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與深夜的雷擊少女

第十一章『報應來了』

《A子與『透』與社團活動時間》 · 柳田狐狗狸 · 1.5萬 字

——我知道自己所採取的行動有時候是『難以理解』的。

第二天是週六,學校是休息的。時間是上午。我在某住宅區之中,在某個公園的長椅上坐下,只是呆呆地抬頭看天。陽光並不猛烈,含有過多水分的潮溼空氣纏繞着肌膚,讓人很不舒服,天空總是灰色與白色縱橫交錯,這在這個時期是很常見的。

「……」

我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我在自家的房間裏老老實實地睡覺。沒什麼需要出門的事,再加上臉現在陷入了就算恭維也說不上『可愛』的狀態,我原本打算整個週末就這麼度過。

但是,雪村老師來了電話說要爲昨天的事情拜訪我家。昨天在醫院姑且診治了一下傷口後,她把我送了回來,那時候——因爲我立刻把自己關進了房間所以不知道——由於我處於受驚狀態,所以決定『詳細的事件說明等改天再問本人』。

從母親那裏得到消息後,我立刻躲過她,跨上愛車,開始了漫無目的地旅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而且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公園在市內的那一塊兒。什麼都沒想,就這麼隨便的,而且還花了很多時間,這裏應該已經不算當地了。這應該就是俗話說的『迷路了』吧……

我再一次,這次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低下頭將視線落在地面上。

其實,我從昨天放學後起就有點奇怪……啊,不。應該說比平時更奇怪纔對吧……總之,就是這種感覺。

——胸口總有什麼堵着,心情非常不爽……

——那裏總是非常黑暗,無法判斷出它究竟是什麼……

再加上昨天對【透】君說的話和沒說的話,不知爲何在腦中旋轉不停。就好像旋轉木馬一般,沒有終點地轉動着,就算在自己的房間裏包着棉被,在廳裏看電視,甚至現在也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事實上,昨天和辰已學姐分別後,我再次回到了發生爭執的校舍背面。是爲了去回收被荒井同學踩壞的奶奶的DVD,但不知怎麼回事,怎麼都找不到。

無法放棄而就這樣繼續找了一陣後,雪村老師終於找到並出聲叫了我。雖然我無視她打算繼續找下去,但那裏已經開始暗了下來,看得不太清楚,再加上她說有向雙親說明的必要,因此要同行,被她的氣勢所壓倒,雖然無法接受,但我還是停止了搜索。

雪村老師對我說着「大概被誰撿走了吧」,「我去看看有沒有人送到失物集中處」而打算去幫我確認,但是……

「不可能的吧……」

壞掉的DVD沒有任何價值。因此看到的人一定會覺得這是垃圾吧。這麼一來,那已經……

從昨夜起,雖然想象好幾次都必然會發生的結局已經讓我覺得煩了,但不知爲何就是停不下來。

總覺得最近因爲發生了太多事,而那些幾乎都讓我嚐到了慘敗。

一看到我就露出喫驚表情的【叔叔】,也許是看到邊見同學在旁邊而放心了,不僅自我介紹自己是【鹽谷蕾】的父親,還相信了我那『受蕾所託到家找東西』的謊言,讓我進了家門。

「年輕的女孩子總是有很多難言之隱的啦。」

「叔叔似乎不在家。怎麼辦?」

確認到這點,我打開了自己手中的罐裝咖啡。

軟木板上貼着許多照片。幾乎都是最近拍的,主要是和瀧川同學及荒井同學在一起的照片,所有照片上的鹽谷同學都在開心地笑着。但是其中卻沒有一張是和邊見同學一起拍的。

邊見同學把手伸進肩上揹着的包中,拿出她所說的東西遞了過來。

因爲公寓相同,樓層也相同,與邊見同學的房間氣氛相似,但沒有化學雜誌和資料,取而代之的是時尚雜誌和漂亮的衣服雜亂地堆放着。

「——不,不用了。說真的,這也許會引起你們父女間的戰爭,我不能說。」

「……這可不是在繁華大街上走的打扮。就算是買東西,應該也是跑腿吧?那是去附近超市買牛奶時作的打扮。」

「咦?啊,不……你別在意。……啊,不用那麼客氣……」

「——!」

「啊,不用了。雖然機會難得……」

在這種狀態下,昨晚沒睡好,現在身體也非常疲倦……

「——邊見同學。」

不經意間抬起頭,我看到對面樹蔭下的長椅邊站着個有些奇怪的人。將棒球帽拉到眼角處遮住了臉的上半部,用圍在脖子裏的圍巾藏起了臉的下半部,穿着顏色樸素的長袖T恤、工裝褲和輕便的運動鞋。那個人正向長椅邊那巨大的——連蜷縮起來的我都能裝下的尺寸——鐵絲垃圾箱裏丟寬幅大概有A4左右的紙箱。完全不管垃圾箱上貼着『請不要丟棄家庭垃圾』的紙。

