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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無垢之心

《NARUTO火影忍者 鬼燈之城》 · 東山彰良 · 1.5萬 字

「呀啊啊啊!」戴着奇怪面具的四人組,嚇到跌坐在地上。「救、救命……救命啊!」

無垢的雙手像是翅膀一樣張開,有如旋風般衝向四人身旁。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時間靜止。緊跟着,寅跟未的身體被切成兩半,化成血塊崩落。

「呀啊啊啊!」

申趴在地上想逃走,一副狼狽的樣子。醜的聲音在顫抖,話說得七零八落。

「不、不是我……不是我唷……把你送進極樂之匣裏的……絕對不是我……」

無垢一動,瞬間就抓住了申跟醜兩人,把他們丟進極樂之匣。

刻印在極樂之匣上的四張臉,全都張大了嘴巴在等,像是撒嬌要飼料的雛鳥一樣。

「嗚哇啊啊啊!」

已經聽不出來,哪個聲音是哪個人的了。

「不要……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申跟醜被吸進去嘴裏後,刻在盒子上的石頭臉喀噠喀噠地笑了。

「無垢……?」臉上被血染紅的龍舌,癱軟地跌坐在地。「你真的,是……無垢嗎?」

無垢轉過頭,眼神落在龍舌身上,他慢慢地走向龍舌。

「快、快逃!」鳴人大叫:「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無垢了!」

但龍舌沒有動。他只是完全呆住,看着逐漸靠近他的無垢。

無垢舉起滿是鮮血的手,然後,朝着龍舌的心臟一揮手刀。

下個瞬間,鳴人以迅雷般的速度趕到,雙手抱起龍舌。

那驚人的速度,劃出一道衝擊波。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垢的身體愈來愈黑,然後穿破衣服,逐漸膨脹。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的確是敗給你了。」

「悟……?無垢變身之後,就變成那隻怪物了啊。」

「怎麼會這樣……完全攻擊不到……」

「好朋友……對啊!」龍舌朝着盒子走去。「無垢!是我……我是龍舌啊!」

「那是你的好朋友吧?」鳴人把龍舌放在城門旁。「然後,也是無爲大叔的兒子吧?」

但鳴人的速度更快。他張開眼睛,身體開始冒出白煙。

無垢拍打着黑色翅膀往空中飛去。那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面掀起一陣砂塵。

「你……」鳴人驚呼:「是女的?」

兩個鳴人同時轉頭。

「無垢!」

「沒有用的。」無垢說道:「你的攻擊,是不可能打到我的。」

但白煙散去時,極樂之匣卻毫髮無傷。

「結果也都白死了就是……」無垢露出得意的笑容。「嗯,不過反正他們也都是該死的垃圾,所以也無所謂囉。」

無垢面無表情地看着龍舌,然後微微地歪着頭。

「揍飛……?等、等一下!」看到開始生成查克拉的鳴人,麻呂伊驚慌地大叫:「你不是還被天牢束縛着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嗯,先冷靜一下……」文太看着極樂之匣,眯起眼睛,不停地眨眼,然後驚訝地大叫:「爲、爲什麼,極樂之匣會在這裏啊……那是六道仙人時代的最終兵器耶!」

「這種東西根本連屁都算不上!」

龍舌點點頭。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開什麼玩笑!」兩個鳴人一踢地面,迅速地衝向無垢。「喝啊啊啊啊啊!」

