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個人是光之美少女》 · 鍾弘亞樹 · 3.5萬 字
夏日傍晚,空氣格外柔和。夕陽越過一排排房屋,氣溫明顯下降。風吹過,溼潤宜人的空氣從襯衫一邊的袖子滑到另一邊。
天津四、織女星和牽牛星組成夏日大三角,在寧靜的夜空中守護着每個人的睡眠。包圍着星光的黑暗似乎抹去了白天的忙碌,給了人們寧靜的休息時刻。今天就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美墨渚正對着房間裏的鏡子發呆。通往陽臺的窗戶外,光線逐漸變暗,映照出室內的景象。房間裏鋪着心形圖案的地毯,上方放着兔子圖案的棉被。牀的中央放着一個粉白相間的類似手機的物體,物體上還有一個心形的裝飾,後面則是一些面無表情的毛絨玩具。
雖然房間的色彩明亮、充滿少女氣息,但在牆壁上卻交錯地掛着偶像和長曲棍球的海報,甚至有一張電影明星兼武術大師李飛龍的海報,與房間的氛圍格格不入。
渚坐在牀邊的書桌前,不停地照鏡子。她擺弄着流海,神情迷茫。
「渚,你在幹什麼呢Mepple?」
突然,牀上的類似翻蓋手機的裝置自動打開,Mepple出現了。Mepple用他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詢問渚。
「不。什麼事都沒有啊。」
渚看也不看Mepple一眼,直接回答道。Mepple眯起了眼睛,做出了取笑別人的表情。
「看來是不能說的事情啊Mepple?是不是在練習帥氣的表情啊Mepple。」
「胡,胡說!我只是在猶豫要不要換個流海的造型。」
渚狠狠看了Mepple一眼,好像在說閉嘴。Mepple卻毫不害怕,只是微微一笑。
「被我猜中啦Mepple。放心,沒人會在意你的髮梢是左分還是右分,弄成了沖天辮也沒人管的啦Mepple。」
「你很吵哎!明明你自己就是個兩頭身的奇怪體型。」
渚弄亂了自己的劉海,把它們拉直成通常的右分。
被嘲笑了一番體型,Mepple生氣地回懟道:「你什麼意思Mepple!」。隨後從手機形狀的變身器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
「這雙手,這雙腿,這身體!這是被光之花園選中的英雄的最美麗的身體Mepple。」
渚表情凝重地看着Mepple。只見他短小的四肢和鬆弛的腹部。上小下大的下垂臉。漂亮的屁股上長出了一條星形的尾巴。恢復了原形的Mepple看起來就像一個毛絨玩具,最美麗的身體這個詞和Mepple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着關係。
「我完全看不出來……」
渚用失望的語氣說道。但Mepple卻像沒聽見一樣,用調侃的語氣搪塞過去。
「我馬上就來!」
「不要再和我說劉海了!」
「亮太~!」
「不要。」
「不,我沒有。我都是憑實力的。」
「反正我就是個愛生氣,不漂亮,壞心眼的人,所以我不會照顧你。」
旁觀的渚剛想說,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是啊,是啊,每次這樣設置懲罰條件的話,姐姐就會更有動力一點。」
「今天我想喫豐盛的炸豬排蓋飯Mepple。」
「哎呀,怎麼了?不舒服嗎?」
負責用餐的Omp滿面笑容地問Mepple。
看着這再熟悉不過的日常一幕,嶽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
「如果是貪喫連者,姐姐說不定有機會當呢。」
「你穿這件衣服也很好看Mepple。你很有品味Mepple。」
「纔沒有!Mepple可沒說你壞心眼Mepple!」
渚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白色餐桌上的籃子裏,蘋果和香蕉反射着燈光。
渚斷然拒絕,側臉對着Mepple。
「您今天想喫什麼,Mepple主人?」
渚扭過頭去看Mepple。Mepple看起來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暗之領域是一個黑暗勢力統治的邪惡世界。這裏永遠沒有光明。這裏甚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這裏只有深深的黑暗和被暗之領域吸走能量的其他世界的殘骸。這裏不僅沒有鳥鳴,沒有樹葉的沙沙聲,甚至沒有明顯的天地之分。天地之間的邊界被一種飄忽不定、煙霧繚繞的深色氣體所覆蓋。
看着得意洋洋的亮太,渚不禁反駁道。對於弟弟說的理由渚完全無法認同。
「嘿,媽媽,你不覺得只有亮太一個人不公平嗎?」
渚突然被說中了自己的羞恥點,整個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媽媽給我買的。很不錯吧!」
「光棱石還沒找到嗎?」
「投降!投降!」
「就沒有別的能誇我的地方了嗎?你這樣反而讓我更傷心哎。」
「哎呀呀啊啊啊。爸爸別光看我,快來幫幫我!」
渚看着亮太手裏拿着的東西。
「哎喲,難道你的100分是依靠這個拿到的?」
「只要想,我就能做到。」
「你又沒過生日,媽媽怎麼會給你買這樣的東西?」
「這明明只是我的居家服哎!」
「不要!你又要打我了,是不是,你又要打我!」
亮太拿出遊戲機,好像在炫耀。
Omp利索地把盤子放在桌子上。魚和蔬菜被精心擺放得五顏六色。但Mepple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滿。
渚意識到,最近她在客廳裏沒有看到亮太對着電視和漫畫大哭大笑打滾的樣子。也許他正躲在房間裏認真學習呢。
「我被眼鏡蛇扭成麻花啦。……不對,這個可以這麼說嗎。啊,不行,想不出什麼搞笑的梗了。」
Mepple繼續胡扯地奉承道,渚則嘆了一口氣。
計時器響起,烤魚架打開。房間裏瀰漫着誘人的香味。
渚一臉嫌棄地站起來,打開上學用的小書包。包裏有幾張卡片。卡片上有各種各樣的圖案,有的畫着一個戴着眼鏡打着領帶的老師,有的畫着一個叼着奶嘴睡覺的嬰兒。渚拿出了一張卡片,上面是一個廚師打扮的光之園居民。她用這張Omp卡劃過變身器。
渚讓正在開心地喫着炸豬排蓋飯的Mepple「安靜下來」,然後向餐廳走去。
渚的公寓是廚房、餐廳和客廳連成一片的設計。渚的母親站在廚房裏,良太則在客廳餐桌上玩遊戲。
Mepple強硬地命令道,Omp也只能立刻揮舞起煎鍋。不一會兒就把炸豬排蓋飯做好了。Mepple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開始大快朵頤。
「是炸豬排蓋飯嗎……。對不起Mepple先生,您的肚子最近好像越來越大了。 喫點健康點的怎麼樣?」
「快,把光棱石帶到來我這裏……」
「哎呦。亮太君,你相信那種東西啊。真可愛。」
亮太立刻回應道。但是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緊忙將手伸進褲子的口袋,取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是弟弟的聲音。
「亮太你給我站住!」
「差距就在平時的行爲中。我可不像姐姐那樣不好好學習,還只會喫白飯。」
求救無門的亮太的慘叫聲融入了夜色之中。
渚和亮太繞着沙發周圍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當渚向右走時,亮太就向左轉;當亮太向左走時,渚就向右轉。兩人互相佯攻,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的動作上。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自己還不是在七夕節的時候在許願短冊上寫過要成爲超級戰隊連者什麼的。小學生的我都不會那麼幼稚哎!」
「長曲棍球是你的興趣愛好不能算。最重要的是你的學習知道不。按照你最近的成績,我可要請你打掃衛生間和洗衣服一個星期。」
「真是一個自私的傢伙。」
渚穿着一條七分褲和一件老舊的T恤衫。說這套衣服適合她絕對是在瞎扯。
渚則繼續發力迫使亮太投降。
「姐姐,晚飯馬上就好了。」
沒過多久,渚迅速跳過沙發,衝向亮太。亮太試圖逃進走廊。然而,他被正好走來的父親嶽擋住了去路。亮太不耐煩地跺腳喊道。
「這次渚你倒是很虛心呢Mepple。」
「我累了就會餓Mepple。渚,給我點喫的Mepple。」
「嗯,好吧。Mepple說的我明白了。」
「……喂!你也沒說我不漂亮吧!」
「爸爸,讓開!」
看到渚開始賭氣,Mepple慌忙否認道。
「Mepple現在想喫炸豬排蓋飯Mepple。快點給我上一份炸炸豬排蓋飯Mepple!」
「你不知道嗎?這是快樂河童,這是週日早上的動畫片裏的一個角色。這是個著名的都市傳說,只要拿着它,願望就會實現,現在很受歡迎。」
「你說什麼呢,你還不是隻會看電視,只會笑。」
「哦,但是我沒開玩笑呢。」
「爸爸偏不讓你過。」
「那天我答應他如果他數學考試得了100分,我就給他買一個遊戲機。結果沒想到他真的考了100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亮太的數學會考100分……」
巨大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穿過這片奇特色彩的空間。這些鎖鏈都通向暗之領域的核心——賈酷王。
「首先,比起外表,渚應該更注重自己的內心Mepple。如果你總是爲小事生氣,你永遠也不會像Mepple那樣美麗的Mepple。」
一直在盛菜的理惠轉過身來,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唯獨弟弟得了便宜,渚自然不樂意。她抱怨着,認爲這不公平。
Mepple坐在牀上,小短腿伸得老長。他用雙手支撐着自己。臉上帶着疲憊。
「怎麼樣,投不投降?」
「那好吧,如果下次長曲棍球比賽我贏了,你也會給我買新衣服嗎?」
卡片劃過後,出現了一個像肥皂泡一樣的圓形空間。在這個彩虹色的奇異空間裏,Mepple坐在一張桌子前。站在他旁邊的是Omp,手裏拿着一個煎鍋。
渚原本想趁着亮太的東風討個便宜,沒想到反而簽訂了對自己極其不利的約定,渚感到非常失落。
「說好了不能說這件事情的!」
「除此之外……啊!你的腳的小拇指也很漂亮。」
「嗯。維持這個形態果然很累呢Mepple。」
「眼鏡蛇扭!」
渚瞪着Mepple,對Mepple沒有否認說自己不漂亮感到不滿。
這個世界被Mepple和其他光之園的居民稱爲虹之園。光之園和虹之園存在於不同的維度。因此,Mepple在虹之園恢復成原來形態時會消耗大量體力。狀態只能保持很短的時間,大部分時間只能保持變身器的樣子。
正在端菜的理惠擔心地說道。
亮太早就想買這臺遊戲機了,但他的零花錢根本買不起。渚聽到理惠勸他等到生日那天再買。然而不知道爲什麼,亮太現在正拿着遊戲機。
聽了亮太的解釋,渚半笑着把吉祥物玩偶還給了他。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並不相信亮太的故事。
「啊啊啊不要啊,我就是開個玩笑……」
賈酷王痛苦地呻吟着說。
「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遊戲機嗎。怎麼回事?」
「好的馬上馬上!」
Mepple原本是一個名爲 「光之園」的世界的居民。有一天,光之園被暗之力量逼到了毀滅的邊緣。於是,爲了保護光之園的支柱——光棱石,Mepple逃到了渚生活的這個世界。
「別說風涼話!倒是你,是不是作弊了呀?」
渚順勢從椅子上站起,伸手抓向亮太的肩膀。亮太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攻擊,逃向了臥室的方向。
亮太從口袋裏掏出的是一個粉紅色的吉祥物。因爲頭上戴着一個白色的碗,所以推測應該是一個河童。這隻河童睜着一雙憂傷的眼睛望着前方。渚用指尖抓着河童,懷疑地端詳着它。
「啊……這不可能!」
「這是什麼?」
說罷,Mepple瞬間恢復成了變身器的模樣。
「沒錯Mepple。渚很可愛!你的劉海也很漂亮Mepple。」
嶽開着玩笑。而亮太也終於被抓住了。渚從後面用左腿纏住亮太的左腿,左手從良太的右腋下穿過,然後架在他的脖子上。亮太的身體幾乎向左側彎曲了 90 度。
賈酷王不耐煩地搖晃着鎖鏈,發出沉重的金屬聲。他的聲音因疲勞和痛苦而沉重。
暗之領域以其無所不包的黑暗力量俘獲了所有世界的能量。然而,這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也在吞噬着賈酷王自己。擺脫這種痛苦的唯一辦法就是擁有創造萬物力量的光棱石。
一個身穿緊身連體衣的女人直挺挺地站在賈酷王面前。她叫波絲妮。她長長的紅黑色頭髮下是一雙塗着紫色眼影的眼睛。染成紅色的嘴脣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但她的表情卻很緊張。
「請再等一會兒。我一定會從那些人手中奪走光棱石。」
站在波絲妮斜後方的奇力亞也上前一步說道。
「我也會幫你的,姐姐。」
與波絲妮相反,奇力亞穿着一件T恤和半截長褲,顯得很不拘小節。他的眼睛十分細長,帶着一股任性的氣息。
被稱作姐姐的波絲妮看向奇力亞,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這時,庫柏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可波絲妮你有什麼辦法嗎?你已經和她們交手好幾次了,但都沒有成功。」
庫柏平靜地說道,並看着波絲妮。庫柏是個光頭,與波絲妮和奇力亞不同,他的皮膚是淺藍色和灰色的混合色,而且都用布綁着。他皮膚的顏色讓人覺得如果用手觸摸一下,一定會有冰涼的感覺。他的眼神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令人望而生畏,似乎充滿了深不可測的力量。