我喝完了罐裝咖啡,將空罐子丟入了垃圾箱。

看着我喝咖啡,邊見同學以微弱的聲音詢問道。她正對我臉頰上貼着的溼敷和嘴角的創可貼行注目禮。

背後傳來了邊見同學的聲音。我緩緩轉過身。

「——但是,我還不回去。接下來有個想去的地方。」

能微微聽到從玄關大門的另一邊傳來門鈴的聲音。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

「沒事……的。不用……擔心。真的非常……感謝……」

「……誒?」

「——咦?」

「雖然這個我也很擔心,但我不是指這個,該怎麼說呢——啊,對了。這個……」

在我和她所在的長椅能看到的視野範圍內有果汁自動販賣機。而我們現在就在它的前面。

聽到我乾脆地這麼回答,邊見同學似乎喫了一驚。

「——不,沒什麼。……再次非常感謝你。雖然有些晚了,但這是你借我的錢和作爲謝禮的東西。」

「等……怎麼了?【A子】同學……你沒事嗎?果然還是有哪裏痛嗎?」

「……」

「誒?這是什麼意思……」

「……咦?」

注意到我的視線,邊見同學微微苦笑起來。

「鹽谷同學的家。今天是休息天,我想家裏有人的可能性很高。好不容易來了附近嘛……」

「如果不嫌棄……要不要……來我家……呢?」

在來這裏的路上,據邊見同學所說,鹽谷同學家是隻有父女的單親家庭。雖然沒問父親是做什麼工作的,但我想普通上班族在週末休息的可能性應該很高。但是和在平日的傍晚等他回來不同,休息天外出的話就喫不准他回家的時間帶了。再加上第二天是週日,便更是如此。

叔叔——鹽谷同學的父親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這樣啊,是蕾在學校的朋友啊。」

「好了……」

覺得不能再給她添麻煩,我一邊道謝,一邊拒絕,向走廊一角的樓梯跨出一步。

「但是……」

我不禁叫出聲來。然後那個人如同剛發現了我一般,回過神,突兀地露出了非常喫驚的表情。

「……【A子】同學。」

頭腦比剛纔清醒的我,認爲必須確認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而這麼問着,並環顧四周。看我這樣,她一瞬間驚訝萬分,然後又再次露出不安的表情。

雖然是機會難得的邀請,但沒有傻瓜會在午飯前的這個時間段特地去拜訪並不親密的人家。我記得以前奶奶的確曾教過我所謂的【禮儀】和【常識】。

我搖了搖頭後,她的表情更加不安。因爲她似乎有口難言,我就代替她(?)說出了自己覺得奇怪的問題。

過了一陣後,我已經平靜到能夠冷靜地這麼回答了。聲音不再顫抖,心跳也與平時無異。

那正是奶奶的DVD。盒子已經完全凹陷,打開一看,裏面的光盤已經從正中一分爲二了……

雖然以剛纔所說的方法只要能找到車站,應該也能單獨去的,但相應地會多花了時間。如果能陪我一起去,那當然是求之不得的提議。

「……這裏是我家附近的公園。……你真的不要緊嗎?」

「沒事的,我想應該沒問題。只要能穿過住宅區,到國道或縣道之類的大路上,就可以通過道路標示知道該往哪邊走。」

「既然我在,拜託我就好了……那樣一來就不必特地麻煩朋友了。」

「沒事的。據醫生所說,過一週左右就能完全治好了。」

一邊隨意回答,我跟着他走進了鹽谷同學的房間。而邊見同學也跟在了我的身後。

「是、是嗎……那我送你到公園吧。自行車放在那裏了對吧……」

「——誒?」

「謝謝。但是沒問題的,不用了。我記得路。」

「嗯。完全沒問題。」

「我,那個……不是的。是更無聊的事情……」

「你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那,我回去了。」

「謝謝。」轉向邊見同學,然後道了今天的第三次謝,我背向她走了出去。

一進房間,我發現邊見同學直直地盯着釘在書桌前牆壁上的軟木板。因此我也將視線移了過去。

看了看邊見同學,她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那是以我的表達力很難順利表達出來的類型。因此……雖然有些在意,我並沒有管她,而是拉開抽屜開始尋找。

那個人——邊見更紗同學瞪大眼睛,表情僵硬,盯着我直看。

而看到他的身影,背後的邊見同學「——啊!」的叫了聲。

「去買東西嗎?」

「那個……」

「想去的……地方?」

「那個……雖然我覺得也許你已經不要了……」

室內沒什麼特別,是普通同齡女孩的房間。雖然很難說收拾得很乾淨,但和我與邊見同學的房間也沒有差很多。

「——那個,要找什麼?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忙。」

注意到我的情況,邊見同學慌了起來。

雖然她一瞬露出了喫驚的表情,但還是以客氣的口吻回答道。

「邊見同學纔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個,所以說,有理由啊,或者順路什麼的,這種……」

再次深深鞠躬,我將十日元和灌裝咖啡以雙手捧着,恭敬地遞了過去,邊見同學有些遲疑地看着我,然後接過了那些。

……因此拒絕了她後,我再次轉向了樓梯那邊。就在此時,我看到一箇中年男性從視線前方的樓梯進了走廊。

是對接連拉開抽屜翻動的陌生的我感到不安了吧,鹽谷同學的父親立刻客氣地這麼提議道。順帶一提,因爲在剛纔移動的時候已經告知了訪問理由,邊見同學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我剛纔也在醫院的,那傢伙卻什麼都沒有說。」

