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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孤單一人的天空下

《school days 與你同在的青空下》 · 馬場卓也 · 1.4萬 字

天高氣爽。

現在已是秋天,側耳傾聽,也已無蟬鳴聲。

獨自一人的頂樓。泰介也是這樣的心情上來這裏的吧。

車站一別之後,誠一直沒再和言葉聯絡。

一想到自己做了那種令她嫌惡的事,就提不起勇氣打電話。

世界和朋友一起用餐,當然,言葉也沒出現。

買來的麪包擱在一旁,誠恍神地仰望天空。

「我問你,星期六發生什麼事了?」

這一天,世界第一次開口跟誠說話是在放學後。

她一大早就留意到誠的消沉,但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那太不尋常的模樣。

「沒什麼事。」

「肯定有什麼!因爲你臉上寫着『我和桂同學之間出了問題』。說說看嘛,說出來會輕

鬆些。」

「……妳說過喜歡的話就不會拒絕。」

「我說過。」

「我被拒絕了。」

「咦!你劈頭就要求,不太好吧!」

「我什麼都還沒說!」

「不然,你做了什麼?」

「我牽她的手,就被扁了。」

「回家吧。」

我……因爲這樣的關係,我跟男生……」

她會不會已經回去了呢?言葉家附近也有公車站。

倘若我會抽菸的話,現在已經累積多少菸蒂了呢,誠心裏不禁這麼想。

言葉抬起臉。

「好!」

聲音的主人是世界,

「我媽媽的真傳,檸檬水。」

「……對不起,委員會要開始了。」

宛如無視誠的存在,言葉穿過誠身邊走進辦公室。

「覺得寂寞嗎?」

言葉笑着說。從初次見面到現在與誠交往,言葉的個性着實也變得開朗許多。

「不在學校的話,她就願意嗎?像是假日,這個星期日也約世界好了。」

「這什麼?」

有可能是因爲有所顧慮不想當電燈泡,但誠覺得她也未免太見外。

「什麼?」

誠緩緩將手伸到言葉身後,悄悄抱緊她。然後,閉起雙眼,接受言葉的雙脣。

「胸部?」

愈拼命否認,愈適得其反。但是想和世界一起喫午飯的心情,言葉也是一樣的,

沒錯,言葉正打算以不同以往的方式回家。

「言葉,我有話跟妳說。之前也曾經這樣過,真的很抱歉。那天的事,我不想那樣就

隔着鐵道沿線的鐵絲網,世界靜靜守候這一切。

誠理所當然,不,當然也帶點不好意思的心情,享用着言葉爲自己準備的午餐。

「……」

誠舉起手,制止世界再繼續說下去。

「我喜歡言葉,所以……」

誠離開座位。

「用手掌。」

「我跟她說一起去,她總是顧慮來顧慮去,該怎麼說…」

「來,請喝。」

「不過,誠你這樣就表示你對言葉還沒死心吧?」

車站月臺上,日光燈一閃一閃,誠就這樣一直等着言葉。

「妳就去嘛。那傢伙會一直在月臺上等妳的。」

小聲說完,誠也笑了,開心地笑出聲,

雖然天氣有點轉涼,但正因爲不同班級,所以午休這短暫時間,就只有這裏是兩人休憩的場所。

看着誠走出教室,世界嘴裏喃喃自語。

但……

「我是你的女朋友……」

「那麼……」

「不,不會不會,不是那樣,那個……因爲平時總在一起的成員,突然不見蹤影……」

「也沒有啦……」

言葉在誠懷中輕輕擺着頭。

「並不是討厭,是感到害怕。我從小就不善於與男孩子往來,而且,胸部……」

「西園寺同學……」

「這算…未遂吧?」

太陽西落,街燈開始一盞盞亮起,言葉聽到聲音後停下腳步。

「……笨蛋。不過,真是太好了。」

「妳也和那傢伙說同樣的話。既然還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就必須面對面說清楚。只有單方面有意願是無法繼續下去的。對不起,我講得這麼冠冕堂皇。」

言葉垂下眼搖搖頭。

「誠同學!」

「她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我就……」

開口向沒有朋友的言葉攀談,撮合她和誠成爲男女朋友,對於這樣的世界,言葉非常感謝,視她爲好友的心意至今也未曾改變。

話還沒說完,言葉就往誠的胸前飛奔而來。

「西園寺同學今天也不來?」

「不要對着我說嘛……」

結束。」

言葉羞澀地笑着看誠。

言葉抬起頭,稍微挺直腰,雙手繞過誠的後腦杓。

「我不能老是依賴妳。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所以,妳什麼都不要說。」

只有兩人的頂樓。

「今天……今天突然想搭公車。」

「哦……妳媽媽好像什麼都會做。」

散亂的長黑髮,上氣不接下氣的言葉就站在眼前。不善運動的言葉竟然一路跑過來?

