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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l92——

《機動戰士高達W 無盡的華爾茲》 · 隅澤克之 · 5311 字

施威普公司的作業船正要駛離月球的北極。

表面上,這家公司是以販賣從太空中收集到的漂浮物體營利,性質有點像所謂的「收破爛」。

不過,他們此次的任務卻是把一艘超大型戰艦拖到月球的北極點棄置。

造艦的負責人哈瓦德基於「不符合時代需要」的理由,毅然決定將之丟棄。

這艘超級鉅艦就是後來的「萬年和平號」,不過在這個時候,它連個名字都沒有。

直到三年後,也就是AC195年才得以重見天日。

「本來這艘鉅艦能帶領人類探索太陽系以外的地方呢……,真是可惜。」

曾與哈瓦德共事的G教授感慨地說。

「往後的路該怎麼走呢……?」

「只好回地球,過着悠閒的日子了。」

「唉……是嗎」』

少了哈瓦德,作業船似乎顯得空蕩寂寥。

突然,食物儲藏室傳來一陣騷動。

G教授趕忙前去查看究竟。結果看到船員們正押着一名綁着辮子的黑衣少年。

「放開我!」

少年咆哮着。

「發生了什麼事?」

「這傢伙是偷渡的,而且還偷喫了儲藏室裏的食物!」

「哼!我只是肚子餓了,想找東西喫罷了……,快放開我!」

「放了他吧……」

「總算完工了。」

希洛和迪歐正在資源衛星上面忙着接合太空校和小型戰艦。表面看來,這兩個人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典型。

「你們也是……!」

「我不叫小鬼,我的名字是迪歐。迪歐·麥斯威爾。」

他至今仍沒忘記蘇洛和在麥斯威爾教會生活的那段回憶,所以一直使用這個名字。

正當他陷入深深自責的情緒時,拉席得、奧達、阿布多爾、亞福馬特四人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這樣麻煩大家,真是過意不去……。」

正因爲如此,所以才特別需要強調即使沒有鋼彈也無所謂。

這次的通訊並不是由迪歐發出,而是卡特爾主動跟他們聯絡。

(都是我害了大家……)

到目前爲止,地球圈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什麼事都沒發生。如果希洛他們順利的阻止了這場即將來臨的風暴,那麼他們這趟遠征太陽之旅說不定會變成白忙一場。

「小鬼,你真有一套……,這艘船的安全系統是我設計的,應該沒有漏洞纔對,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所謂定時通訊就是在限定的時間內,由其中一方如不定向發出密碼訊號,以半強迫的方式將訊號輸人一般的電腦和收信機的一種方式。除非受信方輸入解讀的密碼,否則也只能聽到吱吱的干擾聲。

不過,卡特爾還是認爲六天的時間可能太久了。

「別跟我們客氣啦,卡特爾少爺……。」

L4殖民地羣周邊的某資源衛星,一艘行星運輸船正準備啓航。

至於他如何得知迪歐他們的所在,大概是靠他常說的「心電感應」吧。

卡特爾無奈地笑了一笑。

「迪歐……」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奧達問。

對於他們的鼎力相助,卡特爾臉上帶歉意地說:

迪歐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一定會照着自己的直覺行動。

拉席得坐在操縱席上,語氣輕鬆地說。

由於迪歐和卡特爾無法知道對方正確的所在位置,所以只好利用這種聯絡方式。

(眼看危機迫在眉睫,我竟然把唯一能夠阻擋這場災難的法寶給丟棄了……)

「希洛說沒有關係的……。」

其實,馬格亞那克小隊的成員對於能和卡特爾一起出任務,都感到非常興奮。

(傻瓜纔會奢望他開金口呢……)

迪歐故意輕鬆地說。

卡特爾一臉嚴肅地說:

「不過」

「這怎麼能怪你呢?誰也沒料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啊。」

因爲18999的事情令他感到不安,所以急於想找他們商量。

「麥斯威爾……?呵呵呵,是麥斯威爾那個小惡魔嗎?」

那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18999殖民地。

(說不定會來不及……!)

迪歐搖了搖頭,甩了一下頭上綁的辮子:

迪歐知道,卡特爾一旦說出口就一定會去實行,所以並沒有加以阻止。

(真難得,這傢伙總算承認我的能力了……)

「不過到時候,即時通訊可能行不通,只能改用定時通訊了……。」

可是即使這樣,卡特爾卻有很強烈的預感,這次行動絕對少不了鋼彈。

關於這方面的處理能力,恐怕只有希洛能與他匹敵了。

衛星殘骸已經開始進人地球公轉的軌道內側。雖然當初它是朝太陽筆直髮射,但由於地球公轉的速度實在太快,所以必然會變成這種情況。

而現在他們所乘坐的這艘運輸船,因爲裝有超強馬力的噴射系統,所以能夠採最短的距離進行太陽之旅。從數據來推算的話,大概只需一百五十個小時……,也就是大約六天左右,就能追上目標了。

