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曼哈顿岛下着沙。坐在室外席眺望布鲁克林大桥的游客抱怨着咖啡混进了沙子。路上停着车被薄沙覆盖，年轻人用手指扫开沙子，在上面画出微笑表情。

时间无言，无声息的流逝。阿拉伯世界的格言。

距离与「捉狗队」共同行动已过去几天，依然没能成功捕获伊奇。每次赶往现场，见到的都只有吃剩下，沾满口水的咖啡味口香糖。

「之前他一定都在附近，是故意暴露自己，享受被人类追逐。他有绝对的自信不被抓住。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逃得很快，也不留下线索。地上有水坑坚决不会踩，逃跑时不留下任何脚印。」西班牙人咋舌。

伊奇开始警戒人类，是因为看见了我的红色魔术师吧。他明白了人类里也有值得警惕的对象。

从史比特瓦根财团的报告来看，接受纽约市民委托的其他公司也没再找到伊奇。他们用加入安眠药的咖啡味口香糖作为诱饵，但伊奇并不理会。

他到底是在哪里睡觉的？在城里有一处据点吗？如果有，肯定不是布鲁克林区、皇后区、或布朗克斯区这些曼哈顿岛外的区域。桥对面几乎没有伊奇的目击情报。

史比特瓦根财团进行大范围搜索的同事，我自己也在曼哈顿岛寻找着波士顿梗犬。但见到的都是怀揣恶意接近的人类。

太阳落山后，他们就会拿着枪出现在人烟稀少的小巷。前方建筑物的阴影处一个人，后方一个人进行夹击。

「你的耳坠是真金？还是假的？」男人上好膛。

我的两耳挂着黄金的耳饰，几个圆形连在一起，左右耳饰的尾部在脖子边连成一串。

「是真的。黄金可以给予人肉体与精神力量。戴在身上仿佛就能获得力量。而且万一的时候还能换钱。我们阿拉伯人，会全身带有黄金装饰的人不在少数。是没有固定居所，游牧民特有的智慧。」

「真是谢谢你们的智慧，我们的活倒简单了。」

其实，他们刚出现时我已经唤出红色魔术师。虽然看不见，但他们应该能感受到热量。

红色魔术师触摸他们的手枪，黑色的枪身开始发红。枪身不断变热，他们惨叫一声扔掉手枪。在地面上延伸的铁水中，火药燃烧冒出烟雾。男人们害怕地逃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把他们与几个月前在开罗落荒而逃的自己重叠，自己是否也是那样？

在宾馆的夜里，我总是做噩梦。醒来时床单被冷汗润湿。噩梦一直都是那一晚的场景。

Khan El Khalili市场，男人静悄悄地站在通往我的店二楼的楼梯口。窗户投下的月光映出他的身影，女人般性感的姿态。他的身上散发出浓厚的香味，像是为了掩饰尸臭。我在恐惧的同时，也折服于他的超然。那仿佛能直击人心般冰冷的眼神，金黄色的头发，近乎透明的白色肌肤。他那艳丽的嘴唇微张，缝隙中能窥见尖锐的犬齿。见到他用舌头舔过犬齿的尖端，我意识到他不是人类。关于他，我从美国朋友那儿听说过。

男人的名字叫DIO，不是人类。

「他在寻找愿意成为他手下的替身使者。阿布德尔，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找上你。」

「我先确认过内容了。里面是从旅行地寄来的信和带有记号的纽约市地图。」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工作人员说明道。

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啊，肯定没错。」

念写是将脑内浮现的影像印在纸上的能力。以往在用隐者之紫搜索的过程中，我们都想过进行念写，但都不成功。

他的替身善于搜索。从近处老太丢失的房门钥匙到几十年前行踪不明的熟人，海上失去联络的船舶。他找到的东西数不胜数。

柴禾放在壁炉旁边，乔瑟夫·乔斯达添上柴。柴燃烧需要时间，火没有立即变大。

雨滴敲打的办公室内，我想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工作人员报告了掌握的情报，包括伊奇替身的特征、能力，以及「愚者」这一名称。

