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謎中謎

公主感覺到眼瞼微熱，從淺眠中醒來。

她微睜開眼，陽光刺入眼中，讓她不由自主地板起臉孔。她注意到正是早晨的陽光烘暖了眼瞼，旋即竄起一個念頭。

壁櫥裏爲什麼會這麼亮呢？

她納悶地睜開眼，總算想起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市集廣場的座位區。她坐在塑膠椅上，就這麼過了一夜。

「我在這裏睡着了呢……」

她睜着惺忪睡眼嘀咕，記起昨天她離開電影院後，就直接來到這個地方。

即使明知在這裏等待也沒有意義，自己應該立刻啓程返鄉，她還是無法離開。

——要是發生事情，就在鯛魚燒攤子前面等候。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她相信待在這裏，也許可以遇見敦也，只是等了一整個晚上，他還是遲遲沒有現身。

「……敦也不會來了。」

一說出口，她沒料到自己竟毫不質疑，坦然接受了這件事情。

她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敦也不想和她當面告別，也許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認爲魔女和人類平等。

——最後，我還有話想告訴他……

可是，是什麼呢？我想告訴他什麼呢？

公主暗自思索。要是當初聽桃子的話就好了。要是沒和人類交朋友就好了。如此一來：心裏也不用這麼難過了。

「回去吧。」

她無力低喃，從椅子上站起身。在她的視線前方，是被當地市民稱爲「後山」的一個小山丘。

那裏是她初次遇見敦也的地有。那裏有他們手牽着手，仰望星空的美好回憶。

白色煙霧頓時在我的身邊散開，遭滅火液當面攻擊的警察怒吼一聲，往後退開。

「快出來，笨蛋！我是來見你的！我想見你一面啊！」

「快逃。」

冷靜，要是引起太大的騷動，導致公主被捕，我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那個笨蛋，趕快回故鄉啦！

在供出自己就是真兇後，我決心下再開口說話。

偵訊室又小又灰暗，窗戶只有我背面的那一扇，實在非常有壓迫感。

在她準備走向結局，終於踏出離別的第一步時——

「樓下發生什麼事了？」

不行，要是每想到一次就感傷一次，可是會撐不過嚴苛的偵訊。我打起精神，瞪視老刑警，他重重嘆了口氣。

公主回應了我的呼喊。在白色煙霧中，我望見一頭飄逸的金髮。

「笨蛋敦也！我知道你在這裏！快滾出來！」

我盡力剋制住朝這個笨女孩吼回去的衝動。

我這麼相信着，吸了吸鼻子繼續往前走。這時，不曉得哪裏傳來意味不明的吼叫聲。

※　　※　　※

我拚了命忍住大叫的衝動。

我在永遠抱着不放的衝動下，硬是擠出意志力，拉開公主的身體。公主開口閉口都是笨蛋笨蛋叫個不停，卻沒有主動離開我的意思，這讓我有些意外，又不禁有些高興。

我抓住公主的手，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別開玩笑了！我差一點就要見到公主了，怎麼可以在這裏被逮住！

我們光明正大地從警察局大門逃走，我本來打算就這麼牽着手一路逃下去，公主卻指向停車場角落。

……公主現在在做什麼呢？

我狼狽地摔到樓梯平臺上，肩膀和背部受到猛烈撞擊，動彈不得……

「——在建設中的大樓發現二十具左右的男性屍體，其中有幾具屍體的手腳遭到砍斷，研判兇器爲銳利的刀械……」

魔女的話題引起如此大的關注，也許會出現存心要捕獲魔女的人，說不定魔女保護機構也會出動，抓走魔女……

我把老刑警的問題當成耳邊風，思索我唯一在乎的事情。

惣次郎突如其來的安慰讓公主有些喫驚。

「——前幾天，在現場附近纔剛發生過上百人因不明原因，集體失去意識的事件，與此次離奇屠殺案之間的關連……」

一如我所預料，我怒眼一瞪，年輕刑警立刻「唔」了一聲，明顯表現出退縮之意。「連真正的刑警都怕我這張臉……」嚇到人的我不免有些傷心。

昨天，我經歷了生平第一次被警察帶回警局，生平第一次接受警方偵訊，以及生平第一次在警察局裏過夜。

——我再也見不到公主了。

不知道桃子有沒有和她一起回去，他們會循着來時路，被吸入天空嗎？

「有個金髮的女孩子跑來亂罵一通，在局裏大吵大鬧。」

被保護了整整六年，在孤獨中死去的最後魔女。

「什麼嘛……」

這個白癡！我這麼仿當然都是爲了你啊！你應該能理解吧！既然知道了，你還不快逃！

以保護的名義被關在籠裏，稀有生物的悲哀末路。

年輕刑警在走廊將我交給員警，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電視聲從一扇半開的門傳了出來。