「怎麼了?你懷疑我的能力?」
「不,我不懷疑。但皮薩德和怪力德被她們擊敗也是事實。」
「你還是在懷疑我。」
「別把我和我姐姐與那兩個人相提並論。」
奇力亞說這話時,飄浮在他們三人周圍的火球晃動了一下。
庫柏看了奇力亞和波絲妮一眼,淡淡地說道。
「不,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找回光棱石。但你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防萬一。最近,賈酷王大人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痛苦。如果賈酷王本身被這種吞噬一切的力量吞噬的話,那麼暗之領域的存亡就岌岌可危了。」
「這種事情現在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教室裏很快恢復了正常,同學們好像已經習慣了渚的滑稽行爲。渚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途中,她的目光與穗乃香相遇了。
波絲妮也跟着奇力亞離開了。
「是的我也聽到了!的確是在這附近……」
矮小的奇力亞一遍說着一遍抬起頭看着波絲妮。波絲妮用迷人的微笑回應。
此時,兩個同學走過來。是和渚一樣在長曲棍球部的高清水莉奈和久保田志穗。
「奇力亞就假扮成她們學校的學生潛伏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們的弱點。」
一位同學用調侃的語氣對渚說。
「如果穗乃香喫,那我就可以喫。」
穗乃香正表情平靜地讀着書本上的細小文字。穗乃香優美的讀書姿勢與教室裏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似乎只有在這裏,空氣纔會變得寧靜下來。
「對對對!是美索不達不達!」
距離早會還有10分鐘。學生們正享受着屬於自己的時光。 有的在黑板一角畫畫,有說有笑;有的在討論男生部那邊的各種傳言;有的在匆匆完成之前的作業。菲諾奈學院分爲男生部和女生部,所以這間教室裏只有女生。即便如此,氣氛也足夠活躍和開放。
「美索不達米亞?」
「剛纔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Mepple什麼的。」
庫柏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把手放在了圓形的桌子上。
「在這裏說這些毫無意義。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答案的。」
穗乃香微笑着回禮,並問道。
庫柏對奇力亞說道。
在菲諾奈女子中學二年級櫻花班的教室裏,雪城穗乃香正在看書。透過敞開的窗戶,蟬鳴聲此起彼伏,充滿綠色和泥土氣息的夏日空氣撲面而來。偶爾一陣熱風吹過,乳白色的窗簾隨風飄動,光與影交替打在窗前的座椅上。
「我的建議是,萬一我們得不到光棱石,我們應該有東西來替代它。」
「不愧是雪城。您說得太好了,真是什麼都知道啊!」
「你想說的是浪漫吧。」
被穗乃香指出了自己的錯誤後,渚不禁雙手一拍大喊道:「哦對對對。」
渚趕緊拿起書桌上的書包。書包上粉白色的掛件搖晃着。
「真是熱得要死啊!」
「不,不,我不是問你美索不達米亞是什麼。我問的是美索不達米亞爲什麼會出現在渚的表演中?」
之前因爲渚的迷惑發言而略有不快的穗乃香,聽到莉奈的問題之後,表情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阻礙他的是光之使者,cure black和cure white。之前用在光之園獲得的五塊光棱石爲核心創造的五名黑暗使者正是被她們消滅了兩個。這意味着暗之領域現在只有三塊光棱石。
「Mepple,Mepple……美索不達米亞?」
「我在來學校的路上看到了街上的鐘,不過那個鍾應該是走快了。我以爲要遲到了,所以就跑來了,沒想到根本沒來不及。真是虛驚一場。」
兩個人中個子較高的莉奈站在渚面前問道。
「能在學校喫冰棍,聽起來真有趣!如果理科課全都是這樣的課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愛上理科了。
穗乃香笑着合上書。
很久很久以前,當邪惡的能量和毀滅的意志與黑暗力量交織在一起時,暗之領域誕生了。從那時起,暗之領域隨意吞噬着周圍觸碰到的一切並逐漸壯大。庫柏現在所處的這片土地原本也是一片和平安寧,居民們安居樂業的土地。
「渚是腹語演員?第一次聽說呢?」
「一大早真是辛苦你了。」
「吉美老師!我今天沒有遲到呢。」
「渚你可真是異想天開。」
莉奈和志穗異口同聲地說,然後面面相覷。這個詞語太出人意料了,她們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而渚則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這種痛苦會一直持續下去。只有吸收了光棱石創造萬物的力量才能解決這種痛苦。一旦掌握了創造一切的力量,賈酷王的身體就會不斷再生。當擁有全部七塊光棱石時,賈酷王就會成爲不朽的存在,能夠將所有世界變成黑暗。
最近和穗乃香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渚更覺得她就是一個「博學女王」。
不能再失去更多的光棱石了,不能讓暗之領域陷入危險之中。誕生於黑暗中的人也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早上好,穗乃香。」
「早上好,渚。今天起得真早。」
渚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教室裏的大家因爲渚的華麗登場而瞬間安靜下來,但很快就爆發出一陣鬨笑。
成績在年級名列前茅,氣質獨特的穗乃果,過去並沒有多少同學主動接近她。不過,最近情況發生了很大變化。
這次輪到穗乃果無言以對了。遭受着莉奈和志穗的視線轟炸,穗乃香表情僵硬。突然,從不知何處發出了一聲明顯不屬於穗乃香的,非常高音調的叫聲。
「Mipple,Mipple就在附近Mepple!讓我見她Mepple!」
「喂,剛纔是怎麼回事?」
渚歪着頭,羞澀地笑了笑。
「我沒告訴你嗎?下次我要參加腹語比賽。所以我正在努力練習Mepple,哈哈哈哈……」
「但是那可不是頭疼哦。」
「美索不達米亞位於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之間。它是現在伊拉克的一部分。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由蘇美爾人發揚光大,被認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據說產生於公元前 3500 年左右。它因創造了楔形文字、六十進制、農曆和七天一週制而聞名於世。時至今日,關於它的謎團仍然很多,這也是爲什麼很多人對它如此感興趣的原因。」
莉奈不解地說道。
「糟糕!」
「注意不要因爲天氣熱就喫太多冷食。天熱的時候,胃的消化功能會減弱,所以會食慾不振。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喫冷食,胃就會更加辛苦。此外,冷食會讓人更難感受到甜味,因此冰冷香甜的冰淇淋往往含有大量糖分。夏天與其喫冷食,不如多攝取因出汗而容易缺乏的維生素和礦物質,生活也要有規律。」
「渚你怎麼了。是不是看錯表了?」
賈酷王一聲地動山搖的呻吟打破了寂靜。
莉奈嘆了口氣,朝向渚說道。
「奇怪,真奇怪呢。」
「別看我這樣嗎,大家可是對我予以衆望的喲。大家都說我是腹語界的天才呢。」
波絲妮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催促庫柏繼續說下去。
「按你想的去做吧姐姐。我也有我自己的辦法。」
賈酷王似乎沒有在聽三人的對話。他只是放下長臂,從高處俯視着他們三人,一言不發。
「庫柏,如果下次我們拿到了光棱石,作爲對你懷疑我們力量的懲罰,一定要讓你表演個搞笑節目。」
「可是,你爲什麼要把Mepple放在詞尾呢?」
奇力亞說完這句後就背過身去向黑暗中走去了。
隨着一個響亮的聲音,教室的拉門被大力打開。力量之大讓拉門一度彈起又再次關上。當門再次打開時,渚走進了教室。
「是有原因的——」
「果然喫冰頭疼的話,就會覺得夏天到了。這就是夏天的狼漫吧。」
熱愛學習的穗乃香知識淵博,在任何領域,一個問題都能得到她的十個回答。因此她甚至有「博學女王」的綽號。
志穗的追問讓渚無言以對。
穗乃香這麼一說,渚身體前傾,眼睛也亮了起來。
看到穗乃香的博學,志穗不禁發出了感嘆。但是莉奈卻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她立刻打斷了志穗的感嘆。
波絲妮和奇力亞用略帶尖刺的聲音回答道。
「話說回來,聽說前幾天理科課上隔壁班的同學做了冰棍。」
「我太想喫冰刨冰之類的冷東西了,就要那種一喫下去就冷到頭疼的程度。」
「我聽說虹之園周圍有各種各樣的能量在湧動。如果我們能把這些能量帶回暗之領域,也許就能減輕賈酷王的一些痛苦。」
「你想說美索不達米亞吧。」
穗乃香寵溺地看着渚說道。
庫柏握緊了脖子上的紫色光棱石。它在黑暗中發出幽暗的光芒。
穗乃香俏皮地補充道。
莉奈和志穗不可思議地環顧着四周。
暗之領域和賈酷王的貪婪永無止境。通過吞噬萬物而成長的暗之領域勢頭強勁,甚至連自己的核心,賈酷王的身體都想要吞噬。賈酷王爲了保護自己,自然不能允許暗之領域這樣吸取自己的能量。然而隨着得到的能量越多,暗之領域就變得越來越活躍,賈酷王的情況也越來越危險。
「這就是皮薩德之前想做的事。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渚試圖用誇張的手勢做出合適的解釋。然而,唯一能說出來的就是毫無意義的呱呱叫。此時,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穗乃香低聲說道。
「高校結幕……?那是什麼?」
「你真會哄人。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按照你說的做。沒問題吧?奇力亞。」
「……你記錯了。」
幾顆汗珠順着渚的脖子流了下來。渚用毛巾擦了擦。外面的氣溫已經接近30度了。幾周前還是陰雨綿綿,寒風刺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夏天。
渚張開嘴,想向她們解釋自己剛纔的行爲。然而,一個特有的帶有鼻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發言。
穗乃香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朗讀教科書一樣。
「這,這是因爲……」
渚不再往自己座位上走,而是在穗乃香面前坐下。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墊板,用力扇着風。
「……什麼?離早會還有十分鐘?」
庫柏說這話的時候,波絲妮一直視線朝下地笑着。
渚回答道。隨後繼續用墊板向自己扇風。墊板發出着奇怪的聲音。
剪刀眉毛上方的短劉海下,志穗的一雙大眼睛看着渚的書包。渚全身都僵硬了,幾乎可以聽到「咯咯」的聲音,目光也在到處躲閃。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我問的話,你剛纔是不是像往常一樣又做傻事了?」
「不過,我也會在天熱的時候喫冰棍,因爲冰棍的味道非常好。」
志穗戲謔地說。
「但你不會失敗的。對吧?」
「你真是什麼都不懂的木魚腦袋。」
「那個那個……。Mepple這個詞隱藏着很深的含義……。Mepple,Mepple……這可不是楓葉糖漿的意思哦……」
「Mepple?Mepple在哪裏Mipple?」
聽到這個聲音,莉奈和志穗驚訝到瞪大了眼睛。
「剛纔是誰的聲音!? 」
「這個聲音和剛纔的又不一樣哎!」
志穗圍着穗乃香的桌子轉了一圈。她彎下腰,仔細辨認聲音的來源。
「我好像是在這附近聽到的……。喂,雪城,你也聽到了吧。」
被志穗這麼一問,穗乃香也只能含糊地笑了笑。志保的臉已經湊到了穗乃香掛在桌邊的書包附近只有幾釐米的位置。穗乃香的書包上有一個和渚配套的小掛件。志穗的手彷彿隨時都要伸向它。
「其實,下一次腹語大賽,我要和穗乃香一起出賽。」
渚突然說道。
「什麼!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志穗站了起來,俯視看着還坐在椅子上的穗乃香。志穗的臉和掛件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
「沒錯,Mipple。我會和渚一起努力的,Mipple。」
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穗乃香努力發出了腹語的聲音。
「所以,我們要去做腹語訓練啦。」
「我們會在早會前回來的,Mipple。」
渚和穗乃香拿着書包。趕在被莉奈和志穗吐槽之前匆匆忙忙離開了教室。
莉奈和志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們的出格行爲。只見她們從教室後面的拉門跑了出去,頓了頓,莉奈又從敞開的前拉門那兒瞥見了她們的身影。渚和穗乃香,兩人的臉上都滿是焦慮。
「雪城同學會腹語……?」
莉奈喃喃自語,語氣中透着一絲難以置信。
「雪城同學自從和渚混在一起後,人有些變了呢。」
渚把書包背在肩上,開始往廁所出口走去。但是Mepple沒有跟上來。
「嘿,Mepple。我不是告訴你在學校不要亂說話。」
