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即使如此還是要和大家一起拯救世界嗎?(要/不要)

三章「追上『她』!爲了並肩而立的勇氣魔法」

《成爲魔導書作家吧!》 · 岬鷺宮 · 1.4萬 字

「──好,做好準備了。」

與看守者對戰後,過了一個小時。

祭壇房間的中央。

召喚坦納託斯的儀式結束後──庫魯米抬起頭。

「接下來,吾人會吟詠咒語,從此刻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真的一點也不稀奇。各位……做好心理準備。」

「是。」

「知道!」

見我們點頭後──庫魯米閉上眼睛,靜靜地深呼吸。

然後,用一種像在說故事般的平靜嗓音,吟詠起古代語言的咒語。

──四周捲起和緩的輕風。

──腳下的魔法陣開始綻放淡淡的藍色光芒。

這幅光景,令我油然升起不可思議的興奮。

……這次召喚的準備工作,是我從未見過的高階水準。

使用占星術改寫魔法陣,讀取地脈,調整吟詠。

準備的觸媒也全是傳說等級的道具。

像可以牽引出強大幻覺的「妖精粉」、會奪走大量魔力的「聖灰」。

全拿去市場賣的話──搞不好可以賺得一年份的生活費。

能親眼見到如此儀式,我心中不合時宜地感到有些亢奮。

花了幾分鐘後……庫魯米結束咒語的吟詠。

接著,魔力流入魔法陣──

看到眼前這片光景──我不覺叫了出來。

話音一落──往下俯瞰,地表多了無數個閃爍的「紅點」。

這次的事又是坦納託斯所爲……

我不由自主地握住身旁露比的手。

露比說得沒錯,祭壇房間開始遠離魔王城,筆直地朝正上方飛去。

──祭壇房間開始出現劇烈震盪。

「爲什麼?」

飄浮著「光霧」。

從房間角落戰戰兢兢地往下看……只見魔王城一轉眼就變得渺小,遠方的山脊清晰可見。

嚴重的左右搖晃令人難以站穩。

「坦納託斯,吾人有事想問你。」

「成功……那麼這像霧的東西就是……」

「而你們也遵照誓言,庫魯米‧塞菲利斯創造出魔導書;露比‧梅爾庫裏成爲編輯,試著提升魔法的品質。」

就我自己的體認,魔導書的水準每天都在提升。

年輕的男性嗓音,制式化的口吻……

「……似乎成功了。」

露比點頭──就在下一個瞬間。

遠處可見廣大陸地的海岸線,和彼端的地平線。

「坦納託斯,立刻恢復原本的發生速度。人類已經開始受到危害了,五年前,你不是答應要暫時觀察情形嗎?」

我們……接下來會變成怎樣……?

「……好久不見,坦納託斯。」

庫魯米點頭。

露比的長髮在狂風中亂舞。

現在是坦納託斯在說話……?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是。」

露比緊緊握住我的手並且大喊:

「……什麼意思。」

數量奇多,簡直就像地上也有繁星在明明滅滅一樣。

「如今跟五年前比起來,精靈的負擔並沒有減輕。」

庫魯米如釋重負地說。

「我就讓你們看看過度利用精靈的地點。」

「──坦納託斯。」

坦納託斯說明至此時──持續上升的祭壇房間剛好穿過雲端。

「如我先前所說,魔法的平均品質在提升。然而,做法勉強的魔法、給精靈的過度負擔、耗損世界的魔法數量也比以前多出數倍。結果,精靈的損耗速度便比以往加快。」

「我們這五年來並不是在袖手旁觀!魔法的品質的確一點一點地在改善!」

「這般要求並不妥當。」

我還以爲……既然是曾打算肅清人類的角色……應當會用更充滿憤恨、高高在上的方式說話。

「……真的……假的……」

我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換句話說……十年前的事,如今再度上演──庫魯米的這個假說被證實了。

「世界上正發生怪物大量出沒的現象。這是……你搞的把戲嗎?」

「……總使用量增加?」

庫魯米扶著額頭。

這表示他能直接把話語送進旁人腦中……?

……原本就有八成確信,果然是這樣啊。

我忍不住用力回握露比的手。

只不過──就在變得愈來愈方便之下。

「你、你還好嗎?」

當我們離地表有段距離之後,坦納託斯才接著繼續說明: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是。現在全世界的魔法使用量跟魔導書普及前比起來,增加了七點一一倍。這可是魔法誕生以來最大的數字。」

差點毀了世界,與普紐瑪並駕齊驅的存在……

……的確,這說法我並不陌生。

而且──速度還相當快。

「有這麼多……」

「……?」

「沒有錯!」

「這就是目前確認到過度利用精靈的地點。優質魔法的使用頻率高於以往,可正如眼前所見,高負荷的魔法也頻頻被使用。」

「……哦哦……」

大小約等同於一名成年男子。

眼下是連綿無盡的白色雲海,頭頂是毫無遮掩的太陽正傲然地綻放光輝。

「我改變了怪物的發生速度。」

「──因爲五年前,你們所提出的條件沒有兌現。」

──乓!

