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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188——

《機動戰士高達W 無盡的華爾茲》 · 隅澤克之 · 2.2萬 字

地點,L3殖民地羣轉運站·宇宙空港的入境檢查口。

一名年僅八歲的男孩和一名中年男子一起旅行到此。

那名男子將兩張ID卡轉換成護照之後,遞給了入境的檢查人員,

檢查人員看了一下他們的護照,念出上面的名字:

「亞汀·羅和……亞汀·羅·jr……」

那個叫亞汀的男子點點頭,把手上提的小提琴盒於放在桌上。

檢查人員繼續問:

「你是演奏家?」

「以前是的……不過,現在只是提着它,和我兒子兩人一起到處旅行……」

檢查人員看了他們的目的地,顯得很驚訝;因爲資料上寫着,這對父子要前往的地方是18999殖民地。

「就我所知,那個殖民地還沒完全蓋好呢……」

「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了嗎?我們並不是要去觀光。」

「藝術家要去從事開發殖民地的粗重工作……?」

亞汀拿回護照,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的朋友都說我變了呢……」

在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後,他們總算得以順利人境。

自從太空殖民地的傳奇指導者希洛·唯遭暗殺以未,殖民地間的交通就立起了重重的阻礙,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地來往於其間。

不過有一種人例外,那就是參與殖民地開發計劃的勞動者。

可是近年來,新建的殖民地逐漸減少,現在只剩18999是唯一新開發的殖民地。

說到希洛·唯遭暗殺,那是AC175年四月七日的事。

「最後,我再教你一件事吧……就是正確的生存法則。」

亞汀凝視遠方,繼續說:

副官趕忙回答,不過塞普提姆根本沒在聽。

「不管是任何情況,只要照你自己的感覺去做就行了……」

「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呵,你這小鬼……」

「反抗軍的部隊根本不懂如何作戰,如果一開始就進攻前線的託其卡司令部,就不會慘遭這個擊破了。換成我的話……一定先攻下他們的司令部。」

亞河露出一抹淺笑,沒一會兒功夫,手上的小提琴已經變成一把狙擊槍。

「我可不想再幫你了。」

亞汀和「兒子」一起坐進了前往18999的太空梭後,湊近男孩耳邊悄聲地說:

「教官,請叫我諾茵吧。在戰場上,軍人是不分男女的。」

「我沒料到那批人這麼快就行動了……」

男孩目送他離去,簡單地說了臨別的話語。

亞汀和男孩在18999的住宅區找了一處暫時落腳的地方。第一天兩個人都待在房裏,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大概是因爲他們拿的是僞造證件,不方便四處走動的關係吧。

「宇宙軍的塞普提姆准將。這是最後一次任務了,完成之後你就可以回學校,過着正常的生活了。」

「特務部隊說,他們也想參加戰鬥。」

「是嗎」

「是的,交給我好了。」

「喂,現在我們是父子,你至少裝個樣子……,否則你就是違反契約。」

「知道了。我們會採取各個擊破的戰術……還有,正確的情報是戰場致勝的關鍵,一切就拜託你了,露克蕾琪亞·諾茵。」

話仍未說完,突然有兩名手持武器的聯合軍士兵闖了進來:

如今,事過十數載,還記得「希洛·唯」這個名字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不過,他突出的謀略天份將在這次的戰鬥中,充分表露無遺。

「我們爲何要來18999?」

兩個人的反應堪稱絕妙。

就在現場忙亂之際,突然有一名士兵叫住了他。

「保重。」

從這光景看來,這兩個人還頗有相似之處。

男孩沒有作答,只是冷冷的反問:

士兵站在距離塞普提姆數十公尺之遠。

「爲了把你丟在這裏……」

他瞪了一下站在身旁的那位西裝筆挺的男子。他就是提供建造18999殖民地大部分資金的巴頓集團代表——德基姆·巴頓。

同一時間,男孩也快速地衝向另一名士兵將他絆倒。士兵因頭部受到重創,當場斷氣。

這句話究竟有何含意,男孩當時還無法理解。

不過,亞汀並沒有多加讚賞,而是繼續以淡淡的口吻說:

「到底在搞什麼鬼!」

隔着頭盔的亞汀,流露着和善的目光。

年輕的特列斯軍官於是率領了四架里歐出擊。

189999是一座預定在AC189年竣工的最新式太空殖民地,是由殖民地財閥出資,地球圈統一聯合宇宙軍設計的大型計劃。

「很久以前,一個笨蛋開的一槍改變了歷史……從那時候起,我就脫離組織,照自己的意思活下去……」

「哼!氣死我了……!殖民地的人太不可靠了!」

此時的「OZ特務部隊」在聯合軍之中並沒有特殊的地位。戰略戰術的天才特列斯·克體裏那達這時也只是一名年僅十七歲的教官。

「不管那麼多了,立刻把線路接上!」

戰局因爲里歐的加人而起了極大的轉變。反抗軍的特拉哥斯被特列斯所率領的里歐團團包圍,一架接着一架被打的落花流水。

不過如果士兵是僞裝的身份,那就又另當別論。

情況果然如亞汀所說的一般,沒過幾天,18999掀起了一場大暴動。這年是AC188年。

男孩的回答並沒有令人感到意外:

這並不是單純的巧合,其實反抗軍之間彼此早有聯繫,決定要一起舉兵暴動。而且,整個計劃似乎是由某個革命分子一手所策劃。

這時,中央司令部的塞普提姆對於遲遲未能恢復通訊一事,早已火冒三丈。他氣急敗壞地到緊急線路的維修現場,厲聲斥責負責修護的士兵:

「你在看什麼?是奪去你一切的太空?或者是,目前誰也不是的自己?」

他的舉止,引起了亞汀的注意:

「因爲緊急通訊系統的工程延誤,所以……」

這樣的光景,亞河和男孩已經從大樓的屋頂上一覽無遺。

就在這時候,實習兵諾茵從前線託其卡司令部傳來消息:

但不管怎麼說,那個人所開的「致命的一槍」,大大地改變了太空殖民地的歷史卻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我方戰力不及對手……不過,里歐的機動性可是不輸給任何人!」

「特列斯教官,通訊網還是無法恢復正常。」

「不久,這座殖民地將會引發一場暴動,你就趁混亂住下來。至於如何活下去的方法,我平常都教過你了,你應該很清楚吧?」

「有道理,那麼……你想試試嗎?」

他一面說,一面從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脫下軍服,換穿到自己身上。

「再完美的計劃,隨時都可能因爲人們愚蠢的決定而改變……,所以還是照自己的感覺去生活,纔不會有所遺憾……」

這一老一少究竟在何處認識,爲何要僞裝成父子,沒有人知道原因。不過,這位飾演兒子的男孩不但日後當上鋼彈的駕駛員,並且還使用了「希洛·唯」這個歷史人物的名字。而他每到一處,必先潛人當地學校的作法,應該就是受到了亞汀的影響。

被長官叫露克蕾琪亞這個名字,似乎令她非常的不服氣。

也難怪塞普提姆如此着急,因爲就算是固若金湯的司令部,一旦在緊急時無法順利獲得增援,也很難支撐下去。

特列斯溫和地回答之後,便朝戰場飛去。

中央司令部前的大道早已變成硝煙瀰漫的焦上。一名男孩像風一樣飛馳其中。他正要趕往戰火不斷擴大的戰場。

「那麼……這次的目標是誰?」

「這是努力活下去的人『正確的生存方式』……」

雖然歷史上並無記載暗殺者的姓名,不過應該是當時還是地下祕密組織的「OZ」成員所幹的。

「誰?我現在沒空!」

男孩望着窗外點點繁星……不!說不定是在看着倒映在玻璃上的自己。

「我知道了,諾茵實習兵……」

當時,太空中的軍事據點主要是月球周邊的移動防衛要塞巴爾吉。不過,後來因爲位於月球背面的L3殖民地羣空域的戰略位置日形重要,所以纔會建蓋這麼一座不以居住爲主要目的的軍事太空殖民地,這在當時是非常罕見的計劃。