渚向右跨一大步。對手對此做出反應,而人牆也因此露出了一絲空隙。渚感覺到了這個空隙,直接衝向球門,依靠剛纔的假動作突破了人牆的缺口。對方高聲呼應其他隊員協防,被渚突破的兩名隊員也立刻跟上。球門前,對方的防守隊員試圖阻止。但渚速度極快,精彩地從她們身邊穿過。
Mipple比Mepple稍微小一點。她全身粉紅色,耳朵耷拉着,像一隻垂耳兔。她的心形尾巴尖與 Mepple 的星形尾巴尖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歡快的節奏。她的臉頰胖乎乎的,看起來非常嫵媚。因此,Mepple 雖然一個人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一個可愛的毛絨玩具,而當她在 Mipple身邊時,則會顯得有些英勇。兩人是天作之合,從在光之園時起就是一對戀人。
兩人簡單道別後,就關上了變身器的蓋子。渚和穗乃香則把變身器放進了書包的掛件中。
「Love Love Mipple。」
「我纔要這麼說呢。渚你就不能學學穗乃香嗎Mepple?」
「和Mepple親熱很有趣,但是維持原來的形態太累了Mipple。」
當渚近逼問Mepple時,Mepple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彷彿什麼都不知道。
被莉娜這麼一說,志穗齜着牙,一副惡作劇被識破的樣子。渚一遍聽着兩個人的對話,一邊將手伸向西瓜準備再來一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有說有說有說!大概就是從煩人大叔升級成了煩人眼鏡吧!」
渚用球杆接到了球。此時距離球門已經不遠了。隨之而來的是對方兩名隊員在渚面前組成了一道牆。渚背對着對手,試圖尋找空檔。在比賽中,哪怕是最輕微的分心都是不被允許的。渚的球杆和手臂宛如一體,這一刻,兩個正方形球門間的這塊狹小的長曲棍球球場就是渚的全部。
「何時何地說話由我決定Mepple。」
Mepple和渚在一起,Mipple 和穗乃香在一起,在學校裏,受到帶着奶嘴的Nelp的卡的影響,這對戀人基本上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所以每次見面,他們都會上演一出精彩的恩愛秀。
「我還沒親熱夠呢Mepple!」
「Love Love Mepple。」
Mipple原本粉紅的臉頰變成了更深的粉紅色。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似乎對這種稱讚感到受寵若驚。
渚和穗乃香跑進了廁所。所有單間的門都開着。似乎沒有先來的人。確認了這一點後,兩人都從配套的掛件裏拿出了變身器。渚手中的變身器瞬間變了形,原形的Mepple出現了。穗乃香的變身器也是如此,變成了光之園居民的樣子。這位就是來到虹之園的光之園希望公主,和Mepple一起守護光棱石的Mipple。
志穗看着被渚扔掉的瓜皮說道。
「……穗乃香,你到底在家裏幹嘛啊?」
渚向穗乃香拋去懷疑的眼神。好奇她到底在幹嘛?
球毫不猶豫地從莉奈的球杆上飛出,直奔志穗而去。志穗向右斜舉球杆,接到了球。她朝着球門跑去,一小步一小步地晃動着球杆。對方的一名隊員擋住了志穗的去路。志穗注意着球和對方的動作,迅速尋找隊友。她的目光與渚相遇,兩人通過短暫的眼神交流傳達了各自的意圖。志穗用自己的能力突破了對手的阻擋,傳球給了渚。
Mipple問穗乃香道。
「那是因爲志穗你說不喜歡喫。」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可能是想象了一下自己說的Mepple和Mipple將遭遇的恐怖情景,渚不禁打了個寒顫。反倒是Mepple對渚的行爲不屑一顧。
邊上的志穗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嘴。紅色的西瓜汁染紅了白色的毛巾。
Mepple身邊的Mipple也在用悲傷的眼神抱怨着,表示她還不想離開Mepple。
「好的!……咦等一等,這個鈴聲是不是早會開始的鈴聲啊!? 」
「那你一定要讓穗乃香教你Mepple。畢竟,昨天渚你剛剛因爲成績被批評了,我都聽到訓斥你的話了Mepple。」
穗乃香用眼神詢問渚的態度。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但如果想讓Mepple和Mipple相遇,兩人就得在放學後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獨處。可是今天渚有社團活動,有一堆事情要做。
Mepple暫停了和Mipple的打情罵俏,反駁起渚來。語氣裏沒有絲毫反省之意。
「渚,好球—!」
「哎呀,不好說啊……」
「穗乃香,剛纔給你們造成了麻煩,真的對不起Mipple。」
「我媽沒有生我的氣好不好。」
「聽說他從老家的農村那裏弄來很多西瓜,分給各個體社團。……話說志穗,從老頭變成眼鏡這不更像是降級嗎?」
「因爲……很多媒體的人可能會來找我們,他們可能會說你們是從沒見過的外星生物!然後就會有瘋狂科學家來對你們做很恐怖的事情。」
Mipple和Mepple喜出望外,緊緊擁抱在一起。然後,也許是體力到了極限,兩人都恢復成了變身器的形態。
「渚看太多漫畫了Mepple。再說,如果看到Mipple這麼可愛的生物,誰也不會想去做可怕的事情的Mepple。哦,Mipple在渚身邊看起來更可愛了Mepple。」
「不行Mepple。我根本沒有和Mipple親熱Mepple。」
「你剛纔已經親熱夠了吧。」
渚指着穗乃香和Mipple,對Mepple說道。
另一方面,Mipple抬起頭看着穗乃香,不好意思地說道。
莉奈聳了聳肩。這樣的對話已經是第三次了。志穗也不是真的生氣,旁人都看得出來她是以一種玩笑的口吻在逗渚。渚半笑不笑,雙手合十顯得很不好意思。
在操場的一角,一個長曲棍球在飛舞。它在一根根長棍上匆忙地從一個球網飛到另一個球網。戴着手套的社團成員一臉嚴肅,注視着球和對手的一舉一動。長曲棍球隊正在進行練習比賽。
「那麼今天放學後,社團活動結束了就在校門口集合吧。」
「那麼,我們還是快點回教室吧。不然吉美老師要來了。」
「好球啊—!」
渚詢問Mipple道。
渚把只剩皮的西瓜倒進桶裏。桶裏已經有了不少西瓜皮。大家喫法各不相同,有的西瓜皮上還有很多紅色的部分,也有的連白色瓜白都被咬掉了。渚肯定屬於後者。
隊友們都爲渚的射門感到興奮。
「志穗—!」
「渚你看呢?正好這兩人也想相見,不如你就放學到我家來,我們一起學習吧?」
「你爲什麼不能像Mipple那樣好好道歉呢?你們明明是戀人不是嗎?」
「這麼自私會害了你們的。如果大家都知道了Mepple和Mipple的事,一定會造成大騷動的。」
「嘿。渚你已經喫了兩個了!」
Mepple和渚兩人的鬥爭火花四濺,誰都不肯退讓。兩人將臉各自朝向一邊不理對方。
訓練結束後,女子長曲棍球隊的隊員們圍在板凳旁。擦汗的溼巾出肥皂的香味。大家和訓練時判若兩人,氣氛顯得無憂無慮。尤其是渚,她顯得很滿意,眼角也低垂了下來,而這都要歸功於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送來的禮物。
「Mipple~!」
Mipple和Mepple背對着彼此,互相推搡着,好像在遊戲。他們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穗乃香似乎不再是那個誰都接近不了,很特別的同學了。反倒變成了一個開朗天然的普通人。
穗乃香對渚說道。
「太好喫了—!果然只有喫到西瓜才感覺夏天來了呢。」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沒關係。我們想辦法糊弄過去了,不用擔心。」
第一節課,穗乃香解出了好幾道很難的數學題,讓大家大喫一驚。第三節課是游泳課,渚在池邊滑倒落水,也讓大家大喫一驚。第六節課是學校活動,大家討論了體育節的口號。作爲班級委員的穗乃香主持了會議,會議中渚的肚子叫了起來,而穗乃香誤以爲是烏鴉在叫,引得鬨堂大笑。
「就是一個人對着桌子,做着各種表情的那件事情Mipple。」
——如果下次考試和上次一樣,你就得打掃一個星期的廁所和洗一個星期的衣服。
長凳上放着一排切成三角形的西瓜。渚大口大口地喫着。西瓜還是涼的,讓運動後的身體得到了舒緩。
聽到這裏,Mepple立刻跳了出來。
「渚你說再喫一個可不像開玩笑呢。之前你也自說自話喫了我便當裏的香腸。」
志穗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擦得一塵不染的穗乃香的書桌。
「我只是在學習。……我會做那麼多表情嗎?」
「什麼?什麼事情啊?」
「Mepple~!」
莉奈打了一下渚的手背,渚一下子把手伸了回去。
渚不服氣地說道。
「這樣說的話渚太可憐了Mipple。」
「好吧。既然穗乃香都這麼說了,今天就開個學習會吧。」
「上啊—!渚—!」
「爲什麼會騷動Mepple?」
Mipple 和 Mepple 衝到洗臉盆邊,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開心地跳了起來。
莉奈也開心地喫着西瓜。
「對不起。我來學校之前好像忘了讓 Mepple 睡覺。」
「不不不!mepple才更加開心mepple!」
「不要管這些細節了。反正西瓜很好喫。再來一個!」
「對啊Mipple。穗乃香不是很喜歡做那件事嗎,偶爾和渚一起做一次如何Mipple?」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氣溫開始下降。風中夾雜着一絲傍晚的氣息,但陽光依然燦爛,影子在操場上被拉長。
即使聽了穗乃香的建議,渚仍然心存僥倖。畢竟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週的時間。作爲一個自稱關鍵時刻抱佛腳大師的人,渚現在還沒到考慮考試的時候。然而,就在她準備搖頭的時候,昨晚媽媽對她說的那句話卻在她耳邊響起。
「我是不喜歡章魚。而且我不是不喜歡它的味道,而是不喜歡它的樣子。所以章魚樣子的香腸我並沒有討厭!」
「今天我還能再見到Mepple嗎Mipple?」
穗乃香似乎接受了Mipple的道歉。這樣一來,教室裏的這場騷動也算是基本解決了。沒有發展成更危險的情況。
「我更高興見到Mepple,Mipple。」
「我們以後再親熱,想怎麼親熱就怎麼親熱,Mepple。」
守門員跪倒在永球門前,和渚形成單刀對峙。透過護具,守門員的眼中閃爍着緊張的光芒。渚瞄準球門左下角,拼命揮動球杆。球越過守門員的雙腳,飛進了球門。
響徹四周的鈴聲穿過廁所門。渚和穗乃香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完了完了」的表情。一同將視線朝向門外,急忙背上書包衝了出去。
想起了這個不平等的單方面約定,渚的回答很果斷。
廁所的門被猛地打開,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後猛地又被關上了。
「今天能再次見到Mipple,我很高興Mepple。」
渚道歉道,並向着恩愛中的Mepple看了一眼。
「竟然會送給我們西瓜,教導主任有時候心也挺好的呢。」
「對不起。你還在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而且我給貪喫鬼的渚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哦。」
志保從放長曲棍球杆的箱子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她把紙折成正方形,遞給了渚。當渚打開那張紙時,一個迷人的詞映入眼簾。
「自助甜點!? 」
看到照片上五顏六色的甜點整齊地排列着,就像陳列櫃裏的珠寶一樣,渚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店內童話般的裝飾,幾十種可愛的甜點一字排開,讓她想起了《漢澤爾與格萊特》中的糖果屋。
莉奈從旁邊偷看了一眼渚拿着的那張紙。
「哦,我知道這個。我聽說它建在附近的車站前。」
志穗繼續莉奈的話說。
「是的!聽說這裏有蛋糕、水果、冰淇淋,更有一個流出巧克力的水龍頭。」
一聽到「流出巧克力的水龍頭」,渚就更興奮了。
「從水龍頭裏流出來的巧克力!太棒了!如果我有這樣的水龍頭,我就會把巧克力放進水瓶裏,在社團活動、午餐時間和洗完澡後喝。」
「這有點……」
「我不太想過這樣的生活。」
莉奈和志穗對渚對巧克力的熱愛大喫一驚。渚對巧克力的熱愛在社團裏也是出了名的,她對巧克力的熱愛甚至有些失去理智。她不僅想把巧克力當作零食,還想把巧克力當作米飯的配菜,甚至想用巧克力代替章魚燒的醬汁。莉奈和志穗光是想象着巧克力章魚燒就對巧克力提不起興趣了。
「我想去。下次大家一起去吧。」
對於渚的邀請,莉奈有些面露難色。
「這個應該是酒店的自助餐,是不是有些貴啊。」
仔細一看,大家發現紙張下方寫着一行小字,上面寫着一個人的價格。
「是啊,真的是這樣。」
渚嘀咕道。對於一個初中生的錢包來說,這可是一筆很有殺傷力的花銷。
和藤村一起來的足球社成員指了指樹後。那裏躺着一個足球。
「今天不是去玩,而是舉辦學習會。」
「奇力亞君是奇力亞君。藤P前輩是藤P前輩。兩個人都有各自的優點。」
「啊,渚參加了學習會啊?」
聽到莉奈與志穗天真的對話,渚不禁笑了出來。之前她水上樂園與爲了光棱石而來的暗之領域使者怪力德的戰鬥還歷歷在目。在那裏,Black和White,也就是渚和穗乃香打敗了怪力德,奪回了第二顆光棱石。
「那倒是,不過奇力亞君不是你最喜歡的嗎,莉奈?」
「是的,很酷。我都快成粉絲了。」
「是的,是的,是的!我知道是什麼樣的類型!」
「那倒不是。這次我有一個強大的盟友,那就是穗乃香。」
「美墨同學?你怎麼了?