「……昨天謝謝你救了我。」

「——啊,要回去了?但是路……」

瞥了自家玄關大門一眼,又觀察着我的臉色,她畏畏縮縮地這麼問道。

那個人丟完垃圾後向我這邊走了過來。通過我身邊後,一邊走一邊取下了棒球帽和圍巾……

雖然爲了不讓以不安的表情看着這邊的邊見同學擔心,我打算努力以乾脆的口吻這麼說,但不知爲何,聲音有些顫抖。

「……叔叔。」

「——?」

「其實以前在那個地方看到你們的時候,偶然——聽到了你們所說的話,昨天又是那副情景……就想這也許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想着回頭給你送到家的。但是如果並不那麼重……要……」

「……也是。」我點了點頭。

「抱歉,從昨天起,我就有點……奇怪……」

而且既然這裏是她家附近,就應該會有走過一次的路或有印象的景色。

「是的,非常要好的。」

「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向她鞠了一躬。

我客氣地鞠躬致謝,幅度大到能從視野正面看到站在旁邊的邊見同學腳上所穿的輕便運動鞋。

「……不過,昨天真的很糟糕呢。不要緊……嗎?」

但是,背後傳來了「等、等等……」的聲音。

說真的,對這個還是有些在意的,聽到能治好的時候多少鬆了口氣。

「……是呢。」

「我也一起去。畢竟離我家很近,而且,【A子】同學你不知道該怎麼從這裏去我的公寓吧?」

這麼說完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按着胸口陷入了沉默……

「——真的不要緊嗎?」

「沒事的。——比起這個,恕我冒昧,這裏到底是哪裏?」

「——啊!」

「拜託你了。」

「爲什麼你會有這個……」我以難以置信的心情接過了那個。

我向因爲我的話而動搖的鹽谷父親回了句「也就是『不能問』的意思」。

「……而且就算知道,結果也什麼都做不到。你對蕾同學本來就不太瞭解吧?我的父親也是如此,很少會和女兒聊天的,頂多就是偶爾想起來會問類似於『學校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幹?』或是『學習怎麼樣了?』之類無關緊要問題的程度吧。內容都是些無法具體回答的類型,而且就算有什麼問題也無法對父親說。就算說了也沒用,毫無意義。」

爲了不讓他再多問,我說的有點嚴厲,這些話比預料的更有效果,看了看他的表情,他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小聲嘟囔着「哈哈,傷腦筋」。

「正如你所說。我因爲工作繁忙,最近根本沒好好和她說上話。……蕾說了什麼嗎?」

「沒。」我搖了搖頭。

「……其實我家,是隻有父女的單親家庭。在近十年前我就和妻子分手了。然後纔來了這個鎮上……我想,蕾一定很寂寞吧。所以就算她對我保密,我也沒資格說三道四。」

鹽谷同學的父親如同自言自語一般說着,然後看向邊見同學。

「我真的很感謝小更你哦。在蕾因爲寂寞和對我的不滿而鬱悶的時期,你一直在鼓勵她,支持她。進了高中後,蕾能在劍道上大大活躍也是多虧了小更。是因爲小更邀請她『一起練劍道』。所以,希望你以後也能和蕾繼續做朋友……」

邊見同學露出了比剛纔更復雜的表情。鹽谷同學的父親應該不知道吧。她們的關係如今已經疏遠了。啊啊,說不定也不知道我的事。看到臉會驚訝室單純因爲我臉上帶傷。所以剛纔纔會輕易相信我所說的話而讓我進家門的吧。那麼這就是個好機會。趁現在問點問題吧。

「——邊見同學和蕾同學是從小學就認識了吧?」

「嗯,是的。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受到關照。在我因爲工作回不來的晚上會收留蕾喫飯留宿……啊啊,也得到了小更父母的許多照顧呢。——啊,這麼說來,昨晚似乎有警察來了。來過我家後,又去了小更家。我回來已經是半夜了,是今天早上你媽媽告訴我的。和蕾要好的孩子似乎遭了大禍……」

鹽谷同學的父親看着邊見同學這麼說道。而她依然是那副複雜的表情。

「——那個,不好意思。蕾同學有沒有遭人怨恨呢?」

我向鹽谷父親這麼問道,他露出了非常喫驚的表情。想着自己剛纔才說過『非常要好』,此刻也許會『被覺得可疑』,我緊接着說了句吧「——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鹽谷同學的父親看着我深深嘆了口氣,苦着臉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雖然警察問過我好幾次,但我真的不知道。」

「這樣啊……」

我喃喃說完,將視線從鹽谷父親身上移開,再次開始在鹽谷同學的抽屜裏尋找起來。既然無法從父親那裏得到情報,我想就只能從這裏找到什麼物質上的東西了。

但是——

「啊啊,那個。是【天神大人】的護身符……」

裏面放着的是鞋子——輕便的運動鞋。雖然設計不是那麼誇張,白底上印着紅色的LOGO,也算是個名牌。但是,它的狀態是被非常珍惜地穿壞的。

因爲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不禁如同彈起來一般轉過身去。

辰已學姐靠了過來,看了看我們的臉,微笑着說了句「真巧」。

因爲這個問題非常唐突,邊見同學「——咦!」地一聲驚叫起來。

「拼命奔跑卻被慢慢走的人追上,這展開還真像B級的恐怖電影呢。接下來如果要開車,引擎肯定會無法發動……」

「……那又怎樣呢?」

聲音的主人——辰已學姐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嗯,託你的福。」

因爲不懂她問題的意思而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我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回答她。

