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湛藍的季節,一個人
《school days 與你同在的青空下》 · 馬場卓也 · 1.3萬 字
隨着月形變化,酷熱也跟着降溫,9月的某一天。
側耳傾聽,還是可以聽到較同伴晚羽化的蟬鳴聲,一個如此不協調的早晨。揉着睡眼惺忪的雙眼,伊藤誠呆滯地望着眼前流逝而過的灰色風景。通學的電車裏,雖不到擠沙丁魚的地步,但是從誠上車的那一站開始往往都沒有座位,誠只能倚着電車門站。
「呼……」
漫長的暑假結束後,總會有一陣子感到後悔與無力,大概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誠當然也不例外。沒什麼好事發生的暑假,緊接着就是考試、活動特多的第二學期……
「唉……」
誠對着窗戶玻璃再度嘆氣。第二學期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最近,誠沒來由地總這麼認爲。
窗外飛逝而過的灰色風景突然變成一片湛藍。自從搭乘這班電車以來,這成了誠的樂趣之一。
猶如靜止畫面的水平線出現在窗外。他也曾想過幾次,在中途下車蹺個課去海邊過一天。
但終究沒有付諸行動,因爲誠很清楚,與其去看海,自己還不如就這樣坐着電車去學校。
這片『湛藍』是個暗號,就快來了。
「原巳浜——原巳浜——」
車內廣播聲響起,電車緩緩停下。
門一開,走近幾名乘客。其中也有和誠就讀同所榊野學園的學生。
那些學生的其中一人……
是這個時間沒錯……
誠將視線慢慢從門邊移到車廂內。
果然有她!
和誠穿着同樣的制服.一個皮膚白皙、黑色長髮的少女上車了。
並非被對方發現,但誠依舊將視線從車廂移回窗外。
午休時間,擠滿學生的餐廳裏,泰介向誠伸出右手手掌。
「還睡啊,去喫飯了。」
誠一陣錯愕。該不會就是那種事吧?所謂那種事……
還沒從睡意中完全清醒,再加上腦子不停轉動,誠一從座位站起來,就因雙腳不聽使喚
「是想要和女生親密接觸吧。」
過了一會,電車開始緩緩前進。
「這個夏天的收穫!」
剛睡醒的誠,迷迷糊糊還說不完整一句話。
「那麼,是兩劈……還是五劈?」
『KATURA』就是『湛藍』。
「所以啊,第二學期要轉換心情,積極參加學校活動……」
「那什麼啊?我不知道。」
「我看看……」
「怎樣啊。」
「沒什麼特別想喫的,就去學生餐廳吧。」
「誠你的回應還真是隨便,該不會你……」
「什麼啊,你又要開一人班會了?每次都問我一大堆意見,到最後卻都不採用。」
誠故意睜眼說瞎話,怎麼可能不知道。誠那天拍下的『KATURA』,現在正是手機桌面。
比起高興,偷拍的罪惡感反而還比較深刻。
「啊,啊啊!嗯?」
「唉呀!」
睡眠不足的原因是什麼呢?
「五人!」
對了,第4節課的時候,意識就開始恍惚……
「沒人這麼說我。」
「不過,你還真是拼命。」
「原來如此。聲音大到連我們家也聽得見,原來是煙火大會。啊,仔細一看,你曬得可真黑。」
「那種事是指什麼?」
黑髮少女從書包中取出一本套着布制書套的文庫本讀了起來。
「好痛……」
「怎樣!」
誠心裏想,你明明5戰全敗還敢說。
誠腦子裏這麼想,笑意不禁又爬上臉龐。
在泰介的催促下,誠從座位上站起來。
女朋友嗎?假如我能和『KATURA』交往。不,不對不對,『KATURA』不是那樣的,她的存在並非如此,那她的存在究竟是什麼?誠不知不覺自問自答起來。
泰介將手機拿給誠看,液晶螢幕一片漆黑。
「啊,對了,我昨天忘了充電。」
「你聽好,這個夏天就只有這個當下,怎麼可以不留下任何紀念就這樣虛度光陰?我們需要的是回憶,是革命!」
「我不是常說嗎,我不打會輸的仗。」
而讓整個左臉直接撞擊冰冷地面。
「別、別這樣!就跟你說我沒有!」
「該不會你也跟着玩那種傳說吧?」
話說回來,我又是何時來到這裏?這裏是哪裏?對了,我在教室裏睡着了,不過,何時睡着的?