「嗯，我们还进行了新的调查。」

「你要是遇见立即逃跑。逃跑并不丢人。千万不要贸然接近，先活下来等待时机。」

父母埋葬在开罗郊外的墓地。

雷雨之中，我来到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大楼。从办公室的窗户能看见空中划过的闪电。云中冰颗粒相互摩擦，带电，放出庞大的能量。

「你是史比特瓦根财团的人。你们想要得到他是因为他的能力。对吗？有办法抓住他吗？」

故乡……

他嘴里说出的话让我感到安宁。我感到极端的恐惧也正是这一刻。我感觉到他那麻痹大脑的危险甜蜜陷阱。

「我去查查。万一有人住会比较麻烦，先找到土地和建筑物的所有人，从他手上买下来比较好。看情况可能还要为他准备新的住处。」

「出去散步肯定会牵绳子。」看完后我说道。

远离「捉狗队」，我开始独自寻找伊奇。穿梭在曼哈顿岛，去往波士顿梗犬可能存在的地方。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帮助不大，伊奇躲在某处，不被人抓住。以他的体型能躲在任何地方，再加上还能用沙子做出逼真的墙壁。

在曼哈顿岛的图书馆调查过波士顿梗犬后，我对他们的了解更深了。波士顿梗犬是美国诞生的犬种，是斗牛犬和牛头梗、英国白梗等人为杂交诞生的混血犬。小孩抱起来也毫不费力的体型和挺立的耳朵，扁平的鼻子是其特征。滑稽的外表却意外的聪明。和斗牛梗一样重心低却不盘腿，像是马驹一样的体型。脖子和胸口为白色，背后到脚部位黑色的个体居多。因为他们燕尾服般的外表和不怎么叫唤的温厚性格，被称为「小小的美国绅士」。

来到纽约两周后，RPCS的老板也决定降低捕获伊奇的优先级，转而专注其他任务。这让「捉狗队」颇为不满。

「我尽力。」

从此伊奇开始瞧不起人类。即使没人给他吃的，他也能瞒着仆人从储藏室拿到食材。无论怎么追也抓不住他，即使仆人锁上门，不一会儿他也能溜出房间在屋里闲庭信步，仿佛在嘲笑人类。

史比特瓦根财团把与伊奇相关的情报寄给了他，包括我的见闻，监控探头拍到的伊奇，以及他行踪不明的现状。

显示器连接着VHS的放映机。按下播放，视频开始出现。黑白又粗糙的画面。一条小型犬正接近停车场里的货车。突然，车厢门出现凹槽，像是被什么击打过一般。视频没有声音，我却仿佛能听见金属变形的声音。门被什么东西打开，小型犬大摇大摆地走进车厢。我反复倒带，不断暂停，没有发现替身。如果我在场，就能分辨出是伊奇的愚者攻击了货车吧。

我期待着他的替身隐者之紫。如果是他的能力，说不定能找出伊奇的所在。

「我同意。」

有一天，她带着伊奇在外散步时，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呸的一声将口香糖吐在地上。伊奇被它吸引，凑近去闻。从口香糖的颜色上能看出是咖啡味的。见伊奇对口香糖表现出异常的执着，她在附近的店里买了咖啡味的口香糖给他。于是伊奇瞪大双眼，大嚼特嚼，口水直流。吃完后，他还不舍得地嗅着包装纸，把它叼回了家。

在旅行地有一场有钱人的派对。派对的会场是伦敦高级区的豪宅。我作为随从出席了派对。穿着礼裙的雇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不断有男人搭讪。其中有一个开朗的白人男性。他体格健壮，隔着礼服也能看出他结实的身体。他无疑上了年纪，却又让人看不出年纪。

变成了孤儿的我必须要独自生活。好在我遗传了母亲占卜师的才能，得以通过塔罗牌维持生计。开罗那垃圾场般的贫民窟是我生活的据点。这里治安很差，但靠着天生的替身，我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他会和夫人去澳大利亚也和隐者之紫有关。乔瑟夫·乔斯达和史比特瓦根财团共同出资建立了开发海底资源的公司。除了旅行，这次他也会顺带寻找澳大利亚海底沉睡的石油和天然气。