和明明都說了『一個人也沒關係』卻還是跟着我的邊見同學一起,我們現在正走在通往公園的路上。

「啊,不。就想着如果有交流的話,會不會通過她們聽說過些什麼。還有,她們身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之類的……」

「太好了,還在……」

突然,鹽谷同學的父親發出了有些喫驚的聲音。

「……【天神大人】同時也是【雷神】。很久以前,因爲冤罪而從京都被貶到九州大宰府,卻因此客死他鄉的道真,在死後化爲【雷神】,向陷害自己的傢伙們降下雷電進行復仇。過去和我們同住的前妻的父母是非常迷信的人,其實他們老家那邊的人都是這樣。他們似乎覺得【雷擊】是爲了懲罰壞人而降下的【天罰】,如果雷擊中人或房屋,就會被人稱爲是『遭到了報應』。很過分吧?」

以爲抽屜深處會有什麼東西而拉出來一看,只不過是普通的【護身符】。袋子的正面繡着大大的『合格祈願』的文字。

「……以前的我似乎把她當做摯友。我想這份心情毋庸置疑。但是,實際上的關係卻並非如此。我似乎是被騙了……」

「……以前在小學和初中的時候的確說的很多。但最近的事情,我不清楚……」

哈啊……哈啊……

「現在的我以『冷靜合理』爲信條。從這個觀點來看她的所作所爲,雖然稱不上值得讚賞,但應該不能作爲責備的對象。雖說如此……」

「正好。我現在正打算去你家呢……」

「嗯,沒錯。真煩人是能夠稱爲我的【假貨】的存在——這有什麼問題嗎?」

邊見同學似乎沒注意到,只是沉默着搖了搖頭。

但是——

「——咦?」邊見同學又嚇了一跳,然後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啊,不知道……只是說過一兩句話……吧?」

「——啊,不是。我想着如果經常說的話,聽到過的人應該很多。鹽谷同學像那樣遭到了雷擊,再加上從她父親那裏聽說的她的言行……總覺得應該是有什麼關聯的。說不定就是聽過這些的人中有人對她產生了怨恨,才準備了這些進行復仇——就是這麼回事啦。」

「——那還真是多謝。那麼,我就失陪了……」

鹽谷同學的父親下午必須要去工作,接過我們沒能找到什麼東西就離開了鹽谷家。對於其實是謊言的『鹽谷同學的依賴』也以「我再問問清楚」而適當地混了過去。

「——【假A子】……」

發現邊見同學的臉色有些難看,我這麼問道。

出了公園,我推着裝了紙箱的自行車在住宅區的路上走着,以如同嘆息一般的話語向走在一邊要去車站的辰已學姐說道。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那麼喊着的本人居然遭到了雷擊,真是太諷刺了。如果她因爲被誰怨恨而遭到了報應的話,那原本應該是我該接受的懲罰……」

「——不知道……」

「……但是,我卻不知爲何,不管怎樣都無法接受。還有……」

氣喘吁吁趕到公園的我又踉踉蹌蹌地跑着來到位於公園內的,我今天第一次見到邊見同學的地方。

「呵呵……不是啦。真的是偶然。今天我是爲了找這位邊見同學商討社團活動的事才特地來的。但是,能遇到你我很高興哦……」

「——這雙有點髒的運動鞋怎麼了嗎?」

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的我將手指撫上紙箱的一端,緩緩地打開了。

這在某種意義上是我現在真正的心情。

然後等拐彎——來到那兩人看不到我的地方後,一口氣加速,切換成了全力奔跑。

這時候,我突然對荒井同學爲什麼會認爲纏着自己的跟蹤狂是我進行了思考。我知道她是因爲當時的情況再加上做過虧心事而下了這種判斷。但是,如果有除此之外的理由的話……而且深夜在學校徘徊的人物爲什麼會被當作是我呢?光憑我日常的品行來推測,未免有點沒有說服力。最有說服力的答案是,【假A子】的容貌姿態與我相似,只有這種單純的可能性了……

「原來她還收着啊……」鹽谷同學的父親又寂寞地笑了起來

「……」

這時候,我腦內各種拼圖碎片如同一下子拼好了一般,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以整個上半身都要衝入其中的體勢將雙手伸入垃圾箱裏,抓住了被丟在那裏的寬幅有A4尺寸的紙箱。然後將它拎起,用雙手抱在胸前。

……

「……」

「我想那應該就是真正的犯人了。我絕對要抓到那個真犯人——【假A子】,然後把他推入地獄的最底層——嗯?你怎麼了?」

「——啊!」

「——吶,邊見同學?」我忍不住向她問道。

「……其實我啊,對【難過】什麼的並不是非常瞭解。」

「——!」

「……原來如此。」因爲不在她身邊,所以不知道吧……

「看起來被用了很久了。但是箱子是新的……是穿上新鞋後把舊鞋子丟進去了吧。但是,居然把這個丟在公園的垃圾箱裏,真是個沒有教養的人……」

「咦?等等……」

說完這些,鹽谷同學的父親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單方面地丟下告別的話語,我如同從她們兩人身邊逃開一般衝了出去。無視辰已學姐在背後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當然也不會喜歡這個【假貨】的存在。而且現在他正不斷地給我添麻煩。但是,我身爲【真正】的【A子】,與此同時,以前的我——【化野結果】也成了【假貨】,因此我對於其的感情是不是『討厭』倒也有待商榷。不過,邊見同學對此卻非常乾脆。這麼說來,這之前的反應也很奇怪,不過和那個也有些不一樣……