男孩沒有否定他的話,其實偶而過過平常人的生活似乎也挺不錯的只是他心裏還是存疑,這個願望是不是真的能夠實現。

男孩沉默不語,隨手撿起士兵的反MS炮,檢查一番。

特列斯的傑出表現的確令人激賞。

此時,司令部的指揮室裏,塞普提姆准將正爲援軍遲遲未到急得直跳腳:

「好吧……我們就讓那些貴族們瞧瞧戰爭和遊戲的差別吧。」

亞汀邊說邊從箱子裏取出小提琴,開始動手分解。

再說,他的雙手早已沾滿血腥,如今是否能再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也是一大問題。

此時的諾茵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但是,她不希望別人因此而對她差別對待,於是大膽地補了一句:

「沒想到聯合軍裏還有這麼優秀的指揮官。」

「你是……!?」

德基姆雖然擁有龐大財力作後盾,不過對聯合的將軍還是不得不謹慎應付。

坎斯所率領的八架特拉哥斯也衝進了位在殖民地中心的總司令部。

一般說來,士兵在這樣的距離呼喚長官是件極不尋常的事。

不過,自從希洛·唯遭暗殺後,「OZ」和地球圈統一聯合軍便對他發出通緝令。不得已,他只好潛入地下,從事祕密反抗工作。

亞汀戴上全罩頭盔,對男孩說了一句「再見……」。

緊張的士兵此時也只能相信特列斯的話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亞汀把話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這是他送給男孩的臨別贈言。

「我記得他們的教官是一名叫特列斯的年輕軍官……」

「知道了,父親。」』

「各位,我們雖然沒有實戰的經驗,不過只要照平常的訓練去做,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特務部隊?」

此時,通訊員轉過頭來報告說:

至於18999的反抗軍領袖,就是日後組織「白色獠牙」的坎斯。他以前曾擔任過殖民地指導者希洛·唯的輔佐官。

男孩絲毫不感訝異地說:

男孩投以冷冷的視線,回答道:

反抗軍駕駛着從聯合搶來的MS特拉哥斯,攻擊18999的各處重要設施。

「你的年紀大了……別太逞強。」

除了18999之外,其它的殖民地也同時發生好幾場政變。

到目前爲止,亞汀從未強迫過男孩任何事。他一直很尊重男孩的個人意願,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平常也只教他一些求生的方法。

塞普提姆嘀咕了一句「沒聽過」,不過他想了一下之後,嘴角立即露出邪惡的笑意:

亞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擲出小刀,射中其中一人的要害。

塞普提姆突然一陣錯愕,他已經看出對方並非我軍士兵,而是前「OZ」的地下情報人員。當年他還曾經委託這名男子去暗殺殖民地代表。

瞬時,過去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塞普提姆腦海裏旋繞。

僞裝的士兵——亞河舉起狙擊槍瞄準塞普提姆。

「不要……!」

無視塞普提姆的哀求,亞河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可是就在子彈射出的剎那,塞普提姆身旁的衛兵上前擋住了子彈。

當然,士兵這一舉動並非出於仰慕將軍的人格,而是忠於自己的職責罷了。塞普提姆擁有這樣的部下也算是幸運的了。

他趴倒在地大吼:

「開槍!別讓他逃了!」

士兵們立即舉槍齊射。

亞汀閃過如下雨般的子彈,迅速逃離現場。

但是,一顆流彈射穿了他的大腿。

(唔……太大意了……)

就這樣,他拖着受傷的腳消失在黑暗之中。

中央司令部前的廣場,兩架特拉哥斯被四架里歐包圍。反抗軍的主力部隊在短短的時間內,被打得只剩下如此薄弱的兵力。

坐在後方的指揮車裏的坎斯見此光景,一片茫然:

「怎麼可能……我們的計劃應該是天衣無縫的啊……!」

這時,德基姆傳來指示:

「撤退吧……計劃已經失敗了。」

正在氣頭上的坎斯聞言,更是火冒三丈:

「喂……!」

這是男孩第一次聽到「鋼彈」這個名宇,而那名老人正是J博士。

他從軍服口袋裏掏出定時炸彈的控制器給站在暗處的人看:

「小子,你有一對漂亮的眼睛……。」

「諾茵……你沒事吧……?」

「那是資料上面寫的……,事實上,我們所認識的特洛瓦並不是真正巴頓家族的人。」

雖然塞普提姆野心勃勃,不過卻膽小如鼠,這種性格在他當上中將之後,更是表露無遺,「OZ」也因此視他爲眼中釘。

遭炮彈直擊的里歐當場倒地。

一名男孩仁立在大雨中的廢墟,全身早已溼透。

「我軍需要做更周詳的準備……。」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亞汀手上一直握着的定時炸彈遙控器。

「是嗎……」

「沒想到特洛瓦那傢伙還有侄女。」

特列斯示意窮寇莫追,但血氣方剛的實習兵卻不顧長官命令,駕着里歐,朝敵人的指揮車開炮。

男孩眼看任務失敗,丟下武器迅速逃離現場。

男人一面緩緩地扣下扳機,一面說:

打在他臉頰上的雨,看起來就像眼淚一般。不過,他的眼神卻不露任何感情,甚至沒有一絲悲傷……。

說完,就靜靜地斷氣了。

說完,對方便切斷了通訊。

「跟你在一起的……這幾年……很……快樂……。」

男孩於脆地回答。

德基姆的聲音依然低沉而冷靜。

不久,男孩回到該處,那名男子早已離去,只剩奄奄一息的亞汀倒臥在血泊中。

那是一名手持反MS炮的男孩。他狙擊的目標正是前線司令部託其卡。

電腦熒幕上顯示的,是瑪麗梅亞的個人檔案,希洛仔細的閱讀上面的資料。

「是的……」

希洛看了接下去的資料後,喫驚地站了起來。

希洛對此並不感到喫驚,因爲他猜得出迪歐是用什麼方法混進這裏的。

不過這時候,在倒下的里歐上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希洛穿上大衣,從大門飛奔而出,只丟下一句話:

諾茵察覺情況有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放心吧,只要按下這個鈕,這裏馬上就會被炸成平地的……!」

現在,他——希洛正在調查18999最新的情況。

「怎麼樣?想不想駕駛鋼彈?」

「瑪麗梅亞·巴頓,AC189年生……母,蕾亞·巴頓在兩年前去世。父,行蹤不明……」

亞汀轉頭望去,看到一張熟悉臉孔。

「喔,原來如此……。」

他的臉色因血流過多而變得慘白。

一名OZ的實習兵見狀,立刻大聲回報:

「也好。」

亞汀看着眼前的光景,若有所悟地淺笑着:

這次任務的委託人究竟是誰,以及那個人爲了何事復仇,這個答案將隨着亞汀的死去而石沉大海。

「要去嗎?」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及火勢,引起司令部內一陣慌亂,連作戰室也不例外,塞普提姆忙亂地命令士兵滅火:

他聳了聳肩,調侃地說:

「是的,讓您擔心了……。」

另一方面,特列斯雖深受重創,卻仍擔心部下的安危。

這是他唯一一次因戰受傷,但卻因此留下英勇的美譽。

他這麼想。

但是特列斯並沒有下令追擊。因爲他知道,此時追上去的話,反而會遭對方個個擊破。戰火終於平息下來了。

實習兵的里歐當場被撞倒在地,特拉哥斯部隊則成功地趁隙脫逃。

「是你啊……」

通常,太空殖民地爲了移民的生活習慣需要,都會裝設自然環境裝置這種裝置不但可以控制造雨,還能讓居民享受下雪的樂趣。

「……來不及了……你自己逃吧……!」

「敵人的通訊已經修復,增援部隊隨時會趕到。」

「撐着點!我馬上救你出去!」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氣若游絲地說:

