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晴空下,三個人
《school days 與你同在的青空下》 · 馬場卓也 · 8883 字
「那個女生啊,『KATURA』不是名字,是姓。她的全名叫做桂言葉,語言的言,樹葉的葉。應該是這樣沒錯。」
翌日,世界便開始對桂展開調查。午休時間誠是聽衆,在頂樓邊喫午餐邊聽世界歸納有關桂的情報。說是情報,其實都是些垂手可得的資料,但對於想多知道一些相關資訊的誠來說,這算是很大的收穫。
桂言葉,興趣是看書,午餐幾乎都在學生餐廳解決。喜歡的食物主要是雞肉拉麪,偶爾會喫意大利麪,好像偏好面類,不擅長體育,常常只在一旁觀摩。另外還有………
「還有,聽說她胸部很大。太好了耶,誠!」
「好什麼好啊。話說回來,妳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們體育課不是跟4班一起上嗎?換運動服時,偷瞄了一下。」
「但是,據我所知………」
「我有照片爲證。」
世界將手機在誠的眼前晃了一下。
「咦,真的假的!」
世界嗤之以鼻笑了一聲,誠就知道他上當了。
「……真是,別嚇唬人。」
世界呵呵笑着。
「你也太性急了吧。慢慢來,少年兄,未來你應該可以看到真品,」
「妳說什麼啊。」
「別害臊別害臊,對不起啦。」
「我沒有………」
雖然這麼說,但誠還是難掩些許的失望。
「不過,我們兩個完全成了標準的桂同學粉絲。」
世界邊說邊用吸管吸草莓牛奶。
「笨蛋,你說那什麼話。你也要一起來!」
那一晚,誠愜意地窩在房裏,手機突然響了。
世界把筆記本推過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現在我做不到,絕對做不來!」
「說什麼野心,太誇張了。」
「沒錯。我們成爲朋友了。」
這次換被草莓牛奶嗆到。
「不然你是來做什麼的?」
仔細想想,世界之所以和桂同學當朋友,全都是爲了湊合桂和誠。
「是啊,沒錯。怎麼突然問這個。」
「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你看你喫得太急了。」
誠連忙吸一口世界遞過來的草莓牛奶。
「你要喫喫看嗎?」
「而且西園寺也在啊。哈哈………」
「討論?」
「我們約好明天一起喫中飯,就在平常的頂樓。」
『有種大病初癒的感覺。』
「真的耶。」
「我?啊,天空好藍………」
誠繼續點頭。突然「咚咚咚」拍起胸口。
「太明顯了。這麼晚,找我有事?」
「您好,我是桂………」
某天午休,世界用嘴巴哼奏着小喇叭曲。
「那我就不客氣了………唔,嗯,嗯。」
「咦,誠?你在這裏做什麼?」
誠邊喫世界依約親手做來的三明治邊問。
「妳說得太過頭了!」
「你們瞞着我什麼嗎?」
「你怎麼這麼沒膽,笨蛋,去死啦!」
「咦,那很好啊。那我去學生餐廳喫好了。」
「聽說她在班上常常孤單一人,沒什麼朋友,所以我一找她說話,她高興得不得了。」
世界再次打開布巾,拿出便當盒。
就如泰介所說,天空確實又高又晴朗,秋天就快來了。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聊天。」
「不是的,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在討論校慶的事,討~論~校~慶!」
「老兄,我有重大事情要公佈!」
「你也發現得太晚了吧,那是我特製的三明治。」
「你期待些什麼啊,這是她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信箱。」
這天午後,教室裏出現一張暌違已久的臉孔。
誠和世界轉頭探向聲音的源頭,泰介就站在兩人身後。
「好喫吧?」
「你這個人到底行不行啊。」
在那之後過了兩個星期,實在不知該跟他說些什麼。
泰介回學校後也過了兩天,誠都以極爲平常的態度面對。雖然泰介看來有些憔悴,但
