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笑之匣
《NARUTO火影忍者 鬼燈之城》 · 東山彰良 · 7245 字
1
趁着廣場上一片混亂,鳴人溜進了天守閣。
所有的獄卒都出去了。
每個房間都是空的。
喧鬧聲很遙遠。
天守閣裏,安靜到令人害怕。
鳴人在黑暗的走廊上奔馳着。他跳上樓梯,又衝進走廊,轉過轉角,終於到了盡頭的房間前。
「就是這裏了吧,龍舌所說的,無爲的辦公室……」
他把臉貼在門上,豎起耳朵聽裏面的聲音。然後,他輕輕推開門,一溜煙地進到了房間裏。
沒有人在。
窗戶開着,微風吹着窗簾飄動。
圓桌上,還放着一個冒着煙的菸鬥。
一定是無爲的,鳴人猜想。無爲一定是連菸斗的火都還來不及熄就衝了出去。
「趁着龍舌拖住無爲那傢伙的時候,我得在這裏找出收有盒子的門呢。」
鳴人毫不猶豫地看向書架,對自己說道。
「呃呃……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書架正中間的右邊,第三本藍色的書……有了!」
他把那本書用力往後推。
結果,書架轟隆隆的,像門一樣打開了。裏面出現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就是這裏嗎……」
他腳一踩上樓梯,一隻大馬陸就逃走了。
巨大的洞窟,彷佛對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喀!
有如粗草繩一般的天牢圖案,緊緊地束縛住他的身體。
「動不了嗎?」
那張臉閉上眼睛,靜靜地微笑着。
跟村子裏的大家一起歡笑的夢──綱手、自來也、三代火影、卡卡西、伊魯卡、小櫻、鹿丸、丁次……所有人都帶着溫暖的笑容。
他抬頭看着門,拉開上半身的衣服。
但那笑聲突然逐漸變得刺耳,讓鳴人感到很迷惘。回過神來之後,他發現每個人都低頭看着自己,冷冷地嘲笑。
鳴人動彈不得,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
──這有我身高的三倍以上吧……
所有的窗戶都被打破,獄卒們被襲擊。
腳步聲確實地逼近,聽起來沒有任何動搖,也沒有任何憐憫。
喀!
──門、門居然在笑嗎……?
「!」
「談到禁錮術的多樣化,無人能出我們草忍者村其右。」
無爲覆蓋在鳴人身上的手開始發光。結果,鳴人體內湧出宛如液體狀態的氣,被吸入門下一個出現的臉裏。
在鳴人還來不及瞭解狀況之前,門已經喃喃低吟,然後換了一張臉。這次的臉,是在啜泣的哭臉。
「這查克拉的量……」無爲調整着呼吸說道:「祭品之力,果然不同凡響。」
「我戳中了你的經脈。」
混亂已經無法收拾了。
不只是廣場跟食堂,囚犯們的暴動,已經擴展到整個鬼燈城。
囚犯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暴動,就只是盡情地失控而已。大家都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消除長年積累的怨恨。
再一下?那聲音,逼出了鳴人體內僅殘有的一點力量。糟了,門要打開了!
那張臉看起來很生氣。
鳴人慎重地移動腳步,終於來到了地底下。
不知道是誰這麼一說,笑聲又更大了。
「唉呀,你跟蹤我啊?」麻呂伊嘴角上揚。「我還以爲你的目標是無爲呢。」
他朝着笑聲的方向看去,是一座很有威迫感的石門。
那是在昏迷前,鳴人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哼!哼!哼!哼!
「嘿!」鳴人觸摸着刻在門上的哭臉。「這裏面居然有個什麼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怪盒子啊。」
鳴人的眼神在戴着面具的男人之間遊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位在地下室正中央的金屬製施術臺。
「……!」
「聲音也出不來?」
兩人同時從施術臺退開。
巖壁上有燃燒的火把。
他把螺旋丸打向無爲。
尖銳的笑聲,把鳴人從夢裏的世界叫醒。
鳴人剛在心裏大叫,手上隨即做出螺旋丸。
「!」
無爲使了個眼色,戴着面具的男人們瞬間解開了術式。
麻呂伊站在牢房的屋頂上,低頭俯瞰瀰漫着怒聲跟沙塵的廣場。
一開始,他以爲自己還在作夢。
鳴人倒在地上。戴着面具的那些男人他們噁心的笑聲,一直在鳴人大腦裏轟轟作響。
鳴人手比十字,卻沒辦法確認自己的想法。
「喔喔,說人人到!」
戴着寅面具的男人將手指立在臉前,發動了術式。
「不過,沒想到祭品之力會上鉤啊……呵呵呵。」
──可惡……
──不、不行了……我的身體沒有力氣了……
嘿嘿嘿嘿!你纔不是什麼夥伴呢!