就在同一時間,男孩開炮了。

塞普提姆在AC195年聯合潰散時,正準備從新愛德華基地逃走之際,被蕾蒂·安二級特校射殺身亡。

她在那裏遇見了身受重傷的特務部隊的年輕教官。這名教官是否就是瑪麗梅亞的父親,光從電腦上並無法得知。

希洛並不知道,蕾亞·巴頓是七年前18999殖民地發生流血政變時,在巴頓財團所經營的醫院裏上班的護士。

指揮車遵照命令,掉頭駛離現場。

「這就是你未完成的事嗎?」

迪歐似乎已經看出希洛的意圖了。

瞬時,彈藥庫響起了此起彼落的爆炸聲.中央司令部的建築物裏也是片火舌亂竄。

(搭這艘聯絡船太慢了……)

正當炮彈就快擊中目標的瞬間,特列斯所駕駛的里歐一個箭步,快速擋在司令部前面。

「全世界都在慶祝耶誕,偏偏還是有人不肯放假呀……!」

「你這傢伙憑什麼命令我!」

「莉莉娜被綁架了……!」

這一來,原本堅固的包圍網出現漏洞。敵軍的特拉哥斯朝着那架里歐直直撞了過去。

他拿起遙控器,毫不猶豫地按下開關。

「教官,敵人的指揮車掉頭逃跑了!」

這也是一種巧合吧,男孩和亞汀的任務都沒有成功。

希洛的背後突然有聲音傳來。回頭一看,原來鋼彈駕駛員之一的迪歐就站在入口處。

「快滅火!即使動用環境裝置也沒關係!」

那聲音聽來低沉而冷靜。

「你……你早就有此打算……,所以才找上我的吧……?」

「那……那個人瞄準這裏……」

由於MS並不適合用來追擊人類,所以其它的實習兵並沒有追上前去。

男孩臉上冷淡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

塞普提姆的意思,就是要利用這種能夠造雨的大型灑水器來滅火,即使同一殖民地內的其它區域並不需要如此大量的雨水。

「嘿嘿,好個率直的傢伙……。」

這時,暗處的男人緩步走上前,手裏的槍對準了亞汀。

「你沒事吧?」

迪歐對這個最新的消息略感意外,不過他也注意到,希洛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改變。

亞汀正在司令部的地下彈藥庫包紮傷口。

迪歐和他一樣,早就察覺潛藏在這個18999殖民地的危機,所以也特地前來一探究竟。

「呵……,我早該聽你的勸告的……,我的確是老了……。」

——從這一刻起,他已經決定要照自己的感覺活下去——

男孩停下腳步。一個不修邊幅的老人就站在裏面。

子彈無情地貫穿亞汀的胸膛。

「哼!他媽的!撤退——!」

亞汀使盡最後的力氣,擠出一絲笑容:

「你錯了……這是報仇……。」

「要封我的嘴嗎?……這點你根本無須擔心。」

從這次戰役之後,特列斯沒再受過一次傷,直到他在和平戰爭中壯烈犧牲爲止。

就這樣,傾盆的大雨唏哩嘩啦地落在冒着熊熊火焰的司令部。

氣急敗壞的坎斯只得對着麥克風大吼:

黑暗中突然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瞄了一眼熒幕所顯示的資料。

特列斯的捨命精神讓部下深受感動,他們在心裏發誓,要永遠效忠這位英勇的長官。

男孩尚不知未來該如何打算,茫然之餘只好開始往街上走去。走了一會,建築物之間的窄巷裏,突然傳來聲音叫住了他:

這一槍已經足以奪走他的生命

J博士給男孩取了「希洛·唯」這個名字,直到現在男孩都還是使用這個名字。

當他知道希洛聽不見他說的話時,隨即也跟着跑了出去。

目的地只有一個——18999殖民地。

爲了能及時趕到該地,他們決定去搶奪高速太空梭。

數分鐘後,希洛和迪歐憑着他們的智慧和技術,輕輕鬆鬆地就弄到一艘高速太空梭。

這兩個人駕着搶來的太空梭,快速地駛離轉接站,朝18999出發。

殖民地標準時間,十二月二十四日十六時。

特洛瓦正站在某棟大樓的房間裏望着窗外。18999的街道上一片死寂,彷彿靜止了一般。

房間裏有一扇窗戶、一張牀和一張書桌,另外還附有一間衛浴。

對士官以下的士兵階級來說,這樣的宿舍似乎高級了一點。在oZ的全盛時代,下階士兵都是兩人共住一間。

現在,特洛瓦是以「拉爾夫·卡特」的假名潛進18999的軍隊裏。

至於這個僞造的姓名與資歷,是他在擔任鋼彈整備員以前一起工作的夥伴之一的檔案。

幾個月前,他還曾經見過拉爾夫。當時,他加人了白色獠牙的餘黨,計劃搶奪銅彈。

他們堅信,只要擁有鋼彈,就能佔領整個地球圈。

拉爾夫就是爲了這個原因而接近特洛瓦。

可是,在計劃途中,他和白色獠牙的首領意見不合,憤而出走。最後,整個計劃終告失敗,白色獠牙的殘黨也遭到肅清。

這是發生在幾個月以前的事了。

(那傢伙現在應該過着正常人的生活吧……)

由於拉爾夫曾是白色獠牙的一分子,用他的名字很快就能進人18999的軍隊,而且,這個假名應該不會招惹什麼麻煩纔對。

(可是,未免太順利了……,是急需人手嗎?還是……)

特洛瓦換上發配下來的軍服,內心存在些許的疑慮。

現場的士兵立即分成左右兩邊,留下特洛瓦一人待在原地。

他沒料到有人會叫他這個名字。

其實,特洛瓦並不知道,《白蛇》的實際數量已經擁有五百架之多。以MS的編制來說,這實在是歷史上罕見的超級部隊。

「特洛瓦·巴頓,到前面來!」

德基姆個性深沉,讓人難以預料他下一步的行動。

諾茵所駕駛的大型太空梭高速地飛過地球上方的監視衛星軌道附近。

「不過,在此之前……」

正在眺望窗外的特洛瓦被衛兵打斷了思緒。

「我們必須先解決藏在各位之中的不法分子……!」

這個家族是不折不扣的牆頭草,聯合軍興盛時便投靠聯合軍,在OZ主政時,又轉而支持OZ。後來,白色獠牙竄起,他們更是不知羞恥地奉承阿諛。這種見風轉舵的態度,讓他們在短短的幾年內,搖身一變而成爲超級財團。

德基姆停了一下,然後欠身向臺下的士兵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特洛瓦和其它士兵一起列隊準備,心裏卻在盤算着:

那名男子——張五飛的眼神和聲音一樣,冷冷地看着特洛瓦。

而這個計劃的發起人正是德基姆。

不過,聽到「特土」這個稱呼,還是讓他覺得頗爲不舒服。因爲歷史上,使用「特士」來稱呼官兵的組織就只有一個。

(不,光靠鋼彈恐怕還是不夠……)

特洛瓦頓時覺得不妙。

「爲特列斯報仇雪恨?……」

相較之下,同樣擁有龐大財力的溫拿家族則是堅持一貫反戰立場,從未有所改變。

他偷偷瞄了一下週圍的人。

德基姆扣下了扳機,槍口瞬時冒出火花。

巴頓家的雄厚財力,從他們發配的高級軍服便可知一般。

一個披着黑色鬥蓬、身材細瘦的老人緩緩地站到他們的面前。

(反正他本來就是已死的人,怨不得我……)

此時,一名士兵以更快的速度拿出發亮的尖物指着他鼻子。

這是一種防護措施。就是在接通祕密線路之後,再指定另一條通訊頻道。

但迫於事態緊急,諾茵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冷淡沉穩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

特洛瓦給自己的任務只有一個——暗殺德基姆。

(他們已經鎖定特定地點了嗎?……)

事實上,他自己本身也是死去的人了。當然,這只是資料上的記錄。

過去,羅姆斐拉財團進攻山克王國時,出動的MS總數也不過二百架,從這一點就不難想像,這五百架的《白蛇》集團規模有多麼龐大。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腰際間的手槍,對準德基姆。

