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your honesty

*三月八日，放學後，星野爽歌。

三天前，井上學長突然向我告白。

……我嚇了一跳。

當時學長好像扭傷了腳踝，但學長斷然表示不是我或鈴木同學的錯，因此雖然我很擔心，卻不敢問學長。

並上學長表現得腳沒事的樣子，神色白若地站在舞臺上扮演齊格菲王子。

對周圍的人也一如往常，依舊是和善的學長。

但是，在舞臺以外的地方……學長看部不看我一眼。我也很難過。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但是隻有一件事我已經下定決心，那就是要拚命演好角色。

因爲那是我能做的事，只有我才辦得到的事。

『天鵝湖』排演的氣氛也愈來愈來熱烈。

我趁短暫空檔，從舞臺看了一下男籃社練習，鈴木同學在，他歸隊了，現在正在練習罰球，他專心地盯着籃筐。

好，我也要努力纔行！

第三幕?第一場，城堡深處，王子的寢室。結婚當夜。

現在舞臺上的我是惡魔的女兒，奧蒂莉。黑禮服的奧蒂莉，想要欺騙齊格菲王子，卻情不自禁地迷上了王子美麗的眼眸、純潔的心靈。

我恨自己絕對無法擁有的純潔，渴望到了憎恨的地步。

我想要那雙眼睛，我要那雙眼睛只向着我、只看着我。

我想要搶過來，我想要把王子的心從天鵝公主身上搶過

這樣也無所謂……不對，不行，不可原諒！

我希望王子愛我，愛我奧蒂莉！

（奧蒂莉）「齊格飛王子，請你再一次發誓你愛我。你是愛我的吧？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都發誓愛我吧？」

（王子）「哪當然，奧蒂特。」

我想要讓這出戏成爲美好的回憶。

——不料！

沉默支配舞臺……『到此爲止！』

就快要撕裂。

（奧蒂莉）「爲什麼你要拔劍對着我？我明明這麼愛你，爲什麼你不肯愛我？」

（奧蒂莉）「一開始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我是真心的愛你。」

*三月九日，放學後，鈴木輝。

劍掉在地上，王子站也站不穩。他蹲下來了。

「…不……那個……」

「不對，是我不好。一時氣昏頭。」

八王子老師喊停了。

這是真心話。我小希望學長白爆自棄，

雖然學長說過，要是逃避會留下後悔，所以很慶幸自己告白了……但事情果然沒有簡單。

「星野同學……對不起。」

星野真的很可愛。

兩人注視彼此……隔了一拍以後，鈴木同學點頭了。兩人似乎和好了。

「求之不得。既然是我情敵的宣言，就得做到這樣纔行。有本事就讓找嫉妒個半死看看。」

因爲在教室錯失機會送出手帕，所以在社團活動開始前，我提早到球場報到。擔任幹事的

「可是，我……想和學長演。」

（奧蒂莉）「傻瓜殿下。居然事到如今才喫驚，齊格菲王子。你愛的人是我ll奧蒂莉，惡魔羅伯特的女兒奧蒂莉。

千尋是大好人。希望千尋也能找到最棒的男朋友，得到幸福就好了。應該說對方要是不夠好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認同的。因爲千尋是我最重要的姐姐。

王子懊惱地拖着蹣跚的腳步，憤而顫抖拔劍。

……但我說不出口。

（王子）「…………怎麼……可能？」

（奧蒂莉）「……我果然還是無法原諒你……不喊我名字的人…………你就儘管痛苦地活下去。那隻天鵝，只要不打倒我父親，就不會對你打開心房……註定無法變回人類……是我贏了！」

