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試着說出來
《A子與『透』與社團活動時間》 · 柳田狐狗狸 · 6627 字
休息日第二天的午休,部室。一進教室,我就從書架上取出科學史的書,拿着那個坐到了座位上。然後不去管那還拉着的窗簾,在桌上打開書後,就像平常那樣,【透】君向我搭話了。
『喲,不良女孩。週末你幾乎都不在家呢。去哪裏亂晃了?雪村可非常擔心……』
「去哪裏都行吧……」
我的眼睛沒有離開書本,只是這麼回應道。
『纔不好呢。我也非常擔心哦。自從你突然衝出部室,整整兩天間一直都非常擔心。會不會就這麼不再來部室了呢?你又會變成獨行俠了……我啊——』
「多管閒事。」
『——什麼?』
「換而言之是擔多餘的心了……」我繼續說道。
「我原本就是一個人,這個學校強制學生參加社團活動,不管願不願意我都得來部室,和我的心情無關。」
『……』
『總覺得意外的和平時一樣啊……』【透】君沉默了一會兒,嘟囔了一句。
『白擔心了。總覺得想那麼多的自己有點白癡……』
「以你的情況不是覺得,是本來就白癡。一把年紀再加上常年那副打扮,居然還沒有感冒呢。」
『……總有一天要你哭出來。』
「好好,請隨意……」我隨便應對後,再一次將意識集中到眼前的書上。也許是在意我的情況,【透】君問道:『你怎麼回事?真少見啊……』
「不是想學習科學歷史哦。一半爲了確認,一半爲了打發時間而已。剛纔輕部刑警聯繫我說『午休會來學校,想見上一面』,我就指定了在這裏見面。所以打算稍微將空閒的時間有效活用。」
『輕部那傢伙要來學校?到底有什麼事?』
「不知道。但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靠走廊那邊出入口的拉門處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我回了一句「請進」後,門被拉開,然後,剛纔話題中的主角——輕部刑警出現了。
雪村老師像這樣陳述了理由。
我只能目送他離開。心中充滿了混亂且無法接受的心情。
「——沒什麼好處。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即使如此,我也看不慣你做的事。我想在警察行動前,和她兩人好好談談。」
「這種事情,我纔不管。」
「——不,不是這樣。你不去教室沒關係嗎?」
隔着中庭,我看到了在另一邊的西校舍屋頂上出乎意料的光景。而輕部刑警似乎也一樣,從他睜大眼睛凝視着那裏的側臉就能知道……
輕部刑警聳聳肩,搖了搖頭。
「你到底想做什麼?反抗盡全力逮捕犯人的警察,能有什麼好處……」
「即使如此,這也不能成爲照顧你私情的理由……你能明白嗎?」
「——不要太任性啊。」
『喂,你要怎麼做……』
「——發現嫌疑人,在西校舍的屋頂,快。讓學校趕緊處理看熱鬧的人。之後會非常麻煩的……」
「……警察連這種事都管嗎?」
「就算去也什麼都做不到。我可不是【國家救助隊】,沒有能去地球的另一端拯救陌生人的巨大力量……」
「那個……」
無可奈何地輕輕嘆了口氣,靠着慣性向前邁動腳步。打算就這樣爬上走廊盡頭的樓梯。
「——啊啊,對不起。」
「歪理也是理哦。既沒有約定,也沒有毀約。而且她原本就被警察盯着。所以並不是小【A子】出賣了朋友……沒必要覺得難過。」
「其實今天早上,去某位女學生家詢問情況後,被她的父母拜託『從週末起,女兒的情況有些奇怪,希望能見見她併爲她解決煩惱』。然後給學校打了個電話,似乎她沒有偷懶,好好來上課了。於是我就來了這裏……」
說了一通後,他將手機再次塞回西裝口袋中。雖然他轉向了我,但卻什麼都沒說,就這麼走向了出入口。
「這我可不推薦,你會很危險的。你知道犯人是怎樣的人嗎?」
就在樓梯前,連接着大門的左方走廊與我這條走廊的匯合地點,我與某人迎頭相撞。
「真的很抱歉——」
「……」
我搖了搖頭。輕部刑警深深嘆了口氣,然後打算意志明確地說些什麼,就在那個瞬間——