「可惡……!」

(好快……想不到世界上還有比我速度更快的傢伙……)

雖是新機種,完成度卻略遜鋼彈。

在這一帶飛行需要格外謹慎,稍有閃失,很容易因爲地球引力的拉扯而墜落。

每位士兵都神情緊張地等着召集他們來此的那個人。

特洛瓦並非憑空臆測。雖然,他未曾親眼看過德基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一年多以前那個人還活着。

原來事蹟早已敗露。

的確,只有五架的話根本成不了氣候,既無法從事恐怖行動,更別提發動革命或戰爭。

這一刻終於來了。

輸入密碼之後,通訊機傳來莎莉的聲音,不過熒幕上還是有着嚴重的干擾波紋。

「今後,諸君將與繼承特列斯閣下遺志的瑪麗梅亞小姐,一起邁向光榮之路。我們將喚起新一代人類的覺醒,成爲人類希望的象徵!」

Fire是大夥兒給諾茵取的綽號,主要是取自「滅火」的「火」字。

(這隻老狐狸,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特洛瓦冷靜的回答。事實上內心的不安卻愈形高漲。

他走出房間,朝地下室的機庫走去。

對一般太空梭駕駛員來說,既要保持速度,又要同時操作通訊機,是極高難度的技術。幸好,諾茵過去曾擔任過OZ的軍官,又有駕駛MS的經驗,所以對她而言並不是難事。

(說不定這次他會浮出檯面……)

德基姆之所以對外宣稱死亡,大概是想在暗地裏操縱巴頓集團,繼續在戰爭舞臺上呼風喚雨。

這五架MS和瑪麗梅亞所說的「耶誕禮物」似乎不太搭調。

爲什麼瑪麗梅亞會繼承特列斯的遺志呢?

「各位,爲死去的特列斯閣下報仇雪恨的時機已經來臨了……!!」

(這也難怪,這個家族的人專門躲在幕後,盡於一些中飽私囊的勾當……)

老人站上臺:

這段開場白讓特洛瓦大喫一驚。

他重新確定目前自己的身份。

德基姆的視線在士兵們的身上繞了一圈:

那閃閃發亮的尖物,居然是他以前曾經見過的一把青龍刀。

不過,更令他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頭。

(這只是記錄上所寫的……)

「過去一年,大家都喫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在此,謹向各位致上無限的謝意。」

「我是『WATER』請將祕密頻道從D調至R……」

接着,他抬起那張老奸巨猾的臉孔,拉高了音量:

正當她被繁瑣的操作細節忙得不可開交之際,一通密碼通訊傳了進來。

「拉爾夫特士,集合了。」

「放棄吧……」

(巴頓家族真是財力雄厚……)

諾茵照着指示去做,這時對方終於有了回應:

不過,實際的作戰內容則與他所提出的計劃完全不同。

雖然現場沒有人爲這句話痛哭流淚,卻也有不少人深受感動。

因爲在AC195年的四月七日,也就是殖民地指導者希洛·唯被暗殺後的20年的同一大,發生了震驚一時的「流星作戰」。

「集合地點在地下室的MS機庫……動作快!」

拿着青龍刀指着他的那名男子開口說話了。

特洛瓦聽得滿頭露水。

(這就是他們手中的王牌嗎……?)

他和穿着新制服的士兵們整齊地站在其中一架《白蛇》的前方。其餘的四架則像是包圍着這羣士兵們一般,聳立在牆邊。

(不行,我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拉爾夫,不是特洛瓦……)

「是」

那麼,現在站在這裏的士兵是OZ的餘黨?還是特列斯的擁護者?

又爲什麼有這麼多優秀的OZ土兵會甘願爲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賣命?

熒幕上的雜訊消失了,出現的是莎莉的臉。

(如果只有這五架的話,應該不難對付……)

特洛瓦喫驚地抬起頭,這是他從未曾見過的新型NS。

「你好,『Fire』……回線已經沒有問題,可以通訊了。」

厚厚的隔牆,構造上極爲結實,非常適合做爲MS的機庫。連入口處和升降梯的大小也是專爲特殊用途所設計。

特洛瓦不由得喊出了男子的名字:

毫無疑問的,他就是德基姆·巴頓。

幸好,特洛瓦先一步做出反應,倏地躍上半空,躲過了子彈。一個漂亮的迴旋之後,跳到前面的臺上。速度之快,連在場的德基姆都嚇得勝日結舌。

雖然他退後一步企圖逃脫,可惜太遲了。德基姆早就把槍口對準他了。

他眼前所見,和過去戰爭的時代並無兩樣。

資料上記錄着,AC188年時,集團代表德基姆死於殖民地暴動中,當時還找到了他的部分遺體和遺物。

(果然……)

一連串的疑問盤踞着特洛瓦的思緒。

唯一的例外只有鋼彈。

這個地下室設備極爲齊全,和地面上那些中途停止施工的高樓大廈簡直是雲泥之差。

這一切的疑問似乎無法找到合理的答案。

不過,根據特洛瓦的調查,巴頓集團的代表目前已經不是由巴頓家族的人擔任,而是由出資的董事兼任。

走到裏面,在廣大機庫內的隔牆,停靠了五架的MS《白蛇》。

「五飛……?」

「算了……反正去看看就知道了。」

(已經被發現了嗎?)

這時特洛瓦不禁自問,一年前的那場戰爭究竟有什麼意義。

這招是特洛瓦在馬戲團裏學的,而且只有他能做出如此美妙的動作。

「查出起火點了……。

諾茵繼續維持原來的速度,冷靜地聽莎莉的報告。

「是L3吧……」

莎莉輕輕笑了一笑說:

「你的直覺還真準……。」

「從搜查範圍的推移,不難猜得出來……。」

莎莉和她的部下,最近幾乎都在調查L3殖民地羣附近一帶的空域。正因爲如此,諾茵纔會急着趕往該區。

「那麼,確定是哪~座太空殖民地了嗎?」

「就是新蓋的18999……。」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諾茵不禁回想起在18999完成之前,她曾以訓練生的身份在那裏和特列斯一起並肩作戰過。

那是她第一次擔任駕駛任務,當時,她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回顧過去了。

「幕後者的名字呢?」

諾茵趕忙問下去。莎莉也立即做出回應:

「根據資料顯示,是一名叫瑪麗梅亞·巴頓的女性……。」

「巴頓……?」

諾茵反芻着這個似曾相似的名字,她所認識的巴頓家族的人只有三個。就是特洛瓦·巴頓、德基姆·巴頓、以及蕾亞·巴頓。

前兩者,一個是鋼彈駕駛員,一個是前巴頓財團的代表。最後一個則是幾年前特列斯傷重住院時,負責看護他的女護士的名字。

諾茵直覺地感覺到,這三個人與那個叫瑪麗梅亞的人之間可能有什麼關連。

資料傳送進來了。

當天,學校就收容了那名男孩。不過莉莉娜則等到隔天才有機會就近看到他。

她看到男孩跑上了屋頂。

她甚至還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的莉莉娜仍無法開口與人交談,所以只能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對方拾起地上的書本。

因爲就在同一個時間,德基姆的精銳部隊正朝着MO—Ⅲ集結。

或許是莉莉娜幼年時所經歷的鉅變,使她在潛意識之中特別關心戰爭孤兒吧。

他們的語氣,顯然並不歡迎這位不速之客。

「瞭解……,那麼更改會合的地點吧。」

此舉是爲了避免戰爭孤兒被反聯合的分子吸收,日後變成新的反對勢力。

(或許兩者都有可能……)

她注意到校門的入口處站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救命啊……!)