「就問你什麼五個人啊?」
不同於泰介節節逼近的表情,誠慵懶地拿着咖啡牛奶反問。
「關機了。」
「喂,誠!誠!」
誠百般抵抗也枉然,手機已經在泰介手上。
沒來由地就是這麼認爲。
誠沒好氣地回答。
「總覺得你從剛纔一直都很冷淡。是那個嗎?你該不會在做那種事吧?」
「好。」
「說什麼怎樣!不覺得我很厲害嗎?我每天都跑去海邊,再加上7月煙火大會時,我也去了一趟。」
泰介打開手機一看。
「你說喫飯,去哪喫?」
不管了,反正就是被嘲笑了事,畢竟要唬嚨過去也很難….
這天,誠小心翼翼的偷偷用手機將她拍下。
今天也能和這個叫做,『KATURA』的少女同車,他就已經滿足了。
「什、什麼?什麼傳說?」
「你看。」
「就那個啊,女生之間很盛行的傳說。你不知道嗎?」
「你現在才發現噢,真是的。第二學期開始,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你真的有夠遲鈍。」
「不然,讓哥哥我看看。」
在家呆呆地看電視、玩手機……手機?
泰介一臉嚴肅地說。
「什麼嘛,真叫人失望。」
「啥米?」
「你這傢伙真是的,光是上課中睡覺沒被老師發現就夠天才了。」
誠恢復正常口氣。
「喔,是這個吧!」
至少在我心中是如此。
不過,那是姓或是名就不得而知。只是那天的事,誠記得很清楚。
「別、別胡說。誰會做那種事!」
「你是笨蛋嗎?所以纔會被人家說是『笨上加笨』」
「什麼嘛,那不就是輸了。」
「少囉唆。要是我進行順利的話,就給你一些甜頭嚐嚐。」
「什麼傳說,太愚蠢了。是男人的話,就要靠實力爭取。」
「說、說的也是。」
「啐!你那什麼態度!聽好,是五人、五個人!」
誠努力忍住笑意。
沒錯,就是『KATURA』。還有無意識地想着她。
泰介趨身向前,一隻手直往誠褲子口袋探。在旁人看來,這是多麼怪異的畫面。
「……喂!」
果然沒錯。
「還沒睡醒嗎?你在家都做了些什麼啊,走了走了!」
「是喔,都這個時間了。」
「收穫?怎樣?搭訕成功的數目?」
「咚——」一聲巨響在教室裏迴盪。
「是,在下感到十分榮幸。」
「沒、沒有錯。就從即將來臨的校慶開始。」
「不,那個就……」
聽到同班同學澤永泰介的叫聲,誠抬起頭。
「對了,你說收穫有五個人,那之後怎麼樣了?」
那是第二學期開始不久後,誠聽到一個和她同班車的同班同學及一個看似學生模樣的人這麼稱呼她。
「這和革命無關吧。不過,你想說的我都懂。就是『我想要一個女朋友』,對吧?」
不過冷靜想一想,今天依舊與往常一樣是個平凡的日子,但就是莫明地感到喜悅。
「沒錯。」
「KATURA……」
誠用自己也近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嘴裏唸着。
誠這下子完全清醒了。
宛如灰色平淡的日子突然變得明亮:宛如窗外風景突然從城鎮的灰濛變成大海的湛藍。
「把喜歡的異性照片當作手機桌面,倘若3個星期都沒被人發現,就可以和對方順利交往。你不知道嗎?」
怎麼不記得這傢伙何時來的?
「什麼五人?」
面對泰介一副古代劇口吻,誠也跟着文謅謅起來。
泰介將手機放在桌上。
誠鬆了口氣。明知自己就像泰介說的一樣愚蠢,但對誠來說,他自認爲這是唯一可以將自己和『KATURA』緊緊相系的的關鍵物。
「算了,你也不可能會做那種事。好了,午休時間結束。第5節課是什麼?喫飯嗎?」
「剛纔已經喫過了。下節課是班會時間……」
「啊,好像說要決定校慶的事,真累人。」
「這和你剛纔說的不一樣吧?」
「啊,是嗎?不管要弄個什麼攤位都無所謂,我都會努力。不過,我們班上都沒有什麼東西是不錯的……」
「沒有什麼?」
同班同學清浦剎那突然出現在誠和泰介面前。剎那總是和朋友同進同出,今天單獨出現在學生餐廳還真難得。
「沒、沒什麼……清、清浦妳自己一個人?」
誠問道,
「一個人不行嗎?」
面無表情的剎那簡短回答,那張臉還是老樣子,就像是某個研究所製造出來的機器人。
「等一下要換座位。」
「咦,換座位?」
「沒聽說啊。」
「早上老師說的。」
雖然覺得意外,但也無所謂。
「另外,澤永。」
「什麼?」
誠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看。
誠撿起泰介掉落的手機,不小心看見手機畫面裏有個身穿浴衣,陌生的少女。
是『KATURA』,