邊見同學突然開了口。因爲那是非常唐突的問題,我不禁微微喫了一驚。因爲她現在低着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幾乎脫口說了出來,但又慌忙將它嚥了下去,閉緊了嘴巴。

「……爲什麼學姐會在這裏?難不成是跟蹤……」

說到這裏,我深深吸了口氣,再吐了出來。

「把聯絡事項告訴她後,我的事就辦完了。然後向邊見同學打聽了你的行蹤後就先繞過來了。我對這邊還是蠻熟的,知道一些近路。喂,如果接下來要回去,就一起走到車站吧?」

「……?你在說什麼?」

「蕾小時候起就被這麼灌輸,我因爲工作而爽約的時候,她每次都會喊『你會遭報應的』。……小更也聽到過吧?那傢伙從以前起就有自我中心的地方,就算對方沒錯,只要心裏不舒服,也會這麼喊。」

「呼……」

「……【A子】同學現在對荒井同學是怎麼想的?」

雖然不喜歡辰已學姐,但我並不是要從她身邊逃開。只是我有些事必須一個人回公園去確認。

「但是……」我繼續說了下去。

「……奇怪的事?」

「辰已學姐……爲什麼會在這裏……」

「——學姐。你真的是人吧?」

突然,她以空洞的聲音如此說道。

「——?」

這之後,我們都陷入了沉默。我都開始很少見地想着是不是該說些什麼了。

「這樣啊……」

「『遭報應』是鹽谷同學的口頭禪嗎?」

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然後就這麼走了點路來到陰影處,我就這麼抱着紙箱,一屁股坐了下來。

「——有向邊見同學好好道謝嗎?」

然後,我用手拿起鞋子觀察了鞋底,防滑溝中沾滿了幹掉的泥沙……

「……」

「很……難過吧?」停了一會兒,邊見同學非常小聲地問了一句。

然後站在了鐵絲網垃圾箱前……

不過,「【天神大人】是什麼?」我姑且問了一句。

「——【假貨】……」

輕輕吐了口氣,然後又深深吸了口氣再吐出,我調整了呼吸。而趁此期間,我仔細地觀察了那個箱子的狀態。由薄薄的紙板所組成,嶄新到讓人覺得被當做垃圾丟棄非常可惜的地步。表面畫着大大的LOGO,上面還貼着白色的標價籤。

「最近這附近有沒有看到過什麼可疑人物?比如脖子上——」

「……」

「嗯,是的。」

她揚起視線,以有些喫驚的表情看着這邊,我則努力地組織語言。

「果然……」

「……」

轉向聲音的來源,前方几米左右的路上站着我認識的某位學姐。身材高挑,短髮再加上半框眼鏡——是【辰已鈴花】學姐。

邊見同學低下頭,沉默以對。「該怎麼說呢……」看到這些,鹽谷同學的父親自嘲地低語道。

「嗯……」邊見同學垂下視線,這麼輕輕哼了一句。

「有些不可思議,我越來越覺得……絕對無法原諒。其實有某位學姐說了認同她才能的話,但我卻不願意認同。下次碰到的話我想對她說『你纔是垃圾』……」

「——邊見同學和瀧川同學及荒井同學要好嗎?」

不知何時又低下頭去的邊見同學輕聲回應。然後又再次沉默了——

「……這樣啊。」

「我,討厭【假貨】……」

「……?這樣啊。」

「…………啊!」

「是學問之神【菅原道真】啦。那是蕾考高中的時候我前妻送來的……」

突然,誰的聲音傳入耳中。雖然那並不是什麼很響的聲音,但卻讓我嚇了一跳。

「是的,其實她們最近似乎被像是跟蹤狂的人纏住了。據荒井同學所說,她們是因爲這個纔會懷疑我的。真是給人添亂啊……」

「你真的不是在監視我嗎?」

「不是啦,你誤會了。」聽到我瞥了她一眼後這麼問,學姐搖頭否認。

「今天我是因爲社團活動的事情纔來造訪邊見同學的。她和我是同一個社團的前輩和後輩。去她家的途中偶然看到了你們,所以才向你們搭話的。」

「……原來如此。」

雖然這裏有姑且能夠接受,但總覺得有種讓人懷疑的感覺,這個腹黑女……

「這麼說來……」學姐以非常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這麼說來,你和邊見同學看上去感情不錯啊。……如果可以的話,請再更要好些吧。她和你一樣,大多數情況下也都是『一個人』。」

「——?你纔是,和邊見同學很要好嗎?」

覺得有些意外而提出這個問題,學姐搖了搖頭,說着「不要好啊,只是比你知道的多一些……」然後轉向了我。

「想要知道邊見同學的事嗎?」

「……是、是啊。」

因爲從辰已學姐的口吻中感覺出深意,我一邊警戒,一邊點了點頭。

「只能是我知道的範圍哦……具體你想聽哪方面的呢?」

「……要聽的話,還是邊見同學和鹽谷同學的關係吧。」

該說有些不清不楚嗎?我總覺得還有自己沒有把握住的部分。有種非常複雜的感覺。

「……原來如此。」

「好吧。」學姐柔柔地盯着我看了會兒,然後點點頭。

「但是,也許會有點後悔呢。也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話……」先說了一句後,學姐進入了主題。

