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歡迎臨奇巖館
《奇巖館殺人案》 · 高野結史 · 1.3萬 字

1
小型觀光船在加勒比海上前行。「佐藤」緊抓着它的扶手。
乘船之後,他不發一語。
船身搖晃令人害怕也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原因是不安使然。
從波多黎各啓航之後,過了半天。乘船之前,他收到指示要自稱「佐藤」,從此之後,所有資訊在異國之地遭到阻斷,像是要被帶去哪裏、要做什麼,完全一無所知。不僅如此,出港之後,他馬上開始暈船,身心具疲。他來到甲板上,呼吸戶外的空氣,能夠稍微避免想吐的感覺,但是搖晃感讓人覺得快被拋進大海,只好一動也不動地抓住扶手。
佐藤、佐藤、佐藤。
無事可做,所以他對自己複誦這個突然被賦予的名字。
幾天前從日本出國時,穿着大衣,因爲當時是冬天。然而,現在卻穿着短袖。空氣中充滿令人不快的溼氣,且緊緊纏身。
遠方可見幾座小島。或許已經跨越了某個國界。
究竟會怎麼樣呢?……
佐藤早早後悔了。
半個月前,他應徵某份打工工作,接受面試。當時,面試官問他有無護照、家屬,是否熟悉推理小說。工作內容是在外國的某間豪宅度過三天,包喫包住。雖說從日本前往費時費力,但光是如此就能獲得一百萬圓的報酬。
好賺的打工工作。說不這麼想是騙人的。
然而,他原本有其他目的。
半年前,一樣是從事日薪制勞工的同事德永莫名消失。
佐藤因爲經濟緣故,無法上大學,但是也不想從事正職工作,即使年過二十,依然持續打工度日,對他而言,德永是唯一可以交心的對象。話雖如此,看在旁人眼裏,兩人並不親密。
佐藤是做人力派遣的打工工作時,在被指派的工作地點認識德永。工作地點每天不同。工作內容像是打掃大樓、下水道工程、協助打造庭園。佐藤和德永幾乎每天排班,所以屢屢在工作地點碰面,開始交談。他們的處境類似,不和家人、親戚往來,也沒有朋友。德永絕非社交動物,他們除了打工時之外,不曾見面,工作結束也不曾去喫飯。不過,佐藤總覺得在工作地點和德永交談,勉強維繫着自己和社會的關係。而且……
「你還得了錢嗎?」
佐藤打着喫角子老虎機打到錢包沒錢的隔天,在工作地點向德永借了一萬圓。德永催他還錢,但是他以各種藉口拖延。日子一天天過去,德永有一天突然辭掉了打工。
不用還錢了。
佐藤無法如此感到開心,反而覺得孤單。
它的發音令佐藤感到懷念。
佐藤不知道大學的體系,而且和社團活動這種東西也無緣。
搞屁啊,明明就很有趣,雖然也不是完美無瑕……
「幸、幸會。」
眼角稍微下垂的水靈大眼、筆挺小巧的鼻子、豐厚的嘴脣。自然的彩妝更加突顯端正的五官,落落大方的舉止令人感覺到良好的教養。
佐藤轉頭一看,身穿無袖連身洋裝的女子步下階梯。
佐藤理解到自己的定位,點了點頭。
山根被榊問到,嘟嚷地說:「嗯,是啊。」
佐藤結結巴巴地回應,小園間重重點頭。
佐藤遭到同好人士拒絕,再度用力握緊扶手。
「奇巖城」出現在莫里斯• 盧布朗(Maurice Leblanc)的《怪盜亞森• 羅蘋》系列。公館的名稱顯然是源自於它。
奇巖館?