和信一起寄来的纽约市地图上曼哈顿岛的部分被扩大。从中心公园往北几个街区，画有红色的印记。他在看完关于伊奇的报告和监控后，发动隐者之紫。手腕上带刺的爬山虎穿越半个地球，成功找到了我们需要的狗。

母亲靠着占星术和父亲的抚恤金抚养我长大，却在我成人前撒手人寰。她死于巴勒斯坦的过激派组织造成了扫射事件，头部和背部中枪。母亲的尸体下，有一个小女孩在啜泣。母亲为了保护眼前的小女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工作人员将显像管的显示器设置完毕。前几天，超市停车场发生了一起袭击货车抢劫咖啡味口香糖的事件，从现场的口水推断出凶手是狗。而停车场的监控探头也拍到了波士顿梗犬的身影。

「我们拿到了波士顿梗犬的视频，您要看看吗？」

「成功了联系我，请你喝酒。」

乔瑟夫·乔斯达现在正和夫人在澳大利亚旅行。他们参观悉尼歌剧院，抱着考拉照相，还去往艾尔斯岩。是的，他有妻子。初次见面时他之所以搭讪我的雇主，是出于其花花公子的一面。

「难道要我们被耍了就放弃吗！」

我从窗户翻身跳出。多亏迷宫般的市场，我甩掉了他。我离开埃及，从此不再回故乡。

「喂，埃及人！你也说话啊！你不是为了抓波士顿梗犬才来的吗！」

沙漠的风、太阳的热、还有父母……

「上面全是厄勒克特拉先生家工作的仆人讲述的故事。」

隐者之紫缠在手上，用力敲击拍立得相机得到的照片上，永远都印着黑暗中的男人。

乔瑟夫·乔斯达的隐者之紫唯一无法找到的是DIO。乔瑟夫·乔斯达试过寻找，但找他时，照片中的他四周总是一片黑暗，没有称得上线索的情报。我们至今仍不知道他在哪里。

融合着各族血脉形成的美国文化。波士顿梗犬伊奇也和众多美国人一样，从其他大陆渡海而来。

「我好像看见了一只手，不是你的手。手腕上缠着火焰，是那只手把壁炉的火弄大了。是我看错了吗？」

在我的故乡，有老人会用名为dowsing的方式寻找水源，为贫瘠的村子带来水井。因为这神秘的能力，老人深受爱戴。乔瑟夫·乔斯达拥有的是比它强大数倍的能力。

从此，伊奇再也不亲近主人。E氏也对不亲近自己的伊奇不抱有感情，对待方式和其他狗有着明显的差别。

「发生的次数多了，我明白自己拥有寻找物体的能力。闭上眼，在黑暗中念想要找的东西同时伸出手。于是，会出现爬山虎一样的触感，等东西找到，想象中的爬山虎会缠紧要找的东西，浮现出它的位置。毫无线索找起来精确度很低，但掌握一定线索后我能告诉你他在哪儿。」

当时负责照顾伊奇的是一名年轻的亚洲女性。见伊奇不合群，她总会趁工作间隙，好心地带伊奇在豪宅周围的小路散步。

轰鸣的响声传来，雷似乎落在附近。灯一闪一闪的。在这雷雨天，伊奇会躲在哪儿？我站在窗边，望着昏暗的摩天楼。每当天空闪过光芒，眼前都会清晰地浮现出大楼的外观。

纽约市承接波士顿梗犬捕捉任务的公司逐渐开始宣布退出。他们判断自己无力解决。所有人都开始认识到，那条波士顿梗犬不是普通的狗。

乔瑟夫·乔斯达站在离我一定距离的位置，警戒地看着我。

我出生在埃及的开罗。父亲是名门的次子，是一名军人，母亲在街角以占星术为生。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殒命，为了从手榴弹的爆炸中保护同伴，他以身做盾。被救下的同伴告诉我，父亲的身体唯一完好的，是为了推开同伴伸出的双手。