就在她準備回憶那一刻的時候,莉奈對她說。
「我們快去換衣服吧。」
渚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只能裝作沒有興趣的樣子掩飾自己。然而在她的大腦中,卻清晰地播放着一幕幕愉快的約會場景。
確認找到了足球后,藤村看着渚笑了。他的手靠近了渚的臉。渚反射性地把額頭往後縮了縮。
站在她身後的人擔心地看着渚可疑的舉動。
「志穗和莉奈已經在複習了嗎?」
渚正坐在公園的噴泉邊等着那個男人。她比平時更用心地打扮了一下,穿了一條天藍色的裙子。水裏倒映着她的倒影,映襯着她的努力。突然,渚看向公園入口,他來了,手裏捧着一束鮮花。他是一名三年級的足球部學生藤村省吾,有着清爽的笑容。當藤村的目光與渚相遇時,他衝了過去。或許是一路跑過來的,藤村的氣息有些紊亂。
「好的,沒問題。」
「我什麼都不介意,哪裏都可以……」
「哦,太好了!……嗯?」
渚如此說道。志穗則把從渚那裏拿回來的紙又折成了正方形,邊用它當扇子邊回答道。
穗乃香仔細看着兩人拿出的快樂河童。
穗乃香似乎已經結束了社團活動,手裏拿着書包。社團活動時穿的白大褂現在也沒穿。
「渚,今天要和穗乃香一起去玩嗎?」
「這不是那個快樂什麼的?」
「美墨和大家也喫了西瓜啊。很好喫吧。」
幾個人陶醉地嘀咕着同樣的話。渚低着頭,沒有說話。一顆西瓜籽掉在了藤村站的地方。是他從渚的頭髮上摘下來的。渚看了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渚堅決否認志穗的話,摟住了穗乃香的肩膀。
志穗得意地說。莉奈聽聞之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顯得很泄氣。
這一次輪到渚一臉驚訝了。明明之前只會說自己完全沒學習考試一定完蛋的兩人,居然露出了前所未見的自信。
「不知道球是不是飛過來這邊了?」
穗乃香爽快地點了點頭。
「太便宜了吧。但是這價格太奇怪了不是嗎?」
聽到莉奈的這段話,渚的腦子裏又浮現除了藤村的身影。剛纔被藤村的手摸過的秀髮處也變得有些瘙癢起來。
「是的。就是這樣。」
藤村旁邊還站着一個同樣打扮的人,正在東張西望。
「什麼鬼扯?莉娜你也太輕浮了—!」
「我們的自信來自於向這個許願。」
「比如水上樂園。你看,聽說前幾天水槽壞了,裏面的魚都跑出來了吧?如果我喜歡的人能保護我不被危險的鯊魚傷害,我會很激動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啊……嗯……」
渚對志穗和莉奈說道。穗乃香則立刻糾正了渚的錯誤。
面對藤村的質問,渚緊張到發出聲音都已是竭盡全力。鮮血湧向她的頭部。藤村的突然搭話讓渚語無倫次,既驚訝又尷尬,混合着之前想象的餘韻,渚的大腦已經基本短路。藤村的眼睛,他深棕色的頭髮,他的制服。渚的目光遊移不定,不知該聚焦在哪裏。
聽到了志穗的發言,渚看向了志穗。
「那天,我偶然聽到藤P前輩的朋友說起這件事。他喜歡皮膚白的女生。」
藤村舉起一隻手跑開了。他和木俁互相傳球,向男子學部的操場跑去。渚和長曲棍球隊的其他隊員則目送着他們。
那只有些黝黑的大手摸了摸渚臉頰上的頭髮。
「對對對!穗乃香你在校門等我一下,我馬上去換衣服。」
「可能確實算是坐享其成,但也可以說是一種心理暗示吧?只要我們相信有這樣神奇的力量,說不定就可以超水平發揮。隔壁班的同學就是帶着這個吉祥物去告白,據說真的成功了。」
「剛結束社團活動嗎?辛苦了。」
聽到莉奈的話,志穗舉起了手。
「那麼,久保田和高清水是向它許願祝你們考試順利嗎?」
面對渚的詢問,兩人面面相覷。就好像自己的惡作劇被發現了一樣,兩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志穗從衣服裏拿出和莉奈一樣的吉祥物,給穗乃香看。
志穗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對面是年級頭名的穗乃香,說自己把考試押寶在吉祥物上這種事情還是有些羞恥的。
聽着莉奈和志穗的對話,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熟悉的雙腿從長曲棍球隊服的卷裙中伸展出來。她的皮膚不是特別黑,但也算不上白皙。在社團活動中,她經常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下,所以可能比一般人曬得更黑一些。渚暗暗嘆了口氣。
莉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吉祥物。是一個有着憂鬱眼神的河童。渚一下子認出了它。
「藤P前輩太帥了!」
「不,沒什麼,是……藤P前輩!? 」
渚一把拿過莉娜手中的吉祥物,仔細端詳起來。昨天晚上亮太給自己看的吉祥物有做的很精緻的眼睛,頭上還頂着一個很標準的碗狀物體。但是莉奈這個吉祥物的眼睛居然是用小紐扣代替的,頭上也隨便裝了一個毛氈一樣的東西。或許這就是爲什麼它看起來比亮太的便宜幾個檔次的原因吧。
「藤P前輩這麼受人歡迎卻沒有女朋友。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呢?」
「嗯—,這種行爲是不是叫坐享汽車來着?」
「是沒有啦,但是我希望有。能和喜歡的人喫喜歡的甜點,一定會更加開心的不是嗎?」
「渚喜歡什麼樣的約會呢?」
「什麼?可是志穗,你沒有約會對象吧?」
「你這麼信任我的話……」
他輕快地說。
「你好啊,美墨同學。」
藤村的手指上有西瓜籽。
渚慌忙拿着長曲棍球杆,準備衝向教室,但被穗乃香制止了。
這時,她的視野裏出現了兩條白腿。渚抬頭一看,原來是穗乃香。
「……不過我覺得和亮太昨天的那個略有不同……」
「明明是坐享其成。」
「不用這麼着急也沒事的。」
「嗯,我也沒問題的……我相信着。」
「再說了,如果要去喫這麼豐盛的自助餐,我想約會的時候去呢。」
「是的!我馬上去換衣服,稍等我一下。」
「我不是移情別戀,我只是善於發現別人的優點。」
志穗似乎想尋求響應,但旁邊的莉奈卻並不認可。
「是啊。如果這麼便宜,求當做是請神費買下來也不錯哦。穗乃香,回家的時候能順便去公園嗎?」
莉奈詢問渚道。
「嘿,在那兒。就在那兒。」
對渚的考試態度心知肚明的志穗理所當然地說道。
「快樂河童。據說它可以實現持有者的願望。」
走近渚的人就是藤村。可能正在參加社團活動,他穿着足球隊服。身上的亮白色非常耀眼。
「我不這麼覺得。如果在喜歡的人面前喫得太多,很可能會留下不好的印象,還是換個地方約會的好。」
面對莉奈的吐槽,渚做出了裝傻的表情。
「而且,這個吉祥物一般都賣的很貴的,但是如果去若葉野公園的露天店買的話只要50日元。甚至你一次買兩個還送兩個!」
志穗得意地說着,隨後把吉祥物塞回了自己的口袋。要是被教導主任知道自己隨身帶着和學習無關的東西,鐵定是要被沒收的。
「管他呢,只要便宜就好。」
「這麼說的志穗你不也是個整天移情別戀的人。」
「你們兩人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莉奈對渚的回答表示驚訝。
然而,一聽到志穗的呼喊,渚就把剛纔這些疑問忘到了九霄雲外。
「皮膚白的女孩子啊。這對於戶外活動爲主的運行部女孩可能有些苛刻了。」
「再見啦!」
「那是什麼鬼?真是超級搞笑。」
穗乃香苦笑着,歪着頭顯得很不解。
「我也有一個哦。」
「雖然還沒開始,但應該沒問題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渚是那種只有到考試前一晚纔會抱佛腳的人。如果渚現在想學習,最後一定會變成只能聊天吹水的。」
接着莉奈的臺詞,志穗也說道。
「那你覺得約會去哪裏好?」
渚再也無法忍受自己這種尷尬的想象。她猛烈地搖着頭,試圖趕走自己的幻想。
「哈哈坐享汽車是什麼鬼。你要開車嗎?