爆風四起,白煙環繞。

鳴人再度使出大玉螺旋丸攻擊敵人。

「我在裏面也試過很多次了……」出現在鳴人眼前的,是拍動着翅膀,浮在空中的無垢。「那個盒子是破壞不了的。」

「無垢……?」

「嗚喔喔喔喔!」

「唔唔唔唔……」無垢雙手抱頭,搖搖晃晃地往後退。「唔唔唔……我的頭……好像快要裂開了……」

「攻擊完全沒效耶!」鳴人指着無垢。「該怎麼辦纔好啊?」

無垢接二連三地捕捉囚犯,龍舌的聲音太小,完全被他的咆哮聲給掩蓋住了。

「你就是九尾的祭品之力囉?」他的聲音很低沉,就像是野獸在呢喃一樣。「就算在盒子裏,我也一樣能感受到你的查克拉喔。」

無垢一抓住人,就丟進極樂之匣裏。

「爲什麼要攻擊無爲大叔……」鳴人瞪着眼前的對手。「他是你父親吧!」

「那傢伙是你的好朋友吧!」

完全伸長開來的手指,就像是十支刀一樣。

「嗯嗯,這樣的話,讓體內無法生成查克拉的天牢就沒有效了!」

「爲什麼?」無垢停止拍動翅膀,咻地一聲降落在地面上。「難道你還要我感謝那個把兒子丟進盒子裏的男人嗎?」

他的攻擊力道之強,使地面被掀了起來。驚人的氣勢,把城牆打出了一個洞。

「我、我實在不夠資格當一個忍者……」龍舌長髮下的臉龐佈滿了淚水,她語帶哽咽地抬頭看着鳴人。「拜託你……漩渦鳴人……救我……救救我們……」

「嗚啊啊啊!」無垢趴伏在地,不停地抓着頭。「啊啊啊……我的頭……我的頭啊!」

「我在懲罰房裏,可不是隻有發呆而已唷。」仙人模式的鳴人從白煙之中走了出來。「我留下分身,儲存了自然能量啊。」

鳴人口中噴出鮮血,啪的一聲消失了。

「嗚哇啊啊啊啊……」

「抱歉,蛤蟆老大!不過,要請你幫我一下啊!」

「……!」

「喀嚕嚕嚕嚕……喀嚕嚕嚕嚕……」

儘管如此,無垢的眼裏卻絲毫沒有熟悉感。不僅如此,他眼中的神采也頓時消失無蹤。

「是我啊,無垢……」龍舌將頭巾緊緊地握在胸前。「我是龍舌……你沒忘了我吧?」

「無垢!」

「原來是分身啊……」

龍舌渾圓的大眼中盈滿了眼淚。

「漩渦……鳴人?」龍舌好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樣。「爲、爲什麼,你……」

「鳴人!」龍舌大叫:「後面!」

「我不是說過了嗎?」鳴人一笑。「好,我們來把那傢伙揍飛,讓他清醒過來吧!」

「放開我!」

隨着爆炸聲響起,大玉螺旋丸炸裂開來。那風壓吹飛了鬼燈城的屋檐瓦片,窗戶的玻璃也接連碎裂。

一陣風吹散了白煙。眼前出現的是──

但根本打不中宛如海市蜃樓般搖晃的無垢。

鳴人喫了一驚。

麻呂伊跟龍舌都睜大了眼睛。

「人家好不容易睡個很舒服的午覺說……」白煙之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喂,鳴人!找我什麼事啊?」

「仙法·大玉螺旋丸!」

「這樣的話如何?」鳴人迅速咬破自己的大拇指,用鮮血在地上畫出一條線,單手一壓。「通靈之術!」

龍舌揮開鳴人的手。映入她眼裏的──是宛如野獸一般,仰天咆哮的無垢。

咚!

無垢的手刀劈空了。

他的眼睛發出紅光,口水從不停伸長的牙齒之間滴落,牽出透明的絲線。啪嘰啪嘰,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他的肩胛骨往上隆起,宛如烏鴉一般的翅膀在他背後形成。

「這裏的獄卒裏,也有這個女人的夥伴。」不知道什麼時候,麻呂伊來到了他身後。「草忍者村的花派啊……如果沒有同夥的話,身體檢查她肯定過不了。」

「他的眼睛周圍,我沒記錯的話……」麻呂伊吞了口口水。「但,他是怎麼辦到的……我記得,他應該不能動纔對啊。可是,他怎麼有辦法聚集這種自然能量……」

龍舌那隱藏在頭巾下的長髮,隨風飄揚着。

「……!」

隨着爆炸聲響起,裂開的地面往上升,遮住了鳴人的視線。

「是喔……還有這一招……自然能量是從外獲取的。既然如此……」

囚犯們紛紛爭先恐後地逃走。

「那樣子……不是無垢……」龍舌跪倒在地面上。「那樣子……那樣子……」

「不要過去!」鳴人抓住想要衝過去的龍舌。「我感覺到有不好的查克拉!」

鳴人也看到了。

「住手!」麻呂伊衝向鳴人。「在這種狀態下生成查克拉的話,你一下子就會被燒死的!」

「只要破壞那個盒子,說不定那傢伙就會恢復正常!」鳴人迅速地使出忍術:「仙法·大玉螺旋丸!」

沒有時間回頭,鳴人已經被無垢的大手給揮飛。

極樂之匣上的四張臉,不停地把人吞掉。每吞一個人,盒子就會笑、會哭、會生氣、會唱歌。

「怪、怪物啊!」

「沒有用的。」

白煙之中,蛤蟆文太堂堂地出現了。他的肚子上纏着白布,蛤蟆外衣瀟灑地隨風飄逸,眼神銳利地看着四周。巨大的身體像座小山似的,鳴人咻地一聲跳到了他頭上。

「爲了救我,那個男人殺了幾百個人,那些人又該怎麼辦?」

「漩渦鳴人……」

鳴人語塞。

「你就是無垢嗎……」

囚犯們的慘叫聲四起,鬼燈城瞬間化成了阿鼻地獄。

「那不是悟嗎?」斜咬的菸管,從文太的嘴巴里掉了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既然如此,那就到最後都不能放棄!」鳴人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也絕對不會放棄的!」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無垢的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呢喃聲,他那宛如鷲鳥的腳往上一抬,再度大聲咆哮。

他做出一尊分身,兩個人一起做出大玉螺旋丸,丟向極樂之匣。

「那傢伙……」鳴人壓低聲音說道:「好像不記得你了呢。」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哇!」

「的確,他的做法可能有錯……可是,無爲大叔他一直都想要把你救出來啊!就算跟村子爲敵,他心裏想的還是都只有你啊!」

「你的任務,是不要讓極樂之匣打開吧?」鳴人說道:「但現在盒子已經打開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啊。」

「怎麼了,無垢?」龍舌像是被附身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拿下頭上的藍綠色頭巾。「你看,這是你的領巾……我一直、一直都很寶貝地帶在身旁。」

「這、這是什麼啊……」麻呂伊喃喃說道:「他的背上……好像長出什麼東西來了。」

「我不知道用的是什麼術式,不過極樂之匣裏面可以把敵人的士兵變成是自己這一邊的人。『極樂之匣,誕生悟、操控悟、終於悟。』……悟就是負責抓住敵人,塞進盒子裏。嗯,就像是盒子的人偶一般,他能夠讀取人類的內心。現在是誰在控制悟?」