「阿布德尔，不久前发生了件怪事。我在家找遥控器，突然脑子里浮现出遥控器在沙发后面的场景，就像电影的几帧，很快消失了。我试着看了看沙发后面，结果遥控器真在那里，和脑海里的场景一模一样。这还不算，我打开电视，正好在播儿童走失的新闻，孩子的父母哭着接受采访，屏幕上还显示出孩子的照片，是个很可爱的男孩。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和刚才一样，我的脑中出现被埋在某家地板下的男孩尸体。家里还看见了父母的背影，像是男孩自己家。」

燃烧吧。

「没事的乔斯达先生。他要是出现，看我把他烧成灰。」

在RPCS据点旁叼着烟的西班牙人叫住我：「埃及人，那条波士顿梗犬究竟是什么？」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他居然能看见红色魔术师。我一直把红色魔术师当做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守护精灵，没想到还有别人能看见。以此为契机，我们开始了往来。后来我得知，DIO从长眠中苏醒一年后，乔瑟夫·乔斯达也获得了替身，所以他才能看见红色魔术师的手腕。

下次遇上伊奇时，会演变成全力的替身对决吧。红色魔术师生出的热会危及到周围，他们远离此事会更好。

从那时起，豪宅里开始出现神秘现象。早上，E氏醒来时，发现枕头和被子都覆着一层沙。门窗关得上好，沙是从哪儿进来的？在他喝红茶时，茶壶倒出的红茶中混有大量沙子。他没有察觉，一饮而尽结果咳个不停。这些都是伊奇的杰作，他学会了控制沙子，并用来报复主人。

1985年，快三十岁时，我的占卜能力得到赏识，成为了某个富商的专属占卜师。雇主是一名美丽的女性，但性格糟到极点。她去英国旅行时，命令我也进行陪同。

雨水将街面的沙尘冲走。路面堆积着水和沙的混合物，曼哈顿岛周围的河水被染上黄色。

据乔瑟夫·乔斯达说，几天后，男孩家地板下发现了尸体，父母遭到逮捕。男孩被父母虐待至死。

我看着地图，伊奇在记号处的可能性很高，但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你拥有一般人没有的特殊能力吧？

「把火弄大了。你不会相信的，我从小时候就能不用火柴或打火机点火。」

说着他伸出手。他的手腕上缠着带刺的爬山虎。那植物会按照他的意识自动行动，这就是乔瑟夫·乔斯达的替身，隐者之紫。

仆人牵出去溜肯定会戴上项圈，可是我见到的伊奇却没有项圈。

「我记得是被布鲁克林的有钱人家养着。」

伊奇忘不了咖啡味的口香糖。有一天，他从家里消失了。同一天，附近的糖果店遭到波士顿梗犬袭击，口香糖被盗。仆人们试着找了伊奇，但没有找到。他的主人对伊奇的失踪不带有任何情感，很快买了新的狗。

父亲拯救的同伴后来成为教师，教授给很多孩子以知识。母亲救下的女孩后来成为护士，救助着人们的生命。父母的死没有白费，这让我感到些许欣慰。

他发现自己的替身是在一年前，但更早以前，他的生活已经有所预兆。

情况发生好转是在收到乔瑟夫·乔斯达的信之后。我一直在等待他的来信。在中城的史比特瓦根财团大楼里，我拿到了他寄来的信。

有一天，年幼的伊奇和主人E氏到院子里散步。院子的一角有一个沙坑，他在上面撒了尿。出于狗的本能，他用脚扬起沙打算埋上尿液，但扬起的沙子不偏不倚洒在了E氏的鞋面。E氏很生气，抓起地上的沙子朝年幼的伊奇扔了过去。

伊奇出生后立刻被带走了，靠着他的血统证明，追查他的父母兄弟很简单。根据史比特瓦根财团的调查，伊奇的父母兄弟都是普通的狗，并没有特殊能力。

让人类费尽心思，不拉帮结派，在曼哈顿岛过着孤草般的生活。这让我联想起住在开罗贫民窟的自己。我之所以能保留尊严，是因为父母伟大的死亡。不惧怕自己的死伤，在刹那的判断中为守护某人牺牲自己。我的身上流着父母的血，它像指针般指引着我的生存方式。