我得做好找能做的事纔行。

怪……怪了？王子的臺詞呢？這時候明明要說「怎麼可能」纔對啊。

（王子）「爲什麼…………」

得改變臺詞，讓戲順利演下去纔行。

眼看發生預定以外的情況，我的眼角餘光捕捉到右側臺角落的八王子老師有動作。但我繼續演下去——我也受了重傷，站不穩。

（王子）「原來妳騙我！」

我拄着地板，在王子身旁跪下來。我撿起劍，刺進自己胸膛。

（奧蒂莉）「我好高興……齊格菲王子，我們能夠一起死……」

我又哭又笑，就這麼斷氣了。

奧蒂莉撲向王子胸前，掐住王子的脖子……但是沒使力掐下去，被劍貫穿。

奧蒂莉的心意……王子聽不進去。儘管悲傷，但自尊心強烈的奧蒂莉不會表現出來。但是，好悲傷……想要被愛。

這點卻也讓人不可自拔地想寶貝她。

星野太顧忌大家了。就算我要星野別在意，星野還是會認爲自己不好。

「不是的，腳會扭傷是我自己不好，也不是因爲那時候被推開的關係，是我自己跌倒的，星野同學不用放在心上。」

學長說得斬釘截鐵。看學長說得這麼強硬，我也找不到話對學長說。只能點頭………

我就這樣奄奄一息……對王子輕聲說了：

（奧蒂莉）「不，既然你要砍我就砍吧。不過，你也跟着我一起毀滅吧。我絕不允許只有我一個人死去！我想和你一起死！」

王子咬牙切齒。

王子和我眼神交會，接吻——王子想要點到爲止，當場僵住。但我不理會，決定接受。

既然星野也打起精神了，我忽然想到，千尋當初陪我們一起道歉，也該送她一點謝禮纔對。我徵詢星野的意見，星野也贊成，說「這個主意好」。

「井上學長，你要不要緊？就當做王子被奧蒂莉弄昏，請你站起來，然後請問我『爲什麼』。」

（王子）「我愛妳。」

「聽我說，學長，不要放棄角色……」

於是我負責把星野挑的手帕交給千尋。

「星野是真心想演好角色，我也想看星野盡情自在地發揮演技，我本來就看你不順眼了，要是你敢扯星野的後腿，我絕不饒你！」

我把包裝過的手帕遞到幹尋面前。

井上學長和鈴木同學的視線對上了。鈴木同學淘氣一笑，井上學長也放鬆表情

王子根本不想聽。他一劍砍過來。

看八王子老師並不在意，我鬆了一口氣。

是鈴木同學。他從籃球場衝過來替我解圍了。

「是劍掉了……對不起，因爲我跌倒，不小心推了學長一把。」

井上學長眼鏡低下的雙眼染紅，學長收斂起表情，狠狠地瞪着鈴木同學。

「好啊。」

「什麼嘛，原來是星野的失誤啊……剛剛的表演方式比較好，變更劇本好了。」

別喊那個名字，我是奧蒂莉！

王子茫然看着我——

我只是低下頭。井上學長也低頭。

王子牽着我的手，對我發誓，並抱住我——王子一個站不穩，我立刻撐住。

我們恢復原本的社團活動，也有希望在「三年級歡送會」出場表演球技，星野也重新當上戲劇社的主角。

「井上，是腳嗎？」

「你不要道歉，那時候我也顧着講話，沒有小心注意。」

趕在「三年級歡送會」之前，我和鈴木忍那傢伙終於可以恢復籃球社原本的社團活動了。

「我只會給妳添麻煩，我看我還是不要演比較……」

（奧蒂莉）「別喊那個女人的名字！」

學長的腳果然……

「星野她啊，不希望學長你白滅。」

太好了……謝謝你，鈴木同學。

我們會一起摔倒！

「——講講而已，我無意給你壓力。但你也想留在星野的回憶裏吧？星野想要回應你的心意纔回去演的。你難道要給星野留下難堪的回憶嗎？身爲一個另人，你覺得這樣好嗎？」

請你站起來，然後請問我，爲什麼

多虧千尋陪我們一起道歉，顧問才下了許可。

我已經知道了，井上學長在逃避我。他怕被我抱住，腦袋就會一片空白忘記臺詞。

這下你已經是屬於我的了，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的……這是懲罰你奪走了我心。雖然，我本來只是想欺騙你，但現在的我已經迷上你了。」

「……星野同學，對不起。我沒事。」

接着我的臺詞是「爲什麼，我下不了手，殺你……呢……」

我湊近嘴脣……王子退後一步，站不穩了。

「我會小心的。」

要是現在自認不行的話，往後一定會一直自認不行的。

「……不是，跟你無關。」

「千尋，這個請妳收下。」

王子掙扎了半晌以後，使不上力地站起來。

我們下臺時，井上學長苦惱地從我背後低聲說了。

（奧蒂莉）「喔——呵呵呵！齊格菲王子，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了。我的名字是奧蒂莉，惡魔羅伯特的女兒。你休想讓天鵝變回人類。」

（王子）「妳這個該死的騙子！竟然踐踏我的心，我饒不了妳！」

因爲我是奧蒂莉。

鈴木同學用力摟住我的肩膀，我肩膀的傷已經不痛了。所以，我希望我和學長都能夠以最佳狀態站上正式演出的舞臺。

我立刻跳離王子，高聲大笑。形同被推開的王子靠着佈景牆。

幹尋總是最早到球場準備球。

「學長，你的腳還……？要不要緊？」

井上學長之所以沒辦法轉頭就走，或許是因爲希望我挽留他。我該說什麼……纔好呢？我找不到適當的話語。

既然這樣，我覺得自己也不能夠逃避。

「……我知道了，鈴木輝。在舞臺上星野同學是屬於我的。」

「還有，你的腳……是我害的吧？就算隱瞞也沒用，我看得出來你的腳在痛。」

事情就當作是這樣。

突然從背後傳來說話聲。

一旦王子立下誓言，和我結婚以後，王子就是我的了，我要王子喊我的名字，我要王子只注視我。

不行，我猛然回頭。

但這種事在大家面前說不出口，說理由是因爲喜……喜歡我。而且腳果然也還沒完全康復的樣子。

奇怪……？臺詞不一樣。王子應該要無法理解，不知所措地說：「怎麼了，奧蒂特，那是不可能的，妳是奧蒂特啊……」

總之，得繼續演下去纔行。

「怎麼了？輝，突然邁麼鄭重？」

「多虧幹尋向顧問道歉，我才能恢復正常社團活動。這是謝禮……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啦。」