他們被迎入鋪滿胭脂色地毯的大廳。正前方內側有通往樓上的大階梯。
列舉狂熱的作品,應該比較能夠獲得高分。
第一項是住宿期間內,儘量不和身邊的人交流,如果被人搭話,適度地回應,趕緊結束交談。
「在談話室就好了吧?我來帶路。各位請。」
這或許也是研究方面的打工工作。就算找不到德永,也能獲得高額報酬的話——
疏離感忽然令他想起面試時的情景。
第二項是不得說出身爲打工人員參加。亦嚴禁詢問他人的來歷。
另一名男子在船艙坐着。隔着T恤也看得出肚子三層肉。雖然有理髮,但是看起來很疲累,且不修邊幅。黯淡的眼神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他坐着在讀文庫本。那本推理小說的主角是露營導遊。佐藤最近也剛看完那本小說。內心不安時發現同好人士,他開心了起來。
公館佇立於加勒比海的島嶼上,稱之爲「洋樓」總覺得不太對,就感覺來說,它就是明治時期至昭和初期,在日本興建的洋樓。
耳邊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
「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別跟我說話?我正在看書。」
「那本很有趣,對吧?」
過了半小時左右,船在孤島靠岸。佐藤他們沒有接受任何說明,就被趕下船了。
「哪有人長途旅行不會累,是吧?」
「……這樣啊。」
「……是啊。」
今天早上之前,佐藤幾乎沒有收到任何預備資訊,直到啓航之前,自稱工作人員的人才命令他自稱「旅行者佐藤」;逼他記住「他和富豪——御影堂治定在旅行當地一見如故,受邀來到島上」這個設定。
眼鏡男帶頭,三人穿越敞開的大門,站在宅邸的玄關前。按響呼叫鈴,一名中年男子從左右對開的大門內側走出來。
三層肉男aka山根點頭致意。
應徵條件中寫到「熱愛推理小說」,也推了他一把。
要在這裏度過三天啊。
其他的打工同事也不知道德永辭職的理由。打工工作原本流動率就高。德永也是衆多打工者之一,不過是公司的一顆棋子。派遣管理者不可能掌握德永的身世。
這座島比東京巨蛋大,但要形成村鎮卻又太小。從建造了堅固的小碼頭來看,好像持續有人在維護。島嶼的側面是陡峭的懸崖,懸崖上樹木茂密。從懸崖的內側露出尖石嶙峋的山。
除了打工之外的時間,佐藤幾乎都在看推理小說。他這麼一說,面試官問到他喜歡的作品。
目送船離開島,眼鏡男小聲地對三層肉男說。
「還有一位,他是老爺的朋友。各位不妨在那邊的會客室稍做休息。我馬上帶他過去。」
「還有客人嗎?」
「各位是推理小說研究會的成員吧?恭候已久。我是管家,敝姓小園間。一旁的是山根先生?」
佐藤試圖尋找話題的開端。他期待如果有能夠說話的對象,不安的狀況應該也會改善。
男子恭敬地行禮。
只要在指定的地點度過幾天,就能獲得高額的報酬。
佐藤從小園間的口吻,察覺到他好像收到了「旅行者佐藤」這個資訊。
「老爺預定後天回來。請舒服地住下來。」
三人在小園間的引領下,踏進了公館。
三層肉男也在看推理小說。這個男子也是透過面試獲選的嗎?
他也懷疑這有可能是騙人淪爲犯罪幫兇的非法打工,但是沒有指示要搬運什麼。只要在抵達的宅邸,度過時間即可。之前也曾有類似的高額打工工作成爲話題。只要過着整天閒閒沒事的生活,經過一定期間即可。美國的NASA支付兩萬美金給過這種打工工作。
「來來來,各位裏面請。」
眼鏡男,哦不,榊面露微笑。
原本待在甲板的眼鏡男和三層肉男也下船了。他們三人的行李都不怎麼多。
「看來你們沒有迷路。」
佐藤遲疑了,沉思半晌,回答「《名偵探柯南》」。
「是奇巖館。」
船上除了佐藤之外,還有兩名乘客。他們都是日本人,年齡八成和他相近。站在甲板上的男子,五官端正,富有知性,令佐藤感覺到彼此住在不同的世界。
面試官面露微妙的表情,佐藤後悔搞砸了,但是隔天被宣告錄取。
「普普通通。」
當他感到掃興,雫久對他微笑。
空調——?
「敝姓榊。」
佐藤擠出笑容回應,三層肉男將目光拉回書本,不屑地說:
門柱的門牌上,以漢字雕刻着「御影堂」。
他們兩人扛着行李,從鑿開懸崖建造的階梯拾級而上。佐藤也默默地跟隨其後。階梯前方是森林,未鋪柏油的道路筆直延伸。
公館佇立於山丘上,側面逼近懸崖峭壁。陡峭的巖山聳立於公館後方,公館的背面隱藏在巖山之中。
「我說……」
小園間滿臉笑容地面向佐藤。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看起來眼神沒有在笑。
德永私底下不和任何人聯繫,音訊全無。所剩的線索是德永消失前不久說的「好賺的打工工作」。
佐藤看了甲板角落一眼,一名戴着眼鏡的年輕男子目不轉睛地盯着大海。
「幸會,我是御影堂治定的女兒,名叫雫久。」
那是一幕奇異的景象。
佐藤一一查看徵人網站和社羣網站,沒有立刻找到類似的打工工作,當作打發時間的例行公事,快要習以爲常時,發現了這個打工工作。
而第三項則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繼續扮演角色。
雫久似乎是公館的人。從對話來看,她和榊、山根好像隸屬於同一間大學的推理小說研究會。
進入館內的那一剎那,溼氣帶來的不快感消失,多少涼快了些。
佐藤從船艙的入口搭話,三層肉男困惑地側眼看他。
「咦?我第一次看到榊學長叫苦。邀請你來值得了。」
眼鏡男側眼看着佐藤和三層肉男說。
公館主人——御影堂不在時,提早一步造訪的旅客。