麻呂伊伸手朝向天空,放出了一道光束。
鳴人現在能做的,就只有一直瞪着眼前的敵人而已。
戴着申面具的男人眯着眼睛這麼一說,戴着未面具的男人馬上回應:「哼,那個男人的確是設想周到,這一點我承認。」
2
感覺到殺氣轉過頭的麻呂伊,看見眼前出現一個人──
在聽到無爲聲音的時候,鳴人的身上已經被無爲戳了好幾個地方。
喀!
此時,彷佛要打斷他們的笑聲似地,自後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個石門,就嵌在洞窟的巖壁上。
「爲了抽出祭品之力的查克拉,我會先解除天牢。」無爲說道:「四幹部大人,接下來我必須要集中精神,請你們先離場吧。」
──身、身體動不了……
「!」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天牢解除了!
好大。
「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裏做人體實驗……」鳴人的怒氣不停湧上。「無爲那傢伙……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你在做什麼?」
但那只是無爲的殘像而已。
他想要動動身體,卻發現使不上力,無法動彈。鳴人的心思,完全被門下一個出現的臉給吸引住了。
「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否則我會在這裏殺了你。」龍舌架起苦無。「回答我!你在做什麼?」
看到洞窟角落堆積成山的白骨,鳴人倒吸了一口氣。
3
但獄卒們也不可能白白捱打。他們放出狗,只要一看到囚犯就用警棍毆打他們。
鳴人注意到有人逼近,他眼神一轉,無爲的臉就在他面前。
每下一階,空氣就變得更冰涼。
「斷!」
「……!」
「哈哈哈哈!」冬瓜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他不停地毆打着囚犯,直到自己手軟腳軟爲止。「好久沒有這麼熱血了啊!」
「他想到有人會來打極樂之匣的主意,所以纔要我們在這裏埋伏的呢。」
嘿嘿嘿嘿!把他帶走!把他帶走!把他帶走!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另一個聲音響起。
「看我這招!」
他目光一閃,眼前看到的是一個戴着醜面具的男人。
幾個人的笑聲響起。
「好。」無爲的臉上流下汗水。「再一下就好……」
在火把的火光照耀之下,一個投射在牆壁上的巨大人影,緩緩地步下樓梯。
「這世界就是我們四個人的啦!」
「這樣要是可以順利打開盒子的話……」
「笨蛋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啊。」他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迅速結印:「雷遁·電光狼煙!」
「好……這道雲的話,不管是多迷糊的傢伙,都不可能看不到吧。」
「話是這麼說,不過,無爲也實在是太厲害了……」
嘿嘿嘿嘿!木葉纔不需要你呢!