「有點私事啦……」在我面前停下,他以有些自嘲的表情微笑起來。
「——這是歪理吧?」
我這麼低語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的心中雖然也煙雨濛濛,但胸中卻似乎有些犯堵。
正在我打算將視線再次轉向屋頂的中途,我被搭話了。
「柔弱的化學宅。親近的朋友捨棄了與她的關係,無路可走,因爲喪失感和【不甘心】而憎恨那個朋友,打算連她周圍的人及環境一起破壞掉,心胸狹窄——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加無知、無能、軟弱,不管做什麼都半途而廢的喪家之犬……」
「在打算去停車場自己車子那裏時,我看到邊見同學和荒井同學在屋頂,聽見緊急通知後,我想姑且把東西丟到部室,再去屋頂……」
「哦,這的確是之前的……」
「——你。打破了與我的約定呢。」
「——這還真傷腦筋呢。我可打算接下來就要麻煩你的啊。」
邊見同學抓着荒井同學的頭髮和手腕,不停地用力將她撞向東邊的鐵絲網。然後不時用黑色的——棒狀的什麼東西,按在荒井同學的身體上。
「不行呢。最近被學校叮囑過『別把事情搞大』。所以不能隨便行動。因此剛纔聯繫了雪村老師請求幫忙,不過打不通。所以就打算麻煩小【A子】——」
輕部刑警的聲音雖然非常平靜,但總覺得有些低沉而沉重。
『但是,你——』
總覺得窗外有些吵鬧。能聽到誰在說話,似乎整個校舍都有些不平靜……
「抱歉,我有急事。你沒事吧?」
剛纔的廣播結束後,很快又以廣播給出了班主任和副班主任也要去自己負責教室的追加指示。雪村老師是我班上的副班主任,一般而言前進的方向應該相同——也就是能與我匯合,很難想象會像這樣迎頭相撞。據我看來,她是右拐——打算去作爲部室的第二理科準備室。
我回過頭答了一句「回教室」,然後進了走廊。
「你會親自來學校,應該有相當的理由吧?」
「——不,我是特別的。因爲我和那個女學生關係不薄。」
「吶,小【A子】。我是認真的在拜託你……」
「——那麼。已經找到那個女學生了嗎?」
他直直地凝視着我的眼睛,然後以有些強硬的語氣說道。
我蹲下開始撿東西。東西主要是印刷紙和文件信封,還有似曾相識的鑰匙包……
「——你在做什麼呢?」
——是【透】君。因爲輕部刑警在房間裏而沉默的他唐突地這麼說道。
「唉……」面對從正面逼視着他如此回答的我,輕部刑警用手指捏着雙眉之間,嘆息一般地低吟了一聲。
但是——
「輕部刑警!」
「我不去……」
「……」
但是我卻沒有對停下腳步回過身的他說些什麼。要說的話很難說出口……
說到這裏,我嚥下了後面的話語。因爲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因爲別人的言行而感到焦躁。他輕飄飄地搪塞我的話,偶爾還說謊,這並不是第一次。但不知爲何,我這次特別生氣。所以——
——說上話……嗎?
「輕部刑警……」我打斷他的話,從正面逼視他。
「你把她當成是怎樣的人,這是你的自由。但是對我而言,那傢伙只是瘋狂的【犯罪者】。讓同級生遭受雷擊,不僅進行拷問監禁,甚至做了機關想要殺死她。而那傢伙現在正在對善良的人加以暴行……這已經足夠稱得上是緊急事態了。」
雖然我沒有給出任何回應,輕部刑警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打擾了。」他這麼說着進了室內。然後看到我旁邊的【透】君,露出了輕浮的笑容。
好不容易快要擠出話來,他卻在我說出來之前斷言道。
「嗯……」聽到我的問題,她一邊撿着東西,一邊輕吟道。
我被光線所吸引,抬頭向窗外看去。外面果然下着雨,小小的雨滴打在中庭的石鋪路上。視野有些朦朧,抬頭看去,灰色的天空覆蓋在校舍上方。但是——
我不假思索地向他的背影喊道。
「我沒有說這些。我——」
——那個不良刑警。之所以在打破了與我之間的約定後還若無其事,難不成是因爲和白雪公主聯繫上了嗎?