「言葉……」

「我的意思是說,再去見她一次……」

「如果妳不願意的話那我幫妳去說。不然那傢伙很有可能會一直在那裏等到天亮。」

「我等妳,在車站月臺上。我會一直等妳!」

「這幾天辛苦妳了。今天爲何不搭電車呢?」

「桂同學,車站在反方向哦。」

兩人都沒聽見電車到站的廣播聲。

但是,儘管心裏覺得她不會來了,她回去了,誠還是坐在長椅上一動也不動。因爲總覺得若是錯過今天,一切就會結束。

像是將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地開懷大笑。

「言葉,對不起,我老是在向妳道歉。我…我不會再做那些令言葉討厭的事……」

誠點頭說是。

「誠同學他…可是我已經……」

『學園站前—學園站前—要下車的乘客請不要忘記隨身攜帶的……』

「牽手啊……」

「不要再說了,已經……」

無分誰主動,兩人手牽着手離開。

「沒有關係……因爲我是你的女朋友。」

「是嗎……」

「……」

「用拳頭?」

「你果然還是覺得寂寞。」

兩個表情尷尬的人就站在稀稀落落的下車乘客中。

「可是,誠他還好吧。那傢伙並非有不良企圖纔對妳那麼做,而且他很想好好珍惜桂同學,所以他不會亂來的。只是他的做法可能確實有問題。」

世界微笑地說。

校慶執行委員要在學生會辦公室開會,誠在辦公室外等着言葉,一看到言葉,就一口氣把話說完。

雖然偶爾也約世界,但她總說要和剎那及光一起喫,就匆匆走出教室。

「言葉……」

「關於星期六的事?」

「西園寺同學……」

不過,當他看到聲音主人,他才確信那是真的。

「不好意思,因爲他就坐我隔壁,所以稍微聽說了一些。」

在那之後,誠和言葉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

「對方好像還不認爲已經結束。就算真的不行了,妳也必須跟他說清楚。」

躂躂躂躂躂……有人走下階梯。社團結束要回家了?還是在附近遊玩的學生?每當有腳步聲,誠便會回頭看,但他已經疲於這麼做。

秋風吹拂,漸漸稍有涼意。

「嗯,妳討厭誠嗎?」

言葉從保溫瓶中倒出溫熱的飲料。

「我從國小高年級的時候,胸部就開始變大,男生都會盯着我的胸部看,或是嘲笑

「就跟妳說不是這樣!」

明明一開始不想說,稍微製造點契機就全盤拖出。世界心想,他真的真的是個很容易被牽着鼻子走的男人。

最剛開始,誠還以爲聽錯了。

就在電車滑行進月臺前幾秒,兩人才迅速分開。

「這個星期日要去看電影。」

言葉表情有點不悅。

「啊,對噢,說的也是……」

上個星期日,誠到言葉家作客。

誠受到相當豐盛的款待,言葉家人都很歡迎他的到來,不過直到最後他一直被言葉的妹妹心給困住,和言葉沒什麼獨處的機會。

並非什麼補償心態,但兩人決定這個星期日一起去看電影。

那是一部重新翻拍的愛情片,比起電影內容,言葉的主動邀約更叫誠感到高興。但他竟然忘了這回事。

「那麼,世界的事就以後再說……」

她果然是嫉妒世界吧?不,不會有那種事,純粹是因爲我忘記要約會這件事。

「誠同學。」

「什麼事?」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誠環顧四周,這和剛纔的話題有什麼關連嗎?

「恩—好像是這樣沒錯……」

「…誠同學。」

「什麼?」

「繼續之前那個……」

「繼續?咦!難道是之前月臺上的那件事?但是,現在還是大白天……」

言葉突如其來的大膽發言,讓誠着實慌了手腳,但多說無益,言葉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決心一下,誠將手繞到言葉背後……

「抱歉抱歉。對了,放西園寺一個人沒關係嗎?」

「還是說要選哪個好,現在正在試用中?真好,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傢伙會這麼搶手。哪像我……唉,算了。」

這種……真叫人不敢相信。」

「那她去哪裏了呢?」

剎那還是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聲調。

「啊?你看到她了嗎?」

「那麼,我沒事了。真的很抱歉,打擾你們兩人。」

上頂樓的誠來說,那裏確實是個容易怱視的盲點。

「哎呀,桂同學長得真可愛,配你太可惜了。」

「並不是。能來這裏的,就只有你們嗎?」

「……原來在這裏。」

誠小心不吵醒世界,輕聲坐下,並在筆記本角落寫上『放學後在頂樓等妳』,然後放在

偷偷開個縫往裏頭一瞧,誠嚇了一跳。

學校中庭裏有水泥做的長椅,學生常在那裏用餐、休息、打盹。對在餐廳用餐和最近常

擅自偷看別人手機的女人,撮合我和言葉的女人,坐在身邊的女人,見不到面就會十分掛心的女人,以及捉弄我和我接吻的女人……

「什麼事?」

這算什麼啊?害我那麼擔心。不過到底是爲什麼?果真是因爲顧慮我和言葉?