「鹽谷同學和邊見同學從小學起——也就是鹽谷同學的父母離婚,搬來這個地方後就認識的。據與兩人相熟的人所說,她們『總是在一起』,邊見同學總是照顧着無法順利融入周圍的鹽谷同學。但是兩人升入我們的高中,一起參加了劍道部後,她們的關係出現了變化……這些應該說過一些了吧?」

「不,昨天完全沒提過有關她們關係的話。我昨天從學姐這裏聽說的應該只有鹽谷同學個人的事,說是『嶄露頭角』來着……我想只有這些。」

「那麼請告訴我吧。你和她的關係……」

「——回答正確。」

面對最近已經聽慣了的臺詞,我立刻反問「你想要什麼?」

「很抱歉。關於社團活動,我對學姐至今爲止在哪裏幹什麼完全沒有興趣。我在意的是,學姐的那些情報是不是通過與跟蹤偷窺等變態的行爲纔得到的……不過,看來是我誤會了。以後我會小心的。」

「這可以輕易的知道。——但重要的在後面。既然和你扯上關係,就說明當時的現場並不簡單。畢竟要說和你有關係的事件,在管轄範圍內也都是些特別麻煩的事情……」

「這是傳聞,並不是什麼確切的情報……」停了一會兒後,學姐以有些低沉的聲音,安靜且慎重地說出了接下去的話。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名偵探啊。」

「——她打算獨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間裏進行【窒息自殺】。而且還是以【上吊】之外的方法。」

乾脆地承認,但是他又開玩笑般地聳了聳肩。「所以我不能說。會對說出口感到顧忌……」

學姐看來是把我的反應往錯誤的方向進行了理解,那是有些不滿的口吻。

「……邊見同學,之前似乎自殺未遂的樣子。」

「——那麼,舉個例子。輕部刑警描繪了與雪村老師之間怎樣的未來預想圖呢?」

「——是嗎?兩人從小學時代起就一直練習劍道,但只有鹽谷同學一人突然得到了成長。雖然也有顧問老師指導上的幫助,但應該是原本就很有素質吧。夏天在團體戰時被選拔爲正選,然後在那一年就成功在全國大會出場了。一旦如此,部內對她的態度當然會不同,【期待之星】和【萬年雜用】自然有云泥之別……」

「——啊,請稍微等一下。」

「【萬年雜用】……邊見同學有那麼弱嗎?」

「——不。」他搖了搖頭。

「……不過,雖然我不太明白,光憑這點事,『人與人』就會變得疏遠嗎?」

「哈哈……的確。但是並不是能那麼幹脆割捨的,人與人——特別是男人和女人……」

「……無法想象嗎?」

「——但是,不能免費告訴你呢。」

「喂,小【A子】……」但是學姐在中途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後,開口叫了我。

「……有沒有什麼煩惱呢?或者不安……你的臉上都寫着了。不管怎麼說,你是因爲與此有關的事而特地來找我的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訴你……不過,還是先聽聽你有什麼事吧。」

「誰啊?不管是女醫生、女護士、工作人員、住院者還是來探病的人,只要是女性就能過目不忘。所以反而——」

「一旦立場發生改變,視線高度也會產生變化。視線高度改變的話,看到的東西也會不同。如果看到的東西不同,在真正意義上就無法對等了。因此鹽谷同學纔會與和自己一樣擁有較高視線的瀧川同學變得要好。當然還有理解這些的荒井同學。——還有,鹽谷同學似乎還交過男朋友……這樣一來可謂是一帆風順,會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吧。因此我覺得鹽谷同學之所以會和邊見同學產生距離,是因爲鹽谷同學總是單方面的背對着她……但是邊見同學也有了自覺,自去年夏天起就稍微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因爲這些問題,包括鹽谷同學在內的她們這個團體所有人似乎都非常看不慣她……」

「……」

「對我也是劍道部而感到意外嗎?會露出這種表情的人還挺多的……」

「隨意的同情會毀滅自身。我對這一點——」

辰已學姐的表情此時變得有些痛苦而扭曲。

就算他這麼說我也完全摸不着頭緒。除了【上吊】以外的呼吸機能方面的自殺,我只能想到【煤炭自殺】或使用車輛的廢氣之類的。【煤炭自殺】也稱爲【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車輛的廢氣在房間裏是不可能被使用的……

「哦哦……」

「……這樣啊。」一邊如此回應,我直直地看向他的臉。

「——不。也對呢……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輕部刑警以輕薄的笑容回應了我的提議。

「希望你能撮合文目沢的白雪公主和本王子。」

雖然對事到如今還開玩笑的他感到非常不爽,但總之還是保持冷靜,我說出了自己的推理。

「總之,以你得到雪村老師家的鑰匙爲最終目的,我會幫忙的。這樣一來商談成立了吧?」

「因爲我是一連串事件的嫌疑人嗎?」

因此我不禁吐露了真心話。

「——那麼,想問我什麼呢?」這麼說着,輕部刑警向我微笑起來。

「……邊見同學原本就是非常老實的性格。幾乎沒見過她在部裏說話,在班上也是如此。所以和鹽谷同學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我打斷了辰已學姐的話。