「你是笨蛋嗎?」終於,無爲站到了鳴人面前。「我不知道是誰教你這麼做的,不過你認真想想,這麼幼稚的手段,我們會上鉤嗎?」
光束融入晴空之中,瞬間召喚了黑雲。
當他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動彈不得了。
但,危險隨即逼近身後。
「呵呵呵,終於抓到祭品之力啦!」
「你這傢伙……居然連自己的兒子,都送給了那個盒子啊。」
「……」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鳴人的腳步搖晃,他單膝跪在地上。「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非得要打開那種東西不可嗎?」
「一切都是爲了草忍者村的未來。」
「不要拿未來當藉口。」鳴人勉強站了起來,膝蓋還在發抖。「連現在眼前的小東西都沒辦法保護,你沒資格談什麼未來!」
「我之前曾經問過你吧。」
鳴人眯起眼睛。
「我問你,爲了村子,你是否能夠殺死無冤無仇的人?」
「那個問題,我應該已經回答你了……我說不可能。」
「我也有同感。」
看到無爲悲傷的臉,鳴人感到很困惑。
「我也跟你一樣。」無爲說道:「正因爲如此,我一定得打開那個盒子。」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已經太遲了。」
「!」
鳴人看向了門。
門上的臉龐張開了眼睛,露出溫和的微笑,一直盯着他們看。
「四個面都接受了你。」
「四個面……」
「盒子選擇了你。現在,極樂之匣將會破土而出。」
只有草忍者村的幹部們例外。
鳴人跳起身,朝着響遍他體內的怒吼聲全速衝過去。他穿越天守閣跟牢房之間的走廊,穿越中庭,跑到了廣場上。
「這太莊嚴了!」寅看着盒子都看傻了。「好大!超大的呢!」
這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下。
「不要太心急!極樂之匣只承認戶守的血統。」未忍不住怒吼:「真是的,無爲人呢?」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嗎?」醜說道。
爲什麼呢?鳴人感到非常混亂,他無法理解現在的情形。因爲,那個大叔不是爲了要打開盒子……爲了草忍者村,利用了自己的兒子嗎?
鳴人沒有停下腳步,聽見背後有無爲的腳步聲,他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結果,喜之面、怒之面、哀之面都靜了下來。
「我希望我能……」無爲的眼裏──滿是淚水。「見到我兒子無垢!」
大叫之後,龍舌丟下麻呂伊,趕忙跑下去。
哼!哼!哼!哼!哼!哼!
我不知道有多麼感謝你──
哭的臉。
無爲一掌打上毫無防備的鳴人背上。
「可惡,無爲……」幹部們打算要一起發動忍術。「打從一開始,你就打算讓自己的兒子復活嗎?」
「十年前……」然後,無爲的嘴裏,說出了決定性的關鍵句:「沒錯,就從失去無垢的十年前……那一天起。」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4
往下墜落的鳴人身上,又再度出現了粗草繩的圖案。
「這、這是什麼?」龍舌的眼神遊移。「是地震嗎?」
曾幾何時,極樂之匣的四張臉都沉默了。除了──樂之面例外。
「夠了,到此結束!」未大喝一聲:「覺悟吧,無爲!」
「火遁·天牢!」
──可惡,查克拉不夠啊!
鬼燈城瞬間被砂煙所包圍。
鳴人回過神來,迅速使出螺旋丸。
「在我心裏……」無爲靜靜地看向四幹部說道:「草忍者村早就已經死了。」
「那些傢伙……就是無爲大叔稱做『四幹部大人』的人。」這段記憶帶出了無爲的話,在鳴人的腦海裏一一閃過──盒子選擇了你。現在,極樂之匣將會破土而出。
「你、你瘋了嗎?無爲!」寅面具下的聲音拉高了八度。「你、你這個叛徒!」
露出微笑的樂之面,沉穩到讓人覺得害怕。像是在期待無爲到底要說出什麼願望。
「咦?等一下、等一下!」麻呂伊看着龍舌的背影,然後又看向廣場上的盒子。「超大的。這個門就是盒子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逃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腳步一晃,明明地上沒有東西,他也跌倒了。
所有人看到地底下冒出來的東西,全都忘了手邊的紛爭而看傻了眼。
鳴人丟出一個小的螺旋丸,無爲輕鬆避開。
轟隆隆隆……
廣場上砂煙四起,站不住腳的囚犯們,接二連三地被不停搖晃的地面拋起。
無爲不慌不忙,淡定地走了過來。
「破土而出……?」鳴人看着門,又看着無爲。「盒子不是收在門裏面嗎?」
轟隆、轟隆、轟隆……