「啊、是!還撐得住!」

魔導書的普及帶動了世間使用的魔法量,促使其爆發性大增。

「我承認,自魔導書誕生以來,魔法的品質提升了。魔法結構的出錯頻率、精靈對各魔法規模的平均負荷量都逐漸獲得改善。然而精靈整體的負荷量並沒有減少,反而持續在增加。裏頭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魔法的總使用量增加了。」

房間內部與我們暴露在外頭。

打過招呼之後,庫魯米便進入正題。

「咦……」

與此同時──畫了魔法陣的地板開始朝著天空往上升。

隨著轟然巨響──祭壇房間四周的牆壁都垮掉。

──眩目的光芒,魔力的波動瀰漫開來。

這種處變不驚且單調的口吻,幾乎讓人以爲是出自機械。

「距離上次與你們相見,已過了一千九百零六天。然後其他諸位,初次見面,我就是坦納託斯。」

「是。」

坦納託斯……他的說話方式原來是這樣啊。該說是高雅還是有禮呢……

坦納託斯毫不遲疑地回答。

她的白皙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

無比驚人的強光與壓迫感,讓人連睜開眼睛都有困難。

「老、老師……!」

「我來說明。」

過了幾秒鐘之後。

「……嗚哇啊……」

「──我們在飛!我們跟著房間一起飛起來了!」

無垠無際的藍天。

「初、初次見面……」

飄飄然,形狀不定的薄霧……

庫魯米如此呼喚……

「這就是坦納託斯──」

與此同時──

庫魯米揚聲回答。

「果然……」

然而──

低沉的地鳴響起,牆壁冒出裂痕……整個房間幾乎快要崩解……!

「──你們好啊,東洋的魔王庫魯米‧塞菲利斯、櫻花勇者露比‧梅爾庫裏。」

坦納託斯直截了當地控訴:

一切都平息了的魔法陣之上……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逐漸升起的緊張感,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魔法的品質確實改善了。

而且有可能是導致這次怪物大出沒的精靈。

「──露比‧梅爾庫裏與庫魯米‧塞菲利斯,你們在五年前的戰役後發誓,會提升人類使用的魔法品質,減輕對精靈的負擔。」

「──嗚哇!」

在使用者增多之下……粗製濫造的魔導書並沒有消失。

這意味著,就結果來說,其絕對數字比以前增加了……

「露比‧梅爾庫裏、庫魯米‧塞菲利斯,你們實是人類史上前所未見的優秀人才。」

坦納託斯制式化地表示:

「你們擁有足以獲得普紐瑪助力的高潔精神、領導世界的意志,並且也具備實際付諸行動的能力。但還是無法避免過度運用精靈。因此──我要開始再度肅清人類。露比‧梅爾庫裏、庫魯米‧塞菲利斯──」

坦納託斯再度呼喚她們兩人的名字。

「你們──並沒有成功拯救人類。」

──露比。

──庫魯米。

同時瞪大了雙眼。

插圖009

然後──就在下個瞬間。

──登!

從什麼也沒有的一個點當中湧現。

只見天空──冒出巨大的魔法陣。

「那……那是什麼?」

幾百梅多倫……不,連幾千梅多倫都難以表示。

那巨大的光環佈滿複雜的圖紋,大小几乎可以吞沒一整個國家……

寫入的結構量……可說難以計數。

搞不好,這數量遠遠超出了存在於世上的所有魔法結構的總和……

……我回想自己創作的魔法。

「接下來魔法會愈來愈好!肯定會更以『每個人都能幸福的形式』爲目標!所以……像我這種一無是處的人,肯定也是因爲這樣纔得到普紐瑪認同……我想大家都是一樣的……拜託……」

「但是……魔導書誕生的時間還不長!的確,現在或許還是有些胡來的魔導書!但只要大家好好學習,變得能夠創作出好書……肯定就可以減輕精靈的負擔!所以……再一點點也好,可不可以再多給我們一點點時間?」

──然而。

──可是……

既然露比道歉,那我也應屬同罪。

不能只讓她低頭致歉!

「──嗚哇啊啊啊啊!」

「……請等等。」

不,不只是我……這一定是全人類的問題。

以及就這麼飄浮到上空的祭壇房間……和眼前發光的坦納託斯。

「終結的時鐘……?吾人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蔚爲話題的書、令人在意的書、暢銷書。基於這些理由而挑選出的魔導書,在「完成度」上千差萬別,實際上我也可能曾經很愛用「有點胡來的魔導書」。

坦納託斯喊了我的名字。

坦納託斯──採取了真的要把我們殲滅的手段。

庫魯米臉色一變,詢問坦納託斯。

坦納託斯的語氣是一貫的冰冷。

我不會一廂情願地以爲所有的魔法創作都是出自善意與體貼。

聽見她這番恍如揹負起一切的話,我感到心痛。

用力握緊滲著汗水的手心……我開口:

「目前我在地面上設置了一共五千個『終結的時鐘』。它們將在二十四小時後啓動,專門吸收人類的生命力──讓人類就此滅絕。」

坦納託斯在說話時──我的腦海中流進幻象。

有個地方……讓我怎麼也無法認同。

一瞬間,我還以爲自己在作夢。

「的確……坦納託斯,你說的話也許是對的……」

既然如此……坦納託斯所說的話,便是不爭的事實。

或許製作勉強的魔導書不會消失。

「……我也懇求你!」

我定睛凝視眼前的光霧。

在採訪過程中遇見的人們。

「從外觀看來,並不是攻擊魔法!你到底對人類做了什麼……」

儘管如此……我也不認爲所有的魔法創作都只是爲了利己或出於短淺目光。

──森林中。

垂頭喪氣的露比──抬起頭。

爲此提供協助的許許多多人的心情!」

說話時──我想起一件事。

……不行。

確實在增加的怪物。

……我們的身邊颳起一陣風。

露比、庫魯米、奈姆、庫潔望著我,神情泫然欲泣。

第一次見到露比如此懇求再三的模樣。

這既非假象,亦非白日夢。

「我──絕對不能讓你就這麼否定──

「沒有減輕精靈的負擔……是我們能力不足!真的很抱歉!」

人類即將滅亡……這種事既難想像又難理解。

她先開口道歉,再繼續說:

「怎麼了?魔導書作家亞吉羅‧肯特古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請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我回想自己在書店選購魔導書時的情景。

不再是這種費時費力的做法……而是直接取走人命的終結的時鐘。

母親想治療孩子的病,慌慌張張買下治癒魔法的心情;

──街道里。

冒險者爲了保護同伴,存錢購買攻擊魔法的心情;

可是……我思忖。

然後──經過冗長的沉默。

……並不是派怪物侵襲。

所以我無法斷言坦納託斯說的話是錯的。

「……可不可以再稍微等一會兒……」

……這麼大的魔法陣真的有可能存在嗎……

這些光伴隨了刺眼的閃爍與爆炸聲響,筆直落在地表上。

說不定只要踏錯一步,它們便極有可能變成過度運用精靈的魔法。

「……請、請等一下!」

魔導書還不成氣候……並不是這女孩一個人的錯!

「今後榨取精靈的魔法依舊會被創作出來,人類會爲私利消耗這世界,不顧他人或整個世界。我已下了判斷,利己與目光短淺是人類的本能與本質。縱然有魔導書,這世界也不會變好。像這樣的生物理應除去。」

「不,人類的本質不會改變。」

作家渴望給人帶來幸福,創作魔導書的心情;

以及──在書店裏曾看過的魔導書讀者們的神情。

……露比踉踉蹌蹌地當場跌坐。

這些全是現實。

我站起身──凝視眼前的光霧。

而庫魯米也……茫然地注視坦納託斯。

──縱然有魔導書,這世界也不會變好。

那些老練的魔法師集結幾十個人在操作天象時,用到的魔法陣也頂多才幾十梅多倫……

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魔法陣。

我們真的會像坦納託斯說的那樣滅亡嗎……?

「『終結的時鐘』是爲了確實殲滅人類而準備的。」

全身上下狂冒汗。

我們──正瀕臨滅絕的危機。

「告訴你答案,那是『終結的時鐘』。」

另外,在瞠目結舌的我們面前──

我自己也無法全盤否定他的想法。

──我當場跪了下來,雙手貼地。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確,現在是出現了一些亂來的魔導書,或許也真的造成了精靈的負擔……不過魔法使用者、魔法創作者的心情……肯定不全是出於利己或目光短淺!體貼某人的心還有願望,一樣都是出自真心!縱然創作上有些勉強,也不一定就都是因爲自私自利……」

或許人類的精神不會改變。

爲了讓更多人使用,那些都是儘可能只用低魔力就能發動的魔法。

可是……雙腳忽然開始顫抖。

「……那、那是什麼?」

「……滅……絕……」

──平原上。

「魔導書業界還正在發展當中!雖然我也還只能創作出尚可的魔法……可是總算一點一滴抓到訣竅了!因此求求你了!請再稍微等一等,再決定是否毀滅人類!」

「可是……」

露比拚死大喊。

寄來朱比特出版社的讀者感想。

所以,現在也只能這樣央求了。

這句話……讓我的頭皮開始發麻。

曾協助我創作魔導書的各位。

那魔法陣──放射出無數道光芒。

……兩人之所以無法繼續反駁,是因爲坦納託斯的話不全是錯的。

……這似乎是此時此刻的影像。

「──亞吉羅‧肯特古魯。」

擺鐘隨著轟然巨響掉落到世界各地,就這麼當場佇立。

「的確,也許人們在使用魔法時並沒有想太多……老實說,在買魔導書時,肯定沒有多少人會去在意『這創作是否過於勉強』。」

──我聲嘶力竭地請求坦納託斯。

「……那、那麼……!」

「然而這沒有根據。露比‧梅爾庫裏與庫魯米‧塞菲利斯也曾持有同樣的主張,結果卻是失敗。再者,並沒有證據證明你是個有資格與普紐瑪建立信任關係的存在。你不也只是趁機利用了那力量而已?」