「對了,你們之前總在這裏喫午飯。怎麼,和桂同學交往後就捨棄她了?」

誠握住頂樓鐵門的手把,頓時,他停下手。

察覺到誠想說的話,泰介搖搖雙手。

泰介挖苦誠說。

「中庭嗎?」

誠大口喘着氣,在長椅上坐下。

不過……

「我們班的清浦在找妳,好像要跟妳討論有關校慶的事。她跟我說要是看見妳跟妳說一聲。所以,我看到妳,跟妳說了。」

「那我現在就去找她。」

言葉連忙收拾便當盒,加快腳步推開鐵門離去。

兩個人迅速彈開,誠還因爲力道過猛而向後倒。

回到教室,世界和昨天一樣,像是巴住桌子般趴在上頭睡覺。

「喂喂,午飯呢?」

「這裏是你房間嗎?啊,對了,桂同學。」

「第二學期以來,我們幾乎沒和她一起喫飯。是不是你對世界做了什麼?爲什麼會和你

「我知道,你想說不準說出去吧。是是是,遵命。」

「聽說他要讓看到的人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那是、那是因爲……

「唔—挺寬敞的房間嘛,只可惜沒有屋頂。」

翌日。泰介在學生餐廳巧遇誠。

纔剛趴下沒多久,就傳來規律的呼吸聲。

「沒有。」

沉睡的世界旁邊。

「可惡!」

「我是問妳去哪……」

「咦?那麼……」

「也沒有啦。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要玩得那麼逼真嗎?」

誠一臉惆悵地回答。

誠像旋風般地衝出去。

泰介離開後,就剩誠一個人。

「先別管那個,到底有沒有?」

黑田光非常反對。不,等等,這些人誤以爲我和世界在交往。不過,世界又不在教室裏……

「你、你纔是,至少敲個門嘛!」

有人在裏面?

世界邊打哈欠邊坐下。

…對了,原來是這樣。

頂樓剩下誠和泰介。

兩人共處的時間遭人妨礙,誠難掩不高興的表情。

「內田他衝勁十足。那傢伙好像對特殊化妝十分拿手。」

「去哪裏都無所謂吧,別吵我。」

「清浦同學?」

只不過鄰座的女生不見了,我爲什麼要如此馬不停蹄奔走?

「你……」

可是,中庭裏一個人也沒有。

「妳跑去哪裏了?」

「打工時間突然增加了。再讓我睡一下。」

沒料到泰介會叫自己,言葉回答的聲音帶點訝異。

言葉有那麼大膽熱情嗎?她變了。這樣的話,下一次換我……

「你來只爲了說這個嗎?」

「也沒有什麼誤會不誤會,在這種地方,和那個可愛的女生在一起,想當然爾會讓人有豐富的想像空間。」

「沒錯。」

「是差不多該開始準備了。我們班這星期也要抽籤分配工作吧?」

光像是抱怨似地插嘴說。

「喫飯前別說這個。」

「去睡覺。我還好睏……」

誠慢慢站起來走回教室。

「不過,清浦有事找言葉,還真是稀奇。」

「嗨,師奶殺手,今天也去頂樓嗎?」

出現的人是泰介。

「什麼事都沒有啦。我事情辦完了,我先回教室。」

「看到了,她一個人在中庭。要怎麼辦?」

世界狠狠瞪了誠一眼。

「我們班的執行委員,妳應該知道吧。你們是女僕餐廳……不是,是模擬餐廳,要和我們合作些什麼嗎……?算了,我想一定是些無聊事。」

究。」

這時,鐵門傳來「喀鏘喀鏘」的開啓聲。

放學後,誠大搖大擺快步爬上頂樓。

「是啊。我們班是鬼屋。」

「你這樣很吊人胃口。」

當誠的腦子正想入非非時,上課鐘響了。

「那你到底有什麼事?」

雖然身體疲憊,腦筋卻格外清晰。之前和世界的種種在腦中不斷浮現。

還真的睡着了。

「世界?啊,西園寺嗎?你都直呼女生名字的嗎。唔—」

「世界?不知道。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當大家都就座等待老師的同時,世界唉聲嘆氣無精打采地走進教室。

「你真是的。對了,你剛纔遇到清浦,世界也在一起嗎?」

我爲什麼要如此拼命?

「她們有她們要忙的事吧。不過,要準備那麼多事真的很麻煩,很想叫她們不要那麼講

「啊?」

誠大吼。對於沒找到世界的誠來說,不這樣吼一吼,總覺得情緒無法發泄。

唔唔叫的,你是貓頭鷹嗎?

誠沒理會泰介的話,拼命地往前跑。

「纔不是!」

有些事想問她,而且只能在單獨兩人的時候……

「你在做什麼?」

「呼啊——」

「今天在這喫。言葉說今天中午也要開委員會。」

是泰介,微低着頭不曉得在跟誰說話。

還有另外一個人?

但是,從這個角度看不見,誠又將門縫開大一些。

「咦咦?」

泰介談話的對象是光。

看她的樣子,感覺沒有太嚴肅可怕。

那傢伙應該甩掉了泰介纔對….