她覺得,與其千方百計試圖接觸他的身影,倒不如像這樣站在遠處看着他反而更令人感到放心。

「正在l8999進行訪問的達利安外交次長聽說失蹤了!」

諾茵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下來。

莉莉娜在幾近無意識之中所求助的『星星王子』,其實井無具體形象,也不是指某個特定的人。

不過近幾年以來,聖加百列學園周邊並無發生重大紛爭,所以不可能有戰爭孤兒。

一天,莉莉娜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涼意輕拂的秋天景緻。

諾茵不得不做最壞的預測。

只是,莉莉娜與生具有的「高貴氣質」讓人難以親近,同學們也都和她保持距離。這點讓她在學校裏顯得更加孤獨。

莉莉娜躲在角落,偷偷地向外望去。男孩正倚着欄杆,眺望遠方的大海。

「果然不出所料,我們遲了一步……;再過幾個小時,他們就會宣戰或宣佈獨立了吧。」

她會做這般的聯想,主要是跟童年時的經驗有關。

(再不設法的話,連地球都會被牽扯進去。)

他拿起望遠鏡,從大海彼方的一角開始搜尋,最後焦點停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躲在一旁的莉莉娜並不清楚男孩指的是什麼,不過她直覺地感到,今晚將發生一件與她家有密切關係的事件。

有人說,這個男孩就是幾年後莉莉娜所邂逅的那位自稱是「希洛·唯」的少年。不過,根據資料記載,希洛在「流星作戰」之前並未到過地球。

莉莉娜顯得有點驚訝。

太空梭的速度也跟着越來越快了。

當夜。

加速的太空校一下子就飛過了地球,朝位於L3空域和地球中間的資源衛星一MO—Ⅲ的太空港口快速前進。

眼看着連最後的知覺就快要消失,莉莉娜只能拼命祈禱。

莉莉娜鼓起勇氣正要上前時,男孩突然開始了奇怪的動作。

這種漠然的反應有點類似所謂的「自閉症」吧。

看到男孩令人納悶的舉動,莉莉娜又躲回剛纔藏匿的角落。

雖然沉睡中並無感到任何的痛楚,不過一種「無能爲力」的不安卻一陣陣地湧現。

男孩和莉莉娜一樣,經常獨坐在教室的角落凝視着窗外。即使在校園中,也總是形單影隻地靠在樹幹上,不和其它的同學打交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希洛就是星星王子了。」

「大、大事不好了……!剛剛有最新消息傳來,是最壞的消息……!」

爲了向他道歉,她也跟着爬上樓去。

就這樣,她再度掉進無意識的黑暗深淵裏……。

這就是莉莉娜第一次提到的星星王子。

男孩凝視着那光點,嘴裏喃喃地說:

莉莉娜過去從未見過戰爭孤兒。她一直以爲大家都和她過着同樣的生活。正因爲如此,她對男孩感到很好奇。

聯合的首腦眼看事態嚴重,於是要求統轄特務部隊的負責人卡塔羅尼亞將軍,立刻出動MS討平叛逆。

爲了避人耳目,德基姆將他的精銳部隊縮小編制。另外,還有約五百名的駕駛員乘坐在太空校所搭載的(白蛇)之內。

倘若,諾茵和莎莉這時候沒有變更會合地點,說不定瑪麗梅亞和德基姆的陰謀就不會得逞了。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了。

雖然莉莉娜當時躲在角落,不過卻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大海的水平線處閃耀着不自然的光點。

諾茵強抑住憤怒的情緒,握着操縱桿的手不自覺地更加使勁。

(那些傢伙到底想做什麼?居然連退路都設想好了……)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思緒了。

「那個男孩是誰呀……?」

她第一天到聖加百列的幼稚園唸書時,班上的同學都高高興興地出來迎接,可是她卻連聲招呼也不打,甚至連自我介紹都沒有。

莎莉未察覺有異,只是一面閱讀資料,一面做出分析:

莉莉娜從小就不愛開口說話。據達利安夫人的解釋是『山克王國的滅亡,在她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的創傷所導致的。』

不過儘管如此,達利安家族還是校園內衆所皆知的「大資產家」,所以大家對這位沉默的小女孩並不感到陌生。

康到諾茵焦急的模樣,莎莉以一反常態的冷靜口吻說:

曾有一段時期因爲戰爭的關係,政府規定,凡是戰爭孤兒在找到合適的收容機構或是領養父母之前,先由學校暫時收容。

男孩一面拿着望遠鏡眺望,一面從胸前掏出無線電通話器:

(他究竟在看什麼呢?)

這時,莎莉從另一臺收信機收到一封電文。她看了裏面所寫的內容之後,臉色大變:

那是一個全身髒污的男孩,這一帶應該沒有這樣的小孩纔對。

「就是今夜了……。」

怎麼看都像是戰爭孤兒。

那一天,男孩站在無人的頂樓上眺望着大海,一直到黃昏。

「我們得加快腳步纔行……。」

「報告,我是『黑色阿爾法』,找到達利安家的宅邸了……。萬一計劃失敗,可以當作暫時的藏身之地……,那裏應該比聖加百列來得安全……。」

看着電腦熒幕所顯示的資料,她嚇得差點叫了出來。

反抗地球圈統一聯合的恐怖組織,突襲了位於太平洋JAP,點的海上基地。

「什麼?莉莉娜她……!?」

他的衣着破爛、臉和雙手看得出來已經數日未洗。冷酷的目光中,充滿了對世界的憎恨。

「發生什麼事了?」

經過仔細考慮後她們決定,與其在MO—Ⅲ資源衛星等待,不如就近選擇雙方位置的中間點集合。

(他說話的語氣怎麼如此老成?)

不過,其它學童的反應就不同了。

她恢復了一絲意識。不過也只是足夠讓她意識到自己『失去意識』的程度而已……。

當時,她看到從父親手上滑落一張流星的照片,而且很快地就猜出那是鋼彈降下地球的「流星作戰」。

那裏是她們先前約定的會合地點。

照理說,敘述過去的歷史,不應該使用『倘若』或『如果』這類的假設性字眼的。不過,在此我們就姑且使用看看吧……。

校園裏,落葉隨風幔然起舞着。

「他要來我們學校嗎?」

卡塔羅尼亞將軍是當時oZ的統帥。

(快來救我!星星王子……!)

在迷朦的黑暗中,連作夢都不可能。

經過一陣激戰,恐怖分子暫時佔領了海上基地,併成功地搶到了「初期型」的艾亞利茲。

歷史就是這樣,偶而總會暗藏幾處叫人無可奈何的場面。算不上是惡意,只是有點作弄人罷了……。

(還有,他找我家要做什麼呢?)

A.C.191

通常,頂樓這個地方並不會有人來,所以很適合私人的談話。

那時,她若有所思地在校園漫步,結果與正面跑來的男孩撞個正着。男孩手上的書和筆記本掉落一地。

雖然,她偶而曾把腦子裏突然湧現的字眼不經意地脫口而出。但是「星星王子』這個名字她只說過一次。

她已經感覺到一場暴風即將席捲而來的前奏了。

那時的莉莉娜還只是一個剛滿十一歲的小女孩。

該怎麼說呢?就是有點接近「原體驗的印象」這樣的東西吧。

「星是王子』……。

這井不能怪罪諾茵她們,畢竟,誰都料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討厭……!」

(看來是免不了一場大騷動了……)

莉莉娜看起來似乎沉沉地睡着了。

現在,她對男孩不僅好奇,而且還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特殊情感。

要是當時這些太空校被攔截下來,說不定就不會發生後來的流血事件了。

或許,那個男孩是從其它地方流落到此的吧。

那是達利安家爲莉莉娜舉辦十五歲生日派對的時候。

(得跟他道個歉纔行……)

在此,順便說個題外話。這位將軍的十一歲小女兒,正是日後躍上世界舞臺的「桃樂絲·卡塔羅尼亞」。

OZ的攻擊輸送艇在黑夜的海上疾駛而過。

「我們已經抵達JAP上空……再過30秒就要進入戰鬥區了。」

負責駕駛的飛行員正在做報告。

駕駛艙的後面另外還坐了兩名士兵——十九歲的年輕軍官特列斯·克休裏那達和十五歲時就成了戰場英雄的的傑克斯·馬吉斯。

傑克斯的本名——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他是倡導和平主義的山克王國的王室嫡子,也是莉莉娜的長兄。