「──纔沒這回事!」

如此大喊的人是──露比。

「老師真的得到普紐瑪的認可!所以才能做出魔法──」

「──好。」

坦納託斯打斷露比的話。

然後……

「那──就試一試吧。」

──就在下一個瞬間。

坦納託斯──那道光霧飛進庫魯米的體內。

庫魯米的身體打了個顫。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用看不出情緒的表情望著我。

「庫、庫魯米……?」

「……開始測試。」

庫魯米以毫無溫度的聲音說:

「露比‧梅爾庫裏經歷過的測試,現在也要用在你身上。」

……我下意識地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坦納託斯?是坦納託斯……?」

「沒錯,跟五年前一樣,我借用了庫魯米‧塞菲利斯的身體。」

庫魯米以不帶感情的雙眼,動也不動地看我。

「我說坦納託斯,自五年前那場戰事之後,露比與庫魯米小姐一直很孤單。」

庫魯米的體內釋放出黑暗的氣場,望著我的神情冰冷毫無生氣。

在胸口滿滿的絕望當中。

然而──

痛苦、懊悔、難過佔據了我整個腦海。

透過定睛望著我的庫魯米的雙眼,我對坦納託斯說:

啊啊,是這樣啊──

隨即……我明白了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坦納託斯接著確認:

隔著一段距離都還能感受到那令人喘不過氣的魔力,我的腳幾乎要站不穩。

「不容許第三者介入。倘若你跟普紐瑪之間真的有信任關係,想必你可以跟露比‧梅爾庫裏一樣,獨力打倒庫魯米‧塞菲利斯。倘若除了露比‧梅爾庫裏之外,普紐瑪還將力量借給其他人,那就表示我對人類全體的認知可能有誤。所以,亞吉羅‧肯特古魯,請證明這一點,請在此證明我的認知有錯。」

儘管如此……若放任這狀況不管,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怎麼辦纔好……?

我在露比爲大家帶來的和平世界中,過著隨心所欲的生活,這樣的我,第一次感到絕望。

「難道,你因此瘋了嗎?」

這句話──讓我徹底僵在原地。

然後──我立刻就懂得這意義。

「……抱歉,露比,請容許我說一些跟你有關的事。」

那麼我該如何是好呢……

不管怎麼想,獲勝機率都近乎是零。

我對她搖搖頭。

她慘白著臉,淚水簌簌掉落。

稍微思考之後,我先向露比道歉。

面對這份痛苦,我連擺出愁眉苦臉的餘力都沒有。

「──你在笑什麼?」

──我注視露比。

不過是幸運得不需要明白而已。

「咦、咦──連我也……」

「完了!是靜止魔法!」

我驚覺……還留有一點溫暖的感受。

露比以撕心裂肺的聲音──吶喊。

不管怎麼想……肯定只會被玩弄致死。

「原來如此。太好了,看來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

明明成功地守護了人類。

這就是……絕望啊……

豆大的淚珠從露比的眼眶滑落。

我伸出手──以食指溫柔地將它擦去。

……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老師……」

「……我察覺到自己獲得了求之不得的機會。」

「跟庫魯米交手──老師會死的!拜託!請別這樣!」

我想必──再過不久就要喪命了。

我憑直覺就能明白。

胸口深處有一種愈來愈冷的感覺。

「……就是……」

所以,我只能全力一戰。

隔著魔法陣──我與被坦納託斯操縱的庫魯米對峙。

──會死。

「……嗯?」

「……這是……」

當然……即使用了那方法,戰勝機率也沒有多大改變。

不知爲何。

「……啊,不,不是這樣。」

爲了戰勝最強的魔法師而想出的作戰策略。

……該怎麼辦?

「露比以勇者的身分,庫魯米小姐以魔王的身分,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也因此……兩人再也不是『普通人』。她們就這樣各自抱著這份孤獨活到現在。露比隱藏了自己曾是勇者的事實;庫魯米小姐躲在迷宮深處的家中,足不出戶。」

──普通的打法,我能贏的機率應該是零。

「什、什麼!這麼說來……測試就是……」

「──唔!」

然而,現在的我……有一個點子。

「我絕對──要打倒庫魯米小姐給你看。」

沒錯……我只是至今從未認知到而已。

對了。

我忍不住喃喃。

「所以……謝謝你,坦納託斯。給了我這麼一個機會,如果沒有你,這樣的機會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到來。」

「但是──只要我在這裏贏了庫魯米小姐,她們兩人就再也不孤單了。因爲像我這樣的平凡人,也追上她們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讓她們感到孤立無援。」

……不正是我一直期望的嗎?

思索不出答案的我──望向露比。

「什麼意思?」

──成爲魔導書作家。

這場戰役。

飄浮在雲端上的祭壇房間。

賭上性命一戰……?