此外,他和黑田光之間也發生過什麼.唉呀呀,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那我們快走。」
「光叫你不要太過分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喂,泰介……」
誠一時慌了手腳,難道她一直在看我?我一個人傻笑的模樣也……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老師那邊我會幫你找個適當的理由。『長高高咖啡牛奶』一瓶。」
「這樣啊。啊,糟糕!再不快點課就要開始了,伊藤同學。」
「當、當然可以沒有問題。」
「你、你是伊藤誠同學吧。」
難不成她察覺到了?怎麼辦?倘若她跟我說『可以請你不要每天早上都盯着我看好嗎?』我肯定會鬱卒到死。還好她跟我不同班,但是,如果她有朋友在我們班上,然後又無意間聊天說到……
「我要重生。」
比起喜悅,腦中浮現的是今天在學生餐廳裏,清浦剎那和泰介之間發生的那件事。
誠再次感覺雙頰間湧起笑意。
因爲太震驚,誠講起話來也變得極不自然,
「喂,泰介,」
泰介不發一語地點點頭。
那個身穿浴衣的少女,恐怕就是他說的,夏天搭訕成功的戰利品,不然就是偶然間拍下的某人。剛纔那封郵件肯定是那個浴衣少女傳來的,而且也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不小心脫口而出,但餐廳里語笑喧譁,根本沒有人注意。
沒錯,自己所做的事和泰介一樣,除了搭訕,
「啊,不會吧……」
自從月形改變,氣候也跟着改變,日落的時間也提早,每一年都是這樣嗎?在回家的電車裏,誠坐在位子上神情恍惚地想着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這樣的。快走,要遲到了。」
「啊,一閃神沒注意時間……」
「是。啊!」
光,指的就是常和剎那一羣人走在一起的黑田光。
嘴上說什麼搭訕,到最後還不是靠傳說,那傢伙還真叫人摸不透……
豁出去了,即便得磨破額頭,也只能不停向她低頭致歉……
誠不經意看了一下四周,這時間比尖峯時段稍早些,車內的乘客稀稀疏疏。
「你不就是騙人的嗎。」
「那個說謊的傢伙!」
對了,今晚傳簡訊問他一下好了。對了,我旁邊坐的是誰呢?
不要講得這麼拐彎抹角,乾脆一口氣說出來,說『你這個大混蛋,你很煩耶!』,這樣我還比較輕鬆……
「我每天都會看到你……」
不過,今天真是遜斃了,我的腳這麼不聽使喚嗎?
「他剛剛不是還在這裏的嗎?」
一想到言行不一的泰介,誠臉上不自覺堆滿笑意,
『KATURA』開口了。
誠獨自胡思亂想,愈來愈感到不安。
「嗯,你自己小心點。」
一個長髮及肩的少女站在那裏。是同班的西園寺世界。
「第5節課快要開始了。」
「素……」
「不管怎麼說,我的夏天結束了。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誠不自覺地以假音回答。
「胡說什麼啊。」
「我們總是一起的吧。」
「請問……」
留下這句話後,泰介便無力地走出餐廳。看着泰介離去的背影好一會,誠才轉頭看望着天花板。
世界看了誠手上的手機一眼,如此回答。
「素…是的……」
「我會努力。」
果然不出所料!我之前的行爲太明顯了嗎?泰介,對不起,我果然不該嘲笑你。不,是不可以嘲笑你,我遭到報應了。
泰介迅速看了一遢,臉色卻愈來愈難看,手機還「砰咚」一聲掉在地上。
「…誠。」
一個黑色長髮少女就站在眼前。
「一起搭早上的電車。」
誠不自覺地叫出聲。
「奇怪了,澤永呢?」
真想幹脆在下一站下車。說到下車,她不是應該在剛纔那一站下車的嗎?那麼,她果然有事找我……
「真是無可救藥的傢伙……」
誠點點頭,嚥了口口水。
啊~真是的,妳給我講快點!
誠緊張到連個「是」也說不好。
「我花了多少心力才拍到的……拜託你忘記這件事。」
對了,還不曾和西園寺說過這麼多話。第一學期雖然跟她交談過,但頂多是打招呼問候一下,這樣閒話家常倒是頭一遭。誠心裏想,她似乎是個很健談的女孩。
「呀,是!」
「奇怪,你這種說法,好像說我是在騙人的一樣!」
泰介的電話響了,沒響幾聲就停了,應該是郵件。
不停發冷又冒汗,根本不敢直視她。
夕陽將車廂內染得一片通紅。
誠幫忙編了個理由掩飾。
「怎麼了?幹嘛一臉開心的模樣?」
『KATURA』優雅地在誠身邊坐下。
車上明明空位還很多,爲什麼她要坐我旁邊?