「兩人註定要分離呢。」

往旁邊一看，我發現員警的注意力全放在吵鬧的不速之客身上……完全沒空理我。

我得趕緊趁現在想好下一步要繼續保持緘默，還是提出假供述。

「……你不知道敦也出事了嗎？」

這些傢伙一旦發現公主——

兩名員警正打算壓制住公主。我利用奔跑的力道順勢撞開其中一名員警，見到他往後翻滾在地，趕緊回頭看向公主。

也難怪年輕刑警會大吼，我現在正全力行使緘默權中。

「這個大白癡！」

「——此外，附近有民衆目擊少女乘着拖把在空中飛翔，由於案情離奇，引發不少猜測『此案爲魔女所爲』的謠言……」

這是我第一次抱住她的身體。她的身體非常纖細、嬌弱，如棉花糖般柔軟。

我一時目眩，差點腳軟癱倒在地，就這麼順勢倚在牆上。

在我爭取到的這段時間裏，公主回故鄉了嗎？她忘了人類……忘記我，回到和平的生活了嗎？

我——長得一副壞人臉的遠西敦也，一早正在偵訊室接受警方調查。

「喂，你說話啊！」

一名員警從旁衝了過來，猶如美式足球中的選手要攔截敵方，我趕緊把管子對準他。

室內除了我，還有一位老刑警，以及牆邊坐着的一位年輕刑警，另外還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員警在房間角落記錄偵訊內容，情景簡直和警匪片裏看到的沒什麼兩樣。

期待落空，她顯得萬分失望。「真傷人呢。」惣次郎開玩笑地說。

兇嫌是魔女？不可能。除了一個魔女，其他應該全滅亡了。獨自殘存在這世上的魔女——她不可能殺人。

我暫且退到牆邊，抓起滅火器，呃，拉起管子，壓下把手，然後……要怎麼做？

早上繼續開始我人生中第二次偵訊，到目前爲止進行得還算平穩。我的相貌再怎麼兇狠，都還是個未成年少年，他們也許因此有所顧慮。

「你爲什麼要放走動物園裏的動物？」

牽連的層面愈來愈廣了。

我揮開煙霧，筆直朝公主的方向前進……身體突然遭人反手扣住。

我正要下樓時，被一旁的局員一把抓住。我因爲衣服被抓住，失去平衡，就這麼跌落樓梯。

「你是怎麼偷溜進動物園的？」

坐在桌子正對面的老刑警耐心十足地持續發問。

員警輕戳了下我的背，我纔回過神，跨出腳步。我往前走，外表強裝鎮定，內心卻是慌亂不已。

我的腦裏浮現在動物園籠子裏虛度餘生的一隻只野獸。

「我還有話要告訴你，在那之前我哪裏也不去！快出來，笨蛋！我們明明約好要一起看電影，你爲什麼跑到這裏來了！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如此期許着，爲公主頂罪……只是，難免有些落寞。

警察局大廳裏站着許多摸不着頭緒的一般民衆。

公主不在這裏了。她已經回到位於別處，不在這地方的「故鄉」，不會再出現在人類面前。

「你在哪裏！快出……喂，住手！不要碰我！」

我豎起耳朵，樓下傳來熟悉的女孩聲音……

我趁員警不注意，在走廊上跑了起來。在員警錯愕大叫「等一下！」之前，我已經跑到往樓下的樓梯前。

那、家、夥在搞什麼鬼！

怎麼了？樓下還真吵啊。帶領我的員警似乎也察覺到樓下一片混亂，叫住了上樓的局員。

走出偵訊室時，我看見老刑警在稍遠處和同事聊天。刑警的嘴型說着「不是他」、「他在包庇別人」，看得我不禁心頭一顫。看來警察可沒蠢到會被個只有外表兇狠的高中生玩弄。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公主心想「不會吧」，滿懷期待地轉過頭。

字幕下方標示出大概位置，我驚訝地發現那地方就在這附近。

也許因爲我還未成年，他們沒有爲我銬上手銬。其實他們就算不上手銬，我也根本沒有逃走的意思。

老刑警站起身，年輕刑警抓住我的手臂，讓我站起來。我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來會遭到什麼樣的處置，他們會把我送進拘留所嗎？

我會這麼做，理由不像電影或連續劇裏演得那麼帥氣，要他們幫我叫律師來，或是打算違抗國家權力。我單純只是不知道公主如何潛入動物園，如何打開籠子，因此無從回答罷了。

「敦也！」

我怕一開口就露出破綻，沉默不語便成了最佳對策。幸好我從以前就常因長相遭到誤會，早就習慣被認定是嫌犯。遇到這種時候，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不多費脣舌解釋，默默回瞪對方。