「不用了啦，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而已。」

千尋搖搖手，跟我客氣。

「妳就收下，這是星野特地挑的。」

「星野同學嗎？」

千尋想了一下。

「謝謝，既然是星野同學送的，我就收下了。」

「什、什麼！輝，你這傢伙，竟然送千尋禮物！」

忍突然撲了過來。我被他的飛踢踹飛。喂，很痛耶，笨蛋！

「不是的，忍，這是星野同學送我的。」

千尋阻止了還想要再賞我一擊的忍那個混賬。

「眼鏡女嗎？……怯！」

忍瞪着我。

「反正是庶民的禮物，應該是無聊的便宜貨吧。如果是本少爺的話，要送豪華贈品也不是問題哦。」

「你這混賬，有種再說一遍！」

我對着拳頭吹氣，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揍忍一頓。

「住手！」

千尋用力推開我們。痛痛痛……

「禮物不是貴在內容，而是貴在心意。」

「你連加法都不會嗎！」

「伊藤，等着看我華麗的球技吧，那傢伙休想進球。」

明明是一面吵架一面打球，爲什麼會這麼有默契啊？

忍站在罰球線前，指尖頂着球旋轉。

但我不想傷害……星野同學的好意。因爲，星野同學有些部分非常不堪一擊。

三天前，輝送我手帕。他說這是陪他一起道歉的謝禮，是星野同學爲我挑的手帕——

「南中本年度『三年級歡送會』，最後的表演項目即將開始。」

上場前一刻，負責防守的忍轉頭對着撿球的我這麼宣言。輝回嘴：「我絕對會搶光籃板球射籃的。」

到處傳來聲援……時間終了時，兩人竟然以八十八對零分的懸殊比數獲勝了。我傻眼了，只能聳聳肩。

的對話。當時跟我走在一起的星野同學羞得滿臉通紅。

「好耶……兩個鈴木！」

那是女生沒有的部分。

討厭啦。我忍不住破顏一笑。

「看得很過癮喔！」

井上學長轉頭看我。

戲劇社的『天鵝湖』即將開始，輝邀我在一年四班的位子一起坐下。

「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

學長握拳豎起大拇指，對我微笑了。我也豎起大拇指表示OK。

男生爲什麼能夠不顧前後、不計得失地全力以赴呢？如此耀眼、教人羨慕，我的內心刺痛、惆悵了起來。

戀愛的眼神，戀愛的語調，心跳逐漸加速。天鵝公主的悸動感染了我，內心爲之揪緊

搭起城堡大廳佈景的舞臺上，井上學長化身爲齊格菲王子，八王子老師雙手搭着學長的肩膀。八王子老師和從事幕後工作的社員統一穿着黑運動服。因爲一身黑的關係，這樣進入暗處就不會顯眼了。

我依依不捨地揮別舞臺，衝進球場。

感覺男生的靈魂大了一圈……教人不由自主憧憬。

天鵝翩然降落在湖畔。

顧問老師氣得火冒三丈衝進場內，但被輝用背後運球閃過，要搶球的手因此揮空。體育館內又是一陣爆笑。

兩人被顧問老師從脖子後面拎着領子。

「發什麼呆啊。你要是不就防守位置的話，本少爺就要一個人連連進球囉！」

……最後開始了兩個人的得分戰。真是的！

以三年級爲首，全校師生注目場上的輝和忍。

但願別再暴投就好……

*三月十二日，「三年級歡送會」當天，伊藤千尋。

「那，我就這樣！」

「哪有人投烏龍球的，忍。」

在顧問老帆指示下，二年級也加入封鎖兩人的行動要搶奪球，演變成二對二的比賽。

終於到了「三年級歡送會」當天。全校師生集合在體育館，首先是運動社團表演。

如果這是輝一個人送我的話，我就能夠用「見外」當理由拒絕他了。

整裝完畢的我從舞臺邊緣注視這一幕。

聽了八王子老師的激勵，有些緊張的井上學長點頭說「是」。

然後——「鈴木！鈴木！鈴木！」衆人打拍子，齊聲唱和。我不知何時也跟着拍手唱和：

「鈴木！」

忍從輝手上一把搶過球，運球到對面的籃框……二年級表演罰球的籃框，轉身跳投。

手帕……我捨不得用，太珍貴了。

碰！我的頭被球打到了。痛死了！是那個傢伙乾的！

千尋轉頭看向舞臺。

學長雖然緊張，卻是鬥志高昂的表現咀……正眼注視我的眼眸。那是堅定有力、沒有迷惘的眼眸。

看到忍洋洋得意，體育館充滿爆笑。

「沒那種事。輝，謝謝你，我之後也會向星野同學道謝的。」

「伊藤，妳看到本少爺完美的射籃了嗎？庶民根本沒辦法出手。」

井上學長充滿幹勁，我也會鼓起幹勁。

「我得分比較多。」

老師以動作示意「要開始了，所有人就定位」，並退到側臺。除了燈光音響人員以外，爲了開最終會議而聚集在舞臺上的全體社員部安靜地就定位。

舞臺上已經搭好戲劇社的佈景，因此管樂社及合唱團在籃球場上表演。

輝會覺得非保護她不可也是當然的吧。

「你要對忍大人做什麼！」

「本少爺啊」、「我啊」異口同聲的兩人互相瞪着對方，眼神彷佛會迸出火花。

兩人逗得全校哈哈大笑……真的是笨蛋。

「什麼！」

接下來輪到文化性質社團的成果發表。

全校師生鼓譟起來：

「心意……看金額就知道心意了吧？」

但是，輝川忍這對組合以迅速的運球和傳球過人，連連進球。雖然一面還互相叫囂：「球給我！」、「找不要！」

我果然喜歡輝的笑容。

千尋笑容洋溢，把手帕放進口袋。

「井上，別留下遺憾。」

「忍大人，好帥！」

我也很期待。

體育館內響起廣播委員會的廣播。

顧問老師尷尬起來，擺出一張好像本來就預定這樣表演的表情退場了。

「等一下」

「啊，戲劇社從舞臺出來了。」

「恩，很有趣喔。你們兩個都好厲害。」

*三月十二日，「三年級歡送會」正式上場，星野爽歌。

果然主角非星野不可。

「你纔是！」

「你休想！」忍撲過去。

「戲劇社成果發表，劇名是『天鵝湖』。編劇·導演：八王子老師。音樂：柴可夫斯基。演員——奧蒂特公主與奧蒂莉，一人分飾兩角：一年四班星野爽歌；齊格菲王子：二年一班井上陽太——」