彷彿回答自己心裏的提問,誠倉皇拾起頭往聲音的方向一探。
「怎樣?」
這次誠小聲低喃,然後臉上帶着笑。
「請問……」
「那個……」
多麼恭謙有禮的問法。但是,爲什麼她會找我說話?
日光燈一閃一閃。
手機畫面不小心被瞧見,泰介不禁脫口而出。
「對。啊,原來是關機了,難怪你不知道幾點。」
「呵、呵呵呵,自己還不是那麼相信那種玩意。」
「沒、沒什麼。只是想到不曉得會換到哪個座位。」
誠趕緊起身。說到這個,西園寺和清浦那羣人感情很好,都很可愛,泰介那小子……
「那、那傢伙說要早退。他說身體不太舒服。」
泰介有氣無力地站起身。
「咦?」
「啊!」
是不是該去參加個什麼運動系社團,好好鍛鍊一下?
「我要回家了。我肚子痛,我老媽病危。」
話說回來……泰介那小子,明天起會怎麼樣呢?暫時心情都不會太好吧。
「咦?那纔是我要說……」
「那麼,就這樣。我把話帶到了。」
不過我也一樣嘛,對不起,我不該笑你,誠在心中向泰介道歉。
「可是我要拿什麼臉回教室。換位子也好,什麼都好,你就隨便幫我處理一下。」
「請問我可以坐在您的旁邊嗎?」
誠也多少察覺到了。
原來如此,沒電關機了……糟糕,也不知道現在幾點,第5節課已經開始了嗎?
「你想要誰坐在你身邊嗎?」
「跟你說這種事……」
果真就如她的外表一樣文靜端莊?誠心裏想着根本毫無關連的雜事。
「雖然有點那個……」
「啊!」
像是吆喝般,誠大聲回應。
「那個……」
「哪個?」
誠很想趕快聽到下文,好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我……喜歡你。」
「什麼?」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
像是拉緊的線,不,比線還要有彈性的橡皮筋「啪」一聲斷掉了。
「我從以前就一直對伊藤同學你……」
「是、是這樣的啊?」
真叫人意外。正因爲沒想過對方會向自己告自,誠的回應彷彿事不關己。
「對,對不起,我……」
誠第一次細細打量身邊的,『KATURA』。
竭盡全力鼓起勇氣告白的『KATURA』,頭微微低垂滿臉通紅。
「不、不,沒關係。」
「可是……」
看着畫面,誠再次感受到內心罪惡感的譴責。
好溫暖,多麼溫暖啊。就像枕頭一樣……
這次換誠哈哈大笑。
「我在搞什麼啊。」
「妳每天都這麼注意我嗎?」
『KATURA』抬起頭,臉頰還是一陣潮紅,眼眶中似乎有淚水打轉。
而說到坐我旁邊的人……
誠心裏想着怎麼性格全變了樣,但也不忘將整張臉埋入,『KATURA』的胸前。
「怎麼了嗎?」
『KATURA』微笑地說。
「這很正常吧。伊藤同學你才老是一副沒精神的模樣。」
「那妳也叫我誠就好。」
世界淨挑對自己有利的來說。
「恩,該怎麼說,就像跟好朋友聊天一樣。」
世界滿面堆笑,感覺笑到嘴角都要裂到耳邊。
世界的心情愈來愈愉快。
誠心想這兩種意思不都一樣?
「那麼,誠。剛纔『西園寺妳……』的下文是什麼?」
因爲誠的雙脣已被『KATURA』的脣瓣堵住。
「嗯!」
雖然是作夢,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做春夢,誠也不禁覺得自己真是可悲。
就在這時醒過來了。
電車裏微低着頭的,『KATURA』。
「怎麼樣?很豐滿吧?」
聽到世界這麼說,誠不自覺地抬起頭,
雖然自己不認爲自己是那樣的人,但誠還是不自覺垂下頭。
「早安。」
「你又在看我了,就那麼在意我嗎?」
「那個…我也……」
誠打開牀頭檯燈,拿起一旁的手機充電器充電。
「彼此彼此,請多指教。」
直呼名宇讓誠感到有點難爲情又有點排斥。
「說的也是,說的也是。」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老實說,第一學期的時候,誠對西園寺世界是有點好感,她的確很可愛,不過,那指的是她沉默不語的時候。聽泰介說,有很多圖她貌美而前去表白的男生,到最後全都鍛羽而歸,誠心裏就認爲單憑外貌是不能代表一切的。還聽說有別班的男生被她疾書厲色訓到大哭飛奔離去。雖然覺得這些傳聞有些誇張,但光是聽說,誠對世界就愈來愈沒好印象。再加上第二學期以來,『KATURA』佔滿誠的心,所以對班上女生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也就不曾好好跟她們說過話。
從剛纔心裏就一直掛念一件事。早上看到的,世界綻放的那個笑饜,好像在哪見過。對了,昨晚的夢裏,那個丟人現眼的夢。
誠不經意又瞄了世界一眼。臉蛋以下的部位。因爲世界正在做筆記,手腕擋住胸部看不見,不過,世界的胸部應該沒那麼大,倒不如說沒什麼胸部……那『KATURA』的胸部就有那麼豐滿嗎?自己還沒看得那麼仔細……