「桂………同學的?」
誠纔剛要開口,世界就已經出聲。
「對啊,我們班不是要弄個鬼屋?就是在你請假的這段期間,我和沒有朋友在身邊,非常寂寞的誠一起提出這個點子。你也知道,誠一個人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
「快看,天空多晴朗,就快到秋天了………」
「別裝模作樣,快說。」
世界忽然將手機擺到誠眼前。
「妳是世界吧。」
一瞬間誠以爲世界又像前幾天那樣想戲弄他,害他差一點又噎到。
「還請妳多多關照。」
誠話都還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平常總是囉哩囉唆糾纏不清的男人,今天竟然格外乾脆。
也不太有請假很久的生疏戚,還是跟之前一樣以和誠漫無天際的鬼扯爲樂。這也不禁讓誠有種「什麼嘛,一點事都沒有,害我白操心」的想法。而且,實在也是因爲泰介跟平常沒啥兩樣,讓人絲毫掌握不到問他請假理由的時機。
「你可不要喫我特製的三明治又喫到噎着。你看。」
「光我跟她要好也沒用吧。等一下我把手機號碼和電郵給你。」
以她的長相,還以爲在班上一定很受歡迎,沒想到事實卻相反。
「啊,剛剛的三明治是妳做的嗎?」
「如此一來,我們進行徹底調查,唯一毫不知情的就只有她本人。今天這樣也算朝我們的野心邁進一步。」
「你跟誰約在這裏見面嗎?」
「我知道!」
因爲世界開朗的個性,與人攀談、邀約人家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困難事吧。
「我會給你,但你不要突然就打給她喔,」
「上體育的時候,她坐在一旁看,我也是。」
完全沒料想到世界會這麼說。不過,話雖如此,其實我們兩個人壓根沒想過校慶的事。
「我還約她下次一起喫午飯。」
「到最後倘若兩人沒有速配成功的話,那就沒意思了。好了,我喫飽了。」
「沒錯,也不曉得是誰害的。對了,桂同學很可愛吧?」
誠心想,先不說自己,怎麼大家一點都不關心呢。黑田光又有何想法呢?她也都不過問嗎?
世界蓋上便當蓋,用布巾綁緊。
「雖然我沒誤會什麼,但是單獨兩個人在頂樓,也難怪別人會胡思亂想。」
誠腮幫子塞滿了三明治頻頻點頭讚賞。
「妳是偷懶吧。」
世界無可奈何輕拍着誠的背。
「不行、不行,不可能不可能!」
「咦,然後呢?」
泰介或許是因爲請太多天假,不時邊認真聽講邊問隔壁的三條友紀。
泰介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一如往常坐在位子上,誠想開口叫他,卻又猶豫不決。
「既然是特製,怎麼不喫完?」
哪有這麼突然就說要一起喫飯,應該要按部就班纔對………
「唔…這是………」
「不管,你一定要來!你不來的話,要怎麼發展下去!」
「有必要說得這麼過分嗎?」
誠也在筆記本上回應。對了,問他有關黑田的事好了………
「咦,真的已經這麼晚了!?啊一我剛纔講電話講太久了。那個,我剛纔都在和桂同學
「恩,桂同學是學校的大美女。」
「不行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好久不見的澤永終於來了。』
澤永泰介。
「那麼,下次我連你那一份一起做。」
泰介抬頭看着天空。
「咳咳!」
這時,冷不防和轉過頭來的泰介四目相望,雖然他馬上又轉回去,但他臉上似乎帶着笑意。
「一起喫個飯還需要心理準備?再說,我這麼賣力全都是爲了你耶!」
感覺上雖然被泰介巧妙帶過,但他似乎真的只是來頂樓看天空。請假那麼多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麼明顯?」
「好驚人的進展。」
「您好。」
「妳怎麼做到的?怎麼做的?」
世界仰頭看着天空說,誠也跟着抬頭。
「不………」
不過,按步?舉例來說,第一天就先打招呼,再來一起喝個茶………
唉,這樣的話,要花多少時間,我果然還是不行,那個女孩對我來說門檻太高了!
