發飆。
「喂,爲什麼你連這傢伙也要一起帶去呢?」
「我聽說他們口中的那個事件,持續地在發生?」
「可是,就因爲這樣……」
覺得好像只有自己被隔絕在外,悟空不耐地吵了起來。
「你說那傢伙……難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嗎?」
也許是因爲光是撫摸還滿足不了他,最後他還用他的雙手就像是在撐開它附在身上的羽翼般,將他舉了起來。
而在那裏,他看見臉上浮現着打從心底感到不悅表情的悟淨。
悟空伸長了手,毫不猶豫地摸了摸白龍。
一瞬間,悟空的表情變得身份燦爛!
聽了他簡短的回答,悟淨不高興地眯起眼睛、移開了視線。
「喂,我問你喔!要是悟空沒來的話,你該不會就傻傻地跟着他們走了吧?」
「這麼說……同樣的事,今後也有可能會再發生咯?」
在說着這句話的同時,悟空很興奮地推倒了椅子站起來,而這個動作使得離他很近的悟淨不由得慌慌張張地退了好幾步。
趁着他們兩人的對話一時中斷、以兇狠的眼神互瞪着對方之時,八戒算好時機及時插了進去。
就這樣從互瞪着對方、拔箭弩張的兩個人身邊通過,八戒直直地朝着裏面的門走了進去。
「……你該不會也要把那個傢伙帶去吧?」
當他們視線相交時,發現彼此的臉上都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看了他那樣的態度,終於讓他搞清楚悟淨是在生什麼氣了。
將白龍舉近自己的臉直盯着它瞧的悟空,對於八戒的回答,看得出連一半也沒聽進去。
悟空很驚愕地睜大了雙眼,並且發出了疑問——
「啊、對喔!」
「嗯嗯。」
雖然說這種事也要看對方是什麼目的,不過會再發生的可能性應該相當高吧!
收起自然浮現在臉上的苦笑,八戒將視線朝向了在另一邊的悟淨。
「喔,真受不了你!果然是隻笨猴子!」
他現在的笑容,嚴若是個謀士。
「就因爲這樣,所以我纔想跟着他們到寺院去看看。」
畢竟每次收尾的,都是他自己。
「那是我前幾天無意中撿到的。」
「但是總不能把它一直留在這裏不是嗎?而且搞不好到了外頭,它就能回到自己原先住的地方也說不定。」
「你這樣想就行了,要是我去寺院的期間,事件又再發生的話呢?」
這種時候,總會讓他有種自己似乎比實際遇到他們的時間還要長的感覺。
而悟淨原本就要說,卻沒說下去的話,則由八戒幫他接了下去。
但在失去這個人以後,他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對任何人有這樣的感情。
聽到悟淨一邊以下指着正與白龍嬉戲的自己,一邊對八戒說的話,悟空迅速地抬起頭;來——
悟空很唐突地做了這個提案。
他的視線從悟淨身上轉到悟空身上,發現悟空和他是同樣的表情時,這令他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咦?」
扳過身回頭的悟空對他這麼問道。
他會認爲這是自己的責任,應該也不是因爲自己想太多的關係吧!
可是,他卻不知理由爲何。
「我也是因爲不想背這個黑鍋啊!我不能就這樣捨棄我的人生。」
當悟空聽得一頭霧水地歪着頭時,從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這傢伙不好喫嗎?」
就像是看到玩具的小孩一般。
不希望成真的預感,卻總是會成真,這個世界經常會這樣捉弄人。
這次輪到悟淨和八戒瞪目結舌。
最好真的是這樣,悟淨很認真地這麼期望。
想到這裏,讓悟淨終於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看樣子,你應該懂了吧?」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有『某個東西』在。」
他一邊撥着那因爲半長不短而無法綁好、一直擾着他眼睛的頭髮,一邊喃喃地念着。可是,卻不見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丟下這麼句曖昧不明的話,八戒便消失在門的另一頭。
「八戒你不去了嗎?」
而讓他有這種感覺的,過去就只有一個人。
「不、不是那樣的……請你們等我一下。」
「八戒,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它是怎麼來的?」
不是以一個嫌疑犯的身份,而是以悟空好朋友的身份留在那裏,悟空的意思是這樣的。
「怎麼,悟淨你要跟着來啊?」
當他走到悟空所坐的椅子旁邊時,悟空轉身睜着大眼睛直盯他的臉。
他想或許他是誤解他了吧!