我們摟着對方，牽手逃出警察局，而他們只是一臉愕然，目送我們離去。

「喂，快走。」

映入眼簾的是正準備開始營業，鯛魚燒攤子的怯懦老闆——淺野惣次郎的身影。

下次再去到那裏時，就是回故鄉的時候，公主曾經在心中暗自這麼決定。

「敦也的事真是辛苦你了。」

公主像是注意到煙霧，大叫一聲。聽見聲音就在附近，我的心跳跟着劇烈跳動。

不，不會這樣的，公主應該旱就回到故鄉了。

笨的人是你！你闖進警察局裏做什麼！你是魔女的事情要是曝光該怎麼辦！

「快抓住他！」

「不準碰公主一根寒毛！」

我從門縫窺視室內，電視畫面上的字幕顯示「現場發現大量屍體」，就近照出一棟風格簡約的大樓。

「咦？公主？」

——我伸出雙手，緊抱住公主嬌小的身軀。

我一面走着，惻耳傾聽遠處主播播報新聞的聲音。

她胡亂抓着員警的臉，就像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一樣。員瞽慘叫着離開公主身邊，我在煙霧中抱住了公主。

員警的聲音從背後追來。這裏不愧是警察局，左右全是警察。一羣我正面迎擊也絕不可能有勝算、身材壯碩的男子不約而同地瞪向我。

我一聽見公主慘叫，立刻起身，從平臺一躍而下，跳到一樓。

電影不管看再多次，結局依然沒有改變。她說着，說服自己這是改變不了的結局。

「公主！」

「爲什麼他會知道敦也的事情呢？」她驚訝着，惣次郎卻誤解了公主的反應，壓低聲音問道：

局員們被我的突然現身嚇到，空出一塊空地。我落地後旋即鑽出人牆，往公主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

「休息一下吧。」

我胡亂揮動滅火器，從滅火器傳來沉重的觸感，反手扣住我的人發出哀鳴，放開了我。我完全不知道擊中什麼東西，總之機會來了。我丟開滅火器，往前奔跑。

「那裏！」

在公主手指的方向，有一臺淑女車毫不客氣地停在警車中間。呃，那臺不就是鯛魚燒攤子老闆的淑女車嗎：

一見到那臺淑女車，我馬上明白公主爲什麼會來這裏。

多話又愛管閒事的鯛魚燒攤子老闆向公主說出我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再告訴她警察局的位置，甚至更進一步借她腳踏車代步……

啊啊，真是的，太感謝你啦！如果我能平安逃脫，你攤子上的鯛魚燒就由我全部買下了，這個混帳傢伙！

我同時心懷感激與怨恨，騎上了淑女車，公主也默契十足地跳上後方鐵架。事態緊急，這次我也無暇再指責她腳踏車不能雙載。

全力衝刺狂奔吧！我氣勢十足地踩下沉重的踏板，疾速往前衝了出去。

三三兩兩走出警察局的員警追了上來，我一時被他們的腳力和執着嚇倒，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纔不會那麼輕易被捕！

「公主，抓緊我！」

「不用你說，我早就抓緊啦！」

公主牢牢摟住我的腰，我感覺到公主的身體緊貼在背上，又更用力踩下踏板。

打在臉上的風速增強，公主的金髮在風中搖曳，和員警們的距離逐漸拉開。太好了，成功逃脫啦！

喜悅來得快，去得更快。這次換成警笛聲逼近，我賣力踩着腳踏車回頭一看，後面有兩輛警車跟了上來。

「前面那臺腳踏車快停下來！我警告你趕快停下來！」

那些傢伙竟然用擴音器勸導腳踏車停下。

不需要這麼認真追捕吧，不過就是偵訊中的少年帶着謎樣少女從警察局逃走而已嘛，拜託就放過我們吧。

……不可能啊。

警察爲了顧全顏面與我們展開追逐，我一個急轉彎，轉進小巷子裏。

警車總追不進來了吧，我這麼想着，一回頭，警用機車正響着警笛追在我們後面。追上來的警察增加了！

一穿出巷子，一輛警車繞路出現在十字路口。我將腳踏車背對警車，加速踩着踏板。

我就算在十字路口急轉彎，也甩不開警車。我就算逃進狹小巷弄，警用機車也不會跟丟。即使面對壓倒性的絕望，我還是絕不放棄。

就我們兩人，一路走向永遠。

「開什麼玩笑！」

肚子好痛。呼吸好痛苦。我的腳快斷了。

僅只是這樣，就足夠讓我痛下覺悟。

我聽着公主的吶喊，毫不猶豫地踩下踏板。

不過我沒有停下。我感覺着公主傳到背上的暖意，一味地咬緊牙關、踩動雙腳。

——一輛小客車從旁往我們直衝了過來。

她是在爲演變成現在這種狀況道歉嗎？還是爲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呢？我因爲是笨蛋，實在搞不懂這些小細節。