這時,誠的手機響了。誠連忙關上門。

「磅」一聲關門聲,泰介似乎往門口瞄了一眼。

是世界傳來的郵件。

『放學後的頂樓?決鬥嗎?今天也要打工,不能去了。』

「那傢伙……」

將手機收進口袋,誠拖着沈重腳步往反方向走下樓。

「誠同學。」

那傢伙爲什麼……她在躲我嗎?

「誠同學!」

第二次誠纔回過頭。原來是言葉。

「言葉……」

「誠同學,你怎麼了嗎?這麼晚還沒回去。」

「沒、沒有啊,我在等妳。想說今天中午沒一起喫飯……」

「笨蛋。」

自己已經有了言葉,卻還想着那種無聊蠢事。但,倘若泰介所書屬實的話……

「爲什麼要說謊,妳一直獨自一人……」

「白癡!」

「嗯,怎麼了?下一節自修嗎?」

世界滿臉淚水笑着說。

「是這樣就好……因爲寄簡訊給她也都沒回。」

「你們正在忙……?」

「怎麼了,這麼嚴肅?」

誠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她也搭這班電車?

世界朝倒下的誠背後踢一腳。

「嗚啊!」

「世……奇怪?」

提心吊膽轉過頭,泰介拿着一包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一臉驚訝地杵在原地。

「噗哇!」

「這樣啊,那還真是辛苦。」

「我、我喜……」

西園寺世界,是桂言葉的朋友暨伊藤誠的同班同學。應該只是如此而已。

「做、做得太超過了吧……」

「只是?」

「你不可以這麼說她。」

「!?」

世界猛然伸出的右腿,就這麼不偏不倚踢在誠的太陽穴上。

說謊拿朋友當擋箭牌,誠丟下還一臉茫然的言葉,往中庭走去。

說到這個,言葉沒什麼同班的好朋友。被選爲執行委員,搞不好是同學之間的陰謀,若真是這樣就太過分了。

「合作個什麼?又要搞這麼麻煩的事……」

「還不曉得會怎麼樣,但是清浦同學會幫忙構想,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明明又沒有(還沒有)做什麼心中有愧的事,誠卻無法直視言葉。

「喝呀!」

他感覺到背後有人。

「……今天真的很抱歉。不過,之後可能還會像這樣,中午要開委員會。」

「幹嗎罵我白癡。」

「想說她是不是討厭我。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不行……」

砰!

對於誠這麼有趣的說法,言葉也不禁失笑出聲。

世界離開園牆邊,飛奔進誠的懷裏。

「不行,桂同學會生氣的。」

和在電影院時的她大相逕庭,誠也不禁悄悄回握。

泰介人都不在了,世界卻還是多踢了好幾下。

那一包是便當。難道說……

「……我有點嫉妒桂同學。像個傻瓜似的……我們兩個又沒交往,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所以,你們就別管我了。」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咦,她回我倒是回得挺勤快的。

誠緊緊抱住世界,將臉慢慢湊近。世界緩緩抬起頭。

「啊,那傢伙啊。她很好很好,最近臨時被叫去打工,好像挺忙的。」

因爲太過突如其來,一屁股摔在地上的誠一頭霧水。

「那也有點……抱歉,下次再補償妳。」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言謝的,但言葉感動得緊握誠的手。

「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怎樣。謝謝你的擔心—」

好久沒和言葉一起搭電車回家。

想作秀瞞過泰介也要有個限度啊,真是的……誠搖搖晃晃站起來。

世界倚着頂樓園牆說。

倒下的誠,臉頰就這樣重重敲在水泥地上。

「咦——那個鐵面人啊…」

「好好好。」

「世界……」

「世界…我……」

「那清浦跟妳說了些什麼呢?」

「條紋?」

「不用這麼麻煩。我只是……」

又是你。而且你那是什麼白癡說法啊。不過,他從何時就站在那裏了呢?

「去頂樓吧。」

「但是……」

「其實都是忙我們班上的事,因爲沒辦法統一意見,所以常常改來改去……」

世界果然在那裏。一個人若有所思吸着鋁箔包的果汁。

「西園寺同學。」

「我明天叫她回簡訊給妳。」

「不是的。我是說最近都沒見到西園寺同學。」

「就跟你說別再說了……」

「因爲……」

「不拒絕就表示……」

「最初,我覺得只有你們兩人共處會比較好,但是……」

身後的泰介表情像是抽筋一樣,靜靜關上鐵門。

「我、我想應該沒有這回事。等那傢伙有空了,肯定會傳簡訊傳到煩死妳。」

「我知道,所以不要說……現在就這樣……」

「沒、沒有,沒什麼。我們走吧。」

「這樣啊。那麼,放學後?」

兩張臉慢慢貼近……

抬起臉的世界,眼眶中有淚水打轉。

「清浦同學?她說校慶那天要不要兩班一起合作個什麼。」

面對這樣的誠,言葉微笑以對。

對於誠的隨口胡謅,言葉微笑以對。

「知、知道了,已經夠了吧……」

世界緊摟住誠。

「抱歉,泰介他有點事找我。」

誠見狀不由得衝了過去。

「……誠同學。」

剎那間,他有種彷彿電源被切斷的感覺。

有某種情緒在誠心中爆裂開。

對言葉來說,世界依然是朋友。那我呢?