輕部刑警繼續這麼微笑着,細細端詳我的臉。

面對我的提問,輕部刑警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自嘲的「呵呵…」笑了起來。

「你還記得之前在醫院——去看望鹽谷同學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女孩子嗎?」

警察局內的調查室。夾着桌子相對而坐的我和輕部刑警。這是最近已經成爲固定模式的光景了。

「即便如此——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我覺得鹽谷同學所採取的行動並沒有錯。那是非常自然且無可奈何的。如果不管怎樣都想和鹽谷同學擁有相同的視線高度,就只能讓自己成爲能夠站在她身邊的相應人物纔行。必須爲此而努力……」

「……」

「……真慘。」

「哎呀,犯人原本就有是好幾人的可能性,不過我無法想象你會和其他人聯手。所以這是我個人的見解,你——嗯?怎麼了?」

「……應該是『負責自殺未遂者和自殺未遂事件的刑警』吧。」

「纔不是這點事。是很重要的……」

「……什麼嘛,不說你也知道嘛。」輕部刑警笑了起來,我則回了一句「基本上八九不離十……」

輕部刑警會開出的條件基本上都是一種模式,雖然在預料之中,但不可思議地覺得心中深處有些騷動。

我不禁感嘆起來。就算遲鈍如我,此時也總算明白了,這麼說來把剛纔學姐所說的話串聯起來,似乎就是『邊見同學和學姐是相同社團』,『邊見同學和鹽谷同學是劍道部』。

「……又來了嗎?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你也要小心,不能變成那樣哦……」

「我想知道你和她的關係。是在哪裏遇到,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應該不僅僅是在街上擦肩而過的關係吧?應該有相當的關係纔對……」

「——不,不對。不是那個意思。」他輕笑出聲,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更內面的東西……」

「是呢……」雖然他裝出沉思了一會兒的樣子,但應該是早就決定好了願望,很快就說了出來。

爲心中微微傳來被捏緊一般的疼痛而感到有些困惑,但那並沒有什麼大礙。

輕部刑警誇張地作出了佩服的表現。我繼續說了下去。

「困難的事件會跨越科室與科室間的鴻溝,集中到優秀的我這裏……」

「剛纔的話聽起來是非常詳細且主觀的意見哦?而且還是好像親眼所見一般的口氣……」

「自我評價的前半段是正確的,後半段就錯了。我覺得你還是需要更多的自知之明。不過……」

「是你說了句『好久不見』的女孩子。就站在我旁邊……」

「你一有事就這樣謀求我的幫助,可看上去關係完全沒有變好哦?比起這個,你還是找個只看你王子般的容貌,完全沒腦子的年輕村姑,將毒蘋果塞進她嘴裏會更快些,而且也不會失敗。」

「咦?」

「——誒!」

「我聽說她曾企圖自殺。既然叫了救護車,爲了說明情況,警察也一定會趕去現場的。既是她認識的人,又身爲警察,想到這個接點,首先就會懷疑這個吧。因爲她是個看上去不會給警察惹麻煩的女孩子……」

「——也就是說,她的自殺事件是個困難的事件吧?」

說到這裏,辰已學姐如同回過神來一般停下了腳步。然後慌慌張張地想要遮掩什麼一般,說着「抱歉哦。雖然話說了一半,但我要往這裏走了……」就一個人在十字路口左拐了。也就是說車站在那邊吧。

爲了不去聽輕部刑警的無聊話,我立刻插嘴道。他露出淡然地表情輕聲說:「啊啊,是她啊……」

「——女孩子?」輕部刑警歪了歪腦袋。

「好。」我點點頭,將事情說了出來。

「會問是不是打排球或者籃球的。也沒規定人高就一定得玩這種方面的運動吧。真令人意外,你也有這種先入爲主的想法哦?」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個『矮小的男人』。所以不會過於奢望。就想着能在近期『成爲能得到她家預備鑰匙的關係』,只是那樣而已……」

「嗯,沒錯……」他自嘲地笑了起來,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黑色的筆記本並將其打開。

「——你覺得是什麼關係呢?」

「當然是親眼所見啊。因爲我也是劍道部的部員。今天也是因爲她翹了練習,我纔會在回家的時候繞來這裏告訴她傳達事項。再加上她還是風紀委員,在放學前去辦公室的時候,顧問山下老師還拜託我把委員的聯絡事項也轉告給她……」

「……」

「重要的是相性,還要描繪出未來的預想圖。想要和那個人『變得怎樣』,想要讓那個人『怎麼做』,會很自然地去那麼想……」

「在說強弱之前就沒有向上心和鬥志。在認真決勝負的時候,該說是客氣嗎……總是畏畏縮縮地面對對手。那樣一來能贏的也贏不了,和不出全力是一樣的,就算輸了,也無法從失敗中學到什麼。作爲劍士是不合格的……該說,對於對手而言也是一種侮辱……」