王國被滅後他加人OZ的特殊部隊,誓言推翻統一聯合軍。

當時的傑克斯並未戴上面具,不過倒是戴了一副黑色太陽眼鏡。因爲他拒絕讓外人看見他的眼睛,以及他的內心世界。

「只不過是小小的叛逆行爲,爲何要特務部隊出面,真不懂那些人在想什麼。」

前座的駕駛員似乎對此次任務頗有微詞。

「因爲卡塔羅尼亞將軍想測試一下MS的威力。」

特列斯微笑着回答。

然後轉頭看着鄰座戴着太陽眼鏡的男子繼續說:

「當然,還有你的實力……。」

「承蒙長官厚愛,我盡力而爲……。」

傑克斯恭敬的回答。隱藏在黑色太陽眼鏡下的,是一對充滿自信的眼神。

特列斯和傑克斯二人,日後在「人類的未來」議題上產生極大的歧見而反目。此次任務是他們兩人首次的聯合出擊。

在此之前,特列斯因爲在AC188年18999的殖民地戰爭中作戰受傷而被召回地球。此後,他便一直待在卡塔羅尼亞將軍身邊擔任副官,協助訓練特務部隊。

由他一手調教的MS駕駛員精銳倍出,在戰場上表現十分活躍。

雖然不少人對他的卓越貢獻讚賞有加,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成了被嫉妒和排斥的對象,甚至還有人諷刺地說,特務部隊不過是「特列斯養的狗」。

駕駛員開出了第二個條件:

傑克斯不發一語。

莉莉娜躲在樹後看着這一幕光景。不料,腳下卻一個不小心踩斷樹枝,引起駕駛員的警覺: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把失敗的原因歸咎於戰鬥武器的性能差異。

達利安夫人不知道莉莉娜就站在樓梯聽他們的談話。

他把槍口瞄準駕駛員,低聲的說。

傑克斯聞言一陣錯愕。不是因爲害怕,而是他萬萬沒料到,眼前這位被嚇得不住顫抖的少女竟是自己的妹妹。

由於這次戰鬥發生的地點離達利安家不遠,所以他特地打電話通知。

莉莉娜並不知道這位戴着太陽眼鏡的軍人就是她的哥哥。

這樣的想法或許是因爲在他小的時候,特列斯曾經說過要和他作『朋友』的緣故吧。

駕駛員似乎也發現了那顆詭異的流星,煩躁地咒罵了一聲:

對方持槍高喊。

「我不想在這位小姐面前殺人……,快滾吧!」

「等我降落時,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夫人聽完報告後,立即轉告帕同執事:

莉莉娜見狀便轉身要逃,駕駛員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人。

不!應該說,這時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位親哥哥活在世上。

令人驚訝的是,它在天空盤旋幾圈之後,好像朝這個方向掉了下來。

ot的攻擊輸送艇飛抵處於備戰狀態的海上基地。

(是流星……!?)

頓時,腦海裏浮現起莉莉娜年幼時的模樣。

在內心深處,他只想和特列斯平起平坐。

此刻的淚並不是哀悼自己乖桀的命運,而是「死亡」的恐懼讓她戰慄不已。

不過,傑克斯可不打算就這麼放棄。他也啓動噴射引擎追了上去。

當天深夜,山克王國遭到猛烈炮轟,城堡陷入一片火海,他和妹妹就這樣失散了。

(原來如此。米利亞爾特啊……你已經沒有資格和妹妹相認了。)

駕駛員抱着受傷的手忿忿地離開現場,消失在漆黑之中。

剎時,傑克斯逮到機會迅速地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由於攻擊距離過遠,無法立即攔下逃走的敵機。

他已經成了一個捨棄和平、訴諸暴力、雙手沾滿「復仇」鮮血的劊子手……。

特列斯沒有下令阻止,這倒是很少見。或許他認爲傑克斯有能力應付吧。再說,海上基地這邊有他坐鎮指揮已經綽綽有餘了。

「什麼人?」

這一幕一景,傑克斯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爲,那是他看到妹妹的最後一眼。

「那是最新型的艾亞利茲吧?……這禮物挺不賴的嘛。」

在加人OZ後不久,他才獲知莉莉娜被達利安夫婦收養的消息。

矮匠上站着一名駕駛員,和一架倒在地上嚴重毀損的MS。

「給、給我記着……!」

一時,淚水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分鐘就夠了,特校。」

臉上戴的太陽眼鏡映出的是莉莉娜驚恐的表情。

駕駛員一眼就認出她是外交次長達利安的千金。

向來沉默寡言的莉莉娜,從不曾像這樣放任情緒宣泄。

傑克斯追隨她的視線,盯着自己手上的槍。

那是傑克斯所駕駛的MS艾亞利茲。

「您沒事吧?公主。」

等到帕岡進去莉莉娜的房間時才發現,房裏的窗戶開着,布簾被風吹得飄蕩起舞,而莉莉娜早就不見蹤影了。

「我必須馬上通知我先生纔行,莉莉娜就麻煩你照顧了……。」

「又是恐怖分子,又是MS的……,全是一些我聽不懂的……;人類爲什麼老是愛打來打去的呢……?」

她的視線愣愣地停在縷縷硝煙的槍膛,眼神充滿了驚嚇和憎恨——。

這時,恐怖分子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啓動初期型的艾亞利茲的噴射引擎,企圖突破重圍。

恐怖分子雖然奮死抵抗,但仍敵不過傑克斯如鬼神般的攻勢,對戰數分鐘後便告失敗。

「還差一點就成功了,真是可惜……!」

傑克斯掏出手槍對準駕駛員,絲毫不顧忌他手上所挾持的人質。

莉莉娜試着說服自己,她以爲這樣做就可以削減對「死亡」的恐懼。

事實上,他並不是由特列斯所訓練,所以「特列斯養的狗」這樣的嘲諷並無損於他的自尊。

是人們把命運寄與滿天不規則羅列的星辰呢?還是因爲它們讓人感到一種無機質、透明的數字概念?

僵持之中,莉莉娜溼紅的雙眼突然看見一道流星劃過夜空。

同一個時間,在達利安家的宅邸,達利安夫人接到一通電話。

(是莉莉娜……。)

(她都長這麼大了……。)

回首前塵往事,傑克斯不禁慨然地笑了笑。

「傑克斯特士,三分鐘內把敵人解決掉!」

「媽的!追上來了……」

一切都明瞭了。

才走到大路上,就見到一名穿着軍服的男子站在前面。他的背後立着一幢令人不寒而慄的龐然巨影。

傑克斯鬆了口氣似地看了一下週遭,這才發現莉莉娜還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那是聯合的地球軍司令官邊邊打來的。

「有什麼好笑的?」

至於傑克斯,自從他在兩年前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於維多利亞湖基地的軍事學校之後,便當上了MS駕駛員,戰功彪炳。

(看來,連自我介紹都是多餘了……。)

他似乎想證明自己的話一般,疾速向下俯衝,並朝敵軍開火。不消多久,便取得了制空的優勢。

他用力拉扯莉莉娜的手腕,滑下山丘。

傑克斯率先出擊。

「一名恐怖分子駕着MS逃到這附近了。」

駕駛員不知傑克斯笑裏的含意,索性把槍口轉向對準了他。

「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一股壓抑不住的衝動,催促着她快步跑向出事地點。

(我會死……哦會被這個人殺死……!)

夜空中,兩架艾亞利茲所冒出的火光,在黑暗中劃出了兩道美麗的軌跡。

這句話恰巧傳到正要下樓的莉莉娜的耳裏。

(啊……!)