「不,沒有人……應該是說,那種事情我不知道啦!」

「可惡!」文太咂了咂舌。「這樣的話,悟就會暴走。把敵人全部放進去盒子裏之後,再來就看他會怎麼亂來了。以前曾經因爲這樣,有好幾個國家滅亡了呢!」

「現在該怎麼辦啊?」

「變成悟的人,已經沒辦法再變回人類了。所以看是要把他送回盒子裏,還是要殺了他,只能二選一了!」

「可惡……」鳴人握緊拳頭。「那根本不是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盒子啊……」

「笨蛋,哪有那種東西啊!」

「可是!可是盒子的確實現了願望啊。」

「你的願望是什麼?世界和平嗎?錢?還是這個世界?最後,不管你的願望是什麼,都是需要力量才能得到手的東西,所以,從那個盒子裏放出來的,就是那個力量本身啊!」

「不是,無爲大叔是希望他兒子復生……」

「真是的,人類到底是有多笨啊……聽好囉,你把一個蘋果放進去盒子裏,出來的頂多就只是個爛掉的蘋果而已啊,笨蛋。那個爛掉的蘋果,就是可以實現人類那種愚蠢願望的力量啊……來了!」

悟一踢地面,跳上了空中。

鳴人也一踢文太的頭往上跳。

「影分身之術!」

無數的分身飛出,兩個兩個一組,使用大玉螺旋丸攻擊悟。

但,悟看穿了所有的大玉螺旋丸。

沒有打中敵人的大玉螺旋丸打中地面,炸開了一個個大洞。

「風遁·螺旋手裏劍!」

鳴人的分身改爲三人一組,做出螺旋手裏劍後丟向悟。

「不是就跟你說過沒有用了嗎……」悟躲過了所有攻擊。「現在的我是完全體啊。」

四周的畫面轉移,鳴人呆若木雞地看着捲起自己身體的章魚腳。

深色的太陽眼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鳴人!」

有點黝黑,筋肉隆起的身體。

「鳴人,不要聽!」

鳴人瞪大了眼睛。

悟重新調整好姿勢,以加倍的殺氣衝過來。

悟拍動翅膀,落下的羽毛化爲銳利的刀子,襲向文太。

已經沒救了。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把鳴人整個人抱了起來。

悟動也不動。

悟張開翅膀,優雅地往上飛,然後朝着鳴人急速俯衝。

「嗚哇!」他保護鳴人,背上被無數的羽毛刺穿。「可惡,我……」

「沒錯。」卡卡西摸摸鳴人的頭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懷疑你。」

「什麼都不要想……」

鳴人連忙用手揉了揉眼睛。「這,這是什麼意思?」

「回來這裏。」鳴人對着悟大喊:「我都聽說了。你沒有錯……所以,回來這裏吧。」

「……?」

這一句話,讓他之前流的血、忍住的眼淚、吞下的憤怒、悔恨,全都歸於無。

特大的螺旋手裏劍掠過直立不動的悟飛去,把牢房打了個半毀。

鳴人突然有一種暈眩的感覺,就像是垂直掉進腳邊冒出來的黑暗深洞裏一樣。被夥伴拋棄──這句話,說中了一切。

「因爲你是笨蛋啊。」小櫻說道:「如果告訴你真相的話,你一定又會暴走的吧。」

爆炸聲起,城牆崩壞。三個鳴人無視於這一切,拋出一個更大的螺旋手裏劍。

「父親的死不會白費,父親藉由死,給了我真正的強。沒有猶豫的,真正的強……所以,我很瞭解。」他的話停頓了一下。「現在的你,整個人都籠罩着恐懼啊。」

「呿!」

「笨蛋!」小櫻跑過來,狠狠地捏了鳴人的臉頰。「怎樣?這樣你還覺得自己死了嗎?」

雛田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很擔心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啊?說這時候要趁機配合敵人策略的,可是卡卡西耶。」綱手冷冷地說道:「卡卡西,你要跟鳴人好好道歉。」

他完全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悟在空中一轉,留下殘影后消失,隨即出現在文太身後。

李洛克跟瘋狂阿凱同時向他眨眼睛,也同時豎起了大拇指。

悟的手臂一閃,銳利的指甲劃開了文太的背部。

文太張開身體。

「啊,我知道了……」鳴人不禁喃喃自語:「我……現在已經死了吧。」

頭上是雲忍的護額。

「好痛喔!」

「!」

「綱手大人也真壞。」大和說道:「明明一收到畫像之後,就馬上二十四小時派人監視鳴人了。」

「現在的我,完全感受不到恐懼。從盒子中解放的恐懼、攻擊我的人,他們心中的恐懼……我可以感受到各式各樣的恐懼,但我沒辦法讀取人家的心喔。是我的身體自動對恐懼產生反動而已。」

「完全打不到!」鳴人落在文太頭上。「蛤蟆老大,有沒有什麼辦法啊?」

「章……」鳴人被放在地面上,他眨了眨眼睛。「章魚大叔?」

一臉痛苦的蛤蟆文太,碰的一聲煙消雲散了。

「那就是你殺了無爲大叔後所得到的東西嗎?」

「真麻煩耶……」鹿丸看向另一旁。「就這樣輸你將棋的話,我可不甘心呢。」

這時,龍舌衝了出來。

「現在沒有東西可以束縛我了……啊啊,好舒服啊。好久沒有這麼爽快了……現在的我,是完全體。」

「我、我知道啊!」

「你很害怕嗎?」悟說道:「就算學得了仙術,還是沒辦法從恐懼中獲得自由。」

「來了!」

「唉呀!要欺敵的話總是得有點犧牲的嘛!」

悟身體一閃,躲過了刀尖。文太壓低身體,拿着匕首往前衝。「去死吧,喝啊!」

文太拔出匕首向悟砍去。

變回一般身體的鳴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悟隨即換了個方向,再度飛上空中。

「因爲,如果那樣的話……」就像是在折磨獵物的小貓一樣,悟陶醉地說道:「你就會被夥伴拋棄了。」

轟!