「恩。那我們之後見哦。」
穗乃香與渚各自走向相反方向,穗乃香一個人朝校門走去。渚則把長曲棍球杆扛在肩上,和大家一起衝向操場。
下午5點剛過,若葉野公園已經被霞光染成了橙色。牽着手的情侶,牽着狗的人們。偶爾也有跑步的年輕人經過,但公園裏氣氛平靜。深綠色的樹葉時隱時現,爲公園增添了幾分生氣。
公園裏只有一處面對着狹窄湖面的地方是那麼與衆不同。 只有這裏似乎與公園的其他地方隔絕開來。
地上有一個榻榻米大小的草蓆。一個巨大的河童正坐在上面。河童眼睛一眨不眨,黑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它的臉上帶着呆萌的表情,或者可以說臉上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爲表情的東西。巨大的河童與若波野公園格格不入。每當有人從它身邊經過,都會帶着疑惑的表情看上兩眼。而現在,河童變成了精力過剩的小學生玩弄的對象。
「這是什麼?好奇怪!」
「裏面有個人吧?出來吧。」
兩個小學低年級的男孩正在擺弄巨型河童。一個用樹枝戳它肥大的肚子,另一個拼命想把它的頭拽下來。河童不時揮動手臂,試圖抵擋孩子們的攻擊,保護自己的頭不被拿走。但是長着粉紅色皮毛的柔軟手臂卻顯得笨拙無比,根本不是小孩子的對手。河童的抵抗反而進一步激發了小孩子們惡作劇的想法。
「我們可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小學生們都把目光投向河童的腦袋,準備認真摘下它的時候。突然,第三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這樣會讓貓先生很困擾的。」
孩子們轉過身,看到一個穿着校服的初中男生站在那裏。這個揹着夕陽的身影正用一雙不帶太多感情的眼睛看着兩個小學生。
當他們的目光與他對視時,臉上失去了調皮的表情。相反,他們的眼神開始躲閃,表情有些尷尬。穿校服的男孩臉上的表情相當成熟。他的語氣中沒有一絲嚴厲或憤怒。即便如此,他身上還是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讓人不敢反抗他。
「我們走吧。」
「好的。」
小學生們落荒而逃,好像在逃避這個男孩。
河童定了定神,向男孩道謝。
「謝謝你奇力亞。不過這可不是貓,這是河童。」
與河童蠢萌的造型完全不同,裏面的人發出了嘶啞的女性聲音。身着制服的男孩奇力亞似乎對此並不感到驚訝,說話的語氣也是十分平靜。
「哦,是這樣啊。那麼,我說的作戰怎麼樣了?波絲妮姐姐。」
「好漂亮的人偶。」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重蹈皮薩德和怪力德的覆轍。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姐姐的本事吧。」
「拿一個吧。這個人賣東西也怪可憐的。」
「……你爲什麼要穿成這樣。你明明有很多更自然的僞裝。」
雖然奇力亞這麼解釋,但渚還是無法認同。
「這個很可愛嗎?」
穗乃香無奈地說。
奇力亞向波絲妮伸出了援手。
穗乃香說道。穗乃香雙手捧着書包,低頭看着奇力亞。
渚和穗乃香收回了準備觸摸吉祥物的手。她們匆匆離開了現場,背過身去不讓奇力亞看到Mepple和Mipple。渚打開變身器的蓋子問着Mepple,用低聲說話。
「真巧啊。奇力亞君也是來買快樂河童的嗎?」
緊接着Mepple,Mipple也從書包中發出叫聲。
這次輪到奇力亞說話阻止她們了。
「你想見識我的本事也沒問題。倒是你有成功接近那兩個人嗎,有收穫嗎?」
奇力亞看了看河童的樣子。只見河童黑色的眼睛下方有兩個紅色的毛氈,應該是代表河童臉頰的紅暈。河童的喙呈現小小的菱形,看起來就像一張傻乎乎的嘴。它的手臂細長,但腿卻極短。腰圍大約是三個成年人的寬度。
「可是,奇力亞君,你也是來買這個的吧?」
「讓孩子放下戒備的最好辦法就是像這樣可愛一點。」
奇力亞在夕陽的強光下眯起眼睛,抬起了頭。回過頭來看他的是正在放學回家路上的穗乃香。渚正站在她旁邊。
「這是在虹之園風靡一時的快樂河童。我把它山寨了後出售。價格比真品便宜很多。所以沒錢的孩子紛紛過來買了。」
渚和穗乃香轉過身四處張望。樹叢裏面也不像藏着人。現在身邊只有同校的後輩奇力亞。還有一個穿着快樂河童玩偶裝的不知道是誰的人。
「過來吧,這邊的姑娘。」
波絲妮用腹語的聲音對渚說。那聲音聽起來就像吸入了氦氣,渚的身體也像剛剛的那條狗一樣猛地顫抖了一下。
「爲什麼對方那麼想把這東西給我們?」
「確實過度依賴這些護身符並不好,但是多少還是想借助一下外力的。」
渚提高了聲音,指着河童說。她把 Mepple 放進書包裏後,就跑到河童面前。
「周圍有可疑的人嗎Mipple?」
在夕陽的映照下,奇力亞和波絲妮的影子延伸着。奇力亞的影子很細,而身着河童玩偶服的波絲妮的影子則比奇力亞大了一圈。奇力亞的手上拿着山寨的快樂河童,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兩個影子。即使是生在黑暗中的生物,在陽光的照射下也能投射出和人類一樣的影子。奇力亞覺得這似乎很奇怪。
「渚~!我能感覺到邪惡的氣息Mepple!」
「我沒有。我只是路過。」
渚略微思考之後,說道「算了還是不要了。」隨後站了起來。波絲妮見狀立刻用粉色的雙臂抓住渚,阻止她站起來。
「據說可以實現願望的快樂河童!現在的價格低得驚人,50 日元一個!如果你買兩個,還可以免費得到兩個!和朋友一起買個怎麼樣?」
「世界上總有一些努力了也無法成功的事情。有些事情就算努力了能成功,也會不想去努力。有些時候,當覺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成功的時候,護身符這樣的東西就能成爲心靈的支柱。」
「混進那兩個人身邊很簡單。但我有自己的做事方式。現在我只想知道他們有多厲害。
「她都說這是免費的,就當是幫助別人拿一個吧。」
「真是意外呢。一直講究努力學習天道酬勤的穗乃香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穗乃香打了個哈哈回答道,然後把手裏的吉祥物放進了口袋裏。
聽着語速飛快的廣告,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心Mipple。我能感覺到對方很接近Mipple。」
奇力亞故作輕鬆地說。波絲妮這樣質疑奇力亞並不是對他的不信任。反而更多是信賴。
沉默還在持續。在波絲妮的背後,幾艘天鵝船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突然,有人踩到了奇力亞的影子。
穗乃香看着墊子上一字排開的物品。對此,奇力亞態度消極地說。
「是這樣嗎?我覺得用這種東西來實現願望太可笑了。我們應該都被耍了。」
渚稍微扯了扯穗乃香的制服問道。
「……嗯,嗯,差不多吧。」
一邊大喊着,渚一邊迅速地抓住了河童的頭。河童立刻想掙脫開來。但渚的動作比它更快。
渚輕輕地推開了對方硬要送過來的吉祥物。她臉上帶着警戒着河童的表情對穗乃香說道。
「嗯,就算這麼說。」
對於波絲妮的河童造型,渚明顯感覺到很違和,倒是穗乃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穗乃香按住裙子蹲在攤位前。
眼前這個人在工作日的傍晚向孩子們兜售假冒的快樂河童。而且只要50日元。不知道爲什麼,他穿着快樂河童的玩偶服,還被路人懷疑是怪人。聽聲音,裏面扮演的人並不年輕。地上的墊子都被泥土弄髒了,邊緣也磨損了。說實話像她這麼可憐的人很少見。
奇力亞和穗乃香的影子平行地延伸着。
「沒有可疑的人啊……」
河童用粗大的手指靈巧地拿起吉祥物,獻給了渚和穗乃香。怎麼辦呢?兩人默默地問着對方,但最終還是無法拒絕。
「那個,果然還是太奇怪了吧?我們還是逃跑吧?」
「那個,但這不是假的嗎?我弟弟昨天給我看了一個,怎麼說呢,做工明顯更好一點……」
「應該是河童吧。」
「你可別拖太久讓賈酷王生氣了。他一生氣,我們就會立刻回到黑暗中去。」
「現在Mepple!他一定就在附近Mepple。」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謝!」
「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吉祥物背後的真正力量。」
男人向河童裏的扮演者輕輕鞠了一躬。狗沒有聽從主人的警告,繼續瘋狂地叫着。它似乎對神祕的河童深感恐懼。男人使勁拉住狗繩,半拖半拉地把狗從波絲妮身邊拖走。
身着河童玩偶服的波絲妮指着墊子上擺放的吉祥物。這些吉祥物大小不一,每個都有一張不同的臉。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些針腳不平整,給人一種手工製作的感覺。這和莉奈還有志穗拿着的吉祥物是一批。
波絲妮自信地說。
穗乃香雖然明顯不高興,但還是順口道了謝。
「你可真是沒有美感呢。這個造型從每一個角度看都很可愛。」
而渚則被坐在攤主位置上的河童吸引住了。一個神祕的河童在公園裏擺攤。這顯然是一個可疑的存在。
看到河童的頭衝向自己眼前,渚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尖叫。
渚看到他們蹲在攤位前。他們似乎都很正常地接受了賣家穿着的河童裝。難道這是很普遍的衣服?難道只有我覺得那個很奇怪?就在渚一邊向前走一邊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時候。
「什麼假的,這是侮辱的說法。我們這叫高仿,降低生產成本,用低廉的價格完成了幾乎完美的復刻……」
「哈哈—……居然免費拿,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來到穗乃香身邊蹲了下來。
「一定在那裏!」
「當然沒問題。如你所見。」
「啊,啊!」
「是這樣啊。」
奇力亞蹲下身子,拿起一個。
Mipple也訴說着有一絲邪惡的氣息。
我就知道這個河童很可疑。感覺店家太想推銷吉祥物了,太可怕了。想到這裏,渚隱隱地向後退了一步。
「奇力亞君?」
面對渚的這句話,波絲妮沉默了。渚懷疑的目光讓波絲妮渾身不自在。
渚和穗乃香拿起書包站起來。向後退了半步擺出了逃跑的姿勢。
「我知道。我會處理好的。」
「但是人類可真是讓我無法理解呢。居然把願望寄託在這樣的東西上。誰都知道這是異想天開。」
渚和穗乃香將手伸向了波絲妮手中的吉祥物。但是正當兩人的手要觸碰到吉祥物的瞬間,Mepple從書包當中飛了出來。
「嗯。如果姐姐這是你想要的,我沒意見。」
「別叫,別叫。……對不起。」
「邪惡的氣息,現在嗎?」
奇力亞雙肘撐在膝蓋上,喃喃自語道。
「求求你!我想幫你實現願望。讓我把它送給你!」
波絲妮的額頭在河童玩偶服裏冒汗。如果山寨貨被發現了,波絲妮的行動就泡湯了。
「如果是我認錯了先對不住了!恕我失禮了。」
波絲妮給奇力亞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再亂說。只要把這些吉祥物賣給穗乃香和渚,波絲妮的計劃就成功了。但是因爲河童玩偶服,奇力亞看不到波絲妮的眼色。
「喂,喂,穗乃香。這是什麼?」
這時,一個人牽着一條狗從波絲妮和奇力亞身邊走過。狗看着坐在那裏的河童,不禁打了個寒顫。然後退縮着腰,警惕地猛叫了一聲。
「如果像穗乃香所說的那樣,這只是作爲心靈的支撐的話,那麼它不是真貨也沒問題吧?換句話說,就是你覺得是真貨那它就是真貨。」
奇力亞一邊蹲下一邊抬頭看着她們說。渚和穗乃香認真地看着穿着河童玩偶服的波絲妮。
「我知道了!算你免費怎麼樣!我白送你,拜託了拿一個吧!」
「這不還是假貨嗎?」
「什麼!」
「我們不知道人類在想什麼。我們也不需要知道人類在想什麼。」
奇力亞有些賭氣地回答道。
渚盡力假裝自己很開心地收下了禮物。
「讓我看看!」
河童的頭被取下。從裏面露出來的當然就是波絲妮的臉。在觸目驚心的粉紅色軀體上,是波絲妮化了濃妝的臉。這是一個極其違和的組合。而渚因爲之前看到的河童的臉與波絲妮的臉之間的差距太大受到了雙重打擊,頓時呆住了。波絲妮也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似乎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原來是你!」
由於身後傳來穗乃香的喊話,渚終於正確地掌握了情況。
「難怪我覺得你很可疑。在這裏賣山寨河童,你想幹什麼!? 」
波絲妮沒有回答渚的問題,只是把自己的長髮從玩偶服當中扯出。
「被發現了就沒辦法了呢。那就來打一場吧。」
看到露出敵意微笑的波絲妮,渚和穗乃香的眼神非常警覺。
在這一觸即發的氣氛中,奇力亞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就說你這奇怪的打扮會被懷疑的。」
「如果沒有光之園的那兩個傢伙亂說明明就不會被發現的。不要老是對我的變裝不滿好不好!」
波絲妮偷偷看了看裝有Mepple和Mipple的書包。
更驚訝的是渚和穗乃香。波絲妮這位來自暗之領域,追尋光棱石的使者竟然和她的後輩奇力亞像熟人一樣交談着。穗乃香害怕地問道。
「奇力亞君,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我不認識這樣的老太太。」