誠自問自答,正苦惱自己如此不爭氣時,身邊的手機響了,
「又是世界嗎?啊,是簡訊?」
誠看了手機畫面一眼,開放一看。
『你要去死也沒關係,但如果在明天之前你還活着,就強制參加。世界女王留。』
「什麼『世界女王』。真是………」
放下手機,誠橫躺在牀上。
倒也不是盼望明天到來,但是明天之前不死的話,就只能和桂同學見面。還是說現在就去死?那也不可能。和桂同學見面嗎?這………
誠再次陷入自問自答泥沼中,不久就睡着了。
翌日的教室裏。明明睡了很久,但卻又一臉睡眠不足的誠正在聽課,隔壁坐的,是和誠形成強烈對比,一臉爽朗的世界。
全都是這傢伙害的………不過我纔是真正的問題所在。對了,午休時間我就偷偷跑去學生餐廳好了。下午遇到世界時,就說『唉呀,真抱歉,我忘記了。下次再重新擺桌一次好了』之類的………
但是這個計謀很快就被摧毀。
午休時間。誠的手腕被世界緊緊扣住,硬被拖往樓梯。
「你打算偷偷溜到學生餐廳?死心吧!」
「笨蛋,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要去洗手間………」
賓果!這女人的超級觀察力是怎樣?
「『唉呀!我忘記了!』你打算用這句話來打發我吧!真是不乾脆!」
竟然可以猜透我的心,真是超能力。
「好~~~好啦好啦,放開我的手。」
「我是叫妳別在上課時睡覺!」
「晚安。」
言葉含笑看着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
「啊—妳什麼時候拍的?現在馬上給我刪掉!」
「心情還沒整理好嗎?那你就趕快整理好。好了,快走快走!」
「開動了。」
「我叫做伊藤誠,請多指教。」
「啊—真好笑。看你現在這樣,你今天心臟肯定跳得非常劇烈。」
「啊,呵呵,伊藤同學睡得好熟。」
「怎樣?」
「真拿你沒辦法………我也分你一半。下次你要加倍還我。」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桂言葉。」
輕巧、清澈的聲音。初次和桂同學交談,已經足夠,今天就這樣回去吧。但是,沒能這麼做是因爲後頭來了世界。
「嘎嘰—」一聲,鐵門開放,有個少女就坐在前方的長椅上。
「真受不了你。那麼,你嘰哩呱啦跟桂同學說有關傳說的事也記不得了?」
「我完了………我太得意忘形。」
「因爲妳常常在睡覺的關係。」
「那麼,誠你今天就甭喫了。」
「………謝謝妳。」
「就是啊。」
向言葉問好的聲音略帶緊張。
「沒有,沒那麼厲害啦………」
偶爾泰介也會來頂樓,但是絲毫不在意他們三人,只是看看天空後就離開。剛開始有些芥蒂的言葉也慢慢開始暢談,家裏的事、學校的事,還有喜歡的書………
誠畢恭畢敬地問。
黑色長髮少女,是桂言葉。
「沒錯。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要怎麼加倍啊?份量嗎?」
「什麼?」
「明天再直接問本人好了。」
就在某一天晚上。
「什麼?你偷看我的睡容?你這個色狼!」
「什麼怎麼樣。今天非常謝謝妳。」
少女聞聲轉過頭。
「瞭解。明天見了。」
「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分一半給你?」
「呵呵,說的也是。雖然很難聽得懂,但只要詳細閱讀教科書再做筆記,就自然可以………」
誠將臉埋在牀上。
「內容物啦,我給你火腿,你還我牛排:我給你意大利麪,你就還我高級意大利餐。這是一般常識。」
現在才說這些有什麼用。
「那麼,開動吧—」
「所、所以我剛剛纔想說要去學生餐廳買,結果硬被妳拉過來!」
「嗯。總覺得今天的事幾乎………」
灰色的頂樓,點綴了一撮湛藍。雖然那也是長椅的顏色,但這道湛藍與誠心中對桂言葉
剛纔磨磨蹭蹭的德行都跑哪去了。身後的世界一副真是夠了的表情。
誠露出『妳別亂說話!』的表情。
言葉打開便當盒蓋說。
「開動了。」
「說了說了,而且你還得意的很。」
「騙你的。」
「嗯。啊,世界………」
「這哪是一般常識!」
「請分我喫,我會還妳的。」
有時課堂上聽不懂的,她也會幫忙指導。
「懂了就好。」
「我會還的,早晚會還的。」
「您好………啊,是誠啊。」
電話那頭的世界笑個不停。
「咦,真的可以嗎?」
「不要就不分你。」
「包括分一半的便當給你,你欠世界女王的愈來愈多了。」
「這麼正經,噁心死了。之前明明那麼排斥的,真是現實的傢伙。」
「啊,另外有新的情報。桂同學現在沒有交往對象,但聽說有在意的人。」
「老實說,就如我昨天所說………」
「你挺行的嘛。那明天見了。」
「咦,我跟她提過這個嗎?」
「不過,真的很戚謝妳。」
「那就好。對了,誠。你最後忘了問桂同學的手機號碼和電郵吧?」
桂同學,好可愛。我明天也可以再見到她。
「你還真的什麼都不記得耶。像是喝醉酒似的。」
「別這樣嘛,應該說聽聞和親眼所見真的大大有所不同。」
像是被世界追着跑一樣,誠步上樓梯。
這時,手機鈐響,世界打來的。
「我平常都喫麪包的吧!」
平日不以爲意的樓梯,今天卻感覺十分漫長。
「不要扯那種無聊的謊。」
的印象重疊了。從通學途中的電車窗戶向外看,灰色風景啪地突然轉變成湛藍的大海。以及在同時搭上車的她「言葉」。她的藍與秋空的藍合爲一體………咦,我怎麼變得如此傷感!