鳴人像是被鬼壓牀一樣,動彈不得。

「!」

「蛤蟆老大,你沒事吧?」

鳴人動彈不得。他的視線變得狹隘,彷佛可以看到自己掛在悟爪子上的死狀。

八隻章魚腳擴展,衝向悟。

「好啦……」殺人蜂看向悟。「♪接下來你的對手是我,就算你哭着求饒也沒用♪」

分身們同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本尊的鳴人。

「!」

丁次也笑着比出了勝利手勢。

「無垢,住手!」

「啊啊?我要道歉?是綱手大人說這次是跟雲忍一起共同作戰,所以要小心謹慎啊……」

「可惡!」

悟的翅膀有如雨傘一般張開,擋住攻擊。

丟空的螺旋手裏劍,切開了城牆。

悟飛到空中,像是在嘲笑鳴人他們似的。

「來了!」

鳴人回過神來,但一瞬間,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裏,到底在做什麼。

「我不是說,悟能夠看穿別人的想法嗎?所謂的方法,就是什麼都不要想啊!」

悟的羽毛全都喀喀喀喀地刺入地面。

鳴人摸了摸臉,看着在戰鬥的殺人蜂,還有自己的夥伴們。

「!」

悟在空中縮起身體,隨即又張開形成大字樣,然後,翅膀上的羽毛化爲刀雨,落在鳴人跟文太身上。

鳴人的眼睛裏湧現淚水。

「唔!」

「不行,全部都被他看穿了!」

爲了村子而活,這是自己的信念,他一直相信絕對不會動搖。但現在卻因爲這一句話,有如崩落的砂之樓閣。發現到這點,鳴人感到十分愕然。

在鳴人看起來,他的眼神曾經瞬間恢復了理智。

不只綱手。卡卡西、大和、小櫻、祭、伊魯卡、鹿丸、丁次、井野、志乃、雛田、寧次、阿凱、李洛克──每個人都用驕傲的眼神看着鳴人。

「蛤、蛤蟆老大!」

「吼喔喔喔喔喔喔!」

悟的爪子沒有殺到鳴人,只是咔咔咔地在地上留下幾道深痕。

「時間到啦?」文太怒吼:「只有五分鐘,什麼忙也幫不上嘛!」

「抱歉了,鳴人。」綱手說道:「這是你的任務。」

「不過,那個恐懼,並不是怕可能會被我殺掉吧。」看到一臉啞然的鳴人,悟笑了。「你真正恐懼的,是輸給我之後,自己的存在價值就會消失吧?」

「還有,綱手奶奶……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終於找到了,真相♪」傳到鳴人耳邊的是輕鬆的饒舌樂。「這個男孩就由我蜂來陪伴,葬送掉打開鬧哄哄盒子的混蛋,不趕快退散的話就會完蛋♪」

「無垢……」

「唉呀呀。」麻呂伊把手放在鳴人肩膀上。「我還想說這次的任務是不是失敗了呢。」

「……!」

「一直讓自己痛苦的那些情感全都變得好曖昧,在剛剛這雙手殺了父親的時候……」悟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雙手。「那些情感全都消滅了。」

「你能想像,極樂之匣裏是什麼樣子嗎?」悟張開翅膀,降落在地面上。「沒有出口,也沒辦法破壞……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種情感不停地膨脹。又黑、又大……滲入每個細胞之中。就像眼睛看不到的人,聽覺會逐漸變得敏銳一般,我也對那種情感愈來愈敏銳。」

鳴人擺出應戰姿勢,但隨即身體一晃,從文太的頭上掉了下來。他眼睛旁邊的顏色消失,身體再度出現了天牢的粗草繩圖案。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震聲響起,牢房開始崩落。

「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

「……任務?」

以八尾化的殺人蜂爲中心,雲忍者村的忍者們,還有木葉忍者村的忍者們都聚集在一起。

「完全體……」

「可惡!」

文太倒在地上打滾,躲過了攻擊。

「我的任務是收集極樂之匣的情報,可以的話就順便偷出來。」一邊說着,麻呂伊把雲忍的護額綁在頭上。「還有,蜂大哥有說,要好好保護你呢。」

鳴人當場呆掉。

「你還搞不懂啊……」他換了個聲音。「『只要打倒無爲,你胸口的術式就能解除。』」

「啊!這聲音是……」

「蜂大哥有告訴我你的個性。」麻呂伊笑得很得意。「只要那樣說的話,你一定會引起騷動。引起騷動的話,就得被關到懲罰房去。這個鬼燈城裏,最安全的就是那個懲罰房了。」

「第一天夜裏來抓我的,該不會也是你吧?」

「總而言之,我想說得先想辦法打開那個麻煩的門啊……該說是門嗎,沒想到那就是盒子本身呢……呀啊,當然啦,我會想辦法救你的啦,嗯。」

「怎麼救?」

「怎麼救啊……嗯,有什麼關係啊,反正你現在也沒事啊。」

這傢伙……肯定是打算對我見死不救的吧。鳴人半眯着眼看向麻呂伊。

「鳴人,讓你不安了,真抱歉。」聽到他們的對話,綱手的臉色變得稍微和緩了些。「不過,這些話等會兒再說……現在要先解決這場混亂!」

殺人蜂跟悟之間,一進一退的攻防戰持續進行。

「♪你用翅膀飛,不過我討厭你♪」殺人蜂挑釁着上空的悟。「♪我要關起那個盒子。你擋得住嗎?超懷疑♪」

「蜂。」八尾說道:「那是悟喔。」

「悟是什麼?」

「可以讀取人心的怪物。」

「那就沒問題……♪因爲,我是超人,他是凡人。混蛋,笨蛋♪」

「唉呀呀。」

八尾的章魚腳衝向在空中的悟。

八隻章魚腳從四面八方想要纏上悟,但悟卻看穿了這一切,毫髮無傷地躲過攻擊。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城門,當然,悟也不例外。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嗚哇啊啊啊!」另一邊也傳來了慘叫聲。「好、好燙!嗚哇啊啊!救、救我啊!」