奇力亞立刻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讓穗乃香長舒一口氣,但是波絲妮卻有些不滿了。
「誰是老太太啊。薩凱那,把這兩個小孩幹掉!」
波絲妮打了一個響指。這時,美麗的夕陽天空中出現了烏雲。盤旋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公園上空。一個藍紫色的,看不清形狀的東西從黑漆漆的天空中墜落下來。它撞上了湖面上的天鵝船。
波絲妮召喚的薩凱那附身在天鵝船,天鵝船一瞬間就發生了變化。它潔白的身體變成了詭異的藍紫色,呆滯可愛的眼睛變得咄咄逼人。它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生氣的印記,表示它已經被附身了。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說!」
她們分別從各自的書包裏拿出卡片,向變身器形狀的 Mepple和Mipple刷去。
波絲妮無聊地擰着嘴角。
「——啊!」
被薩凱那附身的天鵝船旋轉着尾部底部的螺旋槳,以極快的速度衝向Black和White。Black向上一躍,White向右一躍避開。向上飛起的Black把下落的勢能全都集中在了拳頭上。
穗乃香和奇力亞向公園出口跑去。他們全速奔跑,幾分鐘後就到達了出口。從那裏望去,天空依然是美麗的橙色。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走在大街上,看起來好像對公園裏發生的怪事一無所知。
波絲妮站在薩凱那身後命令道。薩凱那再次挺起胸膛,這次以更短促的間隔反覆噴水。Black和White利用超人的腿部力量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躲過了攻擊。然而有一次,White不小心撞到了公園的分隔柵欄。失去逃生路線的White立刻用雙臂護住自己,但還是被水的力量推倒在地。
「光之使者,Cure White!」
「黑暗力量的僕人們啊!」
當薩凱那準備打破這一不利局面時,White發起了進攻。White一腳踢在薩凱那的腳上,徹底打破了它的平衡,然後利用薩凱那的體重將它摔倒。薩凱那被打飛了出去,掉進了湖裏,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Mipple又從書包裏跳了出來,穗乃香抓着它就往渚那裏跑。
「我知道了。」
穗乃香笑着說道,Mepple也從渚的書包當中露出了臉。
「是在拍電影吧。渚和穗乃香前輩應該提前告訴我。不然突然這樣我會大喫一驚的。」
兩人同時呼喊着,將手掌舉向天空。
「好的!」
「如果我把光棱石給你,光之園就會被暗之領域吞噬。犧牲別人只爲自己好,這是絕對錯誤的!」
「啊,是的,沒錯。電影的拍攝。對不起讓你大喫一驚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奇力亞出乎意料的反應讓穗乃香抬起了頭。奇力亞雖然看到了如此不尋常的場面,但卻一反常態地平靜。
「Dual Aurora Wave!」
「穗乃香,快保護奇力亞君!」
在兩人的手掌中,出現了黑色和白色的閃電。
「我絕不會把光棱石給你!」
Black抬起頭。
在波絲妮的命令下,薩凱那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又要發射水彈了。
波絲妮讓薩凱那阻止她們變形。薩凱那舉起堅硬的翅膀,朝渚和穗乃香扇去。但就在這之前,兩人的手已經握在了一起。當她們緊握雙手時,一道耀眼的光芒籠罩了她們。在彩虹色的光芒中,渚和穗乃香從普通的初中生變成了光的使者。菲諾奈學院的校服消失了,充滿光之力的黑色和白色服裝籠罩着渚和穗乃香。
與黑色服裝相比,穗乃香的服裝以白色爲基調。這是一件連身裙,下襬柔和地展開,高過膝蓋。手臂和裙襬上飾有淺藍色蕾絲,胸前還繫着一條大絲帶,與Black的服裝如出一轍。
「這可不是嘴上說着好聽。對我們來說,他們是非常重要的」
薩凱那拱了拱胸,做了一個深吸氣的動作。緊接着,大量的水以極快的速度從他黃色的喙中釋放出來。Black和White高高躍起,躲過了攻擊。她們的身體動作與之前一直在地上亂跑,拼命想從薩凱那的翅膀下逃脫時不同。在光的力量下,兩人獲得了變身前無法比擬的身體能力。
掉進湖裏的薩凱那動了動翅膀和螺旋槳,從水底鑽了出來。它張開成對的翅膀,面對着Black和White。
薩凱那聲嘶力竭地喊道。被薩凱那所附身的巨型天鵝船慢慢向渚靠近。
被拒絕的渚顯得有些泄氣。
「天色已晚了。」
戈梅那們嘴裏唸叨着這句話,四散離去了。看着它們的波絲妮也一臉不甘心地消失了。
「打碎邪惡的心吧!」
「薩凱那!」
「White!」
「給她們最後一擊!」
「總之,馬上過來!」
「穗乃香快回去幫渚Mipple!」
渚在薩凱那的壓迫下向後退去。這時,穗乃香跑了回來。
兩人同時高呼,之前分開的黑色和白色的兩道閃電像螺旋一樣扭在一起。黑白的螺旋閃電衝向薩凱那。薩凱那面對攻擊甚至無法移動一步。在Precure Marble Screw壓倒性的速度和威力面前,薩凱那直接被擊中。在刺眼的光芒中,附身在天鵝船上的薩凱那飛了出來。
「渚!」
Black也指着薩凱那和波絲妮,用堅定的眼神看着他們。
「快點滾回家去!」
「光之使者,Cure Black!」
「薩凱那!不能讓她們變身!」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
「戈梅納戈梅納。」
Black這麼說,White也跟着說道。
異口同聲地說完這句話後,White指着薩凱那和波絲妮。
「Precure的美麗靈魂啊!」
White邊喊邊說。
「Black Thunder!」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兩個人回過頭來,用意志堅定的眼神看着波絲妮。
「薩凱那!」
變成Black的渚穿着短裙和露腹上衣,充分展現了她的身材。裙子下面穿着短褲。所有服裝都以黑色爲基調,胸前中央的白色絲帶和粉色腰帶格外顯眼。
渚在公園的樹叢中奔跑,躲避着薩凱那揮舞着翅膀的攻擊。每當渚躲過一次攻擊,就會有幾棵樹倒下。波絲妮根本不掩飾自己的氣勢,用嚴厲的語氣命令薩凱那。
「嗯。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兩個人是Precure!」
「Precure Marble Screw!」
穗乃香點點頭,抓住了奇力亞的胳膊。
「快逃吧,奇力亞君。還有,你剛纔看到的那個東西是……其實是……」
渚躲開了巨型天鵝的翅膀。在渚剛纔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已經被鑿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這充分顯示了怪鳥攻擊的重量。
White對波絲妮說。
奇力亞說完就過了紅綠燈。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羣中。
「拍好了記得告訴我是什麼電影哦。學校見。」
薩凱那還沒來得及揮下翅膀,就被強烈的光線擊飛了。
「我也不是喜歡才幹這件事情的!」
「憑什麼告訴你?」
「那我就拼命學習,讓大家看看自己也能行。」
「薩凱那!」
Black回覆波絲妮說。
「嗯!」
就在渚抱怨的時候,變成怪鳥的天鵝船揮動了翅膀。現在,天鵝船正在揮動它的鋼鐵翅膀和喙,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樣。
「你們爲什麼要保護光棱石?保護光棱石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事實上,如果你把光棱石交給我們,你甚至不用和我們戰鬥。」
「光棱石在哪裏?快告訴我!」
「奇力亞君,過來!」
「不,不行。如果今天不做,考試那天你會後悔的。」
「但這與利益無關!Mipple和Mepple他們有危險,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穗乃香!」
Black直接用拳頭砸向薩凱那。隨後繼續憑藉下落的速度反覆擊打對手。
Black和White將手伸向空中。
「快乾掉她。只有兩個人在一起她們才能變身。現在他只是個普通的小孩。」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戈梅納。」
隨着薩凱那和波絲妮的消失,遮天蔽日的黑雲也不知退到了哪裏。倒下的樹木和受損的地面也恢復了正常。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的使者不見了,公園恢復了原貌。
「糟了!再不快點去穗乃香家,就沒時間學習了。……話說,要不我們今天就聊聊天?我有點累了。」
解除了變身的穗乃香看着夕陽說道。
Black衝到White身邊,把她扶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點了點頭。
「哼!因爲你們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以才能說出這麼漂亮的話。就讓我把你們打到再也站不起來,讓你們知道現實的殘酷吧。上吧,薩凱那!」
「反正渚一定學不了多久就說自己肚子餓了Mepple。」
「別在那裏浪費時間!」
在七彩色圓柱形的光中完成變身後,她們的周圍出現了一道白光。從那道白光中,渚和穗乃香出現了。
穗乃香沒有時間去質疑他的冷靜。她一心一意地拽着奇力亞的胳膊,不想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後輩牽扯進來。
「那我也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我是爲了暗之領域纔來奪取光棱石的。」
「White Thunder!」
Black走到她旁邊。
「哈啊!」
「White!」
奇力亞面對這一突發情況,意外地用冷靜的語氣問道。
看到奇力亞沒有深究薩凱那的問題,穗乃香胸口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隨着一聲悲鳴,薩凱那消失了。他拉長的藍紫色身體碎裂開來,每一個都變成了一個小巧的星形「戈梅納」。
「我只是說了我想到的東西罷了Mepple。」
「你這說法真讓人難受!」
渚和Mepple互相拌嘴,穗乃香則微笑着在一旁看着兩人,大家一起走向公園出口。薩凱那濺起壯觀水花的湖面,現在已經一片寧靜,沒有一絲波瀾。一些天鵝船擠在船塢碼頭附近。其中,有一艘船比其他船要髒一些。它正用陰沉的目光注視着渚和穗乃香的背影。
波絲妮在一棟小樓的屋頂上。那裏沒有柵欄,而是用一堵矮牆把屋頂圍成了一個正方形。波絲妮站在圍牆頂上。前面一步就是遙遠的地面。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會站不穩,無法正常站立。然而,波絲妮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而是傲然挺立在原地。
「看來你又沒能拿到光棱石。」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波絲妮連頭都沒回就認出了這個聲音。
「奇力亞,你有資格怪我嗎?我戰鬥的時候你在哪裏?」
奇力亞站在波絲妮身邊。他和波絲妮一樣,絲毫沒有被高空的景色嚇到。
「我不怪你。只是覺得再不出結果就麻煩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我不需要你爲我擔心。我已經處理好了,他們沒有意識到吉祥物的力量。」
波絲妮梳理了一下她波浪的長髮。她的臉頰在夕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當然,她終於脫下了河童玩偶裝,換上了能清晰顯示身體線條的緊身衣。這是她原本的穿衣風格。
「但更重要的是,你之前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說過什麼?」
奇力亞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波絲妮。奇力亞此刻沒有穿制服。相反,他穿着橙色的T恤和半截長褲。他的臉上沒有眉毛,眼睛周圍是黑色的。僅僅這一點變化,他就和穿制服時判若兩人。給人一種陰森恐怖,深不可測的感覺。在渚和穗乃香面前出現的穿着制服的足球少年只是假扮的樣子。現在則是奇力亞作爲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的真正的樣子。
「你叫我老太婆。叫我老太婆。別開玩笑了,我哪個地方是老太婆?在一般人眼裏,像我這樣年紀的女人都叫大姐。我弟弟傻到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哦,原來如此。對不起,那只是我騙她們的話,別當真。……不過姐姐,你這麼生氣,看來很在乎呢。」
波絲妮擰了擰細長的眉毛。
「你要是這麼跟我說話,我就告訴她們你是誰。」