兩人得意起來，朝我揮手。興高采烈、笑容燦爛的輝，和抬頭挺胸、自信洋溢的忍。

「喂喂！」

「笨蛋！」

我擔任幹事的男籃社在體育社團成果發表最後一個登場，要表演罰球和籃下一對一緊迫盯人防守和射籃。輝和忍也會搭檔出場。

分隔舞臺與球場的綠色球網對面，星野穿着白禮服站在佈景前。好漂亮。彷佛就算沒有燈光也會散發光芒一樣，星野在燈光下會更加光輝閃耀。

「你們兩個~~~！」

非常迷人，進而情不自禁喜歡上的部分。

因爲我好幾天前經過走廊時，就聽過「星野爽歌同學飾演的天鵝，真教人期待呢！」之類

「觀衆席的燈關掉、舞臺開腳燈。開演鈴一停，三秒後開始播放音樂。」

輝追過去搶到籃板球以後，這次運球到本來的籃框帶球上籃！

「原諒他們吧！」

「第一幕。第三場。從早晨來臨，公主和王子告別後變回天鵝的獨自，以及惡魔透過水晶球看着這幕情景的場面開始。預備，開始！」

爲什麼我本來不打算收下手帕，最後卻說了「既然是星野同學送的就收下」呢？

輝動個不停，發揮驚人的體能灌籃得分。不過籃板球由忍搶到……咦，忍也灌籃？

「哼，當然是本少爺好不好。」

在王子的示意下，戲開始了。

另一方面，八王子老師用手機連絡體育館最裏面的燈光音響室，燈光音響人員已經在那裏待命。

「鈴木輝是如假包換的笨蛋，老師就死了這條心吧。」

就是喜歡。

不約而同比出勝利手勢的兩人忽然對看……「本少爺得分比較多。」「少來，是我。」開始爭執不下。

…………還有，男生爲什麼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呢？

戲劇社是最後的壓軸表演，應該也有許多學生期待星野同學的演技。

四處掀起吐槽與讚賞的風暴。

「千尋，妳好像看得很開心，太好了。」

忍的想法真貧瘠。

兩個鈴木爭先恐後地衝向我，努力的汗水與笑容閃閃發亮。

「千尋！」&「伊藤！」

我好像看到了潔白的翅胯，但星野只是展開雙臂而已。

（奧蒂特）「齊格菲王子……這胸口的悸動、體內的滾燙……一定就是戀愛吧——」

老師按下後臺的開演鈴開關，接着在鈴響之後，音樂靜靜地開始了。

既然是『天鵝湖』，背景音樂就直接使用大家耳熟能詳的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劇音樂。

像鈴木同學以前哼過的那個旋律就是名爲（情景）的主題曲、以及改編自這個主題旋律的戰鬥曲、奧蒂莉主題曲及悲傷的曲子等等。

第一幕·第一場，王子的城堡，十五歲生日宴會。不上場的我穿着奧蒂特公主的白禮服，躲在側臺關注。

音樂提高音量，觀衆的吵雜聲靜下來。

配合豎琴的伴奏，雙簧管演奏的主題曲旋律開始了。

布幕升起。

——第一幕?第二場，夜晚的湖畔。

輪到我上場了。我蜷縮在圍繞湖泊的樹蔭下，化身爲天鵝——

天鵝·奧蒂特公主。還不知道何謂愛：心地純潔的少女。懷抱着孤獨的靈魂，張開潔白的雙翅，在寒風颼颼的天空彷徨。

今晚就在這座湖停歇吧，在湖畔樹蔭下入睡吧。

對面的燈火……那是這個國家的城堡，我也曾住在那樣的城堡，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是父王和母后都已經……遭到殺害了。

死在惡魔·羅伯特手下。

惡魔說這是罪有應得。我們究竟犯什麼罪了？我不懂。

我看着城堡的燈火，愈來愈想親近人類。

但是獵人會拿弓箭瞄準我的白羽毛，因此我不能靠近人。

我是形單影隻的天鵝。

誰來……愛我。愛我，讓我變回人類。拜託，有沒有誰來……

腳步聲接遠，我躲在樹蔭下屏住呼吸。

怎麼辦？我的心跳加速了。

（王子）「母后也要我愛上別人，跟對方結婚。既然這樣，比起娶一個貪圖財產或權力的女孩，我希望至少這樁婚姻是有希望的。」

惡魔擬定對策，詠唱咒語呼喚女兒奧蒂莉。更對奧蒂特公主下咒語，使公主昏厥。

王子筆直注視着我。

我說不出話。

（奧蒂特）「只要有人發誓真心愛我，我也真心愛對方，兩人結婚的話……但，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愛上人。」

我的目的就是來奪走你的心，我是認真的。就算自己對你傾心也無所謂，只要父親不會消失。

王子凝視我……

在月光皎潔的窗外，天鵝的剪影看着這個情景。那是恢復意識、趕緊飛過來的奧蒂特公主，知道的人只有惡魔。透過惡魔的獨自，觀衆發覺奧蒂特公主在場。

（王子）「原來妳騙我！」

第二幕，出席舞會的奧蒂特公主是冒牌貨……惡魔羅伯特的女兒?奧蒂莉。齊格菲王子沒發覺這點，跟她跳舞，稟告父母自己要和這個人結婚，當場舉行婚禮。

我逼近站不起來的王子。

（王子）「那當然，奧蒂特。我愛妳。」

我態度一變，成爲贏得勝利的奧蒂莉。

我也搖搖晃晃，隨時會倒下。

（王子）「妳這個該死的騙子！竟然踐踏我的心！」

（奧蒂莉）「爲什麼你不說話？爲什麼你要拒絕？我不會放開你的，直到你說愛我爲止。」

井上學長用眼神示意我「麻煩妳了」。

（王子）「怎麼可能……」

（奧蒂特）「我的名字是奧蒂特，亡國的公主。」

（王子）「是嗎……那麼我……只能愛妳了嗎？」

（奧蒂特）「是的，我被惡魔的魔法變成天鵝的模樣。惡魔要我從天上看着我與生俱來的罪過。我被覬覦這身白羽毛的獵人追捕，無法靠近人。只有在夜間才能夠恢復人形。」

王子懊惱地別過臉去……奇怪？井上學長……難道真的站不起來？

心受到撼動的我恢復人形——

懷着喜歡鈴木同學的心情，我……井上學長略顯哀傷地微微搖顱。只有觀在就好，我希望妳愛上我——說的也是，學長。我阻止不了學長的心意，也無法否定，找根本就沒有那種權利。