大家同心協力。

不管怎麼攻擊,悟都一一閃過。緊接着祭發動超獸僞畫,志乃的寄壞蟲也化爲黑網衝向敵人。

悟受不了,飛上了高空。

悟的腳一碰觸到地面,鹿丸就不停地使出影子模仿術。

從海邊吹來的風,讓草原上的鬼燈花輕輕搖曳着。

「已經夠了……」龍舌忍着嗚咽聲說道:「真的已經夠了……那個人,已經不是無垢了……」

「這樣的話,只好賭一把了。」鳴人說道:「我要再進入一次仙人模式……章魚大叔,請幫我爭取時間!」

囚犯們跑出城門外,忍者們四散追捕。

他的指甲前端在發光,隨即,光芒無聲地變成小小的火焰,帶着熱度,不到十秒就擴及全身。

在塵埃的另一端,被破壞掉的城門,正在往下倒。

「漩渦鳴人……」

趁着悟被吸引住的一瞬間空檔,阿凱、小李、寧次、雛田、還有小櫻都一擁而上。

但,悟一翻轉,還是躲過了八尾的攻擊。八尾的章魚腳來不及煞車,破壞了天守閣的屋頂。

一馬當先跑在草原上的囚犯,轉頭看向追捕他的忍者。隨着鬼燈城看起來愈來愈小,他很自然地露出笑容。

「那不是無垢……不要被迷惑了。」龍舌拼命地說服自己。她瞪着朝鳴人急速俯衝的悟,發動了術式。「火遁·鬼燈籠!」

囚犯像是呆住一樣,站在原地,舉起雙手放到自己眼前。

天守閣上隨即燒了起來。

碰!一陣白煙捲起,她召喚出蛞蝓。

「是、是天牢!」看到被燒死的囚犯們,跟在後面的囚犯們都停下腳步,撞成一團。「離開鬼燈城的話就會被燒死啊!」

「笨蛋,你身上可是刻有天牢啊!」麻呂伊跑向龍舌。「水遁·鐵炮魚!」

保護鳴人!

「爲、爲什麼……?」

蛞蝓迅速地朝悟噴出舌齒黏酸,幾道強酸衝向了悟。

「可惡!」綱手怒吼:「那到底該怎麼辦啊?」

「城門開了!」

極樂之匣的四張臉,一口接一口吃下悟從四面八方丟來的人體。

龍舌沒有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只是不停地點頭,不停地點頭。

八尾鎖定了悟的爪子。

火焰子彈砰砰砰地射穿了天守閣跟城牆。

「不過,蛤蟆老大也有說……被變成悟的人,已經沒辦法再變回人了。」

巨大的蛞蝓進行分裂,變成無數的小蛞蝓,打落悟一支一支飛來的羽毛。

「蜂一個人沒辦法!」綱手大叫,隨即咬破大拇指,在大地上按下血的契約印。「通靈之術!」

攻擊囚犯們的悟,訝異地看着鳴人。他隨即拍動翅膀,朝着鳴人衝來。

龍舌咬着嘴脣。

鳴人還是維持着打坐的姿勢,動也不動。

旋風一起,無數的鬼燈在空中形成漩渦,燃起了藍白色的火焰。

「夠了,你們兩個!」寒接連使出忍術,一口氣將囚犯們吹飛。「我不是常說,忍者要冷靜嗎?」

大和發動木遁·四柱牢之術,想要將悟壓倒在地上。

「可是,那個叫悟的怪物……」重說道:「這時候照理說應該要兩個人一起攻擊纔是,不過漩渦鳴人已經派不上用場,是說沒有了漩渦鳴人,蜂大人一個人也沒辦法贏啊。」

「連麻呂伊也掌握不到悟的情報。」寒轉頭看向鬼燈城。「的確,只靠蜂大人一個人的話……」

「綱手大人,變成反效果了!」卡卡西大叫:「蛞蝓攻擊的話,反而沒有人可以出手!」

但他並沒有高興太久。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在進入仙人模式之前,鳴人暫時沒辦法動!」綱手下了指令:「所有人一起保護鳴人!」

八尾的身體撞上牢房,撞破了一個大洞。

城門突然響起了碰的一聲。

鳴人看着束縛在自己身上的粗草繩圖案,然後,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無爲。

「……!」

保護鳴人!