「我知道你現在被捲入了什麼事件。關於這些,我和我的朋友們也有相應的想法。但是現在我還不能說。但是作爲代替,請記住這一點。這是溫柔的學姐給你的充滿心意的建議。」

這些事對我而言無關緊要。

「是啊。」我點點頭,回了句「即使如此,也比你平時的臉要好得多」。

「……」

「——回答正確。那的確不是什麼簡單的關係。」

這麼說着,辰已學姐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輕部刑警停下話頭,探出身子觀察我的臉色。

總覺得越繞越遠,我姑且將話題彙總了一下。看到他點頭,我將剛纔的問題再問了一遍。

「雖然只是暫定的,但你有不在場證明。這是新得到的情報,據醫院的醫生所說,瀧川同學的身體似乎是斷斷續續好幾次才被燒成那樣的。除了你所造成的幾處外,還有其他燒傷的痕跡,再加上從傷勢來看,第一次的傷應該是前幾天的深夜裏產生的。在那個時間段,你正好在這個調查室裏和我面面相對。也就是說,警察就是你不在場證明的證言人。啊,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事』……」

如同嘆息一般的說完,輕部刑警再次凝視我的臉。

「……真是的。」學姐不滿地抱怨了一句。

露出有些驚訝,有些生氣,又有些不甘心的複雜表情,辰已學姐沉默了下來。因此……雖然這樣不太好,但我還是問起了其他問題。

然後,我以想要隱藏這份異樣一般的心情問道:「那麼爲什麼不能告訴我?」

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然,辰已前輩繼續說了下去。

「——因爲那是普通的個人情報。而我姑且也算是刑警……反過來問你,她與這一連串的事件有什麼關係嗎?」

輕部刑警再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用單手輕輕地抓了抓頭髮。

「要小心哦。在我看來,這個事件的犯人和我一樣,也許被什麼給附身了。還有……」

她微微勾起嘴角。

「難不成是怎麼提出被害報告?」

運動和武道我並不太懂,但看來說的很過分呢。就好像是罪大惡極的罪人……

「——看來是有什麼理由的樣子呢。算了,如果沒關係的話,既然是你拜託的,告訴你倒也沒關係……」

「在那之前……去年夏天的時候也有一次,在打算從學校屋頂上跳下去的時候被發現了。因爲是趁着校內沒人的時間帶去的中庭,所以沒什麼目擊者,沒有造成大騷動……但是,之後就一點點變得情緒不穩,雖然也接受過專家醫生的心理指導,但看來沒有效果。說不定就是因爲這些事導致精神被逼到極限的吧……」

「那也許是有點奇怪的現場。她使用的是乾冰……」輕部刑警目不轉睛的看着筆記繼續說道。

「首先用乾冰製造出大量煙霧,然後隨便用個塑膠袋套在乾冰上形成密閉狀態。之後準備大尺寸的垃圾袋,用軟管將其底部與塑膠袋連接起來。這樣一來就能讓乾冰發出的煙——【二氧化碳】在軟管內流通。因爲【二氧化碳】比空氣重,接下來只要將垃圾袋套在頭上,移動到比塑膠袋更低的地方,最後紮緊袋口不讓煙逃出來就完成了……」

「……」

——【二氧化碳】……

「她那時候因爲垃圾袋鬆開了,煙霧從室內飄進了走廊,從門下的縫隙漏了出去,因此被家人發現才得以平安。因爲發現得早,她自己的神智還很清醒,也沒留下後遺症。還算好……」

「……是呢。」

「就算問她本人,她也什麼都不肯說,據雙親所說,最近似乎爲人際關係感到煩惱,看來那就是自殺的原因。對警察而言,這並不算什麼事件,只是以單純的自殺未遂進行處理後就結束了搜查。」

「人際關係上的煩惱……嗎?」

「是啊,高中生真的不好當呢。」

「……你真的這麼認爲?」

「——咦?」

雖然輕部刑警反問道,但我卻無視了他,問了句「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啊啊,我想應該是【雷擊事件】的兩天前。去探望的時候會遇到她,應該是來再次接受有沒有後遺症的檢查。」

「這樣啊……」原來如此……

「——關於與這件事無關的事件,我還有個問題。如果你覺得我不是犯人的話,請回答我。」

「嗯,可以啊。」聽到輕部刑警的回答,我問道。

「瀧川同學所吸入的某種氣體,應該是【氧氣】吧?濃度很高的那種……」

「——沒錯。你知道得真清楚呢。」

「因爲我是化學部的……」我向喫驚的他解釋道。

「關於【氧氣中毒】的症狀,我從認識的人那裏聽過皮毛程度的知識。還有,我想起在那個房間中看到的液化瓶是黑色的。保管【氧氣】的液化瓶,顏色應該是被定爲黑色的來着……」

「這個——究竟是……」

雖然一瞬考慮了一下該如何對應,輕部刑警意外乾脆地將它收了下來。

「希望你能調查一下這個,要加急。然後一旦分析完畢,希望你能立刻把結果告訴我……」

「謝謝。那麼就拜託了。」

「話說,輕部刑警,其實我有事想要懇求你。」

「……我收下了。」

我站起身,低頭鞠躬。

「——原來如此。」輕部刑警回了一個輕柔的微笑後低語道:「真是個了不起的名偵探啊」。

「理由我會在你告訴我結果的時候回答你。我想這自身就會成爲謝禮吧……」

我從腳邊的包裏拿出了透明的塑膠袋。裏面放着少量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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