這下奧蒂莉的真面目就要……啊……學長，太久了，吻太久了……居然不肯放開我。

（王子）「……啊啊，我聽說過。鄰國遭惡魔篡奪，國王夫婦被處刑，唯一一個公主下落不明。」

我們凝視彼此。

（奧蒂特）「……謝謝你。」

（王子）「奧蒂特，總覺得拯救妳，我也能獲救。找到自己爲何成爲大人、爲何活着……額目的。」

（王子）「這真是太可憐了，沒辦法解除魔法嗎？」

齊格菲王子與奧蒂特公主互相擁抱。

然後第一幕，第二場進入最高潮。

所以只有現在，我會盡我所能，接受井上學長。對不起，請你見諒。

（王子）「我的名字是齊格菲，那座城堡的王子。」

（王子）「我可以成爲那個人嗎？」

王子垂下頭，摟住我的腰……用摟着我的手拔劍，深深刺進我的背。然後推開我，癱跪在地板上。

（王子）「……錯誤……是嗎？」

王子站不起來。他顯得有些痛苦，聲音也虛弱無力。

（奧蒂莉）「傻瓜殿下，居然事到如今才喫驚，齊格飛王子，你愛的人是我——奧蒂莉·惡魔羅伯特的女兒奧蒂莉。

（王子）「這……就是所謂的愛，這股胸口的熱……」

（奧蒂特）「你……究竟是…………」

他大喫一驚，有所防備。看他高貴的裝扮，似乎是王子。眼神雖然和善澄澈，卻充滿憂鬱。

那個人來到我的身邊。

（奧蒂莉）「爲什麼……你要拿劍剌我？我明明這麼愛你，你爲什麼就是不肯愛我？」

王子——井上學長穩穩地抱住我，腳似乎也沒事。

（王子）「難道成爲大人，就是要迎娶素昧平生的公主，被虛有其表的對話與規矩束縛，放棄自由，爲世人犧牲嗎？」

我摟住王子——井上學長，小聲問他：

（王子）』誰要相信……惡魔的低語！。

「不是的……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忍耐……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奧蒂莉）「你也跟着我一起毀滅吧。我絕不允許只有我一個人死去！我想和你一起死！」

「繼續演下去，學長。就像出其不意地暗算那樣，請你抱着我拔劍刺下去，時機就交給學長決定。」

（王子）「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但是，奧蒂特公主，我強烈地感覺到不能讓妳就這麼悲傷地飛走。」

我使出全力推開學長，打了學長一巴掌。學長一個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我居高臨下看着學長，激昂地高笑。

「對不起，都是因爲剛剛我推你……」

結婚的鐘聲響起，惡魔滿意地望着天鵝飛走。

「我扶你。總之請你拒絕。」

我和學長維持互相擁抱的狀態，扶學長站起來。

……對不起，學長！

（王子）「母后要我成爲大人。」

——第一幕?第三場，惡魔透過水晶球看到了奧蒂特公主與王子所有對話。惡魔的獨白—自言自語告訴觀衆，只要公主的魔法解除，自己就會消失。

我立刻跪下來，抓住王子的衣襟。

引起共鳴的動聽聲音，深入體內、撼動靈魂。我第一次聽到……年輕人孤獨的低語，如此撥亂心絃。

（奧蒂莉）「沒錯，你愛那隻天鵝是錯誤。」

一名男子趕赴舞會，自稱是一直在尋找奧蒂特公主的鄰國騎士，這個人正是惡魔羅伯特。惡魔感謝王子找到公主，要代替公主的雙親見證婚禮。

（奧蒂莉）「一開始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愛你。」

父親一旦消失，就連鄰國都會跟着消滅。這樣也無所謂嗎？」

這下你已經是屬於我的了，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的……這是懲罰你奪走了我的心，雖然，我本來只是想欺騙你，但現在的我已經迷上你了。」

（王子）「這麼說，妳就是那位公主……」

啊啊，那個人也一定非常不安、孤獨，靈魂找不到依歸。到底址怎樣的人……不行，他或許是想捕捉我的獵人。

「腳……對不起，我會站起來的。」

（奧蒂莉）「我並沒有說謊。只要你愛那個女人，我、還有我的父親羅伯特就註定會消失。

癢的作爲與對話虛度光陰，等待年老迎接死亡的話，我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裏。」

但是，不能中止演出。

約定的吻——井上學長這次沒有點到爲止了。這樣就好……不要留下遺憾。雖然學長的嘴脣還有點顫抖……

王子——井上學長即興演出回應。

兩人進寢室，關上門。奧蒂莉央求王子。

（王子）「天鵝居然……變成人形！」

（王子）「明天晚上，城堡要舉行我的選妃舞會。妳來參加吧。我要把妳介紹給大家，和妳訂下婚約……不，當場舉行婚禮。我要儘快和妳結婚，讓妳變回人類。」

（奧蒂特）「齊格菲王子……」

（王子）「我不想變得像那些人那樣。倘若出色的大人，就是要活得心如死灰，以不痛不

觀衆席的竊竊私語傳進我的耳朵。

（奧蒂莉）「快，快喊我的名字，喊我奧蒂莉。輕聲說你愛我，注視我。別喊那個女人的名字！」

井上學長裝作要掙脫我的懷抱。

我趴在倒下的王子身上，掐住王子的脖子。

（奧蒂特）「好的，齊格菲王子。」

（奧蒂莉）「喔——呵呵呵！齊格菲王子，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了。我的名字是奧蒂莉·惡魔羅伯特的女兒。你休想讓天鵝變回人類。」