燃燒的鬼燈,化爲火焰子彈衝向悟。

「男孩!」殺人蜂轉頭大叫:「還沒好啊?」

「我來!」龍舌不打算解除忍術。腳邊的火,很快地就燒到了她的腰間。「我來結束這一切!」

「唔!」

「不要放棄!」

悟一轉身,逃到空中。

「我絕對會把那傢伙帶回到這個世界來的。」

「是的,綱手大人。」

沒有人能夠阻止自己的身體被火焰吞噬。

悟接二連三地抓住囚犯丟進極樂之匣,就像在喂飼料似的。殺人蜂完全拿他沒轍。

「原來如此,這傢伙挺難纏的。」

「你很囉唆耶!就算沒有漩渦鳴人,蜂大人也不可能會輸給那個怪物的!」

「嘿嘿嘿,這樣本大爺就自由啦!」

「……」

「嘿!纔不會被你們抓到呢!」

「夠了,住手!」龍舌對着天空大喊:「住手吧,無垢!」

「只要離開鬼燈城一定的距離,天牢就會發動……」重一邊抓着囚犯一邊說:「既然這樣,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也可以啊。不過,要是有人身上的天牢程度比較淺,讓那傢伙逃出去之後,如果他做了什麼壞事,這樣我心裏也會不舒服……」

「『極樂之匣,誕生悟、操控悟、終於悟。』」鳴人說道:「只要再讓悟回去盒子裏一次,說不定他就會清醒過來。」

一定要保護鳴人!

他將身體縮起來,隨即又張開成大字形伸展四肢,被酸侵蝕的黑色羽毛,朝四面八方飛散。

「嗚哇啊啊……爲、爲什麼,這是什麼啊?」

「啊啊啊啊!」輕用想要揍扁重的衝動打飛了一個囚犯。「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我纔不相信這種鬼話。」

「男孩。」殺人蜂過來詢問鳴人:「你打算怎麼辦?」

悟在上空,八尾從他的背後發動攻勢。

「去吧!蛞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木葉忍者村的忍者們一起拼命地保護鳴人,擋下悟朝着鳴人發動的迅速攻擊。

同時,龍舌的腳邊也冒出火花。

不停崩壞掉落的瓦片,朝着忍者們落下。

「龍舌姊姊。」鳴人叫了身後的龍舌。「剛剛,龍舌姊姊保護我衝出去的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覺得悟的眼神有變回無垢的眼神。」

卡卡西使出雷切劈下。

保護鳴人!

咆哮聲是悟要攻擊的前奏曲。

麻呂伊的口中噴出水柱,澆熄了龍舌身上的火。

隨即,他確信了幾件事情。

「吼喔喔喔喔!」

悟張開翅膀當作傘保護自己。沾上黏酸的翅膀隨即冒出白煙,逐漸融化。

不管怎麼攻擊,對方都能漂亮地躲過。像是很期待自己的下一招,對方看起來一派輕鬆。

話一說完,鳴人馬上坐在地上打坐。

有人大叫着。隨即,囚犯們發出驚人的歡呼聲。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被悟逮到空隙,殺人蜂喫了悟一腳。

綱手一腳劃開了地面。

宛如塗上了劇毒的刀刃一般,被悟的翅膀碰到的東西,全部都被切開,然後融解。城牆、建築物,還有來不及逃的囚犯們也是。

「不要讓他們逃走了!」綱手一聲令下:「去追!」

這時,雲忍的忍者們追了上來,無路可逃的囚犯們一一被逮捕。

這一切──大家的心意,鳴人都感受到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一邊打坐,鳴人很清楚,自己的心裏愈來愈充實。因爲,他跟村子裏的大家……他跟夥伴們在一起啊!

愈來愈充實。

齊聚一堂的木葉忍者村夥伴們,就像是一張照片一樣,映入他的眼簾。那幸福的畫面逐漸被白光包圍,最後終於變成了雪白的模樣。

鳴人的臉上,出現了仙人的花紋。

他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上空的悟,朝着八尾急速俯衝。

八尾伸出章魚腳迎擊,但完全打不到悟。

鳴人打坐的身體突然消失,緊接着瞬間就來到了悟的背後。

「!」

悟的紅眼顯得有些動搖。

「你的對手是我啊。」

鳴人一踢,踢中了悟的頭。

「蛙手印!」

鳴人沒給對方有反擊的時間,使出蛙手印這種連續技。

這些攻擊,全部都擊中了悟。

鳴人揮出兩拳,把悟給打飛,撞上了噴出黑煙、失火中的天守閣。

「爲什麼?」殺人蜂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狀況。「爲什麼突然打得中啊?」

「從九尾的小鬼身上……」八尾回答:「完全感受不到殺氣。」

「這是什麼意思啊?笨蛋,混蛋?」

「就是把心淨空啊。」

「父親……?」

囚犯們歡聲雷動,接二連三使出忍術。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你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悟不讓鳴人說話。「組織做的事通常有幾個理由,不可能會爲了你一個人行動的。組織會救你的話,頂多只是因爲你還有利用價值而已。」

「天牢啊……其實根本不是禁錮術吧。」鳴人體內流出的血,跟龍舌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只要無法生成查克拉,就不會有人想要打架……你的那雙手,其實是被創造來解決爭鬥的,不是嗎?」

「風遁·螺旋手裏劍!」三個鳴人合爲一體,丟出螺旋手裏劍。「嗚喔啊啊啊啊啊!」

燒得正旺的城門外,擠成一團的囚犯們沒辦法前進,也不能後退。

「可能是吧……不過,大概……」

悟抬頭看着與太陽逆光融合在一起的無爲。

看到這情景的囚犯們,紛紛確認自己的身體。

被螺旋手裏劍吹飛的悟,眼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無爲跟龍舌。

鳴人的視線被龍舌的背所擋住,看不到悟。

「火遁·鬼燈籠!」

「無爲那傢伙被打敗了啊!」

「聽好囉,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不安的種子。」悟像是在教訓三歲小孩似地說道:「只要正確地澆水,不安就能很簡單地長成恐懼。在恐懼之下,沒有人能夠得到自由。」

──跟龍舌的約定!