──會被殺掉。

「──老師!不要!」

不,那樣一來,世界就只剩被坦納託斯滅掉這條路了。

與她經歷的種種忽然一一浮現在腦海。

奈姆與庫潔也神情扭曲地站在原地。

「──沒錯。亞吉羅‧肯特古魯,請憑一己之力打倒庫魯米‧塞菲利斯。」

不正是從那時起……就一直渴望的事嗎?

「是。」

「──等等!」

「那麼,亞吉羅‧肯特古魯,這表示你願與庫魯米‧塞菲利斯一戰吧?」

借用庫魯米身體的坦納託斯問我。

──我深深地點頭。

要逃嗎?

她的身體──保持著衝出來的姿勢,停留在半空中。

……雙腿開始撲簌簌顫抖。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在這世上……其實還存在這種心情……

……她們兩人明明做了值得揚名世界的事。

……啊,原來這就叫作走馬燈啊。

卻掩蓋此事,甚至活得有些內疚。

我回想與露比的每一天,突然萌生一絲絲恍若希望的東西。

冷汗從全身冒出。

很清楚自己的臉因喜悅而漲紅。

露比大喊,欲往我這邊衝過來。

──與露比相遇。

在魔法上缺乏才華的魔導書作家……與世界最強的魔法師庫魯米‧塞菲利斯一戰……?

只不過是沒有優勢的放手一搏。

我要……戰鬥?

「……咦,是什麼意思……」

……然而──

唯有──打倒庫魯米一途。

深深吸氣後,我大喊:

「好──來吧!坦納託斯!」

──庫魯米聞聲,擺出架式。

趁這個空檔──我驅動自己的所有魔力,使出加快移動速度的魔法。

接著──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用倍增的腳力驚險地閃躲過庫魯米施展的暗屬性魔法。

被魔法掠過的斗篷一角無聲無息地消失。

猛烈的風捲起,吹得我頭髮沙沙作響。

不過……可行!

只要有這樣的移動速度,我就能夠勉強躲開她的魔法!

在庫魯米使出下一道魔法之前,我從道具包中取出乙太,恢復魔力。然後對自己施加了魔法防禦力、魔法攻擊力、迴避當場斃命的魔法。

……只要被這個人的魔法打中一丁點,我就有可能立刻喪命。

畢竟我跟她的知識、技術、魔力有著天壤之別。

儘管如此,現在這樣應該就能避免「稍稍被魔法擦到就送命」的情況。

道具包裏也還備著一些萬能藥。

只能閃躲魔法,乖乖地利用萬能藥恢復,再一邊尋找機會了!

「──嗚哦哦!」

「──唔唔!」

……該怎麼辦纔好?怎麼做才能徹底承受住那人的魔法一次……?

對了──用這個說不定可行!

水流衝撞在那道牆上──轟然巨響後便蒸發不見了。

「……這是……什麼……」

恐怕剛纔庫魯米施展的──是操縱情感的魔法。

霧包圍住我的身體──體力大幅地被耗損。

可是──

我會用的魔法中攻擊力最佳的是普紐瑪的魔法。

「──收斂吧!」

然而……還不至於令我喪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接著──

體力與魔力全數恢復。

──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連連襲來的消滅魔法削去了我靴子的前端──我在手心又啓動了新的魔法。

得想辦法找出破綻。

胸口像被鉛塊壓住一樣,愈壓愈重。

有沒有什麼……有沒有什麼提示……

水流一被擋下──庫魯米便隔著火牆,對我釋出如一片黑霧的魔法。

「……太好了!」

──啪!

──請在我的手心,展現雷神之錘的制裁!」

既然這樣──

接著──

一轉眼,壓在我心頭的沉重感瞬間煙消雲散。

──幾個月前。

在絕望感一波波襲來當中……殘留在腦海角落的理性告訴我有哪裏不對勁。

──腳竟然無法使力。

……只能賭看看了!

然而……目前我至少還能靠兩隻腳站穩在此處。

「──只好把能做的全都試過一遍!」

就在這時,我察覺到掉落在附近的「某樣東西」。

我快速詠唱完咒語。

發動魔法之後,爲了在反作用力之下保持身體平衡,她的動作看起來會變得有些遲緩。庫魯米的身體嬌小,體重應該也很輕……

勉強說來……也許弱點就是發動的魔法力量之強大,使她得大動作配合。

……至今爲止,我比自己預料得還頑強力戰。

這次我也用倍增的腳力蹬地閃躲。

洪水從我的手掌射向庫魯米。

然後──我筆直地衝向她。

長期戰只會讓情勢不利於我!

「可惡!果然還是不行嗎!」

不靠吟詠就能連續射出魔法。

「……糟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那麼──瞧瞧這招!」

庫魯米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火牆。

將其效果轉變成「抑制絕望感」──對自己施法。

隨著驚人無比的轟隆聲──暗屬性魔法發射出來。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沉重苦悶的感受冷不防地控制我的心智。

心智恢復正常後──我從道具包中拿出萬能藥,一口氣喝光。

「原來如此……連續射擊的速度不夠快啊……嗚哇!」

我再次對自己使出加速魔法,一面擦去額間的汗水。

嗯!果然還是自己創作的魔法比較好用!