駕駛員面露焦急的神色,抵住莉莉娜的槍也握得更緊了:

他這麼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不過莉莉娜倒是有些訝異:

莉莉娜從樹影下緩緩走出。

莉莉娜立即朝爆炸聲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座矮丘上好像有東西掉了下來。

於是,傑克斯把槍收回槍套裏,然後模仿十幾年前侍從們的語氣,輕聲地問道:

「今晚並沒有發生什麼事……看來他應該沒有牽涉進去纔對……。」

一切發生的如此突然而快速,只見駕駛員手上的槍瞬間被彈了開來。

人們偶而會把「死」和「星斗」聯想在一起。或者「宇宙」也行。

那是山克王國遭受攻擊的當天,他正和剛滿兩歲的妹妹在院子裏玩耍。年紀尚小的莉莉娜,跟在哥哥的後面拼命地跑,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一旁的侍從見狀,每每趕緊上前將她扶起,擔心的問:

「不好意思,麻煩把你背後的東西也交出來吧。」

「給我安靜一點!」

出口的閘門緩緩地打開。

抬頭仰望夜空,此時的她一心只想着該如何逃離這場恐懼。

他不顧莉莉娜的尖叫抵抗,使勁地將她拉近,並用槍口抵着她的太陽穴: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因爲這可是一張難得的保命符呢。

莉莉娜站起來,拍掉沾在裙子上的草,放棄等待。

「別動……這女娃兒可是達利安的寶貝千金喔……!」

特列斯和傑克斯分別坐上最新改良型的MS艾亞利茲,準備隨時出擊。

突然,一陣轟然巨響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唔……!」

她坐在院子裏的草坪上,抬頭仰望星空。

黑暗中,傑克斯背後隱約可見的巨大MS身影,現在看起來更加駭人。在莉莉娜眼裏,它就像是妖魔鬼怪、高聳的瀑布。

冷冷的槍口讓莉莉娜意識到「死」這個字。

「您沒事吧?公主。」

「公主?」

傑克斯點點頭。

「那麼,你是騎着惡龍的騎士嘍?」

「呵呵……」

他抬頭望着繁星滿布的夜空,自嘲地說:

「不,應該說是……星星王子。」

莉莉娜也跟着翹首眺望。

數不清的星辰在深沉的夜幕中,一眨一眨地閃爍着點點光芒。

(星星……王子……)

她迷惑地重複同樣的話。

待她回過神來,環顧四周,才發現傑克斯早已不知去向了。

莉莉娜把當晚所發生的事當成是一場夢,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直到遇見鋼彈的駕駛員希洛·唯爲止,都不曾再回想起那膽戰心驚的一夜。

其實,莉莉娜之所以忘記這段駭人的經歷,主要是因爲隔天發生的事件更令她耿耿於懷。

恐怖事件的翌日,聖加百列的校園裏謠言滿天飛。獨坐在教室角落的莉莉娜無意間聽到同學們的談論:

「聽說,那個人好像失蹤了……?」

「是不是找到收養家庭了?」

「纔不是!他好像是逃走的……。」

當她發現話題焦點正是那個戰爭孤兒時,立刻站起身來向教室的頂樓跑去。

(不可能的……!)

可是男孩並沒有在那裏。

不過這微妙的變化並沒能逃過莉莉娜的眼睛。

從小女孩的舉動,莉莉娜不難猜想,她一定不是在快樂環境中長大的孩子。

(他們在杯子裏下了藥……!)

「總之,事實就是,我決定要繼承我父親的遺志……。」

和希洛邂逅的那一刻開始,她便決定這麼做了。

瑪麗梅亞態度傲然地下令制止:

莉莉娜按耐不住滿腹的狐疑追問下去,可是話纔出口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我叫莉莉娜·達利安……,你呢?」

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點也不足爲奇,畢竟她還只有七歲。

「而且我還偷聽到老師說,他是故意混進咱們學校,暗中接應那些人呢……!」

莉莉娜幾乎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這裏是哪裏……?)

他們的槍口一致對準莉莉娜。

「我叫莉莉娜·達利安……。」

她不在乎對方是否聽見她的聲音,只是希望不要留下任何的遺憾。

莉莉娜試着搜尋聲音的方向。

「大人的世界好像很難懂……像我,我就不懂爲什麼會被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小女孩驕傲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學校真是不該收容那種來路不明的流浪兒……!」

「你說什麼……?」

幾乎已經消失的兒時回憶湧上了莉莉娜的心頭。

「哇!好恐怖幄……!」

此時的莉莉娜尚未完全清醒,只得雙手撐着頭慢慢地走下牀。雖然頭痛欲裂,但總算可以勉強走到小女孩的面前:

就是初見希洛·唯的時候。

對衆人之上的主宰者而言,這樣的教育或許有其必要性,但對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女孩,卻大可不必如此。

「我是念在你曾經是女王的身份,所以特地來看看你的……。」

「是!」

她的眼神像燃燒着藍白色火焰般的冷峻,似乎是在對莉莉娜的無禮,發出嚴厲警告。

在此之後,她還曾做過一次相同的自我介紹。

AC195年後期,莉莉娜在繼承匹斯克拉福特家族之後,曾被羅姆斐拉財團擁立爲世界統一國家的第一任總統,當時大家都尊稱她「女王」。

那時,希洛駕着飛翼鋼彈降落地球失敗,連機帶人一起沉入海里。好不容易脫困的他總算爬上岸邊,可是卻因精疲力竭倒臥在沙灘上。

想到這裏,她倏地驚坐起來。

可是,從瑪麗梅亞的一舉一動看來,她似乎是在『不論何時何地都要以尊貴的身份自居』、『態度要傲慢,別人纔會臣服』、「命運註定的領導者』這樣的教育環境下長大。

嚴肅的表情,令人無法想像她還只是個七歲的孩子。

是天生的桀驁不馴也就罷了。可是,莉莉娜卻無法苟同這種強迫性地把人教育成傲慢性格的作法。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牀的帳幕,然後是掛着華麗吊燈的天花板。

「沒事的……,你們統統退下!」

莉莉娜試探地問。

(我還沒跟你打招呼呢……。)……找……。」

(她被過度壓抑了……)

不意,房間某處突然傳來小孩稚氣的說話聲:

這時,椅子朝她的方向緩緩的轉了過來。坐在上面的,是一臉純真笑容的瑪麗梅亞。

「這個房間可是裝有監視器喔,你最好不要亂來……。」

這突如其來的答案讓莉莉娜受到不小的衝擊。

「以後可要小心一點幄……。」

現在的莉莉娜比當時更成熟了許多。

莉莉娜想表示的就是如此單純的心情。

「爲了避免人類的爭端,我們一起努力消除國家的藩籬,共創世界國家……。」

衛兵退去後,瑪麗梅亞瞥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語帶威嚇地說:

這是莉莉娜第一次的自我介紹。

「你呢……?」

她彷彿憶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是千真萬確……有DNA可以證明。」

「錯了……,是我下令叫人把你帶來這裏的。」

「昨晚恐怖分於不是攻擊海上軍事基地嗎?聽說那個小鬼也是他們的同黨呢……」

可是,得到的答案卻令人大感意外。

由於腦子裏一片混沌,莉莉娜一時也弄不清楚話裏的含意。

不過,那名少年清醒後立刻劫持了前來救援的救護車,揚長而去。

瑪麗梅亞大概也覺得沉悶得很無聊,索性轉起椅子,兩隻還夠不到地的腳調皮地晃動着。

「我不知道是誰把你教育成這種性格,不過……,你這個樣子是不對的。」

她毅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稍微喘息之後,莉莉娜悵然地望着校門口那一長排整齊的路樹。

(克休裏那達……?)