「世界!」

世界倏然站起身。

真沒料到言葉會主動聊起世界。

誠也沒那個空一一探究。把頭轉回來,世界一雙細白嫩腿就近在面前,瞬間裙底風光盡收眼底。

誠努力想要幫情緒有些低落的言葉打氣。

「沒什麼好因爲的!我很擔心妳,想說妳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你這個大色狼!!」

「謝謝你……」

言葉嗎?

打從昨天泰介的那席話之後,誠心中慢慢有什麼開始蠢動。

看到奄奄一息的誠,世界才終於停下腳。

「你…怎麼了嗎?」

「當然有關係!」

「我終於發現了,如果沒有妳……」

世界不在了。

「那個王八蛋!」

我是白癡嗎?爲什麼會對那種傢伙……好歹也該跟我說聲『對不起,很痛嗎?』之類的話吧!

誠再次隨性躺下。雖然上課鐘響,誠也不想理會。

不過,說到泰介那傢伙……他身後好像有人……

「你的臉頰怎麼了嗎?」

放學後,言葉一見到久候自己的誠,劈頭就問。

「沒什麼,從樓梯上摔下來……」

這是今天第二次這麼說了。意外發生後,誠因爲跌倒而臉頰撞到水泥地擦傷,所以去保健室抹藥,直到第6節課纔回教室。雖然世界就坐在身邊,因爲一肚子怒氣,也沒跟她說上半句話,而對方也一副不引以爲意的表情。

背還隱隱作痛,左臉上的紗布也令人不自在,老實說,跟言葉對話時,根本就心不在焉。

總不能跟她說『我被世界踢飛』。

「雖然會很辛苦,不過我們一起努力吧。」

說完這句話後,言葉就下車了。

「咦?什麼……」

原想再問一次,但車門已關上,言葉微笑揮手道別。

要努力什麼?

這一切全都是……誠將怒氣和疼痛交織的身體深深埋入座椅裏。

不過,都那麼近身接觸,她應該是認真的……算了,怎樣都好。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次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坐過頭。

真是倒楣透頂的一天。

言葉站起來迎接世界。

誠和泰介在廁所前打了照面,這是從昨天頂樓的事之後頭一次見面。

「KAWADOU——?」

看來無關昨天的事。

「啥米?」

「世界……」

「你還在生氣?真不可愛!」

言葉不禁雙眼含淚。

傷的臉還隱隱作痛,但紗布實在太誇張,回家後就換成一般貼布,但依然很引人注目。

「睡了嗎?對不起突然掛你電話,我剛洗好澡。」

「沒人陪你,你可不要變心哦。」

這句話輪的到妳說嗎!不過話又說回來,那表示她是認真的?誠不禁心頭怦怦跳。

「咦,是這樣嗎?說到河童,內田說得趕快丈量身體要做甲殼,原來指的是澤永啊。什麼嘛。」

「太好了……」

「你又沒專心聽。不過,今天好像只有服裝組要留下來。」

「在哪啦。」

泰介怒氣衝衝地問。

「唷!」

言葉一臉驚訝。

「那個,今天……」

世界突然掛斷了電話。

世界將手上的超商塑膠袋遞給言葉。

「剩下的,就送給今天要留下來工作的人喫好了。」

上完廁所後,洗手時泰介開口。

「是啊。」

「咦?」

「已經鼓得像桂同學那麼大了。」

「喂喂喂,是我。」

「嗯,再來似乎會非常忙。」

「不好意思,因爲要打工,還得應付朋友,有很多事……」

「你猜我現在在哪?」

「就剛纔抽籤啊。要幫忙搭佈景,我沒話說,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是KAWADO。』

「謝謝妳賞賜給我那麼好的禮物。」

伴隨鐵門開啓聲,世界鑽了進來。

「這麼多喫不完。」

「那真是恭喜妳。」

「咦,我嗎?我是……」

還好是河童的話題。這下跟那傢伙講話就不至於會結結巴巴,反正也不是什麼值得深究的事。

「?」

「誰會做那種事啊!」

「我?啊,我跟她說妳一切都很好……」

「清浦!我要去跟她抗議!」

電話掛斷了。黑暗中,誠拿着手機一臉茫然。

「不可愛也無所謂。我要睡了。」

「打擾了!三河屋外送!」

「然後呢?」

「西園寺同學……」

「誠。」

啾。

泰介從口袋掏出籤紙給誠看。

誠沒好氣地回答。

「那是泰介,我是德古拉!我剛剛纔跟言葉說過。」

誠笑了,這下有趣了。頭頂着盤子,全身綠油油的泰介……

下星期就是校慶了,每個年級都開始如荼如火展開準備工作,誠的班級也不例外。

妳的胸部是氣球嗎?