「嗯,這樣比較好。坐在窗邊可以曬太陽,感覺很不錯。」
世界匆匆從書包裏拿出教科書,準備開始上課,誠在一旁看着她。
說來說去都是泰介害的,都怪那小子說些奇怪的話,才害我作了那樣的夢……
這女生表情變得可真快。好似一副貓眼。不過,其實我也沒仔細觀察過貓的眼睛……
「像跟澤永那樣嗎?」
「好、好大的胸部!」
想起昨天的事,誠往教室後方移動,靠窗的座位,無疑的,這裏是最佳寶座。
戴着一副高度近視眼鏡的三條友紀說。
在那之後,因爲世界和誠毗鄰而坐,兩個人上課時總會偷偷聊天。
雖然嘴上這麼回應,但『KATURA』卻將雙手繞到誠身後,以擁抱的方式將誠的頭直往自己的胸前壓。
「你是說西園寺世界跟任何人馬上都可以很熟,極具親和力,讓人不太有初次認識的感覺?」
誠旋即移開自己的脣。感覺脣瓣結合的時間好像很漫長,但其實也只是數秒間的事。
接着,上課鐘響了。
而如今像是爲了填補從第一學期以來直到昨天爲止的空白,誠和世界不停聊天、一起走到各教室、坐在一起……現在世界更在誠眼前笑得一臉燦爛。恩,挺不錯的,個性也似乎挺好的。
「哦——原來伊藤同學是這種人。」
誠的新鄰居來了,西園寺世界。
「對,就是這種感覺。」
仰起頭,在眼前的不是,『KATURA』,而是西園寺世界的臉。
「是這樣就好。不過,要是與我爲敵的話可能會很可怕喔,呵呵呵。」
誠還沒能把話說完,不,是無法把話說完。
「唔!?」
「別把我說得像個笑袋似的。」
第6節課,現代國語,但老師的聲音就是進不了誠耳裏。
「纔不是。只是覺得妳真的很愛笑。」
昨天當座位決定好時,兩人互望一眼,不禁相視而笑。因爲之前從不曾好好聊過的兩人,纔剛打開話匣子,不久後馬上就毗鄰而坐。
世界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
在黑漆漆房間裏的牀上,誠將臉埋在枕頭裏。
「瞭解,今後我會多注意。總而言之,以後還請妳多多指教。」
世界轉向誠,誠慌忙將視線移到教科書上。
而說到聊天內容,雖然盡是些微不足道的話題,但誠還是很享受和世界之間的交談。一到下課時間或午休,世界就會加入女生羣,而誠就又變回那個平常老愛發呆的孤獨誠。
「恩,真的很豐滿!咦?」
「就是這樣,爲什麼要低下頭?抬頭看我。」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i…該怎麼說,有種我們已經認識很久的感覺。」
「不、不,沒關係,可是這裏……」
『『KATURA』的臉慢慢挨近。
「對啊。」
「啊,好。」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西園寺妳一大早就精神飽滿。」
「是這樣嗎?」
「啊,就是世、世界妳很健談。」
「是嗎?」
對喔,昨天換座位了,現在那裏是泰介的座位。
初次的接吻體驗,比想像中還冰冷。
哪一部分是現實?又哪一部分是作夢……?不,全部是夢。
「你的意思是我一點都不像女生囉!」
世界咧嘴一笑。還好聽過有關她第一學期的風評,所以不會那麼自目地以爲她這是在開玩笑。
「叫我世界就好,伊藤同學。」
誠頓時語塞。
這裏是哪裏都無所謂啦,誠帶着猥褻的笑容從『KATURA』的胸前抬起頭。
「早安—」
「就是這樣。」
「嗯—至少從笫二學期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
「也不是每天,該說伊藤同學你給人的印象是不起眼,還是沒有存在感……」
世界發現誠的注視。
「這、這有點……」
似乎是個挺美好的早晨,即便只是互相打招呼,但感覺都不一樣了。
「從以前,我就一直對妳……」
「我是盆栽嗎?」
瞬間誠的腦袋一片空白,但仔細一想,這裏可是電車裏。
世界哈哈大笑。
兩個人面對面。
已經較先前平靜多了,但對於這麼意外的發展仍有些緊張的誠開口說。
打開電源,手機畫面出現。
「對不起。」
「說真的,我們昨天才初次聊天,西園寺妳……」
至今都未曾正眼仔細看過,兩團鼓得像山一樣大的柔軟物就近在眼前。
「伊藤同學,你的座位不在這裏。」
「這樣啊,我有那麼不起眼嗎……」
世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並將它推向誠。
『你剛纔在看哪裏?色狼』
誠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字並推給世界。
『我什麼都沒看。』
『是嗎?你沒看我的胸部嗎?』
『胸部?妳有大到可以給我看嗎?』
因爲不是親口說出,所以誠毫不客氣地振筆直書。
『你果然在看我的胸部。色狼!』
「笨蛋,不是……」
誠不小心叫出來,班上所有人全轉向他。