就像是在哼着歌似的平和的臉。
「如果傳言是真的……」無爲抬頭看着樂之面。「極樂之匣啊,請你聆聽身爲草忍者村戶守的我的願望!」
不管你爲了村子扛下多麼苦痛的地獄,這都跟村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每句話串連起來,就像是箭頭般指着同一個方向。
「不不不,大家冷靜點……」申還很猶豫。「說不定無爲有他的考量……」
「這十年來,你都在愚弄我們嗎?」
回過神來的四幹部,一起憤怒地大叫。
「趕快打開,祈求我們草忍者村復興!」
「喔喔,是無爲!」所有幹部就像是爭餌的魚一般,瞬間逼近無爲。「快點,盒子應該會實現打開盒子的人的願望!」
我也跟你一樣。正因爲如此,我一定得打開那個盒子──面無表情的無爲心裏,出現了他原本真正的樣貌。
「好像有東西……從地底下冒出來了。」
轟隆、轟隆、轟隆……
揹負着草忍者村幹部們的期待,無爲站在極樂之匣前面。就在十年前,吞掉無垢那個樂之面前。
他說得沒錯。
草忍者村四幹部們面露喜色,想到長年的願望即將實現,他們開心到快昏倒了。
「……唔!」
包圍着極樂之匣的幹部們,高興得手舞足蹈。
在我心裏,草忍者村早就已經死了──無爲的確是這麼說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鳴人的眼神,直盯着高聳在廣場中央的巨大石匣上。「這……不是剛剛地下室裏的門嗎?」
「查克拉已經夠了,接下來只要無爲……」申的手一指。「喔喔,無爲!大家快看,無爲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生氣的臉。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是身爲戶守的你的職責啊!」
5
龍舌看着麻呂伊手指的方向。「那、那是什麼啊?」
然後,在牢房屋頂上的兩個人也是。
「我不知道有多麼感謝你……」
「你們沒資格說我。」無爲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們根本沒有考慮到草忍者村。你們想要利用我打開極樂之匣,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利私慾。」
晃動愈來愈大。
但就連樓梯上,也感受得到地面在晃動。
無爲跟戴着奇怪面具的四個人,站在盒子邊對峙。
「不過,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都不關我的事──無爲的話有如一道激流,在鳴人心中奔騰。
「該、該不會……那個地下室的門,就是極樂之匣吧?」
鳴人爲了擋住無爲的視線,翻起施術臺,趁無爲的動作被阻礙時,他衝上了樓梯。
廣場上充滿了深刻的寂靜。
「!」
但無爲沒有回答。他豎起一根手指頭,立在自己面前。
「這樣我們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醜拍着手。「這樣世界就會向我們俯首稱臣了!」
「喔喔!」每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盒子……盒子!」
「極樂之匣啊!」無爲大叫。
轟隆、轟隆、轟隆……
「啊?」鳴人懷疑起自己所聽到的話。「無爲大叔……爲什麼呢?」
「不。」麻呂伊很認真地看着廣場。「不是!」
「等、等一下!」申制止了衆人。「盒子……盒子打開了!」
隨着地震,地面開始不停地搖晃,每個人都難掩困惑的表情。
此刻,鳴人眼裏的無爲只是個單純的父親;是個拼命地彌補過去的錯誤、心懷悲痛的父親。爲此,無爲塵封了他的情感,步上修羅之道。
堂堂高聳的立方體盒子,四個面各自刻印着不同表情。
「是嗎……原來如此。極樂之匣就是這個門啊!」
笑的臉。
石門終於破土而出──至今大家都還以爲是門的東西,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從無爲的辦公室破窗而出的鳴人昏倒在天守閣旁。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才讓他猛然驚醒。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麻呂伊厚厚的嘴脣抿成一字。
「纔怪!」未說道:「無爲,我看你要怎麼補償!」
巨大石盒所發出的笑聲、哭聲、怒吼聲,讓所有人陷入驚恐。沒有人說話,都只呆立在原地,就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鳴人醒來之後,又聽到了哭泣的聲音。
背後傳來無爲的聲音,鳴人衝破窗戶,往廣場落下。
哼!哼!哼!哼!哼!哼!