誠一個人躺在牀上傻笑。
「來喫午餐吧。奇怪,誠你的便當呢?」
聽到這3個人的交談,旁觀者也會不自覺發出會心一笑,大致上,總是世界和誠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而言葉則在一旁微笑靜觀。隨着日子流逝,言葉露出笑容的次數也增加不少。
「我就是做不來這個。」
「我以爲你肯定會帶便當來。」
「唉呀,是這樣嗎?真抱歉,我以爲你肯定是……」
就這樣心不甘情不願到達頂樓。頂樓的鐵門格外沈重,這全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抱歉,這麼晚打給妳………那個,我………」
像說相聲似地一搭一唱,不禁惹得言葉格格笑。
「纔不要!」
正整理書包打算就寢的世界,突然手機鈐響。
世界捉弄地說。
「不,真的很厲害。因爲我實在聽不懂大隈在說什麼。比起英文,他應該先想辦法加強他的日文。」
世界馬上就鬆開手。這麼坦率的反應,是摸透我不敢再有不良企圖嗎?如果是的話,我儘可能不想與她爲敵。
「你纔是吧,物理課的時候。妳看看。」
「平常?這我哪知道啊。對吧,桂同學。」
當然了,我總不能說『因爲害怕和桂同學見面,所以想要落跑。』
「妳、妳好。」
「那桂同學的電話號碼怎麼辦?」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他是昨天我跟妳說的伊藤。」
「怎麼這樣……」
世界把手機秀給言葉看。
「什麼?」
「桂同學妳真厲害。」
「說那什麼話嘛。」
那天之後,3個人的午餐約會持續進行。世界的特製三明治,言葉準備的溫紅茶,負責喫的誠。在學校的午餐從來都不曾這麼飽足過。
平常總是隻能遙望的桂言葉,現在竟然能和她一起用餐、一起聊天………誠陶醉地近乎忘我。便當的味道、對話的內容全都拋到九霄雲外。若說到唯一記得的事,那就是3人約好明天也在這裏一起用餐。
「也纔剛認識而已,還有以後呢。要謝就之後再謝吧。」
「咦?我說過那種話嗎?」
’『是時候了吧……』世界心裏想着,誠接着想說什麼,世界大概猜得出來。
「我………」
「什麼啊,快說。我明天還得早起。」
世界故意以冷淡的口氣說。
「對不起,我………」
「你只說我我我的,我哪會懂啊。」
要不然我幫你說點什麼好了?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我明天想要約桂同學。」
「約她?難道說?」
「就、就是約會啦。桂同學不是很喜歡看書嗎?像是榊野町的書店街,還有榊野Hills裏頭也有大型書店………」
榊野Hills,榊野町內唯一一家大型購物商城。
「約會啊,不錯啊。別擔心,你絕對沒問題的。」
「嗯,所以,世界………」
「什麼,你該不會是要說『我沒有自信,請妳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不會說這種話!只是………」
「只是?」
「可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全多虧了妳。謝謝妳,真的非常感謝。」
「………」