「可是……大概,不只是這樣而已吧。」

當鳴人的聲音響遍四周時,無爲已經一踢地跳了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

「!」

「如果你跟我一樣的話……你應該懂我現在所說的話。」

「……」

每個人都眼布血絲,只想早一刻逃離鬼燈城。

「聽起來根本就是渺小人類的渺小理由罷了。」

「快去!」綱手再一次喝斥:「鳴人就交給我跟小櫻照顧!你們快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父親……龍舌……

「閉嘴!」就像是被鳴人的話給戳中一般,悟用手往旁邊一揮。「你懂什麼?十年了!我在那個盒子裏十年……你沒資格說我!」

「你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呼叫你名字的聲音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極樂之匣裏發生了什麼事。」鳴人說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無爲大叔從來沒有放棄過你,而是你放棄了無爲大叔。」

「你纔是呢,到現在還不懂嗎?」

那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啊啊,我到底……我到底是哪裏搞錯了呢……

悟的眼神一亮,他的身體就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緊接着瞬間──

無爲掌底打中了悟的背。

「你在說什麼?」

──啊啊啊……父親的手……果然很大呢……

無爲露出悲傷的微笑,無力地掉落在地面上。

有人吹起口哨呼叫巨大的老鷹,然後跳上老鷹的背上。

咚嘶!

「……」

他倏然睜開眼睛,無垢立起手指,拼死命地使出最後的忍術。

「可惡!」悟想要掙脫手臂,卻掙脫不了。「放、放開我!」

「你這傢伙……」鳴人吐出了一口鮮血。「太過分了……」

鳴人靜靜地做出一尊分身,然後一起做出大玉螺旋丸。

──啊啊,下次再和你……還有父親……平靜地……在這個地方……

鳴人踩穩雙腳,迅速比劃十字,做出兩尊分身。

「就算切斷再多的羈絆,你都不會變強的。只有不停地追求羈絆、不停地追求……然後,想要保護這份羈絆,纔是真正的強啊。」鳴人說道:「就像你的父親一樣。」

「說不定會被無爲大叔再背叛一次……這不就是纏繞在你身上,真正恐懼的原因嗎?」

「我的……恐懼?」

「回來這裏!你忘記跟我之間的約定了嗎?」

「你們看!」不知從何處傳來聲音:「天牢解開了!」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振作點,無爲大叔!」鳴人睜大眼睛,把手伸到龍舌身體前方,抓住悟的手腕。「現在不做的話,你就再也沒有機會補償了!」

「現在的你毫不恐懼……爲什麼?」悟的身上雖然還有翅膀、尖牙、如同劍一般的爪子跟有如鷲鳥般的腳,但身體已經恢復成原來的大小。「因爲你的夥伴來救你了嗎?」

極樂之匣再度吞噬掉無垢,隨着碰的一聲響起,盒子上的四個口都緊閉了。

「不管什麼時候,兒子都是看着父親背影長大的!」

「你的眼睛裏,已經看不到這種痛苦了嗎?」

鳴人一放手,貫穿他身體的悟的手臂也抽了出來,龍舌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無垢完全恢復了理性,他眼裏所看到的──是跟父親在黎明一起看着蝴蝶孵化……在草原上胡亂飛舞的鬼燈……在大樹下,露出溫和笑容的龍舌……

有人使出通靈之術,召喚出地鼠後,騎在地鼠身上鑽到地面下去。

「……」

「至少……一起走吧,無垢……」無爲的聲音響起,就像是太陽開口這麼說一般。「這是我……最起碼可以做到的,補償……」

轟隆,有人跟煙霧一同消失。

──對不起……龍舌……我沒能實現約定……

鳴人抱住龍舌。

他看了很拼命的龍舌一眼。

在被盒子吞噬之前,無垢心中想的,滿是跟龍舌之間的約定。

鳴人等着從瓦礫堆裏爬出來的悟。

「……」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自己的恐懼又是什麼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無爲盡全力地咆哮:「火遁·天牢!」

「不管是誰,一定都會有害怕的東西。就算會用仙術,也沒辦法逃避恐懼……不過,只要堅定地相信夥伴,就不會讓恐懼有機可趁。」

「你的心裏,已經沒有想要守護任何人的心情,沒有在悲傷時候可以安慰你的一碗拉麪了嗎?」

在開口前,悟笑了。

悟睜大眼睛。

他的身體噴發出無數的光線,呈放射線狀飛出。瞬間,天牢發揮效力,無垢將被火焰所吞噬。

「一個都不準讓他們逃走!」

鳴人毆飛了發出奇怪聲音的悟。然後,他指着倒在地上的無爲。

「你還不懂嗎?村子就是利用了這種無聊的感傷,所以才束縛住我們,一直控制着我們啊。」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切斷羈絆吧!這樣,你就能爬到跟我一樣的高度!」

「天牢還存在着……」鳴人怒吼:「就代表無爲大叔也還活着啊!」

粗草繩般的圖案發光,瞬間在悟黑色的身體上擴展開來。

鬼燈城在燃燒。

悟露出了賊笑。

「無垢,清醒吧!」

「!」

「只要沒有了天牢,我們就不怕了呀!」

他閉起眼睛,眼角落下了淚水。

那名囚犯裸露的上半身,粗草繩的圖案消失了。

即將落下的位置,極樂之匣正張開大口在那裏等着。

他背後的翅膀愈變愈小,尖牙消失,爪子也縮短了。

「什麼……」

但木葉的忍者們卻圍在倒在地上的鳴人身邊,不肯離開。

「你……到底在說什麼?」

鳴人手上的大玉螺旋丸飛了出去。

悟的右手穿過龍舌的肚子,直接貫穿了鳴人的胸口。

「無垢,適可而止吧!」龍舌憤怒地大叫,介入兩人之間。「你怎麼能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唔唔唔……唔唔唔……嗚哇啊啊啊啊!」