G教授聽到這個名字,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傳說。

只不過誰也沒有談到這些,因爲他們並不知道彼此的那段過去。

迪歐自動報上姓名。

他們這次所使用的大型運輸船,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太陽系內許多具有開採價值的資源衛星拖到地球圈附近,供企業開採。

一小時以前,馬格亞那克小隊纔剛從L4殖民地羣回來。不過當他們聽到卡特爾的緊急提議時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欣然地同意,並立即展開準備的作業。

「說的也是……。」

迪歐心裏嘀咕着。

數週前,卡特爾在那個廢棄的衛星上的時候,心裏曾經閃過一個念頭——『現在還不能丟棄鋼彈』。

「呵呵呵……!你這小鬼挺有意思的。」

「放心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又不一定用得着鋼彈,萬一真的有需要MS的話,從敵人那邊偷幾架過來不就行了。」

「也好……一切就拜託你了。」

當然,這麼一艘龐然巨物不可能只靠軍人操縱,少說也要五名駕駛員纔夠。因此這趟太陽之旅,勢必要借重拉席得的馬格亞那克小隊的力量不可。

「總之,我和希洛先去18999探個究竟……,看樣子是免不了一場大騷動了。」

他詭譎地笑着說:

因爲他非常瞭解卡特爾的個性,總是習慣把過錯攬到自己的身上。

可是希洛卻連一句「辛苦了」也沒說。

迪歐大喫一驚。

一個是極力的想忘記過去的痛苦經歷,另一個則是藉着回憶支持他繼續活下去。

艙內的卡特爾·拉巴伯·溫拿正爲自己的錯誤決定感到懊惱不已。

這就是他爲自己的「宿命」所取的名字——。

一會兒,希洛倒是難得地先開口說話了:

「不要太勉強……。」

他心裏這麼想。

「喔、好啊……」

「喂!方向的控制還真有點難,就交給你吧。」

其實他的擔心並非沒有理由。因爲鋼彈駕駛員之中就屬他的「直覺」最敏感也最準確,簡直可以用「神準」來形容。

拉席得安慰他說。

迪歐爬回太空梭的駕駛艙時,隨口這麼說。

「可是,鋼彈不是已經丟向太陽了嗎?」

(是我不好,都怪我……。)

一小時後的現在,卡特爾站在即將準備出航的運輸船的艦橋室裏。臉上的表情因爲內心不安而顯得凝重。

「這是企業機密。不過我確實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混進來的,所以你也不必覺得丟臉。」

G教授冷靜地說。

對於把鋼彈丟向太陽一事,他感到萬分懊悔。

船上配備了超強馬力的巨大引擎,連噴嘴都是一般太空梭的數十倍大。所以航程可以遠達金星、火星,甚至是木星、土星都沒有問題。

一小時前,他從迪歐那裏聽到有關瑪麗梅亞的情報,震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現在怎麼辦呢?」

在確定了密碼之後,他們祝福彼此的任務順利。

(能和卡特爾少爺一起出任務,我們可是求之不得呢……)

「總之,我們只管盡力去做,其它的就別想太多了。」

他仔細端詳站在眼前的辮子少年:

太空梭加速前進。沒多久,目標的小光點就出現在眼前了。

「什麼?」

「卡特爾那傢伙老是喜歡怪罪自己,說不定哪天他還會說『太空中沒有空氣全是我的錯』呢……」

可是即使如此,卡特爾還是無法釋懷。

卡特爾看了一下電腦熒幕上顯示的數值,緊接着又在星際地圖輸入資料,很快地就算出結果了。

「載着鋼彈的衛星殘骸距離金星軌道還有五十天,我們現在出發的話應該可以趕得上……」

「我不是惡魔……。」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出發的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可是,我們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

「現在啓程說不定還來得及。這裏正好有一艘行星運輸船,我打算用它去追回鋼彈。」

「而是——死神。」

當然,這樣的軌道完全是依照自然的定理所設計的,因此並不需要在廢棄衛星上面加裝任何反重力牽引的噴射裝置。

「可是,沒有鋼彈了……,我們已經沒有鋼彈了呀!」

「隨時可以出發了,卡特爾少爺……。」

雖然他們之間存在着如此大的差異,可是仍舊看得出來,戰爭帶給他們的傷痛和憎恨卻從未消失。所以,儘管二人性格迥異,但想法應該是一致的。

(我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當時會猶豫不決了……)

可是,或許是離開戰場太久的緣故,使他失去了身爲戰士的敏銳度。總之,他決定放棄自己的「直覺」,改從現實狀況來作判斷。

「我決定去追回鋼彈……。」

「說到底,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建議把鋼彈丟向太陽,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再過一個星期,平靜的AC196年就要結束了。即將到來的AC197年究竟是和平或是動盪的一年,關鍵就在未來兩週的變化了。

「放心,沒問題的啦。」

主駕駛亞福馬特回過頭對身後的副駕駛奧達說。其實他早就注意到卡特爾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才故意這麼說。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來,連鬍子都跟着震動。