「雫久,這裏的路途比聽說的遠了不少。」
從面試的氣氛來看,他原本以爲錄取就像是通過一道窄門,但或許是自己的哪一點被面試官看上,他被錄取了。然而,徹底隱瞞資訊到這種程度,他不免感到奇怪。
小園間以手指示玄關旁的寬敞房間。
「走吧。」
事先收到的指示有三項。
從小時候到現在,無論是連載漫畫或動畫,他每集都看。雖然有其他影響他更深的作品,但事實上,他最長期間接觸的推理作品就是這個長壽系列。何況他也考量到了面試官比較容易理解。
「你喜歡推理小說嗎?我也……」
眼鏡男報上名字。
因爲忽然出現一棟三層樓的木造洋樓。
雫久將臉轉向小園間。
「是啊。」
德永當時如此說到,天真無邪地開心不已。
佐藤慌張地點頭致意。
穿越森林,佐藤驚呼出聲。
佐藤如此心想,餓虎撲羊似地應徵了這個打工工作。
「啊,呃……敝姓佐藤。」
「噢~,老爺有通知我。聽說您正在世界各地旅行。」
倘若熱愛推理小說是錄取的關鍵,佐藤越來越搞不懂僱主的目的爲何。
「我聽說大小姐的同學是兩位……」
「山根同學也來,我真開心。這下不會閒着了。這裏什麼也沒有,無聊到快死了。我想快點回到推理小說研究會的研究室。」
被稱爲雫久的女子高雅地笑道。她看起來既成熟,又像女高中生。
在雫久的促請下,榊和山根走向大階梯。佐藤徹底變成跟屁蟲。
上了二樓,雫久打開位於中央的房間的門,促請三人進入房間。
走在最後的佐藤一面走,一面點頭行禮。
雫久笑容以對,代替行禮。
近距離一看,她顯得更美。
佐藤告戒快要輕易愛上她的自己剋制一點。
進入談話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佇立於房間內側的木雕像。那是一尊比真人小上兩、三圈的神將。祂面帶怒容,右手拿着矛,左掌向前伸出,嘴裏啣着短刀。
佐藤感到無所適從,看着神將像,背後響起開朗的聲音。
「哇~,好精美。」
一名看似年近三十、穿戴整齊的男子在小園間的引領下,進來談話室。
男子一進入房間,就走近神將像。
「這尊神將像好有威嚴。」
「天河先生,那把短刀能夠拿下,請勿觸碰。」
「啊~,失禮失禮。」
被稱爲天河的男子被小園間委婉地提醒,搔了搔頭。
接着,他回過頭來,環顧一行人。
「啊,我沒自我介紹,又失禮了。敝姓天河,名叫憐太。可惜『河水』混濁。」
天河像是在幽默說笑話似地報上姓名。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
小園間和雫久在走廊上深入交談。
佐藤花了幾秒鐘,才認出那是電話。
本人沒有打招呼,小園間代爲介紹。
要是說錯,事情就大條了。
「快別這麼說,奇巖館是個很棒的地方啊。」
「那是社會人士的魔術同好會。」
榊和山根也不反對。
「沒辦法。這裏只有拉電線。」
「呃~,我在研究獵奇犯罪學~」
擺放的是外文書。
「噢,原來是這樣啊。家父也真是的,沒想到自己不在就邀請朋友來。聽說他希望客人儘量待久一點。他八成想要炫耀公館,但辛苦的是負責接待的小園間管家他們。啊,我剛纔說的話不要告訴家父。」
小園間指着門旁。
「佐藤先生是初次見面吧?你和家父是什麼關係?」
真是個話多的男人。
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系列的原文書。即使是英文,他好歹也知道書名。
雫久再度發言。
「也沒有電視。真的很無聊。」
佐藤依序望向書櫃裏的書背。
小園間補充道。
榊等一行人被小園間和香坂帶離房間。
佐藤想起了公館的外觀。他擅自推測公館的背面鄰接巖山,因此無法打造窗戶。若是無法從窗戶通風,感覺會很潮溼,但是空調好像消除了不少溼氣。
「呃~,能夠使用網絡嗎~?」
佐藤無權拒絕,默默點頭。
危險、危險。看到忘我了。
儘量避免和身邊的人扯上關係。聽到條件時,佐藤以爲簡單,但是一旦置身於該狀況下,卻相當困難。剛纔也在該出聲應和時悶不吭聲,讓雫久一個人唱獨角戲。她恐怕覺得他是個粗俗無禮的人或句點王。
談話室沒有窗戶。
先進來的是一名三十五、六歲的女性。她身穿西裝外套和長褲。相對於感覺拘謹的裝扮,表情柔和,說話方式相當大方。
「太好了。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那其實是要前往別座島的船。我拜託船長順道載我過來這裏。這下糟了。船在途中動不了。不過,就某個層面來說,他們來到這裏真幸運。畢竟最終能夠避難……」
東一本西一本看不懂的書名開始刺眼時,他望向一旁的書櫃,擺放着日本國內推理小說。這邊也是琳琅滿目的經典推理小說。也有適合兒童的書籍。
「恕我還沒打招呼。我是御影堂雫久。」
小園間帶來的兩位避難者改變了房間的氣氛。
奧古斯特•杜邦、亞森•羅蘋、布朗神父、艾勒裏•昆恩。一整排都是經典推理小說的名人。壯觀的景象令佐藤心情激動。
佐藤將手指伸向其中一本,伸到一半連忙停止。
「是啊。我來玩過幾次。我和治定兄是魔術同好,邀請我去Majiki具樂部的也是治定兄。」
日日子不好意思地問道。
或許是希望有人有反應,天河笑着面向身旁的佐藤。
佐藤的英文很菜,但是看得懂書背上的書名。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雫久露出不悅的表情。
「一樓?嗯,好啊。」
榊深感興趣地問道。
指尖指着的書背上,寫着《黃金面具》。
雫久靠近悠哉欣賞神將像的天河。
那兩個人就是榊和山根啊?