「這也許是個好主意。但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相信你。」
奇力亞依然像平時一樣毫無感情波動地說道。
渚打了一個哈欠。
在空蕩蕩,毫無生氣的空間裏,賈酷王急躁並憤怒着。
「這麼多,Mepple。」
「不,保保!長老們的故事太無聊了,保保。保倫想和女王在一起保保。」
奇力亞閉上眼睛,呼吸着虹之園的空氣。
賈酷王就算讓世界處於危險中,也想讓自己成爲永恆的存在。
保倫看起來快要哭了,搖晃着長長的耳朵,嗚嗚地哭了起來。
《通過吧》的音樂結束,紅綠燈變紅。笑聲被汽車的噪音掩蓋。
「這是我作爲你姐姐的忠告。你應該放棄這種興趣。我們永遠不會理解虹之園的居民,他們也永遠不會接受我們。你無法反抗這一點的。如果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對方,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去感興趣。不是嗎?」
波絲妮小心翼翼地喊着奇力亞的名字。
黑暗中,賈酷王正在受苦。他自身吞噬一切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它即將吞噬賈克王自己。賈酷王無法獨自抵抗這種矛盾的力量。唯一的對策就是根據恢復的情況吞噬附近的東西,暫時滿足自己的胃口。但即便如此,如今也變得越來越困難。聽着逐漸靠近的崩壞的聲音,賈酷王發出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聲音。
賈酷王的痛苦和執念跨越時空傳到了女王這邊。他們兩個人的存在是表裏的兩面。黑暗與光明雖然分離,但它們仍然有着深刻的聯繫。
「保倫,這部分很重要。傳說中的……傳說中的……啥來着。傳說中的那個……」
保倫高興極了,緊緊抱住女王的腳。她用臉蹭着女王的長袍。
Mepple和Mipple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正在房間的角落裏親熱。
「保倫,你去哪兒了?你必須聽我說。」
奇力亞剛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波絲妮默默地等着奇力亞開口,見他沒有說話的跡象,便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Mipple臉上露出癡情的表情,把頭靠在Mepple摟着她的肩膀上。
穗乃香停下了正在書寫的手,如此說道。現在穗乃香正在使用的不是自己平時學習時的學習桌,而是臨時搬出來的小桌子。小桌上攤開了兩人的教科書和筆記本,但寫着渚名字的那本幾乎沒有使用的痕跡。渚的學習熱情最多就維持了最初的15分鐘,之後的時間她都在和Mepple和Mipple聊天。
「你是在擔心我嗎?」
這時,光之宮殿的某處傳來了長老的聲音。長老在呼喚保倫。
女王聽着保倫有規律的鼻息,感到了一股安詳的感覺。
在無盡的黑暗中,賈酷王所渴望的。是光明——。
「我很高興今天能見到Mipple兩次Mepple。」
自從光之園遭到 暗之領域的襲擊後,女王就開始焦慮不安。女王最清楚賈酷王有多想要光棱石。他一定在計劃用盡一切手段奪取光棱石,這次一定會想要把光之園徹底佔領。女王沒有一天不擔心Mepple和Mipple,光棱石被託付給了這兩位傳說中的勇士,他們逃到了虹之園來保護光棱石。
與此同時,暗之領域的統治者賈酷王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它的黑暗力量非常強大。然而,與光明之力不同,黑暗之力不會創造任何東西。即使它吞噬了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只要被暗之領域侵蝕,這些地方的生命立刻就會消失,剩下的只有一片荒涼的暗色空間。這就是賈酷王的極限。
「我也不知道呢。也許我的擔心是杞人憂天吧。」
穗乃香的家很寬敞。富麗堂皇的大門外有一個鬱鬱蔥蔥的花園,通向玄關的小路鑲嵌着堅固的圓形鋪路石。房子的院子裏有一個大倉庫,與其說這是一座房子,不如說它是一座豪宅更爲貼切。整個地方都是純粹的日式風格,屋頂是瓦片,花園裏甚至還有一個水瓢。自然,穗乃香的房間也是日式房間。
剩下的奇力亞伸出雙臂仰望天空。天空一望無際,圓圓的。 在東邊,天空已經快變成深藍色了。從那裏開始,紫紅色和粉紅色的雲逐漸向西邊的天空飄去。
女王環顧了光之園的每一個角落,看看是否有黑暗勢力潛伏在任何地方。作爲光之園的象徵,女王坐在光之宮殿華麗的寶座上,可以感知光之花園中一切不尋常的事物。
女王瞭解了情況後,責備保倫道。
因爲它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地方,所以那些已經被暗之領域吞噬的區域看起來更加悽慘。昔日夢幻般的花田小徑已被 暗之領域覆蓋,無底的黑暗正張開大口。當暗之領域將觸手伸向光之園時,多虧了Mepple和Mipple才保護住了兩塊光棱石。這就是爲什麼光之園至今仍然存在,但暗之領域所造成的破壞也是不可估量的。
「喫飽了就犯困,我能理解……」
「因爲看數學課本會讓我犯困。一困就會餓。」
剛纔她說,護身符是支撐內心的東西。什麼是心?如果我有心,我也會覺得這片天空很美嗎?
一邊痛苦地喘息着,賈酷王一邊將手伸向了虛空。他需要光的力量。這股執念讓他突破黑暗,往返於許多世界之間。
在遠離暗之領域的光之園,女王感到胸中一陣悸動。她嘴角始終掛着的溫和笑容略顯陰霾。
光之園是一個美麗的世界。鮮花盛開,天空宛如極光,混合着綠色、藍色、粉色和其他多種顏色。這裏住着許多心地善良的居民。充滿生命光輝的光之花園在各方面都與暗之領域完全相反。
終結的時刻越來越近了。賈酷王帶着恐懼和緊張,保持着他吞噬一切的力量的平衡不要失衡。就像站在鋼絲上一樣。沒有片刻喘息。而且,賈酷王這樣走鋼絲一般的危險時間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保倫懇求時眼睛裏充滿了淚水。女王不禁注意到保倫含淚的眼睛。
「保保?」
「啊,我餓了!」
「保倫,你又在長老講話的時候逃跑了嗎?作爲王子,你必須要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光之園的起源。」
賈酷王到底是何時意識到自己力量的極限的。當世界還是混沌之時,隨着一聲巨大的爆炸,光明和黑暗誕生了。起初,兩個世界混雜在一起。但到了後來,光明和黑暗完全分離,各自擁有了自己的象徵。光之園的女王和暗之領域的賈酷王。
女王輕聲說道。
「好香啊,保保……」
渚摸着背部的榻榻米說。
「當我困了,我就會餓。喫飽了,就會更困。」
Mipple見狀跳了起來,用雙臂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你能別整天損我嗎?」
波絲妮從牆上跳下來,把手放在通往樓下的門上。奇力亞轉向波絲妮,無聲地要求她回答自己的問題。波絲妮覺察到了這一點,但不敢回答。隨着一個神祕的微笑,波絲妮消失在門後。
「你沒事吧,Mipple!? 」
而這也是讓賈酷王從自身無法忍受的痛苦中解脫的唯一方法。
突然,一個聲音從腳下叫了起來。光之王子保倫正抬起頭,用年輕的眼睛看着女王。
「我知道。但是……」
「奇力亞。」
「好吧,不管你做什麼,你都該做點什麼了。如果你繼續玩下去,庫柏會對你不耐煩的。」
「我能和女王多待一會兒嗎,保保?」
「因爲我也不希望我可愛的弟弟受傷。」
奇力亞用她一貫的表情問波絲妮。
在女王的力量保護下生活着的居民們把女王能夠「創造一切的力量」化作七塊結晶,造出了生命之石光棱石。而這些石頭正是光之園的力量之源。
Mepple張開雙臂,雙臂都在顫抖。當他想就這樣跳起來時,砰的一聲悶響在Mepple的身體裏響起。疼痛襲上他的右臂。Mepple當場輕輕一跳,收回了完全伸直的手臂。
「不。沒事的保倫。」
「真不愧是勇者大人Mipple!」
「總之,你只對喫和睡感興趣,Mepple。」
「Mepple是光之園的勇者Mepple。我和光之園的戀人Mipple是最佳拍檔Mepple。」
「那麼,Mipple的喜歡就這麼大Mipple。」
從屋頂可以看到城市的全景。人行橫道上過往的行人、電線上棲息的鳥影、亮着燈的房屋。在這座城市裏,在這座虹之園裏,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事物。但無論有多少事物,這個世界都沒有奇力亞和波絲妮的位置。就像踏進一個浸透着別人家氣息的地方。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空氣,綠色植物,人類,全都無法適應。他們生於黑暗,只能生活在一個地方:暗之領域。
柺杖的聲音傳來。有人在尋找保倫。
「這就是我對Mipple的喜歡Mepple。」
「但是什麼?」
「好吧。但一會兒你必須聽長老們的話。」
長老的重要職責之一就是講述光之園的歷史。作爲王子,保倫自然需要聽一聽。然而,長老們的故事冗長、且因爲健忘容易講的斷斷續續,讓正處於愛玩耍年齡的保倫感到乏味。
「呃啊啊……啊啊……」
「我不會輸的Mepple。Mepple的喜歡就這麼大,就這麼……大!? 」
「我就說嘛,Mepple。正如Mepple所預料的那樣Mepple。」
如果那個人看到這片天空,會說些什麼呢?奇力亞想。她可能會說,太美了。
「我有點好奇。她們會對我的行爲怎麼想?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
「女王,您不舒服嗎保保?」
波斯妮故意裝傻地說道,爲了強調可愛的部分。
Mepple把手從Mipple的肩膀上拿開,把短短的胳膊儘量張開。
「Mipple也是。Mepple有多喜歡Mipple,Mipple?」
在光之園的居民中,尚未完全長成的保倫格外嬌小。相比之下,女王比人類高出幾十倍。即使渚或穗乃香抬頭仰望,頭頸成直角,女王的臉也會因爲太高而看不到。嬌小的保倫自然更是看不到女王的臉。但保倫有時卻對女王的情緒出奇地敏感。
女王要保護太多的東西了。她不希望看到大家悲傷的表情。女王感受着光之園所有生命的氣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在女王的房間外,長老們還在尋找保倫。
Mepple一邊點頭,一邊用左手揉着被扭傷的右臂。
女王確認了光之園沒有新的異常後,輕輕地靠在了椅子上。她濃密的金髮閃閃發光。
賈酷王不得不承認,只有吸納創造一切的力量——光明的力量,才能完善黑暗的力量,解決自己把自己吞噬的矛盾。然而,對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來說,相遇是一種危險的狀態。當光明與黑暗兩者相遇時,世界可能會再次陷入混亂。意識到這一點後,賈酷王開始攻打光之園。
(備註:這首民謠是日本部分地區十字路口紅綠燈在綠燈時會播放的音樂)
「耶!我愛女王,保保!」
渚躺在榻榻米上,看着木製的天花板。
保倫被香味燻地地眯起了眼睛。
保倫降低了音量,以免長老聽到。
之後,保倫和女王一邊唱歌一邊聊天,很快保倫的臉上就帶上了睏意,不久就睡着了。
奇力亞說完,這次輪到波絲妮暫時閉上了嘴。正下方人行橫道上的紅綠燈由紅轉綠。民謠《通過吧》的音樂和過馬路時不知誰的笑聲一直傳到天台。
「受傷?爲什麼?」
被吐槽的Mepple高調地抬起胸膛,抱着Mipple的肩膀說道。
「Mepple……」
Mipple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Mepple,雙手合十,好像在祈禱。兩人進入了愛情模式,用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一起。
一直在旁觀看的渚驚愕地抬起了上半身。
「真好,你們看起來很開心。你們甚至都不用考試。」
「如果渚有自己在乎的人就會理解這種心情的,Mipple。」
Mipple一副幸福得快要融化的樣子。Mepple則搖了搖頭。
「這個話題現在不可以說Mepple。畢竟,渚纔剛剛聽說她心愛的藤P前輩喜歡的是白皮膚的女孩,她現在很失望……」
「閉嘴,閉閉閉閉嘴!」
渚大聲叫着,試圖讓Mepple閉嘴。她大力敲擊着學習用的小桌。力道之大讓桌子上的筆都飛起來了。筆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正好插在了Mepple的腳邊。
「怎麼了?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
穗乃香從課本上抬起頭。
「沒什麼!Mepple在那裏說奇怪的話罷了。」
「真是危險Mepple……」
Mepple把一隻腳和兩隻手縮起,盯着刺進榻榻米的圓珠筆看。
「穗乃香,你聽到剛纔他說的話了嗎?」
「我沒聽見,因爲我在專心學習。」
「那就沒事了。真的沒什麼,不用擔心。」
「真的嗎?」
穗乃香對於渚的反常行爲有些驚訝,但還是回過頭繼續看起了教科書。渚撿起掉在地上的筆,Mepple和Mipple則繼續進入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屋子裏可以聽到鐘錶指針的聲音。其他的聲音只有 Mepple 和Mipple的竊竊私語以及穗乃香移動鉛筆的聲音。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到房間外面有人在走動的聲音。或許是有訪客。這對於只有穗乃香和祖母兩人居住的這間房子來說還是挺少見的情況。儘管如此,穗乃香的家依然還是一片肅靜。雪城家的時間總是平靜地流淌着。