他悲痛的聲音打動了我的心……我站起來。爲了保護己身而折起的雙翼——雙臂張開，內

王子走近我。眼看距離近得就快要碰到，我後退一步，但手被王子握住了。

我在王子的眼眸中找到了活着的希望，自從變成天鵝以後，我第一次微笑了——

原來學長的腳痛得連普通站着或走路都不行嗎？

啊啊……怎麼會如此悲傷……………

（奧蒂莉）「不可原諒！」

（王子）「怎麼了，奧蒂特，那是不可能的，妳是奧蒂特啊……」

（奧蒂莉）「抱住我，喊我的名字，說「我愛妳，奧蒂莉」！」

王子牽着我的手，發誓以後拖住我。我們接吻作爲誓約。

王子一邊喘氣，一邊搖頭。

「好……拜託妳了。」

然後是第三幕?第一場，王子的寢室，結婚當夜。

「怎麼了？」

年輕男子乾淨的嗓音。

王子咬牙切齒。

（奧蒂莉）「齊格菲王子，請你再一次發誓你愛我。你是愛我的吧？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都發誓愛我吧？」

（奧蒂特）「你也陷入絕望嗎？聲音竟是如此悲傷。」

（王子）「妳是誰？」

我從昏厥過去的王子手裏奪過劍，刺進自己的胸膛。

（奧蒂莉）「我好高興……齊格菲王子，我們能夠一起死……」

我拄着地板，在王子身旁跪下來。我痛苦不堪，奄奄一息。

隔了幾拍的沉默以後。

王子扭動掙扎，使不上力地撐起四肢，抬起臉來。王子並沒有死。就算是這種姿勢，王子的聲音依然響亮。因爲觀衆都緊張地嚥下口水，鴉雀無聲。

（王子）「我沒做錯。就算有人不容許，我對那個人的感情都是一片真心。我不希望我的心、我的第一次戀愛被人玷污！」

真心的吶喊——我倒抽一口氣。王子凝視我，視線交會。

（奧蒂莉）「…………我果然還是無法原諒你……不喊我名字的人…………你就儘管痛苦地活下去。

那隻天鵝，只要不打倒我父親，就不會對你打開心房……註定無法變回人類……只要打倒父親，鄰國就會毀滅。呵呵呵！啊哈哈哈哈！不管怎樣都是我贏了！」

我又哭又笑，就這麼斷氣了——燈光轉暗。

我得趁下一場，王子四處彷徨尋找奧蒂特公主時換衣服纔行。但是，王子連站起來都很費力了。

在黑暗中，我摸索着扶起井上學長，要他靠着岩石。

「學長，我會盡快過來的。」

「我會負起責任連戲。對不起。」

我們互相點頭。

轉暗的舞臺後面，服裝組昀人替我換髮飾的同時，我把奧蒂莉的黑禮服換成奧蒂特的白禮服。絕對不能漏聽井上學長即興演出的臺詞。

第三幕·第二場，夜晚湖畔。

黑暗中，只有王子上氣不接下氣、有些痛苦的聲音響起。

（王子）「奧蒂特……妳在哪裏，奧蒂特……我太愚昧了。被惡魔的女兒矇騙……我已經手刃惡魔的女兒，用劍連同我的身體一併刺穿了。」

從透出來的光可以得知，燈光比王子四處彷徨時，更加緩慢地逐漸亮起。我想這是八王子老師的判斷。

（惡魔）「妳以爲妳能打倒我嗎？」

（奧蒂特）「這罪孽無法贖償，齊格菲王子，無論是我或你。當我還是公主時，也不知道無心踐踏了多少人民的眼淚。

淒厲的吶喊，我彷佛受到重擊般杵着不動了。

（奧蒂特）「你爲了自己的情意，要打倒惡魔，犧牲我的國家……我終於明白白己的罪過了。」

天鵝之所以總是悲傷地歌唱，是因爲知道命運。知道沒有任何生物能夠不奪取任何生命而活。這點不管是人或惡魔都一樣。」

（王子）「爲什麼妳要同情惡魔？惡魔明明害慘了妳。」

不知道是不是確認了說話聲傳出的位置，燈光熄滅了。只有天幕——後方牆邊的腳燈亮着……從觀衆席應該看得到我們互相擁抱的剪影映在自幕上。

然後，墜入了不容於世的戀情……」

王子擠出渾身的力量站起來了。但，站不穩倒下。

我們用布幕裹住身體，爬到佈景臺上，站在最裏面的地方。我拉學長上來，扶好學長。

（王子）「不管是怎樣的罪孽，統統由我一肩揹負，妳要活下去。」

我吶喊的同時，用眼神示意惡魔演員。

我大喫一驚……我上下打量自己，驚訝於自己變成人。

但是井上學長既然已經做好這個心理準備，我想我也……只能這麼做。

呼哈！老師誇張地嘆氣。

（王子）「是啊……從天上鳥瞰的景色……真美。」

（奧蒂特）「齊格葬王子…………我去和你作伴了……」

聽到八王子老師這麼喃喃自語，井上學長向老師致歉，我也向老師和其他社員鞠躬道歉。

（奧蒂特）「齊格菲王子——」

（奧蒂特）「齊格菲王子，爲了我們的未來，你手刀惡魔的女兒，弄髒了自己的手……我認爲我們不能忘記這件事。」

音樂激昂起來，布幕逐漸降下。

鈴木同學，請成爲我的心靈支柱……幫助我奧蒂特撐下去。

我架起劍。八王子老師推了惡魔演員的背。

（王子）「爲什麼……奧蒂特……」

（王子）「不對，倘若我真的愛妳的話，早就應該看穿那個女人的真面目、纔對。我不想要成爲無趣的大人，於是與妳相戀、沉迷於戀愛。這是自私、任性……並不是爲了你，那不是愛。」