雖然我並沒有出聲責備,但那個人——雪村老師卻似乎非常抱歉,露出了微微的苦笑。
「有必要趁現在做好一切準備。雖說她勉強算是沒有殺人,但卻犯下了與之相近的罪孽。一旦被逼入絕路,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麼……」
「因爲副校長在辦公室前喊着『鑰匙沒了』,然後去校務員室拿,所以我覺得也許還趕得上,就慌慌張張地。也許能在她被捕之前說上話……」
我乾脆地斷言道。
「……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可以了。我想和她——」
在那時候,來人手裏拿着的東西氣勢非凡地砸在了地板上。
輕部刑警立刻移動到窗邊,將窗簾往旁邊拉開。發出唰地一聲,雖然今天是下雨天,但還是有某種程度的光照入了室內。
「——不行。」
「也沒打破啊……」輕部刑警淡然的這麼說道。「我從一開始就只說了『我收下了』而已。」
輕部刑警不再多說,從出入口的拉門那裏快步進了走廊。
「呀!」
「……」
「今天一早,我接到輕部先生的電話,他問了不少有關邊見同學的事。那時候也告訴了我一些情況……」
「爲什麼要去屋頂?」
丟下這句話,我從他身邊穿過,打算離開這裏。但是輕部刑警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膀。
「……」
——那是邊見同學和荒井同學。那兩個女學生現在正在屋頂上。
「其實除了週五,昨天我也拜訪了她家,悄悄調查了鞋子。鞋子的尺寸、鞋底的形狀和泥沙什麼的。尺寸和鞋底的溝形,在監禁拷問瀧川同學的房間留下的兩個足跡中,與除去你室內鞋的另一個足跡一致。但是卻沒粘着房間裏的塵埃。但是你帶來的那沙子中混雜着那個房間裏的灰塵。再加上從她鞋底採取的東西和你拿來的東西雖然不是相同的,但卻與【雷擊事件】那一天從緊急梯那裏檢測出的沙子相似。因此希望你能把那個交給我,有加強分析的必要……」
咔嚓,咔嚓……
「我不能答應。」
「——那麼,到底有什麼事呢?」
在不禁看傻了的我的身旁,輕部刑警的視線依然朝着屋頂,他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了手機靠在耳邊。
明明我想要對此進行反駁,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我什麼都沒說。
「——?」
「——已經夠了。今後我不會拜託你任何事情,也不會再幫你了。」
「你拿着吧?鞋底沾着泥沙的——可以作爲決定性證據的鞋子……」
『你不過去嗎?』
我站起身。然後轉向通往走廊的出入口。而【透】君在背後向我喊道。
「就算條件苛刻點也可以。除了雪村老師的備用鑰匙外——」
————!
從東校舍一樓的走廊向北走。腳步沉重,我想應該給人一種有氣無力的感覺吧。因爲低着頭,視野裏只有地板。而注意到這一點,我抬起了頭。然後,我看到窗外的世界朦朦朧朧,天空顯得非常低,而白色的雲已經壓到了山頂附近。
——就在此時,校內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是辦公室發來的緊急通知,內容是讓所有學生立刻回教室。
小小的聲響甚至傳到了部室裏。
「我也是認真拒絕的。」
我站起身,徑直擋住了打算去【透】君前面的輕部刑警。
「……」
「就算能說上話,你打算做什麼?又能做到什麼?」
一邊這麼問着,又不解『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我的心情變得有些奇怪。
「——也許什麼都做不到吧。但是我卻想去做些什麼……」
雪村老師停下撿東西的手,垂着眼簾如同輕吟一般回答。
「在我與你和她同齡的時候——還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時,我有過與她相同的回憶。寂寞、痛苦、無法向他人傾訴。就算說了,別人也無法理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對自己與周圍的溫度差感到絕望,然後變得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如同自言自語的獨白,這些話語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但是在那時候,有一個老師聽了我的話。聽着,然後點點頭。雖然在之後並沒有爲我解決掉什麼,但我卻非常高興。因此我想着,如果等長大後當了老師,也要同樣對待抱有相同煩惱的學生。所以我沒辦法放着她不管……」
雪村老師再次動手撿起腳邊的一疊印刷紙……
「那個老師曾說過我心的狀態『如同【落雷】一般』。在雲中,水滴們互相碰撞,摩擦產生靜電,然後越變越大,最終空間自身無法再承受這份負擔,將其向外彈出。然後就這樣強硬地刺破大氣,沿着毫無規律的軌道落到地面……但是……」
她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撿起來的那疊印刷紙的封面,因爲潮溼,地板上浮起泥沙,原本純白的封面似乎擦到了一部分而被沾污了。
「一旦落下就太晚了。必須在無可挽回之前做些什麼……」
「——見面說上話,就能做到些什麼嗎?」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但既然是有相同經歷的人,也許能稍微體會她的心情……」
原來如此,但是……
「『體會心情』會不會就這樣變成幫助她的逃走呢?因爲誰都想要被拯救,不想被捕,不願接受懲罰。」
雪村老師緩緩搖了搖頭……