「可、可惡……」
轟隆隆隆……
樂之面張開眼睛,臉頰上的石塊不停剝落,慢慢地張開了嘴巴。
「!」
無爲睜大了眼睛。
大口張開的深處,佇立着一個人影。
「無垢……他就是無垢嗎?」
與此同時,牢房裏衝出一個人影,闖入了鳴人的視線。
那是龍舌。
緊跟着,麻呂伊也跑到了廣場上。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鳴人他們,只是一心地朝極樂之匣奔去。
像是被極樂之匣吸引住一般,無爲步履蹣跚地往前走。四幹部維持着要發動忍術的姿勢,包圍着盒子。
「龍舌!」鳴人大叫:「那個大叔,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漩渦鳴人……」龍舌停下腳步,看向鳴人。「你剛剛……說什麼……」
「無爲大叔,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兒子而已!」
「啊……?」
龍舌的眼神在鳴人、無爲跟極樂之匣之間徘徊。像是有人突然拉住他的臉頰一樣,龍舌不禁目瞪口呆。他看着鳴人的眼神帶着求援;看着極樂之匣的眼神則是呆滯無神;至於看着無爲的眼神,又是殺氣跟困惑參半。
然後,那個男人從盒子裏走了出來。
他轉過臉,避開太陽光。
一步、一步,像是用赤腳在感受着大地的觸感一樣。
草原上的鬼燈花,都像是在祝福他一樣,歡舞飄動。
但,鳴人所在的位置卻看得一清二楚。
「爲了村子、爲了村子……」那是你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呢:「對父親來說,村子是最重要的寶物呢。」
無垢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無爲。無爲伸出手時,無垢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住、住手!」
「如果……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無垢,我們兩個人……再像以前一樣……」
「無垢,終於到了這一天。」那時候,我的確是這麼說的:「你準備好了嗎?」
臥病在牀的妻子……在她那失去血色的臉上覆蓋白布後,還是嬰兒的無垢放聲大哭……自己抱着無垢,硬是吞下了眼淚……在空中浮游燃燒的鬼燈……那是無垢五歲的時候……只教過他一次,他就完美地學會了鬼燈籠之術……一起喫的拉麪味道……那是在無垢被極樂之匣吞噬的前一天……在建造鬼燈城之前,兩個人坐在這個山丘上,一起聊天……
在別人看來,這些根本都是可有可無的回憶。
衝入無爲懷裏的無垢,身體一沉,隨即又往上一刺,他的手刀貫穿了父親的身體。
「這真的是個可以實現願望的盒子耶……」鳴人睜大眼睛,有點呆住地喃喃說道:「太厲害了……」
但……我絕對不會原諒,想要破壞這些可有可無回憶的傢伙!
噗嘶!
至今的歲月,有如走馬燈一樣在無爲眼前上演。
鮮血濺上了正爲眼前無垢父子再會而感動不已的龍舌臉上。
「是的,父親。」
曾幾何時,似乎在哪裏聽過的熟悉話語──這些話,在無爲的心中響起。
「沒錯,父親你錯了。」無垢低頭看着父親,靜靜地開了口:「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應該把我從盒子裏放出來的。」
「無垢……」無爲的臉上爬滿了淚水。「對不起……我錯了。」
無爲睜大眼睛,倒在地上。
現場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要打開極樂之匣,草忍者村就會像以前一樣,重新成爲五強之一……不,我們會成爲最強的村子。」
兒子強忍着困惑與悲傷,然後,臉上散發着光芒。
可是,卻沒人聽見鳴人的叫聲。
很會下將棋的朋友、跟老師一起去喫的拉麪店、滿腦子都是情色的老師……
看到跑進無爲懷裏的無垢,龍舌流下了滿溢的淚水。
就算我再怎麼拼命地想起村子,結果腦海裏都只浮現出一些無聊的事。
「父親……?」
父與子互相對望。
那之後的我……目睹你被盒子吞噬掉之後的我……沒日沒夜地鑽研該如何打開盒子,說要宣誓效忠實派,其實是爲了要打開盒子。腦海裏根本沒有想到村子的和平──這些想法,在無爲的心中不停地奔騰着。
「父親!」
你說得沒錯……走向從盒子出現的兒子身邊時,無爲在心裏向鳴人告白。在失去無垢之前,我把跟無垢之間的這些小事情都給忘了。明明……這纔是最重要的啊。所以,漩渦鳴人,我纔會說我跟你一樣。
父親張開雙手。
無垢低頭不語,點了點頭。
「無垢……」
「無垢,你會害怕嗎?」我如此問道。而你,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這都是爲了村子啊。你和我能夠生活得這麼幸福,都是因爲有人在保護着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