「搞什麼啊……」

場,多少有些坐立難安。那時,假如泰介沒來的話,我就能在這裏坐得四平八穩,亦或是……

誠笑個不停,在他們之後走進廁所的人無不一臉詫異地看着他。這也難怪,廁所裏有個捧腹大笑的男人確實很怪。

對現在的誠來說,從哪裏打來的都無所謂。

超商袋裏裝滿了餅乾糖果和保特瓶飲料。

世界沉了聲音。

「等、等等,沒那麼誇張啦,我又不是死了。你到底有沒有跟她好好說明?」

「你演河童。」

「河童,這個好啊……」

「你心情很差哦—我現在在浴室裏。你聽,有迴音吧。」

「什、什麼事?」

關掉電燈正打算入睡,手機又響了。

「等一下……等一下嘛。」

又是世界。

言葉忍不住一陣噴笑。

上一節課,班會時間用來抽籤校慶的分配工作。因誠班上弄了個鬼屋,所以在準備上得花較多的時間和精力。爲了工作能順利進行,繁瑣的分工是必要的,爲此纔要抽籤。

「西園寺同學!」

「我演河童?」

「桂同學也很辛苦吧,要忙班上還有執行委員會。」

「那個是…我也只能那麼做……」

「我扮演德古拉。」

「做什麼。」

彼此之間都有種誰先開口誰先死的感覺。

「不好意思,好久不見。來,喫吧、喝吧。」

明明無關的剎那的事,泰介卻將怒氣全發在執行委員剎那身上。

「不好了,胸部鼓起來了。」

「而且還丟下我不管……」

手機響了。隨意躺在牀上的誠慢慢拿起來,是言葉嗎?

「對了,妳知道嗎,我們班是鬼屋,誠他是河童。」

午休時間頂樓上。兩人好久沒一起用餐了,但對誠來說,這裏畢竟是那個意外發生的現

二人並排,無言地小解。對彼此都有想說的話、想問的事,但一旦說出口,就必須連同自己的情況也得說清楚講明白,這就有點不妙了。

昨天的事嗎?該說明到什麼程度纔好……

用自己的『臉紅心跳入浴實錄』來慰問遭下踢的人,我纔不信對方會因此感到高興。擦

「工作?校慶的準備工作是從今天開始嗎?」

「那你是什麼?」

「太遲了。」

「KAWADOU是什麼?」

「河童!河童的漢字是這麼寫的!?」

「什麼啊,所以你才生氣的嗎?因爲覺得很難爲情嘛。對不起,很痛嗎?」

「抱歉抱歉。我不喜歡氣氛這麼沉悶,所以,來喫吧。」

誠心裏想,應該還有其他不用傷害別人就能解決事情的好方法吧。

「你看。」

「嗯,誠同學跟我說過……」

「你還生氣啊……那麼,繼續今天未完成的。」

胡扯,說什麼顧慮會妨礙我們,根本就是因爲嫉妒言葉纔不來的吧。

「唷!」

「咦,河童……」

是世界。

「什麼KAWADO、KAWADO,『河童』……河童,那念做河童。」

「德古拉?那個吸血鬼嗎?」

「不需要一臉遺憾!」

「不過,誠同學扮河童,好像也不錯……」

言葉手掩着嘴,輕輕笑了起來。

「是這樣嗎?」

「沒錯。不然你覺得我們班上哪有什麼適合人選可以扮演像德古拉那麼紳士的角色?」

「就是我啊。」

「好,是是是。來聊別的。」

「別轉移話題!啊,那妳演什麼?妳也有分配到角色吧!」

「這是祕密!」

「反正一定是什麼妖化地藏王之類的。」

「妖化地藏王?那是啥米?」

「拿鏡子照照自己的臉,就是那個。」

「拿鏡子照臉……你說什麼!」

世界從超商袋子裏抽出棒狀麪包往誠的頭上敲。

「好痛!」

「纔不會痛,這是麪包。」

二人像說相聲般你一言我一語,言葉看了也發笑,但臉上又突然籠上一層愁雲。

「啊,對了對了,桂同學你們班是模擬餐廳,聽說要穿女僕裝,是真的嗎?」

真是個很會轉換話題的女人。比平常還要愛講話,宛如要將之前沒來的那段空白全部補

上似的。

誠笑着看泰介他們兩人,言葉見狀,一臉好奇地問。

「我不化妝不行嗎?」

「妳到底想說什麼。」

回想起來,單獨和言葉在一起時總是很安靜,心頭有小鹿亂撞的感覺……

「咦,這個嘛……」

「啊,妳什麼時候來的。」

言葉一臉擔心。

「要是被西園寺同學知道,她又會踢你的。不過,真好……」

「恩,是啊……」

「是誰比較過分……」

「我說過那種話嗎?」

誠故意裝傻。

「因爲他們現在八成忙着試喫或試服裝。哪像我們還得作木工和化鬼妝。」

「是嗎?因爲同班級,應該說她很健談,還是該說,我不太把她當女生看……」

「饒不了你。」

「不用了,那個……總會有辦法的。」

「聽說在飛機上最能顯現出一個人的本性……」

「一定要做到這樣嗎!」

拿着鐵鎚的泰介發牢騷說。

我每天都會挨她一腿嗎?