「不只是這樣?」

悟用紅色的眼睛看了龍舌一眼。

濃濃的黑煙衝向天際,化爲一團火的城牆發出巨響後倒塌。

那一瞬間,被關在盒子裏的十年完全消失,無垢的時間軸跟幸福的從前直接接軌。

「你剛剛沒辦法判讀龍舌姊姊的行爲……」鳴人拼死命地抱住已經癱軟無力的龍舌。「那是因爲,姊姊的心裏一點都不恐懼啊。」

「會恐懼被夥伴拋棄……」鳴人看着悟。「我雖然不太會說……不過,那應該是因爲自己先拋棄了夥伴……所以纔會有那種感覺吧。」

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忍者們這才散去,綱手拉開趴在鳴人身上的小櫻。

「讓開!換我來治療!」

「綱手大人!」小櫻的雙手染滿鳴人的鮮血,她含淚大叫:「鳴人的脈搏愈來愈弱了……鳴人!你振作一點,鳴人!怎麼能這樣就死掉呢!」

「振作點,鳴人……」綱手雙手覆蓋上鳴人的傷口,慎重地操縱着查克拉。「你……你不是想要成爲火影嗎?」

小櫻一屁股坐在地上。從綱手的表情看來,她知道鳴人的性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這時,有個人影出現。

集中精神治療的綱手沒有發覺,小櫻一臉呆滯地抬頭看着那個人。

這個人,剛剛鳴人叫她龍舌……小櫻不禁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傷,已經無藥可救了……

「請……請讓我來。」

這時,綱手才終於發現到龍舌的存在。然而,不僅如此──

除了城門口的大混亂之外,草原上的鬼燈花,一個接一個地飛舞在空中,砰、砰、砰地點起微弱的火光。

燃燒的鬼燈花乘着微風,隨即化爲無數※送火,靜靜地包圍住燃燒的鬼燈城。(譯註:日本在盂蘭盆節祭祖時,會於八月十六日在門口點火,爲歸來的祖先照亮道路恭送祖先離去,是爲『送火』。)

鬼燈花也溫柔地落在──想要逃亡的囚犯們,跟想要阻止這些囚犯逃亡的忍者們之間。

人們停止戰鬥,抬頭仰望天空。

在毆飛囚犯之後,殺人蜂一臉不可思議地將手伸向鬼燈花。

「一點都不燙呢……」

在一旁的麻呂伊,勒緊典獄長冬瓜的脖子,仰頭看着落下的鬼燈花。

「怎麼會……」卡卡西看着掌中的鬼燈花。「怎麼會有這麼柔和的溫暖呢……」

無數的鬼燈花,浮游在天空中。

就像是要傳遞什麼似的,溫柔又強而有力地燃燒。

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愛戀。

和你一起。

小櫻跟綱手互看一眼。

──那之後,經過了好長的時間呢……

然後,鬼燈花確實地傳遞了信息。

鬼燈花飛舞,掩蓋了你的聲音。

小櫻跟綱手只能在一旁祈禱。

「你怎麼可能會死呢?」龍舌很努力地才說出這句話:「答應我,無垢。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十年前。

「漩渦鳴人……至少、至少你要活下去。」龍舌在臉前立指結印,發動忍術:「我族代代相傳的奧義……龍命轉生!」

──歡迎回來……啊啊……歡迎回來,無垢……

「我龍舌……願意分出生命。」

慢慢地。

海風輕輕地吹。

「啊,嗯……」那時候,你的臉好悲傷。「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龍舌無力地倒在鳴人胸膛上。綱手跟小櫻只能無計可施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龍舌,我的願望呢……」你假裝別過頭去不看我,只是遠遠地望着大海。「就是能過着平靜的生活。在這個地方和父親,還有……」

我凝望着你,很努力地想要讀出你的脣語。

龍舌的嘴脣,覆蓋上鳴人的嘴脣。

──唉,那之後,你說了什麼呢?

龍舌,我的願望呢……就是能過着平靜的生活。在這個地方,和父親,還有……

「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一定要遵守約定喔!」

──相信這個孩子……一定能守護住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

無垢的嘴脣在動。

在被極樂之匣吞噬之前,那時的無垢。

聽到我的問題,無垢,你只是露出了滿臉微笑。

龍舌的眼裏,映照出當年的無垢。

龍舌閉起眼睛。

我低下頭,不想讓你看到我的淚水。

「是無垢……」龍舌腹部不停湧出鮮血,她像是要擁抱天空似地張開雙手。「是無垢的鬼燈籠……」

──明明渺小得可笑,但卻有着令人感到驚訝的力量……

正當生命之火即將消失的瞬間,龍舌聽到了無垢的聲音。

「什麼?你剛纔說了什麼?」

「我不是怕死。雖然我說不太上來……但有時候,我會覺得好像快要失去自己的心。」無垢,你當時是這麼說的吧?

這個人已經救不活了。可是……爲什麼,她看起來這麼幸福呢?看着龍舌,小櫻咬緊下脣這麼想着。

──無垢,這個孩子啊,跟當年的你好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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