這明明是個簡單的問題,卻令佐藤緊張起來。
小園間試圖安撫雫久時,身穿烹飪罩衫的年邁女性走來。
「終於能夠見到你,我很開心。」
那是話筒和聽筒分開的壁掛式電話。只曾在以戰爭時代爲場景的電影中看過的古董。館主的品味似乎十分講究。
佐藤不能把他當作空氣,簡短地應道。
他眼神怨恨地望向天河。
「請告訴他們。」
在小園間的促請下,接着進來的是一名以帽子、太陽眼鏡和口罩遮住臉的年邁男性。他不發一語,像根木頭站着。先前多虧天河跟日日子,變成熱鬧的房間氣氛,突然變得凝重。
日日子尚未結束自我介紹,天河就插嘴說。
雫久的笑容甜美,自然地散發着高雅的魅力。這就是出身名門的大小姐嗎?佐藤看得入迷。
居然有獵奇犯罪學這門學問啊?在推理小說的世界,職業越分越細。他們不再是一般的偵探,而是某某偵探。若偵探角色是學者,就不是熟知單純的犯罪學,而是精通某某犯罪學;換作法醫學,就是某某法醫學。試圖透過細分化和特定化,和既有作品做出差異。說到這個,佐藤最近看了主角是「臨牀法醫學者」的推理小說。
「嗯,是啊,很奇怪嗎~?」
「是啊,大概吧。」
天河以手製止正要帶路的小園間。
「我想也是!我擔心要是我們見過面怎麼辦。我要是失禮到忘記你的長相,會挨家父責罵。」
「幸好,這個人數的話,客房也足夠,而且食材充足。接下來,容我分配客房。因爲無法使用行動電話,想要對外聯絡的話,請使用那邊的電話。」
天河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按住胸口。
「……我在旅行時,和令尊相談甚歡……於是……」
「那麼……」
「纔怪,無聊得要死,所以我請社團的學長和同學來了。我原本想找更多人來,但是這裏很遠。只有那兩個人答應。」
「聽說天河先生以前也來過吧?」
「好……」
談話室的側面設置了一整面牆的氣派書櫃。
天河看着神將像,爽快地回答。
佐藤自行想通時,雫久的眼神轉向他。
「呃……這位是船長。」
房間裏只剩下佐藤、天河跟雫久。
「Majiki具樂部?」
「欸……天河先生你好。」
小園間行禮之後,回到了大廳。
泡坂妻夫的作品中,也出現同名的魔術具樂部。八成是從中借來的命名。佐藤強忍住不一語道破,同時感到不對勁。他總覺得哪裏不自然。
「快快請進,不用客氣。」
「住宿的客人比預定增加了。能否請各位見諒?」
佐藤想要快點獨處。
「不是,我修完學分了。於是家父要我在這裏一起待到畢業典禮。早知道是這種情況,我就慢慢修學分了。」
雫久沒有意識到佐藤的視線,溫和地問道。
佐藤避免再被他搭話,若無其事地和天河保持距離。
「這樣啊。那麼,我先替住二樓的客人帶路。」
從他跟着小園間來這一點來看,他好像會日文。然而,佐藤感受到他壓根不想和身邊的人交流。或許是在來此的船上,他都是這樣,天河也不想用熱臉貼冷屁股。
雫久不禁問道。
雫久試探性地問道。
「謝謝各位。」
「現在放假?」
「獵奇犯罪學……你是專攻獵奇殺人命案的學者嗎?」
「我想要再看這尊神將像一會兒。」
「準備好客房之前,請在這邊稍候。」
A Study in Scarlet/The Sign of Four/The Adventures of Sherlock Holmes……
小園間過意不去。
被天河戴高帽,日日子咯咯地笑。
「這位的職業很不得了。」
「大小姐。」
「各位,抱歉。」
「天河先生和佐藤先生的客房是一樓的館主客房。」
「一點也不!超讚的。」
「載天河先生過來的船似乎故障了,一位乘客和船長要緊急避難。定期船不會在這座島靠岸,所以我們想以後天載老爺回來的船送他們回去。」
身穿烹飪罩衫的女性在小園間身旁低頭行禮。
天河爽朗地應道。
「抱歉,突然打擾~。我是蒲生日日子~」
「客房好像準備好了。由我和這位香坂替各位帶路。」