（王子）「最後能夠看到妳一眼，已經……夠了。」

但是，不能中止演出。全盤信賴我的王子真摯的眼神，我不想毀掉王子的……井上學長的回憶。

（奧蒂特）「我不會恨你。謝謝你……教我何謂愛，齊格菲王子。」

但是……老師，對不起！

我聽說在芭蕾版本，王子和公主會雙雙投湖自盡，以命贖罪，拯救一切。八王子老師說，因爲這個結局太悲哀了，所以改成圓滿收場。

動不了的王子掙扎着。

（奧蒂特）「枉……枉費我第一次相信別人，枉費我變成天鵝以後，第一次相信人心、相信你的愛……這樣悲哀的命運，也絕對不是你的錯。」

（王子）「怎麼會……？」

（奧蒂特）「就算是這樣……你珍惜關懷了無人聞問的我，這樣就夠了……再見。」

（王子）「奧蒂特，妳的意思是我也是罪人嗎？」

一旦爲惡魔所支配，就要和惡魔命運與共。我國的人民也是同樣的命運，我發覺自己變成天鵝，就是爲了拯救這個命運。

「我捏了一把冷汗喔，壽命少了三年。」

布幕完全降下的同時，穿成一身黑的八王子老師衝了過來。

「我相信妳，星野同學。」

井上學長把手藏在佈景的草裏面，打暗號要求水聲。那本來是要把惡魔推進湖裏時使用的音效。

王子錯愕，奮力朝我伸出手。但，溝不到。

（奧蒂特）「生者全都揹負着罪孽，愈是違抗命運，罪孽就愈深重。」

演惡魔的小林學長躲在舞臺另一側的翼幕後，我們完全沒事先商量過，學長一定傷透腦筋。

我衝出舞臺。陷入絕望，變不回人形的天鵝。

「對不起。」井上學長惶恐起來。

（奧蒂特）「我已經不能變回人類。不和你結婚的話，我國的人民就能得救……再見了。我曾經深愛過你，請你不要忘記……不，諳你忘了吧。我怕你每次想起都會難過。」

「請從後面繞過去，跟躲在舞臺對面的惡魔說「就這樣直接出來小川抓心」。我會想辦法服裝組的人點頭跑走了。

惡魔拔劍了。

「總算有始有終地收場固然值得慶幸……不過結果還是跟原本芭蕾舞的劇情一樣了，成了徹底的悲劇。」

「請學長就這樣表演跟王子打鬥時同樣的動作，臺詞也照舊。」

八王子老師揚起嘴角笑了。

觀衆席傳來啜泣聲。

兩人注視彼此——背景的顏色轉深。在燈光中，夜晚的湖泊起霧。

我想要圓滿結局。

我朝惡魔一劍砍去，我撲進惡魔懷裏，迅速低聲說：

（王子）「我已經……回天乏術……所以，爲了拯救妳和妳的國家……我要獻出這條王子拖着身軀爬向湖畔。

因爲我揮劍的關係，劍戟的音效也開始了。

我按着流血的胸膛，眺進湖裏。雖然遲了半拍，不過同樣發出水聲。

「就是這個打算，拜託妳。我要直接掉進湖裏。」

設定是彷徨無助的王子倒下了。

（王子）「別走——！」

怒火中燒的惡魔暴跳如雷地出場。

王子的聲音響起。

全場掌聲如雷。

人鵝不起飛，就沒有機會放箭了。惡魔似乎失去時機，沒辦法出場了。

（奧蒂特）「齊格菲王子……請看，我的國家和你的國家美麗如昔。就快要天亮了，你看，人民一早醒來，有的在那邊汲水，有的在這邊開始耕田。」

（奧蒂特）「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永遠在一起……齊格菲王子。」

舞臺另一側的翼幕後，跟惡魔演員一起關注的八王子老師表示OK，操作手機。

我別過臉去，看着觀衆席。一年四班的位子，鈴木同學……他在那裏。他注視着我。

（王子）「啊啊，血流不止。代替眼淚，這是我後悔的血……奧蒂特……原諒我。」

認命的性命。神啊，求求您，輕輕聽我的祈禱！」

（奧蒂特）「我們就化作巡迴天空的風，永遠守望人民的未來吧。」

（王子）「這個聲音……奧蒂特！我手刃了惡魔的女兒，但我也身受重傷……啊啊，奧蒂特！我想要和妳共度未來，我會和惡魔戰鬥。所以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吧。」

（奧蒂特）「我會打倒你！」

（王子）「別走！爲什麼不恨我……要是妳恨我的話，我就能忘記了。我就不會想要……挽留妳了。」

（王子）「奧蒂特……我愛你。」

我撲向王子，緊抓着他、抱住他。

之後該怎麼辦纔好。我有一瞬間這麼煩惱。雖然剛剛那樣拜託了服裝組的人，但是王子和惡魔戰鬥的場面……

雖然痛苦，但我選擇順從自己的命運，明確地表白，揮別王子。

王子只注視着我，眼裏沒有其他人。我眼裏也只有王子。

（奧蒂特）「這個痛苦的聲音……齊格菲王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子用力摟住我。這個情節發展——「學長，改成悲劇？」我問學長。