阿布多爾也故作輕鬆地靠在椅背上:

「要是我們回來之後看不到地球……,那多煞風景啊。」

他一臉誇張的表情,試圖緩和奧達和卡特爾的緊張情緒。

「那麼,我們出發吧……」

拉席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要去井邊打水般地輕鬆。

卡特爾則盯着手邊的噴射按鈕。

以他多年的戰場經驗看來,在不確定的狀況下,再精確的計算都只能算是一種賭注。既然如此,只有趁早採取行動才能搶先一步佔據有利的位置。

眼前的當務之急就是爭取時間、火速行動,至於此次遠征太陽的舉動是否只是白忙一場已經不重要了。

總之,不能待在原地等待敵人出招。

(關鍵就掌握在我們手上……。)

他毅然按下噴射的按鈕。

(無論如何,一定要追回鋼彈……!)

就在噴射器冒出火焰的瞬間,運輸船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猛進。

目標——太陽。

「卡特爾少爺,你看……。」

「希洛……?」

原來厚厚的雪已經將北半球的廣大區域染成了一片銀白色。

在小型戰艦的馬力支援下,他們比原先預定的時間提早抵達18999殖民地空域。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迪歐從「天秤座」上救出遭監禁的G教授等五名科學家,並且還一路護送他們登上「萬年和平號」。

迪歐人神地望着窗外。

那個夢是兩年前所發生的事。

只是坎斯並不這麼認爲。

誠如所言,他們正要前往「太陽」,度一個令人難忘的陽光假期哩。

他經常作同樣的夢。

他轉過頭打算找希洛攀談,卻見他雙目閉合,手臂交叉放在胸前,淺淺地喘着鼻息。

迪歐看着倒映在玻璃的自己喃喃地說:

外面是一片廣闊無垠的空間,星星在遙遠的彼方閃爍着。

德基姆·巴頓。

(多甜美的嗓音啊……)

「不過,我這個人最怕冷了……,所以我們還是去有太陽的地方度假吧。」

回首以往,彷彿又可聽見海倫修女如天使般的歌聲。

當時戰況十分激烈,就連擅於在無重力環境下行動的他都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活着回來。

「真是……,睡着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迪歐直覺地感到這個人應該和去世的殖民地指導者「希洛·唯」有某種程度的關連。

殖民地標準時間,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三時三十分。

科學家們曾說,「阻止事件發生的最好方法就是引燃另一場事件」。這個作法確實避免了一場原本可能發生的「風暴」。而鋼彈的駕駛員也認同這個看法。

迪歐想起了九年前在麥斯威爾教會度過的那次耶誕節。當時,根本沒有人在慶祝這個節日。

連日期都不知道……。

(那時候,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

迪歐自嘲地苦笑着。

「地球的北半球好像下雪了……,那裏的人一定正在慶祝白色的耶誕吧。」

他曾說——「這是我們的『流星作戰」』,連「萬年和平號」和「天種座」墜落地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這小子不在乎被我看到他睡覺的樣子嗎?)

或許可以說是個惡夢吧。

以前,聖誕老人只要駕着雪橇車繞地球一圈就夠了。可是隨着殖民地的興起,他的工作量也跟着大增。

(尤其是今年,他的崇拜者更多了……)

幸好有他出面,否則地球圈恐怕將面臨一場空前浩劫。

現在,能夠了解那次事件的意義的人,除了鋼彈駕駛員之外,恐怕也沒幾個了。

夢境裏,分不清是冬天或夏日。

拉席得看着熒幕所顯示出的地球,不禁輕聲驚呼了起來:

(聖誕老人現在一定忙得不可開交吧……。)

(感覺好像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樣哩……)

那幅景象隱約正透過窗玻璃在他眼前重新上演——

那些科學家們已經不在了,這次他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阻止陰謀者的野心。

(爲什麼我老是愛管閒事呢……)

甚至還說,「要不是你們(科學家)擅自更改鋼彈的任務,『人類的覺醒』的日子應該會更早到來」……。

「說的也是……!」

假寐中,希洛作了一個夢。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雖然「萬年和平號」還有部分未爆炸,但由於體積不大,用飛翼O式的破壞來福炮便能予以摧毀。

對於這個逗趣的比喻,連卡特爾也不禁莞爾一笑。

當時的情況下,特洛瓦根本不可能會去冒這個險,而希洛、卡特爾和五飛本身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顧不暇,哪有多餘的精力處理這件事。

接着,他的思緒回到一年前的耶誕節。

「這是一場得來不易的和平……絕不能讓它遭到破壞。」

迪歐和希洛兩人在寂靜的太空中高速前進。

不得已,他只好自告奮勇接下這個危險任務。

後來,那五名科學家成功地引爆「萬年和平號」的引擎,即時化解了兩艘鉅艦墜落地球的危機。

至於他們所犯的過錯——下令希洛這羣少年戰士進攻地球——應該也可一筆勾銷了。

仔細想想,和希洛共事這麼久一段時間,卻不曾看過他睡覺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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