世界沒有任何回應,誠感到有些不安。
「喂喂喂,世界?」
「天空好藍。」
「我答應了。」
「那個………我想和妳單獨兩個人去。」
無處可去的兩個男人,默默喫着學生餐廳買來的麪包,隨意躺下仰望天空。
「說的也是。」
「恭喜你,誠。」
「伊藤同學,早安。對了,我們是同一個路線。」
這節是體育課,今天言葉依然坐在旁邊觀摩,所以世界也裝病在一旁休息。
午休時間。誠一個人上頂樓,因爲世界婉拒午餐約會,桂同學也不來吧。但是,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來到頂樓時,泰介已經在那裏。
「剛纔泰介也這麼說。那傢伙第六感也挺好的………」
不行嗎?一起喫午飯和出去約會的意義不一樣………還是一定要有世界同行纔可以嗎………
生最多的時候。
「桂同學。」
「嗯,晚安。」
「就是這樣。那麼,老師來了再叫我起來。」
「妳看,今天的伊藤同學。睡得多香甜!睡得多的孩子纔會長得快。」
言葉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
下定決心的發言,心臟的跳動也不禁加速。
世界故意表現得很高興,但是言葉的表情正好相反,一臉憂鬱。
「那個………」
翌日早晨。『學園前車站』的月臺。再走個幾步就是誠的學校榊野學園,這個時段是學
「但是,你們平常交情匪淺………」
「可是,我一直以爲伊藤同學和西園寺同學在交往………」
言葉一直低着頭,不敢抬起來。
放下手機,世界長嘆一聲。
「這也難怪,第一次的約,會,嘛。」
不安襲擊誠,眼前的言葉終於慢慢抬起頭,臉頰還微微泛紅。
「呵呵,竟然可以在教室裏睡得那麼熟。」
「西園寺同學,昨天妳傳的那封簡訊………」
「你不是偶爾也會過來,都來做什麼?」
「好!」
「你那樣的表情任憑誰都猜得出來。是今天吧?」
「晚安。」
言葉搖搖頭。
爲了不讓人瞧見羞赧的瞼龐,言葉微微低下頭。
「咦………」
世界邊說,臉上浮現賊賊的笑容,用手機將誠的睡臉拍了下來。
「………那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早點睡吧。」
在教室前,上完廁所回來的泰介這麼說。
「啊,那個,可以耽誤妳一點時間嗎?」
世界略帶揶揄地說。
「加油啊,伊藤誠。」
「是啊,還搭同班電車,真是巧合。」
「咦,但是西圍寺同學寄電郵跟我說她今天放學後有事………」
「是我可以嗎?」
而現在,也不知爲了哪樁事,先來到的世界微笑豎起大拇指,代替了早晨的招呼。
「無可救藥的傢伙………」
世界將今天拍下誠睡覺的模樣秀給言葉看。
「原來是這樣………一早,伊藤同學他約我放學後出去走走。」
言葉帶着微笑,說完就立刻從誠的身邊走過去。
爲了在腦中重現剛纔言葉的回應,誠呆在原處好一會。
這次輪到世界猛搖頭。
約會OK了嗎?
一坐下,誠就打了一個大哈欠。
「胡扯。從那之後,你好像變得不一樣。」
兩個人坐在操場的角落。操場的對面,穿着運動服的學生開始做柔軟操。
誠再次無言地點點頭。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桂同學的走路姿態………咦,她剛纔說什麼?