「我並不是一直待在這裏,只有大學放假纔會來。」
天河笑着回答,雫久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放鬆嘴角的線條。
「讓兩位久等了。我帶兩位去客房。」
小園間回來,在他的引領下,下到一樓。
大廳的靠海側有會客室和餐廳。下樓之後,小園間在走廊上轉彎,背對會客室前進。
「佐藤先生住這間客房。鑰匙放在客房裏,請自由使用。」
備妥兩間客房,中間隔着掛了幾幅畫作的空間。
「天河先生住內側的客房。」
佐藤和天河道謝,分別進入各自的客房。
因爲是館主的客房,被分配到的客房寬敞。生活所需的傢俱一應具全,像是牀鋪、單人扶手沙發、收納櫃和衣櫃等。從窗戶能夠看見來訪時走來的森林。
佐藤將行李放在扶手沙發上,整個人倒在牀上。
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
他猜不透究竟要舉辦什麼。隱隱感覺到自己被當成了某種棋子。
反正我早已習慣了被當成棋子……
佐藤自我解嘲,枕在手臂上。
他閉上雙眼,自己身在烈日下的施工現場。
身上的T恤和長褲滿是泥土,汗流不止。
一屁股坐在路邊休息時,現場監工提着超市的袋子過來。
——補充水分。
工人和打工人員一擁而上,搶拿寶特瓶。
佐藤禮讓他們,最後一個伸手。
寶特瓶一瓶不剩。
總之,他累了。
小園間走在唯有傭人才能進入的走廊上,用雙手啪地拍打自己的臉頰。
「咦?我沒那本事!」
「很孩子氣吧。除了工作之外,他滿腦子都是推理小說和魔術。說是這麼說,我熱愛推理小說也是受到家父的影響。」
「哇啊~」
今天早上交貨的肉因業者的疏失,只有訂購量的一半。小園間趕緊加訂,但是附近一帶缺貨,只好被迫變更菜色。此外,部分客房的下水道故障。連忙重新檢視所有排水管,直到推理小說研究會的成員抵達之前才修理完畢。
「沒問題。」
「我暫時在家父的公司工作。」
2
「肉怎麼樣?」
小園間窺視廚房。
四處漸漸開始聊得起勁。
日日子和雫久同爲女性,聊得很開心。
「青年實業家!好厲害。」
「好,又克服了一個意外。」
小園間努力冷靜地回答。這是意料中的問題。
完全對策也無懈可擊。加勒比海的孤島羣不易受到當地警察干涉。佛羅里達的大富翁長期享受違法派對的島嶼,也位於這一區。而且偵探遊戲是不定期舉辦。完全不用擔心被警察知道。但是……
小園間說完,正要退下時,「偵探」舉手。他早早就露出幹勁十足的表情。明明命案還沒發生。
「不好意思,我只有看通俗的推理小說~」
小園間看了手錶一眼。
「是啊。喜歡到蓋了奇巖館這棟別墅的地步。」
日日子偏頭不解。
「書櫃?」
「偵探」好像無法接受,但是料理和酒慢慢讓他心情好轉。
按照「偵探」的要求,準備了場景。雖然是自賣自誇,但是成果極佳。儘管公館的基礎部分是再利用,但是外觀完美重現古樸洋樓。縱然不是推理小說迷,應該也會陶醉其中。
「偵探」露出詫異的表情。
「他說他沒有食慾,要待在客房。」
來賓們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大啖佳餚,喫得津津有味。肉料理也廣受好評,小園間暗自鬆了一口氣。
小園間從不妨礙他們的地方出聲詢問,真鍋回過頭來。
「感覺勉強夠用。」
「假如有人愛玩撲克牌,請務必和我較量一下。」
「令尊喜歡推理小說嗎~?」
「來這裏之前,我經過的島上在賣。它叫作短彎刀,是用於這一帶的農用小刀。從前的海賊似乎也愛用,我覺得當作魔術的小道具不錯,就買了一把小的。」
休想擊潰我……
他已經差點說錯自己的名字好幾次了。上次是神父「古手川」,這次是管家「小園間」。
小園間長吁了一口氣。
——少了一瓶啊。欸,你不喝沒關係吧?