爲了躲避攻擊,我已付出全副精神,遲遲無法找出最重要的「破綻」。

操縱了我的心情,把絕望感強加在我身上。

在這絕無僅有的機會──我要賭上一切!

我一面側身繞到她旁邊,一面使出連續攻擊──但全都被那右手一揮,就簡簡單單地消失了

「……哦!」

──我與準備使出下一道魔法的庫魯米正面對峙。

「──可惡!」

只能巧妙地趁她有破綻時──利用它正面迎擊。

──我望了望這個祭壇的房間。

雖然從結果來看這是個失敗作品,沒能寫成魔導書,但這個連射效力現在應該能派上用場。

「……咦!」

我爲什麼要加入這麼毫無勝算的戰役呢……

負面思考接連湧出。

一次又一次的攻擊都被輕巧地擋回,遭到對方攻擊時,我更是別想找到機會,只能不停閃躲,以免被殺。

儘管如此……

……也許我是該放棄了。

一秒內將近十發。

這是跟奈姆相遇時,我創作出的異常狀態回覆魔法。

我做這些,不都只是徒勞嗎……

以魔王爲對手,我根本不可能取勝啊……

庫魯米反覆使出最強水準的攻擊魔法。

而且──並不是只有一擊。

手掌朝向她,吟詠咒語。

「──我向裁定者懇求。

──啪!

爲了打倒蛇尾雞領主而想出來的水屬性連續射擊魔法!

我與庫魯米保持距離──手心中啓動魔法陣。

我千鈞一髮地避開──伺機而動。

「……奇怪……」

……糟了。

──這次我很清楚自己該如何贏。

因此……要是能夠挨住她的一擊,也許就能熬得反擊的機會。

這樣的感情波動……不自然。

一般想來,只要被那樣的魔法擊中,立即就會死……

「──發射!」

問題是──她不可能會那麼輕易中招。

──庫魯米右手輕輕一揮,攻向她的閃電便立時消退。

──我對庫魯米使出出道作品的電擊魔法。

水屬性魔法讓我消耗了過度的魔力──沒力了。

就這樣,我再度躲開庫魯米使出的即死魔法。

可是──就在水流快打中她之前。

其實,在戰鬥一開始的那瞬間,我的命早有可能會被立即奪走。

太好了,看來這應該不是攻擊魔法。

「──的制裁!」「──的制裁!」「──的制裁!」

說不定,過去的採訪生活讓我稍微學到了點戰鬥的本事。

以借用普紐瑪之力的攻擊魔法──對付她。

但是……

然而──

下一個瞬間──

直到發動都毫無滯礙!

果然,我只是被魔法控制了精神狀態!

「──嗚哇!」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但指尖微微碰到。

「──唔!」

體力排山倒海般地被削減。

意識一時飄遠,我差點當場倒下。

但──我急急忙忙地用萬能藥恢復。

好不容易重整態勢,雙腳使勁站穩。

──咻哦哦哦哦哦哦哦!

──咻啪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暗屬性魔法反覆施展開。

我勉強閃躲,在被魔法稍微擦過時,我就用萬能藥讓自己復原──同時衝向庫魯米。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後──在她的眼前。

我──將最後一瓶萬能藥一飲而盡,對自己施加提高魔法防禦力的魔法──飛撲到庫魯米跟前。

庫魯米發動攻擊魔法。

好──

這個魔法──我要承受住!

庫魯米的手掌──釋放出巨大的黑團。

然後,就在這黑團即將飛離她的手時。

我──把「手上拿的東西」在附近撒開。

「──?」

「──一如我所料。」

「老師!老師!拜託!站起來!快逃!」

「再見了。」

這是中級以上的魔法師能使用的技巧,我雖是第一次挑戰……但似乎進行得算順利。

用來召喚坦納託斯的「聖灰」。

就在魔法啓動的前一刻。

「這的確是一場有趣的對戰。原來如此,沒想到你會把觸媒用上。」

「謝謝你──多虧你出了那道課題,我纔有機會打倒你。」

我將手抵住她的頭──對她說:

給他一個大大的教訓,讓他收回這句話。

──手心發動了即死魔法。

過度的衝擊──讓我的意識漸去漸遠。

然後,魔法起了作用。

然而──

──迴避魔法。

「你的臨機應變能力的確很好,但畢竟還是依賴著普紐瑪的力量。如此一來,我便無法認定你們建立了真正的信賴關係。」

而且──微粒也大量黏附在庫魯米的身上。

──我擊出了普紐瑪的攻擊魔法。

「──老師!請快點逃走!」

「再見了,亞吉羅‧肯特古魯──」

庫魯米冷冰冰的雙眼──輕瞥過我的臉。

魔法──失效?