在雇主与其他男人周旋时，我在豪宅的一个房间里与乔瑟夫·乔斯达一起度过。那一夜冷得下雪也不稀奇，壁炉的火焰即将消失，同屋的女性都穿着露肩的礼裙，感觉很冷。

「我们最后一次见到那条蠢狗是在上西城的一个仓库改装的美术品展览场。他在美术品上撒完尿逃走，我们成功把他逼到了楼顶。他没有退路，我们赢定了。可是，他却从楼上跳了下去，从绝对无法存活的高度跳了下去。我们连忙凑到边缘往下一看，地面上本应存在的摔得粉碎的狗尸并不存在。他就这么消失了。几天后，别的地方有又传来他的目击情报。那不是普通的狗。我们已经决定不再和他扯上关系。」

根据报告书，E氏的豪宅时常会发生与沙有关的神秘现象。

小小的，近乎消失的火焰变得旺盛。红色的光辉吞噬着柴禾，火焰在壁炉中舞动。我稍稍压抑住火焰，避免柴禾过快燃尽。室内开始变暖，女性们从寒冷中解放，再度开始谈笑。

「如果能够用乔斯达先生的替身进行念写，或许能看出那边有什么。」

「是在哪儿取下来了吧。」

等我真的见到他，脑中没浮现出逃跑以外的选项。

男人看不清脸，但脖子附近有着星型的胎记。每次念写都会浮现出他的身影。

通过史比特瓦根财团，我联系上几家害兽驱逐公司。

「我们掌握了一些他来到曼哈顿岛之前的情报。」

他说着笑话吸引她的注意。可雇主却不理睬。他的两手戴着手套，能看出左手是机器做的义手。男人名叫乔瑟夫·乔斯达，在纽约经营房地产。

我站起身，来到壁炉边帮忙。我对着柴禾伸出右手。

我没有告诉他们，提出该与伊奇保持距离的是我。经由史比特瓦根财团，传到了RPCS的老板处。

他随手将烟头弹在地上，走进据点。烟头没有熄灭，冒着红光。我让火焰包裹烟头，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使用愚者的力量，要扯断或撕碎都不是难事。他凭借自己的意志扔掉人类强加给他的项圈，成为流浪狗，度过桥来到曼哈顿岛——一座多民族多宗教共存的城市。

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叠纸。我接过来浏览。

那么伊奇呢？他的心中有指引生存方式的指针吗？有想要守护的同伴吗？有引以为傲的生存信条吗？他拥有特殊的能力，希望他能用能力让自己活得幸福。要放弃伊奇也要先完成这一点。

「你做了什么？」

「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暖和了。」乔瑟夫·乔斯达对女性们说。

伊奇的前饲主是从祖父起靠着贸易起家的三十几岁男性。他们一族经营的公司logo以希腊神话中登场的女神厄勒克特拉为原型，所以被当地人称作厄勒克特拉先生，或者E氏。在饲养伊奇之前，他养了五只不同品种的狗，但他并非什么爱狗人士，就像高级的家具、地毯，家犬不过是他房间摆件的一部分。

「没有同伴的孤独流浪狗。」

我来到中心公园散步，喘口气。顺便参观世贸中心，世贸中心是曼哈顿下城建筑群的总称。之后我去电影院看了新上映的《午夜狂奔》，真是杰作。

E氏给其他狗喂零食时，会专程给伊奇准备混有沙子的盘子。其他的狗露出肚皮表示臣服于他，享受他的爱抚时，伊奇只是打个响鼻面向别处。

我见惯了人类的恶意。在贫民窟，尽是盘算着怎么骗人，怎么从别人口袋里弄到钱的人。许多同龄人都沾染犯罪，在通往恶的道路一去不回。我没有堕落是因为脑海中始终浮现出父母的脸。为了保护他人而死的父母是我的骄傲，也是指引我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