雫久虧了榊一下。
「真像是在走鋼索。」
「啊,你注意到了?」
她該不會忘了吧,爲了保險起見,提醒她一下。
客戶的無理要求帶來了幾個不安要素,因此在後臺會發生各種大大小小的意外。小園間生性想要按照計劃行事,對他而言,緊急變更會消耗心神。
「家父也只是從祖父手上繼承家業。」
「我是業餘的,正職是經營公司。」
「偵探」裝模作樣地環顧餐桌,指出船長沒來。
接着是身在自家的公寓。
「啊,抱歉,嚇到你了。」
餐廳的大餐桌要容納十人左右,空間綽綽有餘。
「敝姓白井。我總是陪在御影堂先生左右,但是我太嘮叨,他叫我工作時別跟着。我不得已只好留守。」
「哪裏哪裏。比起御影堂集團,根本不值一提。」
最後一次見面時,德永對於新的打工工作三緘其口。幾天前,他輕佻地說「有好賺的打工工作」好不真實。佐藤被這份打工工作錄取時,也被命令不準對外部人士說半個字。即使對方沒說,佐藤也沒有訴說的對象。僱主大概是連這一點也預料到了。德永也一樣孤單,他身邊只有一個稱不上朋友,關係脆弱得如以一條細線相連的人。而這個不算朋友的人,如今身爲「佐藤」在此。
山根看着身旁的天河,滿臉恐懼。
小園間和正在供餐的真鍋互使眼色,稱讚彼此幹得好。
不僅是這次,「偵探」總是砸下數億圓的鉅額資金。除了殺人命案和解謎之外,如果所有服務不是頂級,鐵定會遭到客訴。料理更是重要的一環。真鍋靈機一動,決定刻意減少肉的量,呈現珍貴性。當然,他對味道有自信。
「對了,談話室的書櫃可真不得了。」
雫久重掌話題的主導權。
白井平易近人地順利打完招呼,坐了下來。
「那是家父的藏書。大部分是日本和西方的經典推理小說。」
聽到真鍋的回應,小園間抬頭挺胸。
「大小姐。」
「將來要由雫久學妹繼承嗎?」
「亞森•羅蘋的故事中,出現了奇巖城這個祕密基地。」
「他說他身體無恙,請勿擔心。我稍後會將料理送去客房。」
他第一次被逼到這種地步。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客戶喊卡。然而,既然鉅額資金已在運轉,就不能喊卡。無論是計劃中止或失敗,他都要揹負重大責任。最糟的情況下,被炒魷魚也有可能。
原本和睦的氣氛爲之凝結。
「偵探」想喝紅酒,真鍋從頂級品中,拿來適合搭配肉的紅酒。
幾個人的笑聲重疊。
雫久苦笑道。
小園間小輕啐道。
被現場監工瞧不起地說,佐藤也只能陪笑臉。他甚至沒有感到不甘心。因爲他一路走來,一直被人白眼相待。
不,現在不是爲了這種事而焦躁的時候。原本就問題堆積如山了,情緒冷靜不下來。
對話以天河跟雫久爲主,越聊氣氛越熱烈。
在小園間的介紹下,坐在角落座位的中年男子——白井起身,點頭致意。
德永突然辭職也是類似的心境吧。他八成煩惱地心想「必須改變人生」。雖然他的內心想法無從得知,但是佐藤覺得和這份打工工作有關的可能性很高。
佐藤也深感興趣地聽着。
「哦~,對了。」
「那麼,這裏是令尊的祕密基地嗎~?」
「這些傢伙……」
「天河先生是魔術師嗎~?」
「那麼,敬請暢談。」
此時,一直靜靜坐在榊身旁的山根突然身體向後仰。
天河笑道,手裏握着一把刀寬三十公分左右的小刀。
有夠難記。他咒罵作家:「用點心取名字!」
「其實我有事想和各位討論。」
「偵探」一點一點地享用小塊的肉,看起來十分滿意。
「擺放的盡是經典推理小說,藏書比一般的圖書館更豐富。」
「晚餐能夠準時上桌嗎?」
主廚——真鍋一面指示工作人員,一面準備晚餐。香坂也忙碌地行動。
小園間稍微加強語氣地說,以免「偵探」追問下去。
「另外,這位雖然不是工作人員,但他是老爺的主治醫師——白井醫生。」
小園間和香坂分頭去各間客房,將客人們聚集於餐廳。
「雫久小姐是大四生啊~?工作決定了~?」
他打電話告知對方,自己要辭掉打工工作。對方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靠爸族,說來丟臉,不過好歹是出社會,比起因爲不想就職而念研究所的榊學長,我覺得自己成熟多了。」
真鍋開始倒紅酒之後,小園間介紹御影堂家的工作人員。香坂、真鍋向所有客人行禮。實際上,從主廚到技術人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許多人員在後方待命,但是他們和劇本無關,所以隱藏起來。
佐藤停止思考,落入深沉的睡眠。
被小園間叫到,雫久展現自然的反應。她好像記得。
榊聳聳肩,改變話題。
「那麼,香坂小姐。請各位客人前往餐廳。」
「是喔~。真好~」
雫久加入對話。
日日子對「魔術」這兩個字有反應,眼睛爲之一亮。
「前天收到了一封寄給我的信。我看不懂內容,想請各位幫忙解讀。小園間管家。」
小園間從口袋拿出一封信,遞給雫久。
「身爲推理小說研究會的成員,我無法獨力解開,很不甘心。」
雫久讓衆人傳閱那封信。
「偵探」將目光落在信上,皺起眉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字面的過程中,他的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
其他人有的覺得有趣,有的毛骨悚然,面無表情地將信傳給下一個人,展現各自不同的反應。
最後交到佐藤手上。
他凝視那封信,渾身僵硬。
「請交給我。」
小園間自然地從佐藤手上收回那封信。
佐藤誠惶誠恐地說「不好意思」,又開始享用料理。
路人甲配角也不掂掂自己的斤量,試圖解什麼謎——!