然後──我的視野陡然一片漆黑。

……連站起來都辦不到。

在《這本魔導書真厲害!》的作家新人獎頒獎典禮上。

她站在原地,彷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然後──借用庫魯米身體的坦納託斯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移動距離約幾梅多倫。

從正面擊中我的身體。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吟唱古代語言的咒語。

還不到喪命的程度!

距離僅僅一梅多倫。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改口。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黑色氣場回到她身上,喪失的魔力也跟著復原。

我的左手浮現了某個魔法的魔法陣。

露比。

居然說我重要的夥伴是異類。

射向庫魯米。

絕對無法原諒。

被庫魯米打消了……?

暗屬性魔法無聲地平息。

我繞到庫魯米的背後。

霎時──

手中──是普紐瑪的魔法陣。

已經沒有餘下任何魔力,回覆用的萬能藥也告罄。

我的意識靜靜地戛然而止。

然後,一走到倒地不起的我的身旁,她說:

庫魯米在眨眼間──恢復行動。

兩種魔法同時發動。

──四周密佈猛烈的閃光。

……唉。

不過──

「……咦……騙人……」

目光往她的方向一望──只見露比露出絕望的神情在大喊。

大喊後──我開始吟詠古代語言的簡短咒語。

語畢……庫魯米發動了「解除全部魔法效果」的魔法。

「──老師────────!」

庫魯米驚訝地睜大眼睛。

會奪去大量魔力的觸媒,我將它用於魔法和庫魯米身上。

我聽到露比的尖叫聲。

「那麼,就到此爲止吧──」

我按照庫魯米所出的題目創作出這個魔法。

魔力與體力都一口氣被奪走的感覺。

──可怕的破裂聲響遮掩聽覺。

這句話偏偏就是最令人不可原諒的一句話。

……這句話讓我怒火中燒,眼前一黑。

這下……是我贏了。

──我聽到一聲女性淒厲的哀號,即死魔法發揮了功效。

失去體力的我……當場癱坐在地。

當我如此確信的──下一刻。

無庸置疑──我啓動了普紐瑪的魔法。

庫魯米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承受攻勢接著予以反擊的策略早已被料中。

接著──左手發動了當場致死的魔法。

然而……沒問題!

──我被看穿了!

「──庫魯米小姐。」

無比的疼痛竄遍全身。

撒出的東西──那恍若白沙的微粒一碰觸到黑團──黑團的大小便萎縮了兩圈。

耳邊響起庫魯米的聲音──光被她的手心吸收進去。

我連表達怒火的力氣都不剩。

這瞬間──她身上籠罩的黑暗氣場減弱到幾乎看不見。

但是……

而普紐瑪的魔法──則完全被抹消掉。

更沒有換張表情的體力。

就在我眼前啓動的──即死魔法。

──那道暗屬性魔法的攻擊。

在這樣的近距離之下遭受普紐瑪攻擊的話──庫魯米應該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接著──庫魯米因爲魔法的反作用力,暫時無法動彈。

然後,發動所需時間──僅僅幾毫秒。

施加在自己身上。

下一個瞬間──

「可是……亞吉羅‧肯特古魯,你的資質不足以與普紐瑪建立信賴關係,你不過是在利用其力量。」

然後──朝著轉過身看我的庫魯米。

「這樣就結束──」

「這就表示,露比‧梅爾庫裏果然是人類當中的異類。」

──那是觸媒。

「──很遺憾。」

我──在右手啓動普紐瑪的魔法陣。

既然都是最後一眼,我倒寧可見到露比的笑臉啊。

──就是現在!

我聽到露比那宛如悲鳴的呼喚。

除了準備普紐瑪之外──我在另一隻手中發動了這個簡單的魔法。

──生命力從亞吉羅老師的身上消失。

亞吉羅老師倒在地面上,動也不動。

坦納託斯低頭看他。

那瞬間似乎停格了。

經過一陣可怕的空白。

──我心裏的情感像枯萎的花一樣死去。

──死了。

亞吉羅老師被坦納託斯殺死了。

──身體沒了力氣。

──眼淚和聲音都出不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體內的感覺在流失。

我回想起從相遇到今天所發生的種種。

第一次讀到他的原稿那天。

在朱比特出版社的會議室中初見的那天。

然後是採訪的每一天;在王都外圍確認了彼此羈絆的事。

這些日子對我來說,都是寶物。

自我成爲勇者,拯救了世界以來。

我第一次打從心底感到每天都很幸福。

甚至想過,只要這樣的日子能繼續過下去,其他一切我都不需要。

……然而。

庫魯米──突然出聲。

回答的人……是庫魯米。

「亞吉羅……你真的很有趣……本身明明這麼弱,體力也跟一般人相差無幾……卻能讓我見識到這樣的戰鬥……」

──放聲大哭。

最重要的人死在我的眼前,難道這就是我的人生盡頭?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潔讓她回覆過來。