世界一個飛踢,正中誠的臉。

「沒關係,反正回家也只是喫飯、睡覺而已。而且,言葉妳今天看起來好像很沒精神。」

「不過,假如是西園寺同學的話,我還能接受吧,因爲她是朋友。討厭,我胡說些什麼。」

在處處歡笑聲、苦惱聲中,世界和誠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是嗎?不用客氣哦。」

「這種傢伙是指誰!啊,妳是扮演那個吧,青色妖怪(※注1)!」

「青色妖怪又是什麼玩意!」

「什麼管道啊?」

「啊,應該是什麼意思?應該?」

「只是?」

「如果不介意,可以找我們商量。」

那是因爲許久不見且又熟悉一切的世界難得登場,纔會變成這樣。

「嗯—雖然不是那個意思,但就是有種不會再搖擺不定的感覺。而且,我還免費大放

不過,泰介是如何和甩了自己的光變成那樣的關係的呢,以後再來好好問他。

「是喔?我們並沒有……」

「又是這一套!」

「哦——看得出本性嗎。」

「白—癡。」

「你是河童吧,不要那麼任性!」

「咚鏗、咚鏗」的聲音響個不停。

「不是的。是覺得你們感情很好。」

「啊,妳就不用了。」

光狠狠訓了泰介一頓。那兩個人果然發……

「我沒事。」

泰介的聲音越來越遠。哈哈,那兩個人果真在一起。

「誠同學,你沒事吧?」

「沒有那回事,我只是……」

※注2:熊本縣流傳的,日本妖怪的一種。

泰介在另一邊狂叫。

「並不是那樣。我們兩個看起來很要好吧?」

「因爲種種?」

「爲什麼?」

「我知道。」

雖然言葉臉上掛着笑,誠卻不寒而慄。

「拿鏡子照妳的……」

延續昨天的情況,今天的世界情緒是不是太高亢了些?倒在地上的誠不由得這麼想。

「什麼啊!做什麼啊!今天是妳的……」

誠趴在桌上,世界則一副事不關已的表情。

「謝謝你們。有需要的話再……」

「那個時候,我其實有點喫醋……」

她該不會是爲了做這種事而來的吧?