趁着接踵而來的警車被擋住去路的這段時間，我以極速飄進狹小的巷子裏。

我大叫：「你們別想抓到我！」卯足了勁衝向十字路口。

……不對，不是車子穿過我們的身體，而是我們穿過了車身。

我高聲吼叫，將殘存在肺裏的空氣一絲不剩地全部擠出。我甚至沒有看向前方，只希望輪子能多轉一圈是一圈，拚盡力氣狂踩踏板。

我騎着雙載的腳踏車，氣喘吁吁地仰望天際。

我們以超越淑女車極限的速度闖進巷子，顛簸的路面讓腳踏車跳了起來，公主在我的背上發出短促的慘叫。

疲憊與缺氧使我意識朦朧，不禁自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背後傳來聲音，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她聽了我的宣言沒說什麼，只是更用力地摟住我的腰，緊貼在我背上的暖意又更暖和了。

我不會停下來！在讓公主順利逃脫之前，我死也不會停下來！

「哎呀！」

「不要跟我道歉。」

我存着最後一線希望，把手放在剎車上……

和公主一起，就算是天涯海角也無法阻止我前進。和公主一起，我就能一直奮戰下去。只要兩人一起，就算要逃到世界的盡頭，我們也一定可以攜手迎接未來。

不過，她靠在我背上，聲音微弱地向我道歉。我如果在這時候放棄，還算是男人嗎！

行駛在馬路上的車輛狂按喇叭，朝我逼近，我趕緊急轉彎，以全身的力量強撐住差點因爲慣性倒向一旁的腳踏車。

當我注意到紅燈時，已經太遲了。

速度愈是上升，我的視野愈是狹窄。風打在我的臉頰上，腳踏車的車身嚴重搖晃。儘管如此，警笛聲依然不留情地逼近我們，我繼續踩着踏板，爲了甩開警車加快速度。

我們被卡在狹小的巷弄內，我的腳夾在牆壁和腳踏車之間，小腿異常疼痛，腳踏車更是斜向一旁。

我不會放棄。要是在這裏被捕，我又算什麼。以前的我是個單純的笨蛋，如果我停下腳步，我就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笨蛋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有不停地往前狂奔！

握住把手的手臂和踩着踏板的腳都早已超過極限，但是我仍舊緊握晃動個不停的把手，照樣飛奔前進。

我一邊大叫，一邊騎着腳踏車飛馳。警車試圖從我身邊穿過，繞到腳踏車前方，擋住我的去路。

我們如幽靈般穿過車子。警車隨後撞上小客車，在十字路口中央猛轉一圈後停車。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公主的聲音點燃了我心中差點熄滅的火焰。

混帳！別以爲我會栽在這種地方！

剎那間，我可以輕易想像出我們遭到汽車撞飛的身影。

「別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

我發出像是要扯破喉嚨的嘶吼，抱着就算只要多前進一公分、一公釐也好的念頭，一心一意踩着踏板。我的氣勢愈強，腳踏車的速度也跟着愈跑愈猛。

我們就這麼衝進十字路口，一旁有車撞了過來。

不行了！要撞上了！

我的舉動像是被看穿了，又有一輛警車從我的正前方出現，我於是再度彎進小巷。

「敦也。」

在我爲了因應衝擊而僵直身子的瞬間，高速衝來的車子宛如幽靈般穿過我們的身體。

我沒剎車，一路猛衝出巷子，腳踏車再次因路面顛簸彈跳，在落地的同時，車輪軋軋作響，但是我依然沒有放慢速度，就這麼衝進馬路。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嘰吼吼吼吼！」

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至少也要讓公主得救！

一對遭車子輾過，連人帶腳踏車撞上柏油路的男女。躺臥在血泊中一動也不動的蠢男人和笨魔女的人生最後一幕，栩栩如生地浮現在我眼前。

我威嚇着警車，又踹了一腳，結果因爲反作用力造成腳踏車傾斜，差點撞上護欄，我於是連忙急轉彎。

我的呼吸愈來愈困難，踩着踏板的腳步也愈來愈沉重。

「別停！」

我用疼痛的腳使力往地上蹬，重新立起傾斜的車身，並且死命握緊也許是我蠻橫的操控方式作祟，搖搖晃晃難以控制的把手。

回頭一瞧，後面沒有人追來。

——不要緊，一定逃得掉。

公主朝卻步的我喊了一聲，她的身體緊貼在我背上。

不行，這麼下去肯定會被抓到。

簡直就像待在壁櫥裏的公主穿過天花板，移動到上方的小櫃子一樣。

「……對不起，敦也。」

「相信我！」

我纔不會讓你稱心如意。我用力踹了警車一腳，警車傳出沉悶的碰撞聲，車身稍微凹陷。看到沒，這就是腎上腺素爆發的蠻力！

穿越牆壁——這是身爲魔女的公主施展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