她世故的臉龐,嗅不出一絲少女純真的氣息。

「也就是特列斯·克休裏那達的女兒。」

近衛隊長啪地迅速敬了一個禮,便指示其它衛兵一起走出房門。

面對着疾駛而去的救護車,莉莉娜做了如下的自我介紹:

瑪麗梅亞一聽,立即從椅子上跳起。雖然表情依舊冷酷,但說話的語調卻暴露了內心的激動:

陽臺角落的花圃邊站着幾名高年級的女生,她們也在談論同樣的事情:

雖然後來因爲政權交替,她被迫下臺,但不管怎麼說,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的的確確是人類史上,首次躍上全世界政治頂端的人物。

她朝着少年離開的方向伸出手。

小女孩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繼續說了下去:

(至少,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對她而言,這樣的舉動或許關係着自我存在的意義吧。

「住口!」

「怎麼可能……!?」

莉莉娜緩緩地睜開眼睛,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

「誰在那裏……?」

幸好,莉莉娜正好路經此地,及時伸出援手。

遭冷落也好、被厭惡也罷、甚至對方聽不見都無所謂,我只想認識你。

「我的名字是瑪麗梅亞·克休裏那達……。」

雖然她不清楚DNA證明是怎麼回事,不過從瑪麗梅亞的語氣可以聽得出來,她對此非常有自信。

瑪麗梅亞又露出一臉純真的笑容。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莉莉娜環視四周的景緻,她發現自己是在一間頗爲古典雅緻,帶有中古歐洲王室風味的房間裏,可是卻不見一個人影。

——深沉的黑暗漸漸明亮起來。

從古帝王亞歷山大、成吉思汗到希特勒,許多英雄人物和獨裁者終其一生都無法實現的夢想,居然由一名十幾歲的少女先一步達成。

此時的莉莉娜或許還不清楚,自己爲何對人類如此深具信心吧。

「我是地球圈國家的正統繼承者,不許你如此無禮!」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情況。

她和眼前的女孩一樣,不曾享受過一般小孩的正常生活。大人們總是不准她們做這個做那個。像是『舉止要優雅』、『不可以奔跑』、『腳不可以隨便亂晃』等等。

瑪麗梅亞把椅子轉回來,瞥了莉莉娜一眼:

桌後方有一張背對着這個方向,氣派十足的椅子,上面好像還坐了個人。

當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出來時,校門附近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你……你也是……被抓來的嗎?」

她看到窗邊擺着一張偌大的公務桌,聲音好像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你終於醒啦……?」

她深信,只要撤除國與國之間的圍籬,人類必會萬衆一心,共創美好未來。當時,這個理念也獲得廣大支持者的回應。

「可是……!」

莉莉娜從樓上向外眺望,發現男孩正站在校門的對面,於是匆忙地跑下樓梯。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走廊上奔跑。

不過這個答案,不久就會揭曉了——。

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幾名持槍的衛兵衝了進來。

AC195年、她剛當上世界統一國家的女王時,曾在致詞中說過這麼一段話: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把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剛纔那個稚嫩聲音的主人大概就坐在椅子上,欣賞窗外的風景吧。

不過,這些都還算是合理的教育,不會對人格產生重大不良的影響。

她那對冰冷的視線透露着警告的訊息——下次若再膽敢無禮,絕不輕饒。

礙於現實情況,莉莉娜只好故作服從的樣子,低下了腰身,恭敬地抬起頭看着瑪麗梅亞,以示敬意。

「那麼……可以請問一件事嗎?」

不過,莉莉娜語氣卻未見絲毫改變。

「你們抓我來,究竟要作什麼?」

瑪麗梅亞嘴角揚起滿足的笑,得意地轉過身,背對着莉莉娜: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呵呵呵。」

望着眼前嬌小的背影,莉莉娜極力推想各種可能的猜測。

可是她失敗了。

她實在猜不透這個年僅七歲的幼小心靈,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也難怪。

因爲,瑪麗梅亞要的,是比過去的莉莉娜更高的地位。

高速太空梭即將靠近L3空域附近的時候,迪歐突然要求希洛變更航道。

「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不過,操之過急反而容易壞事呢。」

他們變更航道後的目的地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資源衛星。

前面曾經提過,這一帶空域散佈着許多大大小小的資源衛星。迪歐好像就是把一艘配備有飛彈的太空船,藏在其中一個小型的資源衛星上面。

「安啦,一個小時就可以弄好了……。」

以太空殖民地的標準時來看,現在時間是AC196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時左右。

照太空梭目前的速度航行的話,即使中途繞個道,還是可以在四小時之內趕到18999殖民地。

「反正,就算我們提早抵達也不能馬上潛進去。」

(要是真的一切憑感覺做決定,我看再多幾條命都不夠用呢……。)

鋼彈的駕駛員雖然個個實力出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不過卻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即使在太空中行動依然那麼矯健靈活。

這一幕倒叫希洛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也許很多人會認爲這是天生的個性所導致。

這是他初次見到希洛時的感想,直到現在還是一樣。

(這小子非得要有我這種小心謹慎的人跟着纔行……!)

迪歐就這樣自言自語地說了老半天。

這種情況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改變。

希洛這邊就完全不同了,自始至終總是不發一語,太空梭的駕駛艙內唯一的聲響就只有鍵盤敲打的聲音和電腦作業時的軋軋聲。

窗外另一邊的迪歐則是笑孜孜地作出請求支援的手勢,臉上難掩得意之情。

希洛則在駕駛艙內進行迴路連結的工程,以便從校內也能遙控飛彈的發射。另外,噴射系統的出力以及切換裝置也都必須重新作調整。

(怎麼樣?帥吧……?)

迪歐工作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說個不停,就連關閉一個小小的閘口,也不忘脫口幾句像「嘿咻」、「哈!搞掂了」這樣的短句。

他這麼想。

可是從他們的過去作比較可以發現,希洛和迪歐的性格其實就像同一張紙的正反兩面。

既然出生的環境相仿,爲何長大後卻性格迥異呢?

像這樣繁複的作業,即使有十名工程師也要忙上一整天的時間。可是他們兩個只花了短短一小時就搞掂了,而且性能還比原先提升了不少。

當然,希洛也曾在他急難時伸出援手。只不過,不服輸的個性總是讓他很快就忘記這檔事。

以工作的分野來說,希洛負責的是輸入電腦程式的軟體部分,迪歐則是組合機件的硬體部分,彼此合作無間,沒有絲毫人力浪費。

要探索這個答案,就得從迪歐的成長過程尋找答案了。

事實上,迪歐的確幫過希洛好幾次。

不過,雖說是戰艦,其實也只是OZ當初爲了搭載陶拉斯所建造的一種小型運輸艦。

迪歐經常調侃他「不苟言笑」,而希洛倒認爲是迪歐太多話了。

一個是以過去的歷史人物「希洛·唯」做爲自己的名字,一個則是自稱「死神」。

由於現在艦上沒有搭載陶拉斯,所以外觀看起來有點像一顆巨型磨菇。不過即使如此,艦上還是配備了幾枚飛彈和數支機槍,多少還能應付小規模的戰鬥。

或許這是長期生活在太空的最佳證明吧。他的身體早已經習慣了無重力的環境。

倒是迪歐對希洛那種「一切憑感覺」的行動哲學,到現在還是不能苟同。

他看着玻璃窗外面的景象,不自覺地喃喃了幾句:

關於他童年,比較明確的記載是從他七歲的時候開始的。當時,他的名字不叫『迪歐』,也沒有使用『麥斯威爾』這個姓氏。

迪歐進去沒多久,一艘戰艦突然從那個滿是坑疤的衛星駛了出來。

若要說兩人之間有什麼共通點的話,那就是他們同樣是出生在太空殖民地的戰爭孤兒,而且都經歷過一段不爲人知的辛酸歲月。

迪歐將小型戰艦接到太空梭上。如此一來,一艘現成的高速戰艦就宣告完成了。

希洛對他的意見向來不置可否,反正他愛做什麼就隨他去。

迪歐穿上太空衣迅速跳出駕駛艙,朝衛星中央飛去。

「希洛·唯」和「迪歐·麥斯威爾」兩人同是頂尖的鋼彈駕駛員,爲何卻有如此強烈對比的性格差異?

他們駕駛的太空梭來到一顆被挖得滿目瘡痍的小衛星面前停了下來一

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大概就是兩人工作狀態的差異了。

「這是打哪弄來的……。」

正因爲這種習慣上的差異,每每迪歐霹哩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希洛總是能簡單地一語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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