「妳是說被踢真好?」

「問我怎麼做……」

「順便,我的事也要好好處理。」

「?」

「桂同學之所以情緒低落……應該是因爲你太過興奮了。」

言葉表情僵硬地回答。

「對不起,很痛吧?所以不可以欺負女生唷。」

誠手屋搗着臉頰站了起來。

「啊!」

「桂同學情緒低落不是因爲校慶,是因爲你和我的關係而感到不安。」

「誠同學,你怎麼了嗎?」

「妥善處理是很重要的。女人心很奇怪複雜,不像你們男人都是單細胞。」

「不會的,不會的,應該。」

送,去跟她說聲好久不見。」

聽到熟悉的聲音,誠抬起頭。

「那個……因爲種種……」

※注1:沒有毛髮,青色頭的妖怪。

「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會比較晚。」

「碰—」一聲,班上所有人全轉頭看。

「即便是這種傢伙,也會有幫得上忙的時候。』

下午的課都被拿來討論校慶事宜和準備工作。

「嗯。據說是透過你們班甘露寺同學她男友的某種管道租借到服裝。」

那天午後,誠的班上爲了儘量讓客人在鬼屋裏找不到路,必須多搭蓋幾面牆,所以男生全投入木工行列。

彼此都發出驚呼聲。下一秒,光就拉着泰介的手腕往來時的方向跑。

——————————————————————————————————

「啊?那是因爲妳……」

「桂同學,他好過分。竟然這樣對待女生。」

「那麼,如果是其他人?」

誠在車站等今天也會晚歸的言葉。

雖然執行委員剎那已經將兩組人馬區隔開,但整間教室依舊吵鬧到不行。

「因爲我的出現而感到高興?平常你們兩人共處,是怎樣的感覺?」

「她會這麼想也不是沒道理。你要怎麼做,誠同學?」

話雖如此,但還沒輪到要工作的學生則是自習,隨便愛做什麼都行。

「普通,普通而已。」

「這哪是什麼大放送。言葉根本就被妳嚇到了。」

「難道昨天的事……」

之前世界也說過類似的話。

「咦,還是得背一個殼嗎!」

「西園寺同學和誠同學感覺好像非常開心。」

「如果你是妖化地藏王或油怪(※注2),那就另當別論!」

「4班他們真好。」

「七海怎麼會找上個來路不明的人。」

「她誤會我和世界妳……?」

是泰介和光。

「你之前不是說要積極參加校慶?啊,不需要了,因爲你已經有黑田了。」

誠故意挖苦似地輕描淡寫。

「別說出去,我告訴你爲什麼好了。我請了那麼長的假,如果對方會在意的話就還好,

但是她卻完全不加理會。」

「之前的請假是你的計謀之一?」

「沒錯。我來學校之後,黑田因爲擔心而來找我說話,我就想說再挑戰一次好了。」

泰介一臉得意。

「那你又怎麼樣呢?不,該說你要選哪一個?」

「選哪一個……」

「桂同學、西園寺?哪一個啦?」

「你……那種事並不重要。」

「叫別人說,你自己卻不說。」

「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喂——河童。過來一下!」

「不要叫我河童!」

光在另一頭喊着泰介。

「說曹操,曹操到。」

「要跟你說有關服裝的事,快點!」

「是是是。」

泰介放下鐵鎚站起來。

誠只能不停道歉。

「之前的那件事……話說回來,笨蛋,這裏是教室耶!」

即便教室裏沒人,她這是在做什麼呢。可是,我也……

「嗯,一點一點成形中……」

「世……」

「世界!」

「誠同學,抱我。」

迅速起身的世界如此回應。

「對不起。」

「好痛……」

一個手持鋸子、鐮刀喀擦喀擦作響的女人對我這樣要求,只會讓我備感困擾不知該如何回答。

「!」

誠繼續手邊的工作。

「我…喜歡誠。所以……」

小止一頭霧水地又關上門。

躲避球?不,不是。世界的頭從身體上掉下來並滾了過來!

「我要找清浦同學討論有關工具的事……原來如此。」

「大家全都出去了。」

世界突然蹦出來。

咻—地傳來像是口哨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妳……」

「呀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言葉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

總之,得想點辦法……誠的手不停在沾滿血的牀上摸索。

世界的頭開口說話。

他嚇到直不起腰站不住腳,長褲還有溼熱的感覺。分不清楚是失禁了,亦或是世界黏稠的血沾在上頭,不過,那都無關緊要了,現在根本連想逃也逃不掉。

誠在血海中啪搭啪搭地不停往前爬。

「不好意思,桂同學。我和誠從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

「哥哥?」

仔細一瞧,言葉並非手持鋸子。

世界更進一步將身體重量全搭在誠身上。背後傳來胸部柔軟的觸感。

時間已經到了早晨。

枕頭邊擺了好些部恐怖片,那是負責造型化妝的內田借給自己的。

「原來是這樣。」

門縫中,誠的妹妹小止擔心地探出頭。

「關於之前的那件事……」

世界邊將雙手繞到誠胸前邊說。

「誠同學。」

「世界……」

「喂,妳做什麼啊。」

「妳不是說過,如果是世界的話沒關係!」

「砰咚」滾滾滾。

安心後誠又倒回牀上。

但下一秒鐘,言葉舉起手上的鋸子,朝世界的肩頭敲下去。

全身盜汗、眼中帶淚,誠從牀上坐起來。

說話的同時,世界從後方倚上誠的背。

笑容可掬的言葉,另一隻手變成巨大的鐮刀。

「誠……」

誠緩緩改變身體的方向,一邊轉,一邊伸手緊緊抱住世界。

「現在才這麼跟我說……」

這怎麼可能!?

看言葉的表情較剛纔柔和許多,誠稍微鬆了口氣。

「嗚呀啊啊啊啊啊!」

噗咻—

「沒關係……」

雖然放鬆手臂的力道,但因爲事情來得太急,心頭湧上的衝動一時停不下來。

「小止?這裏是……」

誠慢慢閉上眼,這次應該不會再做惡夢了。

手碰到什麼東西,一把抓過來。

「言葉,妳……」

在世界的身體要倒下的瞬間,言葉再次揮舞鋸子。

「沒有啊。」

誠張望四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牀。

「那傢伙還真是辛苦。」

誠全身不停冒出冷汗。

而是鋸子把柄就連接在手腕上!

是這些恐怖片的關係吧?對了,昨天看着看着就睡着。要跟內田說這些實在是『立刻

這女的說那什麼話?

教室裏確實只剩誠和世界,

言葉一抽掉鋸子,鮮血就宛如噴泉般從後腦杓處一口氣噴出來。

誠不斷尖叫,直往後退。

言葉單手拿着鋸子站在身後。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

「哥哥,上學了!」

誠立刻放開緊抱住世界的雙手,猛然轉頭往後看。

夢?即使是夢,也太過刺激了吧……

「誠同學。」

哪來的口哨聲?就在誠狐疑的剎那,沒消多少時間就發現那是從世界的頸部發出來的。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這是……」

血淋淋還帶着笑容的世界,那是她被砍下的頭。

這種緊要關頭,我說這什麼話啊?總而言之,得想辦法解決。

見效』。

「怎麼樣,有進展嗎?」

力道之大讓世界的身體整個反轉。

「這麼一來,我們兩個人就能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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