「開玩笑的。好了,爲放學後儲備一下精力。」
「恩,要去昨天跟妳說的地方。」
「可是………」
「我真的欠妳很多很多。」
「啊,那個啊?真抱歉,剛好我朋友有事要找我商量,中午也得陪她。無法拒絕了。」
「因爲昨天翻了很久都沒睡着。」
「笨——蛋!」
「來學校後又馬上睡覺?」
「無聲勝有聲,已經寫在臉上啦。」
「正好相反,那種無聊的課可以撐着沒睡着,那纔不可思議呢。」
「加油啊,少年兄。」
「改天我一定會還。」
「一副靈魂出竅的表情。進行得很順利吧?」
「沒關係。」
「不用了啦,再說會說不完的。」
「說的也是。」
世界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傷。
「寫在臉上?」
胡扯,從認識妳之前就一直跟妳搭同班車。我還真是沒長進。
「你最近常來這裏。」
「就是這樣,那傢伙似乎非常喜歡桂同學妳,非常重視妳。所以放心吧。」
有事?昨天電話裏她並沒有………喔~世界那傢伙………
「今天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榊野町的書店街逛逛?」
宛如母親安哄孩子般的口吻。
「我變了。我與夏天之前的我告別了。」
「誠,你的魂飛走了。」
天高地闊,秋空又藍又高。
「就像這樣看天空。」
「那個………這是………是約會嗎?」
「唔—那是一種感覺,投緣的問題。可以和那傢伙肆無忌憚地聊天………大概就是這樣。因爲那傢伙嘴上老是掛着桂同學妳,似乎都不把我當女生看。那樣的男生我纔不想要。」
「嗯。因爲如果沒變成這樣,我也會覺得很無趣啊。明天要加油喔。」
「是啊,因爲是我們守護的天空,」
「咦?」
「是。」
然後她再次拿起手機。
「嗯?」
一出電車,誠便叫住言葉。
誠沉默地點點頭。
「什麼時候守護的啊!怎麼做?」
「這樣啊!那傢伙還挺行的嘛!」
「完全不是那回事,沒那種事—誰要跟那傢伙!」
「不過,要是世界也能一起來的話………」
「那不就好了嗎?」
「恭喜我什麼?我都還沒開口講半句話。」
「咦,妳怎麼了?難道妳拒絕了?」
或許是因爲成功敲定約會的安心感,誠一趴在桌上馬上呼呼大睡。
看來被黑田光甩了並沒有因此折磨他。那麼,請那麼多天假是因爲………
「我請了十天左右的假,那個時候我仔細思考了關於未來的事。」
「然後呢?」
「我要過得踏實一點。就像這片天空一樣寬廣,不再理會他人的事,要爲自己而活。」
「有點懂,又有點不懂。」
「所以你是從何時開始和西園寺及4班的桂一起喫午飯的,我都不在意。又爲什麼單獨兩人一起用餐?我想應該不是討論校慶的事。」
還敢說一點都不在意!
「我改變了。」
「你一點都沒變!」
「今天你有空嗎?」
「今天………不行。什麼事?」
「怎麼,約會嗎?那下次好了。」
誠猛然起身看着泰介,泰介也一臉錯愕。
他知道了?還是說這傢伙的直覺真的太準?
「當真?我說中了?」
「不是,因爲你突然說了很奇怪的話………」
「我是想說如果和兩個女人都很要好,很有可能是對其中一人有意思,但是看你現在的反應,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還好啦。」
對不起,泰介,你猜得太神準了。可是,不論是世界還是泰介這傢伙,我似乎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們。對了,今天要約會………
『學園前』車站的月臺上。
短短几秒間的事。
「我就說嘛。」
電車裏,世界輕輕撫着自己的脣瓣。
世界她對我………爲什麼?
「你欠我的可多了。」
「謝我嗎………」
誠呆坐在原處,只能目送世界搭上電車離開,身體一動也不動。
「可別猴急對人家上下其手。」
「………這樣就夠了。」
放學時間早過了,月臺上只有誠。
「我會還的,就算花上一輩子。老是受到妳的關照,從來都沒好好謝過妳。」
「我纔不會!………真的很謝謝妳。」
「嗯。」
氾濫的淚水遮住了視線。
言葉因爲擔任校慶執行委員,所以會晚點到。雖然只能短暫見個面,但也沒關係。
「好了,你加油哦。」
「是這裏哦。』
感覺時間像一世紀那麼長,但是當月臺傳來電車進站的廣播時,世界便迅速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和你們是反方向。」
「哦—那麼………」
溫熱的柔軟猛不然覆蓋在誠的雙脣上。
夕陽染紅整個月臺,誠坐在長椅上等言葉。
聽到聲音,誠抬起頭。只見微微舉着手的世界。
「嗯。咦,這不是妳回家的路線吧?」
「有點事。誠你呢,才正要去嗎?」
「嗨!」
「是啊,看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什麼都可以,總之,我想好好向妳致謝。啊,電車來
「早就放學,妳怎麼還沒回去?」
「騙人,我從沒在這遇過妳。」
眼前是世界的臉龐,那麼現在,嘴上的是………
往對側前進的世界,突然轉身面向誠。
「!」
「不行。總有一天我欠妳的一定要還。」
看着窗外,但窗外景色卻一片模糊。
「又說這種話,不是要你別在意了嗎。」
剎那間,時間暫停了。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