「是啊。如果我們沒有成爲Precure,恐怕我們一直都只會用姓稱呼對方吧。比如叫你雪城同學。」
她掩飾着肚子的聲音說。
Mipple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激動的渚。
早苗起身去了廚房。
渚大力搖晃着身體和手解釋道。
「你說的神祕東西,是指Mipple嗎Mipple?」
「仔細想想這實在是太超現實了。Mipple還記得什麼嗎?」
「我也不知道。這棟房子在戰爭中被燒燬了一部分,但據說庫房倖存了下來,所以裏面可能有些很古老的東西。我祖母的父親很喜歡古董。」
三人雙手合十,說了聲「我要開動啦!」。渚把牛蒡根放進嘴裏。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突然,房間外面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着是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渚居然重複了三遍「那個」,穗乃香越發驚奇地盯着渚。很明顯,渚在隱瞞着什麼。但是穗乃香也不想深究,所以就回答了自己知識範圍內能回答的部分。
被這樣誇獎,渚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放在胸前,眼神四處躲閃,有些下意識地做出了保護的肢體動作。被這樣正經地誇獎,渚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渚眼睛已經變成了點,似懂非懂地聽着穗乃香的解釋。黑色素、維生素 C、維生素 E、番茄紅素。專業術語左耳進右耳出。
「我很高興是美墨同學和我一起成爲了Precure。」
渚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尷尬和害羞。
早苗端端正正地坐在軟墊上,或許是因爲方方正正的腰帶和挺直的腰板,看起來就像一張摺疊精美的摺紙。作爲這個家的主人,早苗總是優雅而有風度。穗乃香身上的那股穩重,大概也遺傳自早苗。她看起來就像一位穿着和服的慈祥老奶奶。
「……都是專業術語,我沒怎麼聽懂,不過大意就是我應該多喫蔬菜對吧。」
渚滿懷期待地催促道。穗乃香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故事,似乎也有濃厚的興趣。
「爲什麼會變黑呢,是因爲我們的皮膚被紫外線照射到之後,黑色素細胞產生黑色素,所以纔會變黑。所以最重要的是使用防曬霜,避免紫外線照射。另外,還要多喫含有維生素C的西蘭花和菠菜。維生素C與維生素E同時攝入吸收率更高,因此還應該多喫南瓜。番茄紅素能抑制黑色素的生成,可能也會有所幫助。」
渚笑得很開心。
渚叫了一聲穗乃香。渚的眼神已經完全遊離在學習之外了。
穗乃香看着祖母現在的頭,想象了一下和嬰兒的身體結合的畫面,不禁皺起了眉頭。
「可以嗎?」
剛一回答,渚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來。她趕忙按住肚子想要捂住這尷尬的聲音。
「祖母是個愛哭鬼?」
「哈哈。」
「我不記得任何明確的事情Mipple。但我睡覺的時候好像被一隻溫暖的手……保護着……Mipple。」
「太好喫了—!穗乃香的祖母是個好廚師。」
「裏面沒什麼高級玩意。我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穗乃香的祖母小時候是怎樣的呢?」
「是的。當時忠太郎對着那裏不停叫,所以我去倉庫裏找了找……發現裏面有一個閃閃發光的盒子。打開後,我發現了Mipple。」
早苗笑出了聲。
「不知道那是不是算喜歡,但我的確有個很在意的孩子。我一直對他放不下心,感覺稍微不注意他就會離開自己似的。」
「那麼問題來了。當時您有喜歡的男孩嗎?」
「哪裏哪裏!」
「哦,是這樣啊。現在很少有人家裏倉庫了。Mipple就是在那個倉庫裏睡了很久是嗎?」
與此同時,時間已經到了七點左右。渚的肚子開始真的餓了。渚覺得是時候回家了,而穗乃香則在想着準備喫的東西。這時,穗乃香的祖母早苗出現了。她穿着印有紫藤色江戶小紋的,帶着木槿名古屋帶的和服,跪在房間前的走廊上。
早苗微笑着回答。
「什麼年紀大……你不還是中學生嗎?」
「你知道嗎,如果你再說多餘的話,我真的要生氣了。」
穗乃香回憶起與Mipple的相遇。在倉庫找到Mipple後,穗乃香被 Mipple帶到了遊樂園。在那裏,她遇到了被想要光棱石的皮薩德和被薩凱附身的過山車。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變身成了Precure,與渚一起並肩作戰。
「我一直依賴周圍人的幫助。如果沒有周圍這麼多人鼓勵我,我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還是以姓互相稱呼的。」
「聽起來裏面好像有很多寶貝,你覺得呢?」
渚的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渚把話題拉回到之前的主題上。
「喂,雪城同學,要是你這麼說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記不太清了。」
「已經很晚了,不如今晚在我們家一起喫飯吧?有渚在,我們的餐桌也會開心許多。」
「嘿,倉庫裏還有什麼?」
「現在的你比我小時候可可靠多了,渚女士。」
「她從不浪費任何一種食材。她把蘿蔔葉做成拌菜,把煲湯用過的鰹魚做成灑在米飯上的小菜。」
「不可思議。感覺祖母您似乎從一出生就很冷靜。」
比起可靠,渚更多的是被人說成粗心大意,因此她堅決否認。
「不,我沒有那麼刻苦啦。」
「小時候我是個愛哭鬼。和現在不同,那時有很多兄弟姐妹是很正常的,但我是獨生女。我想這就是我被寵壞的原因吧。」
Mipple比Mepple早一天離開了光之園。但是,光之園彩虹之園的時間流速不同,所以Mipple在虹之園等了Mepple100年。不過,在那段時間裏Mipple一直在睡覺,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已經等了100年。
就在渚好奇那是什麼的同時,穗乃香說道。
「哎呀,哪裏哪裏……」
Mipple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似乎沒有什麼信心。
早苗又說。
「我要怎樣才能變得皮膚白皙呢?」
「你的說話方式好像久保田啊?」
「對了穗乃香。」
供來客用的筷子在盤子和渚的嘴之間高速來回穿梭。早苗溫柔地看着大快朵頤的渚。
「居然想獲得喜歡的人的芳心,渚也有很少女心的一面呢Mepple。」
渚下了結論,並做了一個小小的下定決心的動作。
穗乃香也跟着渚害羞地笑了起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後,渚的學習一點進展也沒有。她的筆記本在熒光燈下閃閃發亮,因爲根本沒有用過的原因,比穗乃香的那本乾淨多了。
「聽老人講述過去的故事可沒什麼意思哦。我更感興趣的是聽渚女士和穗乃香在學校裏的故事。我聽說渚女士是長曲棍球隊的王牌,在學校裏很受歡迎?」
「仔細想想,我好像沒聽過多少關於祖母童年的故事。」
穗乃香也這麼說道,於是渚決定接受邀請。
「說來慚愧,我小時候很窮,當時食物是那麼珍貴,從那個時候起節儉就成了我的習慣。」
這種氛圍在穗乃香的房間裏也得到了很好的體現。房間整潔,沒有雜物。一張書桌,上方一盞檯燈。一張牀、一個放滿了各種難以理解的書籍的書架和一個衣櫃。牆壁上掛滿了讀書比賽和科學研究報告的獎狀。生活必需品擺放得井井有條,沒有過多的裝飾。整體色調也比渚的房間更加柔和。
「如果不麻煩的話,歡迎您和我們一起喫晚飯。」
渚和穗乃香趕緊把變身器形狀的Mepple和Mipple藏在身後。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穗乃香歪了歪頭。她不明白渚爲什麼會突然問她這樣的問題,也不明白渚爲什麼會顯得異常緊張。
「然後呢?」
「嗯,那我給家裏打個電話吧!」
一開始兩人對於這個情況很是困惑。無論是變身還是戰鬥,她們都喫盡苦頭,但逐漸的,從未說過話的兩人從零開始逐漸建立起了信賴關係。
渚和穗乃香並排坐着,而早苗則面對着她們。
穗乃香重複着早苗的話,似乎不太理解其意思。
「我們今天要給倉庫裏通風除蟲。來了專門負責的工作人員,所以有點熱鬧。」
「爲什麼?你還沒黑到那個程度吧。」
渚說着,露出了被味噌湯碗遮住的臉。菜餚的量在逐漸減少。特別是擺在渚面前的菜,減少的速度很快。米飯已經喫了一半,魚也只剩下魚骨和魚頭。
對於渚突如其來的問題,早苗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渚和穗乃香都很感興趣。
「這樣啊。」
「晚上好,渚女士。太厲害了,您一整天都在學習。」
早苗用手捂住嘴說。從她不經意的動作中,也能看出她舉止的柔和。很難想象這個舉止如此高雅的人,小時候會爲了找喫的而費盡心思。
「沒事,你放開喫。」
「穗乃香纔是大家都憧憬的對象。」
「不不,裏面既然有這麼神奇的東西。有戰國武將們埋藏的寶藏和長着頭髮的玩偶等東西也不奇怪對吧。」
「說來奇怪了。Mipple比Mepple早一百年來到虹之園對吧。這100年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倉庫裏而沒有人知道啊?」
「那個那個那個,我有一個朋友,之前在院子裏睡午覺,結果整個人都曬黑了。所以也是爲了我這個朋友,想問下博學女王你有什麼高招嗎?」
「能得到你這樣的評價,這頓飯就沒白做。」
「如果一出生就很冷靜,那就有點嚇人了。」
在說話的同時,穗乃香還能靈巧地夾起魚骨。
半小時後,渚和穗乃香被叫到客廳。餐桌上,早苗已經準備好了家常菜。烤魚、蘑菇的味增湯、醋拌蔬菜和牛蒡根,一湯三菜被高高放在盤子裏,很有盛夏的感覺。許多菜餚都是放在玻璃容器裏的,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
穗乃香的父母作爲藝術品商人周遊世界。因此,他們每年只回來幾次。穗乃香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早苗一起度過的,甚至可以說就是早苗祖母的孩子。
「那個,我也到應該保養皮膚的年齡了?你說對不對啊。」
Mepple不知何時來到了渚的邊上,嘲笑般地看着渚的動作。
「我也想聽。」
「尤其是男生們。雖然你看上去很嚴肅,但其實是個天然呆,這種性格不可能不受歡迎的~。」
渚故意用手肘頂了頂穗乃香。
「但是從來沒有男生向我搭話啊。而且渚你居然說我是天然呆?」
「因爲那天志穗說起一隻白色的手從墳墓下伸出來的恐怖故事時。明明大家都被故事嚇得不輕呢。你居然很正經地問她說現在爲什麼還要搞土葬?」
「因爲我確實有這個問題呀。」
「一般人會去在意這個問題嗎?」
穗乃香對於天然呆的評價有些不滿,小聲嘀咕道。
在一旁聽着兩人交流的早苗高興地抬起了嘴角。
「我很高興穗乃香有像渚女士這樣的朋友。渚小姐,請繼續和穗乃香做好朋友。」
「好的!……我可以,再來一碗嗎?」
渚高興地回答,並把空碗拿了出來。
雪城家今天的餐桌比往常更加熱鬧。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當他們喝完餐後茶時已是8點半。渚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回家了,然後就離開了。早苗和穗乃香把渚送到了門外,並再三叮囑她要小心。
「謝謝你們今天的晚餐。穗乃香明天見!」
「嗯,明天見。」
兩人揮手告別。
穗乃香和早苗一直目送着渚的背影,直到她轉過街角,兩人才走回自家大門。通往玄關的小路上,燈光發出燈籠一樣微弱的光芒。空氣溼度很高,似乎滲透了人的每一個毛孔。
院子裏放養的狗忠太郎走過來,坐在穗乃香面前。穗乃香輕輕地拍了拍忠太郎長滿金色皮毛的腦袋。
「祖母。」
風鈴發出聲響。那是南布鐵器風鈴,聲音格外清脆。在萬物的輪廓都被黑暗遮蔽的現在,風鈴的聲音是最可靠的。風鈴的聲音中還夾雜着昆蟲的叫聲。它們從不在太陽昇起時鳴叫。只有在夏夜,它們纔會高聲合唱。
「別感冒了。」
早苗伸出雙手,輕輕地關上了玄關門。
「我再陪秋太郎一會兒,你先進去吧。」
「好吧。等我哪天有心情的時候。」
早苗打開了前門的拉門。穗乃香摸了摸忠太郎,沒有進去的意思。
「你不進去嗎?」
「有一天,請您給我好好講講今天的故事吧?關於祖母童年的故事。」
穗乃香和早苗仰望着天空。雖然在穗乃香的眼裏,天上有着數不清的星星在閃耀,但她只看到了夏三角的強烈光芒。被地面上的燈光削弱了光芒的星星,在早苗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是看不到的。
早苗走進屋內。此時,她的鼻腔裏瀰漫着夏夜帶來的氣息。可能比起呆在外面,走進房間時的這種氣息更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