「如何?可以吧?你就來玩嘛!」
雖然八戒一句仲裁的話,讓他們倆都閉了嘴。可是歪着嘴的悟空,卻清清楚楚將他的不滿寫在臉上。
「悟淨,怎麼了嘛?」
「悟淨!」
爲了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因此他得一直呆在寺院裏,一直到大肆虐殺事件再度發生纔行。
「悟淨,到此爲止,別再吵下去了。畢竟幫我們把那羣和尚趕走的是悟空啊!」
終於瞭解這固中道理的悟空,呈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另一邊的房子裏有誰?
而當白龍發出像吹笛子般、嗶嗶的叫聲時,悟空笑得更開心了。
「那你來寺院就好了嘛!八戒。」
看到從沒見過的生物,悟空的聲音聽得出十分地高興。
感覺他們可能又會發展成剛剛那樣無意義的爭吵,八戒像是要制止他一般,叫了聲悟淨的名字。
他確定悟空點了點頭後,又再次望向悟淨。
「唔哇!那是什麼啊?」
白龍也就這樣乖乖地讓悟空撫摸。
「好事不拖磨。我們快走吧!」
「那是因爲根本不知道要離開這裏幾天啊!」
「要是我在寺院的期間,事件又發生的話,那我自然就可以洗清嫌疑啦!畢竟可以爲我做不在場證明的,是那些原本懷疑我的和尚們啊!」
不過幸好有這樣的動作,讓悟淨免於被撞上的災難。可是比起是否撞到悟淨這件事,對於悟空來說,他的注意力早就被攀在八戒肩上的生物給吸引住了。
在他們兩人爭論的這段時間裏,悟空一副很稀奇似的、一直觀察着白龍。
但是現在在他臉上,看到的卻是比悟空還要更甚的怒氣。
「既然這樣,那你爲何一句話也不反駁呢?」
在另一邊的房間裏有什麼?
悟淨輕輕舉起了雙手,示意他已瞭解,並將對悟空說明的工作交給了八戒。
被他這麼一說,悟淨想想也是,於是他除了點頭以外也不知該如何……
聽到在他頭上的人不悅地念着的話,悟空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跟着一起去不行嗎?」
「說得沒錯。」
其實剛剛的爭吵對悟淨來說,不過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在悟淨的臉上除了對悟空的反應感到有趣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的感情存在纔是。
覺得百聞不如一見的悟空,迅速地回過了頭——
看了悟淨表情的變化,八戒向他投以確認的言語。
當他一邊笑着一邊這麼解釋的時候,悟淨給他的,卻是一臉搞不懂的表情。
「其實我也並非抱着任由他們處置的心態跟他們走的!」
「咦?我不懂啊!」
八戒由他射來的視線,瞭解到令他生氣的原因並非悟空、而是自己。
此外,也察覺到了他表情的變化。
「要是你們帶着它走,結果半途被悟空喫掉的話,那不好吧?」
「因爲在那種場合之下,我想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
「這聽起來不錯啊!好像蠻有趣的。」
「可以這麼說吧!」
對於他那樣的行動,悟淨一下子就瞭解了。
說着說着就站起來的悟淨,在他脣上掛着一副看好戲的微笑。
「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你能想得到這一點。」
最快聽懂悟空話中之意的是悟淨。他一邊顫抖着身體、一邊發出了笑聲——
「一定不好喫的啦!」
「這樣啊……原來它不好喫啊!」
聽到悟空這句好像很失望的話,讓悟淨更是忍不住地越笑越大聲。
此時的八戒卻只能祈禱,希望剛剛悟空那副高興且天真無邪的笑臉中,包含着的不是「看起來好像很好喫」的意思。
八戒一邊這樣催促,一邊若無其事地、將白龍從悟空的手中給抱了回來,確保了白龍的安全。
與八戒並排、悟空與他並肩走着,而到現在還在那裏笑得一發不可收拾的悟淨,則落在後頭,慢慢地往寺院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