小園間在內心咒罵——,將那封信收進口袋。
3
即使那封信被小園間一把搶走,字面仍舊牢牢地留在佐藤的腦海裏。
亂步隱
正史堵
最後彬光扭斷脖子
一行人七嘴八舌地針對那封信提出問題,雫久一一回答。
信封上只有收件人姓名,沒有寫到寄件人的姓名和住址。信的字面和信封的收件人姓名都不是手寫,而是列印,無法鑑定筆跡。雫久說她也不清楚爲何收到這種信。
「確實令人費解。光是這麼幾個字,連是暗號或恐嚇信也不知道。」
雫久靦腆地謙虛說道。
其他成員也表情開朗,好像沒有當真。
雅望向監視器上的第一名犧牲者。
「他們都是奠定日本推理小說基礎的大作家,三人並列也會產生別的意思。」
「客戶接二連三地提出麻煩的要求。」
「第一句是『亂步隱』,第二句是『正史堵』。到此爲止,看起來有幾分像是尋寶的提示。可是,第三句是『最後彬光扭斷脖子』,這表示的是——」
「殺人嗎~?如此一來,是我的守備範圍~」
「是。沒有問題。」
雅像是自言自語似地發牢騷,小園間隨聲附和。
「畢竟他寄送羅列三大推理小說作家這種奇怪內文的信到推理小說研究會。不愧是學長!」
但是榊毫不謙虛,洋洋得意地冷哼一聲。
「原稿是指?」
「別跟我說話,我正在寫原稿。」
小園間全身緊繃,擔心年紀比自己輕的女上司又要飆罵。
雫久應道,日日子輕輕拍手。
「是這樣的嗎~?嗯,世界三大美女是誰來着?」
華服加上完美妝容,雅渾身散發妖豔的氣場,但是替她做牛做馬的人只會感到鬱悶。
這個白癡。看起來是在做其他工作。
包含事前準備和失序對策在內,他已經檢查了所有行程,但總覺得漏了什麼。仔細一想,因客戶的無理要求和意外,他忙得暈頭轉向,直到方纔才得閒。無法斷言毫無細小疏漏。
天河環顧一行人。
赫然回神,聽見喀噠喀噠敲打鍵盤的聲音。
「——殺人預告。」
上司——九條雅神情不悅地坐在桌子對面。她鬆垮地穿着黑底金紋的華麗和服,露出香肩,沒有盤起一頭長髮,自然垂落。
隨時能夠開始。
(注:源自於約翰•狄克森•卡爾(John Dickson Carr),1906-1977,美國本格推理小說家,密室殺人之王。)
卡爾停止敲打鍵盤的手,回過頭來。他瞪視的眼睛因憤怒和恥辱而變得混濁。
「佐藤先生,味道如何?」
「有預定要出版?」
小園間垂下肩膀。
小園間傻眼地心想「屬下完成一項工作,連句慰勞的話都不說嗎?」但是她沒歇斯底里地發作就要偷笑了。
天河深感興趣地趨身向前。
「我不會讓任何人干擾我拿直木獎。」
餐桌上安靜下來。
然而,雅只是瞥了小園間一眼,就將視線拉回監視器。
偵探遊戲雖然會準備縝密的劇本,但是有時會因「偵探」的行動和意外等,沒有按照劇本進行。因此,作家也會在現場坐鎮,一邊進行,一邊修改劇情大綱。
失敗的話,你要負責。
4
小園間向卡爾確認。應該控制住了些許的意外。
「也能感覺到不吉利。」
「大~概吧。」
榊邊喫邊說。
「大師,是否有變更?」
小園間頓時容易呼吸。
「做好萬全準備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大概是緊張。接下來八成會越來越慌亂,但是不會礙事。他是對別人的依賴心強,容易遵從命令的那種人。萬一苗頭不對,我會馬上應對。」
榊繼續上推理小說課。
小園間確認所有人離開餐廳,回到一樓的管家室。
「啊……很、很好喫。」
小園間突然問他,佐藤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可疑。動不動就盯着身邊的人直瞧,現場的氣氛會變糟。
「追加費用和增加的責任不成比例。再說,要是我們出錯,不知道會收到怎樣的客訴。」
日日子開玩笑地打破沉默。
司令室裏擺了一張大會議桌,等間隔地排放着椅子。所有椅子朝向一個方向,其前方的整面牆壁設置了十二臺監視器。監視器即時顯示大廳、餐廳、談話室,以及各客房的影像。