「即使如此,我想也不能逃避一輩子。就算成功逃跑,心中也會永遠抱有不安和後悔。那是非常痛苦的。因爲心中永遠都無法放晴——和雨下個不停相同……」
「但是,她會不會老實地接受逮捕呢……」
「不管有怎樣的理由,都不會有不覺得後悔的人類。所以,她的心中一定會有想要補償罪孽的想法……」
這時候,我的腦中突然閃過在醫院屋頂上第一次遇到邊見同學的情景。雖然那時候沒怎麼在意,但她的確是將鞋子脫下襬在鐵柵欄的內側,而自己則在外側——懸空的那一邊……
明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那張笑臉卻不可思議地沒讓我覺得不快,但是有些不自在,我不禁背向了她。
話馬上就要出口了……但是,我卻將它嚥了下去。
「化野同學,謝謝哦……」
我向着樓下輕輕揚了揚手,將鑰匙向着那邊丟了過去,如同滑進去一般來到屋頂後,從屋頂那邊鎖上了門。
然後,我將手裏的黑色——手掌尺寸的電擊槍收回了別在腰後的腰包中。
「……嗯。是指什麼呢?」
站起身,我俯視着她說道。
「是前陣子星期五的事情。向荒井同學詢問情況的時候,從她那裏聽說的,我——」
然後,他就以後仰的體態摔下了樓梯……
於是,我決定將自己毫無僞裝的真摯心情傳達給他。
「——其實……」
然後只遲了一瞬間,門的另一邊陷入了大騷亂之中。
「但是,你真的覺得【落雷】能做到些什麼嗎?這可是自然規律。」
——伴隨着似乎並不是滑下去會發出的輕微的奇妙聲響,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下。
聽到我的問題,雪村老師輕輕點了點頭。
「——是的,沒聽見。」
「——我想我能做到。」
「……」
………………
「怎麼了?小【A子】……」
然後,她直直地凝視着回過身來的我的臉。
「等下次有機會再慢慢說吧……」
「……我有話對你說。」
「喂!剛纔校內廣播不是說了『所有學生都回教室』嗎?你——」
抬起頭來看着我,雪村老師這麼說道。但是在那個瞬間,不知爲何我卻預測出她想要說的話。原來如此,那樣的話……
我無言的從他手中奪走了鑰匙,轉身到背靠通往屋頂的門的位置。
發出了輕微的如同彈開什麼一般的聲音。我的另一隻手從剛纔起就一直塞在自己所穿雨衣的口袋中。從那裏拔出大概有我手掌大小的黑色物體,將其尖端按到了空門大開的他的脖子上。突然……
發出痛苦的呻吟,輕部刑警腳下一軟。
輕部刑警是明白了我的意圖了吧。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向前傾下身子,將一隻耳朵移到了我眼前。
「……」
「——你是指什麼呢?」
「請稍微休息一下吧。」
「那個,我——」
我強硬地打斷了看到我就想要發火的副校長。
「我和輕部刑警再說說看……」
咕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
「你還是別去屋頂比較好。——應該說,請不要來,很麻煩啊。反正會像那個時候一樣與副校長吵起來的。請老老實實地呆在教室裏。」
因爲我跑的氣喘吁吁,不得不再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等呼吸好不容易調整好,與輕部刑警視線相交,開始走上樓梯。
「請等一下,輕部刑警!」
用力踹飛了他的身體。
這麼嘟囔完,我快步逃離了當場。
和雪村老師分開後,我回了部室,從放置在部室角落的幾個道具中拿了最近製作的,能夠對應接下來的事態的裝置。然後將掛在外套衣架上的雨披穿上,全力奔跑來到了這裏。
沉默了一瞬間後,我緩緩開口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完全僵住了。然後,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樓下的輕部刑警身上。而趁此機會,我敏捷地用從他那裏奪取的鑰匙打開了門。
然後,終於來到了最上面——平臺處,與他面對面了。周圍的視線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請別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我背向了她。
雪村老師叫住了這麼說完就打算離去的我。
我環顧四周,確認着輕部刑警以外的人的視線。然後微微歪了歪腦袋,凝視着他,以單手的手指在嘴邊作出了喇叭的手勢,微微挺直了背脊。會被誤認爲小學生的我與在男性中也算高大的他,在身高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其實啊……我是有事要拜託你。」
我就這麼慢慢地,一步步地走着,如同確認鞋底的觸感一般靠近了他。
連接着屋頂的樓梯平臺。我從樓下大聲喊了正打算將鑰匙插入鑰匙孔的輕部刑警。他和他周圍的幾個穿着制服的警官還有副校長一齊轉向了我。
「咕啊……」
啪唧!
雖然對於我的突然來訪而感到震驚,在確認了我的臉後,輕部刑警露出了有些受不了的謹慎笑容。
以打斷她的形式詢問後,她一瞬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然之後不知爲何又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你剛纔說自己的心『如同【落雷】一般』吧?既然是『擁有相同經歷的人』,那麼邊見同學的心也是在【落雷】吧?那麼荒井同學就是如同接受雷擊的地面一般咯?」
「——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