「啊……」
「伊藤同學,有哪裏不對嗎?」
戴着黑框眼鏡的山縣老師口氣冷漠地說。
「不,沒有,那個……」
誠自然而然站起來,教室裏傳來陣陣竊笑聲。
往身邊的世界一看,她將臉埋在筆記本里。
……這傢伙根本是在爆笑。
「剛纔你說了一聲笨蛋,現在這個狀況,最笨的是誰?」
山縣這席話,讓原本的竊笑聲頓時變成爆笑聲。
「哈哈……」
世界的身後還有個黑田光。
不過……
『4班的桂同學很可愛吧。』
「你說那什麼話啊!是我西園寺世界大小姐在呼喚你,竟然給我裝沒聽見!」
像是喃喃自語般,光說完就逕自走出教室。
誠不得已也只能跟着苦笑。
「澤永他真的是感冒嗎?」
糟糕,寫錯字。我今天真是丟人現眼。昨天、今天都沒好事。
「那個時候,澤永他怎麼樣?」
世界的回應則是『幹得好,伊藤同學。這是你當色狼的報應!』。
「是嗎……謝謝你。」
世界忽然抽走筆記本,然後又立刻放回來。
世界用手指拎着誠的手機甩了甩,臉上一副居心不良的笑容。
『哦,來這套嗎?你們兩個交往中嗎?』
那天泰介收到的郵件到底寫些什麼,令他如此難以承受?
誠下筆反擊。
「笨蛋誠,笨蛋!應該還有別的好一點的說法吧!」
『她剛纔走過走廊,你在看她吧。』
「有!」
『伊藤誠,0分。』
下課時間,世界站在誠的桌前。奇怪,她不是去找好友團聊天了嗎?
那小子情感有如此纖細……嗎?去他家看看好了,他家是哪個車站……
「什麼?」
和世界天南地北的聊天還真快樂。嗯,世界很可愛。
「不用妳雞婆。不過,黑田她對泰介……」
「啐!不懂女人心的傢伙。那麼,澤永請假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嗯。」
「不,沒什麼。」
「好了,到此爲止。」
「不是,是很正經的事!」
『我們沒在交往!』
『在世界女王我的眼前,是無法有所隱瞞的。』
誠這次看着世界小聲反駁。
「喂喂!」
是『KATURA』!平常都只在電車裏看到她,不曾在校內遇過。她是哪一班呢?
誠死心了,不想再否認。
『沒錯,妳說的對。』
「只是關心他而已,因爲他沒來上學。你聽好,『關心』和『在意』是不同的。」
「不,我沒問他……」
「抱歉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
手機畫面是『KATURA』……咦,那傢伙也?不可能,那是我的手機!
『交往什麼的都沒有,那個叫做桂的到底是誰?』
筆記本上『西音寺』的『音』被紅筆圈了起來,寫上『園』這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字。
和她平常說話的音調很不一樣。
想問我什麼事呢?難道說……
『那麼,是第幾天了?』
雖然覺得拉眼做鬼臉的世界很可愛,但還是在筆記本寫下:
誠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叫出聲。
世界抬起頭,張大嘴笑到眼中帶淚。
世界的臉色驟然大變。
「恩,怎麼了?」
得知泰介染了感冒要請假幾天,是在他沒來學校的4天后,桃井導師在早上的班會時間宣佈的。
「那一天,你不是和澤永一起在學生餐廳?」
「妳這傢伙……!」
話,但泰介就是沒回應。
偏偏被女生,而且還是被世界發現!早知這樣,之前讓泰介抓包還比較好。唉,那時我應該要確實幫手機充電的。
「上到第6節課,我想大家可能和他一樣都累了吧,對了,伊藤。」
「下次要發言,記得先舉手。」
第4節是古文課。正在做筆記的誠,眼前突然出現世界的筆記本,又要筆談了嗎。
『現在要裝傻也太遲了。就是那個傳說吧?』
然而世界並沒有漏看誠的視線所在。
「那麼,你也知道那件事吧。」
誠看着世界。
「喂喂!」
『別生氣別生氣,你們在交往吧?』
『對不起,我搞砸了。』
『什麼東西?』
從那天之後,泰介一直沒來學校。誠因爲擔心傳了好幾次簡訊給他,也打了好幾通電
「我完全不曉得,我也一直在聯絡他,」
「妳……」
「就跟妳說不是那樣的。」
太過丟臉而滿臉通紅的誠坐下後看了看身旁的世界,那傢伙竟然還在笑。
『既然你要裝傻到這種程度……』
「你當真不知道就沒辦法了。不過,照你方纔那種說法,你一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
「老實說,他情緒很低落。」
「她突然這麼問我,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
該說她觀察力特強,還是我太蠢,根本瞞不過這傢伙。
『我纔沒有。而且,那個叫做桂的是誰?』
「伊藤,請問……」
大家再次鬨然大笑,這次就連山縣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是世界啊。」