（奧蒂特）「可惡啊，惡魔羅伯特！居然奪走我心愛的人的性命！令光址我的雙親，連最愛的人都……不可原諒！」

八王子老師，拜託你，察覺我們的想法。

「井上和星野不用道歉，戲能夠順利演完要歸功於你們的努力。」

奧蒂特公主要振翅飛走，王子大喊。

這終究是不容於世的戀愛故事——

（奧蒂特）「我辦不到！我不能變回人類。」

（奧蒂特）「要是我能夠憎恨惡魔，慶幸惡魔死去的話，我的心該有多麼輕鬆。然而，我變成天鵝以後，知道人會爲了活下去而狩獵、殺害天鵝，也知道惡魔會爲了活下去而支配人有時甚至會殺人。

（奧蒂特）「我步上這樣的命運，是報應……並不是你的錯。」

惡魔稍微點頭。

我跟王子之間留下幾步的距離，檸足不前。

「各位，直一的非常對不起。」

「學長，我也是這個打算。我會和惡魔戰鬥，投湖追隨你而去。之後在天國團圓。」

（惡魔）「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東西，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嗎？看了就礙眼。居然害奧蒂莉香消玉殯，看我怎麼報仇！」

（奧蒂特）「你的深情解除魔法了……」

我和惡魔配合刀劍碰撞的金屬聲互砍，最後我打倒惡魔，將惡魔推進湖裏……但我也受了重傷。

湖佈景暗處，趴在平臺後面的王子——井上學長和我互相點頭。我扶着學長，兩個人繞到象徵霧的背景白幕後面。

（奧蒂特）「住手！齊格菲王子，你要我在沒有你的世界一個人活下去嗎？」

（奧蒂特）「要是殺了你，我的國家就會毀滅吧。但是，只要奉獻找的命，至少能夠保住

我拜託服裝組的人：

王子吻我的額頭……趁我退縮的瞬間，王子讓我的手握住劍，自己跳進湖裏。水花四濺的音效遲些傳出。

（王子）「啊啊，妳終於變回人形了……奧蒂特。」

王子痛苦起來。

（王子）「……妳不願意原諒我嗎？」

「謝幕，怎麼辦？」

穿着變成打拍子，要謝幕了，所有社員都來到舞臺上，在幕後排排站，八王子老師要右腳不能着地的井上學長靠着自己的肩膀，扶學長到非常靠近布幕的位置。

「井上同學、星野同學，表現得太棒了。」

演王妃的山本學姊眼眶溼潤地對我們這麼說。西田同學也按着眼角，點頭如搗蒜。

「不小心哭出來了，啊哈哈！」

「畢竟你們演了劇本沒有的戲嘛。」

「本來還很着急，不曉得會怎樣，後來就看得入迷了。」

所有社員紛紛表示感想。

「等一下再聊。嗯，就這樣，你們兩個，怎麼看都只能站在一起。」

八王子老師這麼說完，把井上學長的手交給我以後，對着手機指示：

「謝幕，布幕升起來」

布幕一升起，如雷的掌聲便包圍了我們。八王子老師也一邊鼓掌，一邊窩進舞臺角落。

所有人一鞠躬以後，其他社員也朝我們鼓掌，觀衆的鼓掌聲也久久不停。

學長和我對看以後，一起鞠躬了。

*三月十八日，結業式早上，星野爽歌。

我和鈴木同學一起上學進教室，發現井上學長腋下拄着柺杖在等我。

「星野同學，我想向妳道謝。對不起，那天以後我就請假沒來上學，一直拖到現在。」

我往身旁投送視線，徵求鈴木同學的意見。

「妳就去吧。」

鈴木同學溫柔地微笑了。

爲了……不逃避。

我，奧蒂特公主回應。

「最後能不能跟我握手？」

學長隔着眼鏡正眼看我。看着他懷着思慕與斷念的平靜眼眸，雖然感到心痛，但我並不低頭，盡全力微笑。

「奧蒂特，總覺得我也能獲救。」

「雖然，應該追不上你……不過我會盡我所能地做做看，演戲能夠變成不一樣的自己，就連說不出口的心情，只要融入角色寄託臺詞就說的出口。既快樂，又痛苦……但果然還是很快樂。」

「我……上高中以後，想要繼續演戲。看到你精湛的演技以後，我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井上學長卸載紙上交給我的『水黽紅紅AIUEO』發聲練習，我會持之以恆。（譯：北原白秋寫的詩歌「五十音」。）

到時候，我們是否成爲大人了呢？就算彼此凝視，時候也不會心痛了呢？

「我也不會忘記。」

平靜澄澈，深深吸引了奧蒂特公主與奧蒂莉的王子純潔的眼眸，筆直地注視我。

鈴木同學悄悄地推了我的背，我便和井上學長前往走廊角落。

我跟鈴木同學約好不逃避。

他點頭，平靜地微笑時，已經是原本的井上學長了。戲劇社的學長，對學弟妹親切、理論派、嚴格要求自己的演技，執着的學長。

「是。」

因爲我的演技是自學的，所以井上學長教了我許多知識。

之前，我連腹式呼吸也需要發聲練習都不知道。

「謝謝你，齊格飛王子。」

井上學長伸出一隻手。

「我不會向你道別的。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吧，星野同學。」

「恩。」

「找到自己爲何成爲大人、爲何活着……的目的。」

我輕輕地握住學長的手，學長的手很大，井上學長浮現王子的表情，湊近臉，輕聲說出臺詞：

我們立下另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約定——

「真的非常謝謝妳，星野同學。這次舞臺是我永志難忘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