庫魯米的身體突發嚴重的痙攣,在魔法的光輝消失的同時……硬生生地當場倒下。

普紐瑪的攻擊魔法在零距離之下流進庫魯米。

「吾人就想不到這樣的點子。你真的很了不起……」

「──我也很意外。」

這一次卻不一樣。

「我確實打倒庫魯米小姐了,儘管如此──還是打算消滅人類嗎……?」

「──嗯?」

──坦納託斯解除了對庫魯米的附身。

露比開心地點頭,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

我想讓大家都幸福。

「我真的……好怕……以爲亞吉羅老師已經死了……以爲來不及了……」

「我、我也不懂……看起來,亞吉羅老師確實死了一次……」

「坦納託斯……你大意了。」

──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喜歡,最喜歡了。」

「坦納託斯……你大意了。」

庫潔也滿臉疑惑地接著說:

……看來,這次的勝負已然分曉。

「我終於可以並肩站在露比的身旁。絕對不會再讓你感到孤立無援。」

──正如她所說。

大概是靜止魔法解除了吧,露比等人朝我跑過來。

「請你們就這樣暫時等待終結的那一刻到來。距離時鐘啓動還有一天多一點。到時候一切就會結束。」

在我的勇者之旅中,曾經經歷過好幾次夥伴的死亡或者自己差點被殺的情況。我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一切就這樣結束吧。

甚至還希望這一切趕快結束。

……因爲是這樣的內容,我纔不好跟大家做說明。

「嗯,大致都恢復了。比較起來,運用普紐瑪,體力被消耗到無以復加的你纔是重傷吧……然而,真讓人喫驚。沒想到還有『在死亡的瞬間啓動的復甦魔法』這一招。」

接著,不過一會兒……她的體內跑出一團光霧。

爲了多少減輕這份不安而湊巧想到……福至心靈的魔法。

將復甦魔法的發動條件設定爲「施法對象的死亡」,並且利用高階精靈讓體力與魔力都一口氣全部恢復。

一切都無所謂了。

──說不定會有人喪命。

她在我的耳畔輕聲說。

我沒能拯救世界。

──傾注我所有的魔力與體力。

定睛一看……她纖細的腳踝──被亞吉羅老師的手抓住。

──強烈的閃光把四周照亮得無比耀眼。

蹲在庫魯米身旁查看的奈姆一臉不可思議地問我。

「……我變更計畫。」

庫魯米微笑。

我一時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抱歉,讓你擔心了……」

「所以呢……你怎麼決定?」

──感覺到意識完全復甦。

她再次緊抱住我。

「亞吉羅‧肯特古魯,你很弱,卻能靠勇氣與智慧彌補,打倒魔王庫魯米‧塞菲利斯。也許像你這樣的人類也應該被稱爲勇者。」

──就在這時候。

她坐起身,因疼痛而蹙眉看著我。

出聲的人──是坦納託斯。

眼前的景象是什麼?

「好了。」

所有人身子一僵,轉頭面向光霧。

「是啊,我也考慮到這點……所以才把聖灰撒在庫魯米小姐身上。這麼一來,在用魔法將它解除之前,聖灰會持續剝奪她的魔力。相反地,一旦對自己施展解除魔力效果的魔法,那麼當聖灰的效果消失的同時,復甦魔法也會被解除……」

「……老、老師……!」

「嗯,算是賺到的……」

「太好了,你還活著……太好了……」

其實,我對所有人都下了這個「死過一次也沒事」的魔法。

──這不是採訪。

然後──把一直想說的話……

插圖010

「可、可是……你是怎麼辦到的呢──?」

開口說出想告訴她的話。

我先離開露比的懷抱,專注地凝視她的眼睛。

「原來如此……」

亞吉羅老師……靜靜地抬起頭。

亞吉羅老師的身體稍微動了動。

……結束吧。

接著,他──

體力與魔力也徹底回覆的同時,我在握住庫魯米腳踝的掌心中,發動魔法陣。

可是──這一次。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豆大的淚水從露比的眼眶滑落。

奈姆聽著說明,偏頭納悶地問:

爲了讓世界變得更好,不管是擔任勇者或者編輯時,我都是全力以赴。

「……咦──可是──」

「……是。」

「你也對庫魯米小姐施加了這個魔法吧──?即使你可能並沒有打算奪走她的命,但一個不小心,在你以爲打倒她的瞬間,她說不定會因此復活啊──……?」

然後……生命力一點一滴地復甦。

借用庫魯米身體的坦納託斯回頭望著這邊。

原來如此。

世界也奪走了我重要的人。

露比扶起我,將我緊緊抱住。

「庫、庫魯米小姐……你還好嗎?」

然後──吟唱古代語言的咒語。

「……連這點都被你看透了。」

露比抱著我的手臂用力使勁。

這就是我與世界的末日。

在進入魔王城前,我靈機一動想到的魔法。

我所等到的結果……竟是這樣的未來?

「這樣你明白了嗎?露比──不再是孤單一人。」

也不想守護世界了。

我在露比的扶持下站起身,反問坦納託斯: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繼續活下去。

「──是復甦魔法。」

然後她──

稍微停頓之後,坦納託斯如此回答。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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