世界眨眨眼,拿出手機給誠看。
世界笑着把筆記本推到誠面前。
這傢伙,難道剛纔下課的時候……
不應該是這樣,那小子該不會就這樣休學了吧……誠心裏有了這樣的念頭。
沉默不語的時候。
「啊,這個,我也不曉得。」
「又是什麼下流的事吧?」
「光就是認爲自己可能做得過分了點,所以纔想來問問跟澤永有老交情的你。而你竟然……」
「黑田那傢伙是怎樣?」
對了,她的代理人清浦說完話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西音寺世界,我要宰了妳!』
光的聲音愈發低沈。
「伊藤你坐下吧。」
「是是是,我知……」
唯有誠笑不出來。唯一慶幸的,就是泰介不在。若那傢伙在的話,又不知會被他說成怎樣。
誠往走廊邊的窗外看,窗外有個眼熟的黑髮少女走過去。
一聲令下,笑聲戛然停止。山縣老師的冷酷,讓大家在背地裏稱她爲『穿着衣服走路的
乾冰』,也唯有這樣的她纔有辦法讓全班頓時鴉雀無聲。
「是嗎,那正好。我有點事想問正經的伊藤誠同學。」
真是個情緒起伏劇烈的傢伙,誠在筆記本上寫下『哪天我一定宰了妳』,然後推到世界面前。
桂同學是指誰?桂……『KATURA』
世界看了之後,在誠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後又推回來。
「黑田……」
「那我就更應該實話實說纔對。」
『算了。不過,別跟其他人說!』
『我會保密滴—』
這傢伙真的聽進去了嗎?
到了午休時間。
「喂喂,世界。」
誠叫住正要和朋友去學生餐廳喫飯的世界。
「什麼『喂喂』。啊,對了對了。」
世界把手機還給誠。
「那個,世界。」
「什麼?」
「剛纔的事……希望妳不要告訴別人,真的。」
要是那件事被大家知道,就再也沒臉來學校。
「剛纔的事?啊,手機的事。」
「就叫妳別說了!」
「唉呀,你不覺得你很拽嗎?這是對知道你祕密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那個…我拜託妳。」
「啊,拜託我什麼?」
世界壞心地反問。
「手機的事……」
誠小聲回答。
誠抓住欲離去的世界的手。
誠對正在整理書包準備回家的世界說。
「我拒絕。」
「說什麼?啊,手機的事吧。你疑心病真重,我沒跟別人講啦。」
誠的右手就覆在世界的胸部上。手掌傳來柔軟的觸感,誠趕忙跳起來。
「聽不見——」
雖然只是瞬間的事,誠卻感覺時間好像過了很久。
「世界,可以耽誤妳一點時間嗎?」
「說、說的也是,對不起……」
真的是坐立難安,不安的程度別說上課內容,就連現在上什麼課都搞不清楚。
「!」
「你還敢說這種話,明明相信傳說那種把戲。你聽着,就算拍了照片,心裏不斷祈禱,故事依然不會開始。」
「我拜託妳。」
「摸了人家的胸部,還敢說這種話。」
「在這裏講不就好了。」
「妳只不過是樂在其中而已吧?」
「你從剛纔就一直道歉,明明在這之前你還亂髮脾氣。今天的誠好怪,感覺好可怕。」
「沒關係,我只要能遠遠看着她就好!」
「恩—拿你沒辦法,不過,我會好好考慮。我先去餐廳囉。」
放學後,教室裏鬧哄哄,有忙着回家的、有忙着準備去社團的。
「妳跟誰說了嗎?」
平常校舍的頂樓禁止學生進出,不過學生會、校慶執行委員會和天文社的人除外。第一學期,澤永加入天文社,誠便乘機跟着經常出入頂樓。
「等一下!」
「什麼事?」
「但卻也因此失效。爲了補償你,我來爲你做點事。」
一陣舒適的涼風吹拂頂樓。
誠心裏想,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世界這種表情。
「對。因爲沒有比他人的戀愛情事更有趣的了。不論是連續劇還是影劇八卦節目,有趣的地方不就是愛情嗎?況且,不論結局如何對我來說都沒差。」
一瞬間,誠真的很想用拳頭將這傢伙揍飛出去。
「不行,我信不過妳!」
世界猛然用手指着誠。
「不成也沒關係,妳別管我!」
臉上堆滿笑容。
「怪人……」
「一半是因爲看了你的手機要向你致歉,一半是因爲很有趣。」
世界又恢復平時的調調,還大大伸了個懶腰。
「因爲我是個局外人啊。」
「幫我做什麼事?」
「還有,可以請你讓開嗎?要是這副模樣被誰瞧見,肯定會被誤會。」
「真的嗎?」
「只要是意外,就算摸女生胸部也沒關係?我去問誰好呢……」
世界按着自己的胸部說。
世界擔心地望着因爲獨自妄想而震怒不已的誠,但誠似乎完全沒察覺。
「砰咚」一聲,誠壓在世界身上,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誠的逼近,讓世界一時站不住腳。
「那真是感激不盡。」
這傢伙果然有陰謀。話說回來,她跟誰大嘴巴了嗎?