如果高層知道來自大客戶「偵探」的客訴,就會變成責任問題。當然,責任該由負責監督的雅承擔,但是這位上司有前科。她任職於總部時,每次收到來自「偵探」的重大客訴,她就會將責任推給屬下,斷尾求生。結果被高層盯上,調到日本分部。如今,她也沒有隱藏要回總部的野心。
「扭斷脖子」這種說法很嚇人,但他總覺得視爲殺人預告未免跳太遠。
「早知道就開更高價。這種情況收兩倍,不,三倍的價錢也不爲過。」
小園間說溜嘴了。
小園間面服心不服,微微低頭。
監視器前面的操作檯有專門技術人員常駐。作家在一旁打開筆記型電腦,抱着胳膊。他在這裏傲慢地自稱「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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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強調自己是密室詭計的大師。筆記型電腦顯示着流程圖。
這次換雫久拍榊馬屁。
小園間快步前進,呼吸有點喘。
後來那段奇怪內文也成爲助興的話題,晚餐席間談笑風生。然而,就在推理遊戲沒被揭開答案,停留在助興程度的情況下,晚餐散會。
不同於古色古香的木造地上樓層,地下是冷冰冰的近代混凝土結構。穿越地下通道,前方有司令室。這是挖掘公館後方的巖山所建造的設施。從管家室至司令室有一段頗長的距離,因此光是往返幾次,運動量就相當大。
「不要疏忽大意。」
「從這些事能夠推測到一點。寄件人對推理小說有感情。」
「確定的內容只有三人的名字,也就是『亂步』、『正史』、『彬光』」。
「哪裏哪裏,對於推理小說迷而言,這是比世界三大美女更簡單的問題。」
卡爾心無旁騖地用筆記型電腦寫文章。
小園間走下階梯,牆壁在背後自動關上。
佐藤也能夠推測到這一點。
小園間明白雅的弦外之音是在恐嚇他。
然而,他也無法忽視。假如這棟公館和德永失蹤有關,就必須盯好所有發生的事。
「那個叫佐藤的小子如何?他的樣子有點奇怪。」
榊看也不看深思的日日子一眼,接着說:
卡爾頭也不回地嗆道。
雅對小園間投以銳利目光。
雅邊說邊起身,揚起和服的下襬,從內側的門離開房間。
小園間驚慌地問。
「雫久小姐真清楚~。不愧是推理小說研究會的成員。」
他如此告訴自己。
佐藤自我反省,低下了頭。
雅對小園間投以冰冷的目光。
佐藤也無法嚴肅看待。
天河開口說道。
「大師,沒有問題吧?」
完蛋了。非得設法安撫他纔行——這下增加了額外的工作。
小園間掃視十二臺監視器,一一確認館內的人們。
卡爾邊打哈欠邊回答。
「認爲他們分別是指江戶川亂步、橫溝正史、高木彬光,應該沒錯。」
於是,一陣不安忽然襲上心頭。
他將房門鎖上,把手掌抵在內側牆壁。牆壁無聲地打開,出現通往地下的階梯。房門是一般的圓筒鎖,但是牆壁的隱藏門是最新的指紋辨識鎖。萬一有人溜進房間,也不用擔心被看穿牆壁的機關。
「他們是日本三大偵探,也就是明智小五郎、金田一耕助、神津恭介之父。到此爲止,我也看出來了。」
沒問題——
「是啊。」
佐藤細心地觀察身邊的人的對話,乃至於他們的表情。除了日日子之外,所有人都對推理小說深感興趣。儘管日日子對小說不熟,也是研究獵奇犯罪的學者。這個奇妙的空間裏,可說是集結了一羣對犯罪有興趣的人。
雅用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指甲,咯咯地敲桌面。
「大師……現在能不能請您專注於這邊的工作?」
「跟你無關。」
*
讓各位久等了。
慘劇終於要掀開序幕。
誠如各位所知,這次是連續殺人。在下會進一步獻上模仿殺人的巧思。
包含後臺在內,各位會以上帝視角俯瞰一連串的命案,但本人希望各位徹底觀賞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準備了各種機關。
慘劇的列車一路疾駛,將一口氣衝到最後。敬請盡情享受背離道德的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