「啊,對了,去問4班的桂同學好了,她好像很博學多聞。」
第5節課。
「不久的將來,你會感謝我。」
「一半是因爲很有趣?」
「不行。絕之妳來就是了。」
仰躺的世界口氣平靜地說。
「啊?」
「纔不是!反正妳跟我去一下頂樓。」
「就是我和桂同學那個……」
誠低頭懇求。
揮一揮手,世界便走出教室。
「就是這樣。瞭解的話,就全權交給我這個世界女王吧!」
「啊—總覺得現在非常興奮。明天起要開始忙了—」
「原來如此,一半是因爲妳有興趣啊。」
「對、對不起。」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是意外,做什麼都沒關係?這樣啊—那我去問問大家看是不是這樣。」
誠站在頂樓,夕陽將頂樓染得一片通紅。不久,傳來鐵門開放的聲音,世界來了。
「既然誠同學都這麼說,我就接下這份任務。總之……」
世界笑着說,誠也跟着發出會心一笑。
誠表情生硬地回答。
「什麼啊?啊,你該不會要向我表白?」
「是啊,不過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看到誠倉皇無措,我反而還想戲弄你……」
「我是說……」
偷偷瞄了世界一眼,她竟然若無其事地認真聽講。也許是發現誠的視線,世界轉過頭來。
「求求妳,不要說出去!」
「那純屬意外。」
「是我不好,不過就是傳說,竟然還氣成那樣。」
「另外,我的胸部。」
世界邊說邊側身坐好整理裙襬。
「那和跟蹤狂有什麼不一樣。還是說你這是爲了掩飾難爲情的反向操作?不論你怎麼做都不成,絕對不成!」
「真不可愛!難得我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啊!」
「喂,等等……」
「真是,竟然把我叫到這裏來。究竟有什麼事?」
「等一下!」
好像被世界牽着鼻子走,而且今天是第2次了。
「我並沒想說要和桂同學交往,而且只要能看着她就足夠了,真的。」
說完,誠就率先走出教室。
「妳可以陪我一下嗎?」
「……像個笨蛋似的,就跟你說我沒告訴任何人,」
「真的真的。要保密的咩,這樣行了吧?」
「對不……我又…說的也是,我今天真奇怪。爲了那種事大發雷霆,我真是遜。」
「對不起!」
誠正打算慢慢站起身。
誠的表情頓時僵硬,脹得滿臉通紅。
誠很努力擠出這句話。
世界還故意裝傻。
「我的意思是說,我來幫你們從中牽線,讓誠你能和桂同學交往。」
她該不會等一下去學生餐廳把這個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話題吧。等午休結束,大家看我的眼神就會不一樣……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倘若這件事被隔壁班的桂知道了……光想到就不禁令人打寒顫。
「咦!爲什麼?爲什麼世界妳要做這種事?」
「有關手機畫面的事,請妳幫我保密。」
「啊—那個啊。咦—不可以說出去嗎?」
「如果你要這麼想,好好好,我這就去跟班上所有女生說。再見,我要回去了。」
誠緊張不已,也不曉得世界說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啊,爲什麼?」
到底是哪個傢伙說世界很可愛的,是我!撤銷那句話,那傢伙是個像惡魔的女人!
「啊,放開……」
誠癱坐在水泥地上,無力地說。
對,世界還是這副表情最棒。可我卻讓她露出那種悲傷的表情,真的很抱歉。
「那邊那位,你的臉馬上又垮下來了!心裏不要有『我對世界做了壞事』的想法!」
她的觀察力依然是頂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