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03: Secret Garden, Club Eden
《音韻織成的召喚魔法》 · 真代屋秀晃 · 1.4萬 字
「一~~二~~一二!」
「一二!」
配合著帶隊的緋奈的吆喝,緊跟在後的瑪米拉達和司馬坂回以精神飽滿的呼喊。至於包含真一在內的其他人只是小聲嘟噥著,聲音完全沒傳進緋奈耳裏。
在緋奈的強迫之下,到了放學時間,真一一夥人還是被逼著跑步。
而且地點不是在學院的校地內,是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前鬧區。
鬧區進入傍晚時分以後,開始逐漸熱鬧起來。卡拉OK店或居酒屋的推銷員大聲吆喝,手上不停發放令人振奮精神的誘人折價券,給工作疲勞的上班族和玩累的年輕男女們。接著人羣又各自往不同方向散開,行動儼然像是教科書上的氣體活性分子。緋奈領軍的嘻哈研究社隊伍完全不受人潮影響,只是一股腦地往前衝。
放學之後,衆人在三號樓前面的廣場集合。因爲緋奈放話說「一起出發前往鬧區Dig(尋找)CD吧!」結果就變成這樣。
「所、所以說,爲、爲什麼要跑步啊……」
棒球帽壯漢說道。這個名叫番端鎮的鬧區,跟真一等人居住的久留白鎮隔了四站的距離,一般來說都會搭電車過來,但緋奈的說法卻是──
「可以節省交通費啊,還能順便運動,根本一石二鳥嘛。」
事情似乎就是這樣。
「啊哈哈,真一,日奈日奈好好玩喔!」
瑪米拉達開心地奔跑著,在她身旁氣喘吁吁的真一浮現出滿臉怒色。
「一、一點都不好玩……早、早知如此,我就不跟來了。哈啊、哈啊……」
包含緋奈在內,嘻哈研究社衆社員全體都穿著便服。因爲校規禁止放學後直接前往鬧區,所以真一先放衆人回家一趟。考量到緋奈的個性,原本他還擔心她會嫌麻煩而拒絕配合,但對於穿著制服前往鬧區,緋奈似乎也有所抗拒,結果她很乾脆就同意了。
真一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陪他們去找CD。他讓大家解散回家之後,突然想起有東西要買,於是獨自出門前往附近的大型量販店「約翰吉訶德」購物。然後,當他一回到家時,就發現嘻哈研究社衆社員,不知爲何全穿著便服在他家集合。
「討厭,真一,你是跑去哪裏了啊?大家一直在等你喲。YO~~YO~~」
於是在情勢所逼之下,他被迫陪著衆人去找CD,但完全沒想到會跑步去就是了。
緋奈穿著一整套黑色連帽外套跟黑色棉褲,褲管還捲到膝蓋下方。雖然脖子上依然掛著耳機,但好歹沒有戴著「HHK社長」的臂章。
司馬坂的打扮則依舊是老樣子,其他社員也各自穿著中意的襯衫或運動服等服裝,唯獨真一穿著平常的制服,而且一如往常戴著臂章。
伊甸俱樂部──
「呵呵呵……看來差不多該輪到我出馬了。」
MC蛤蟆繼續唱出饒舌歌詞:
「啊,日奈日奈,等等我啦!」瑪米拉達追了上去。
大廳相當昏暗,因爲只能仰賴照亮舞臺的耀眼燈光,全場觀衆的面容看起來蒼白朦朧,宛如地獄的鬼魅──真一抱持著這種印象。
「喂、喂!你們來真的啊!我就說不能踏進俱樂部了!根據校規第十章〈學生須知〉,第九條〈校外〉之一,高中生禁止出入不當場所……」
真一用雙手拍打臉頰提振精神,接著準備踏出一步時,他在鬼魅羣中看見了惡魔的身影。雖然從字面上來看真是糟糕透頂,但這個惡魔卻是同伴。
話才說完,緋奈馬上祭出一記迴旋踢,那名男子直接中招,整個人摔進舞臺的後臺。
某個人搶在他的前頭,從大廳跳上了舞臺。那是一個穿著整套黑色服裝,脖子上還掛著耳機的女人……是緋奈。
大廳歡聲沸騰。除了MC蛤蟆,其他站在舞臺上的母音親愛委員會成員,也一邊朝著觀衆揮手,一邊擺出「把手舉高」的手勢。觀衆們紛紛仿效其動作,用力揮舞起拳頭。
「真沒辦法,那麼我就把母音親愛委員會的傢伙們,全部做成餃子吧。」
這時,背後傳來一道洪亮的話音。
哪門子的「伊甸」啊,店鋪設置在地下,裏頭大概棲息著一大羣凶神惡煞的混混,叫作「地獄」比較實在吧。
「你應該也是MC吧?那麼就不要客氣,站上我們的舞臺啊。」
「平頭小子,你還滿清楚的嘛。這個母音親愛委員會的水準如何啊?」
由於階梯下方視線昏暗,看起來就像在明亮的街道上,突然裂開了一個陷阱洞。裏頭隱約響起一陣陣震撼鼓膜的重低音。伊甸俱樂部(Club Eden)──階梯入口處上方,掛著如此標示的拱形招牌。
此刻站在舞臺上的人,有剛纔的MC蛤蟆,以及脖子上同樣掛著「B.S.I.」金項煉的母音親愛委員會成員,人數大概有七人,再來就是前鬍鬚平頭。
那裏有一條通往地下的狹長階梯。
『要幫我買嗎?好開心啊。要幫我付錢嗎?好溫柔啊。說來你就長得一副跑腿樣,我差不多看出你的立場,Busta Lyricers大概全是蝦兵蟹將,沒半個像樣。你的饒舌簡直是廢,慢吞吞的像烏龜。』
瑪米拉達拉扯真一的制服衣袖。
「要小看我也只能趁現在了。身爲代表,我的任務就是替夥伴報仇,就由我代替MC健二接下麥克風吧。」
「呵呵呵,這讓我回想起了德克薩斯州暴徒羣聚的酒館呢。」司馬坂也跟了上去。
真一惡狠狠地說道,接著衝下伊甸俱樂部的階梯。
階梯旁邊,擺著用三腳架立起的留言板,上頭寫著「下午五點開場!歡迎所有人蔘加Free Style活動」這樣的標題,旁邊還用花圈圍繞,而且標題下方還寫著這樣的內容──
「我是鏡波學院嘻哈研究社的社長,同時也是Busta Lyricers的代表──朝日奈緋奈。」
「什麼嘛?我記得你是剛纔跟這傢伙一起站在店門口的女人吧?」
在真一猶豫不決時,活動殘酷地開始了。
然而,猶豫只有一瞬間。真一採取的行動,是兩者皆非的第三選項。
「還走掉了耶!前鬍鬚平頭被那種看似兇惡的混混帶走啦!喂,司馬坂,這樣好嗎!」
不管真一如何叫喊,所有人都已經走下階梯,根本沒人聽見他說話。
「嗚哇……前鬍鬚平頭被瞧不起了耶!真一,該怎麼辦啊?」
自稱MC蛤蟆的大個子男伸出粗壯的手臂攬住前鬍鬚平頭的肩膀,接著像是把人押走一般,直接朝伊甸俱樂部的階梯走去。
前鬍鬚平頭的表情透露出些許緊張和不安,不過看不出有遭到暴力對待的跡象,讓真一稍微鬆了一口氣。
「你可以退場了──!」「小嘍囉快滾吧!哇哈哈哈哈!」
可惡,沒時間猶豫了……!
「喂──TEST、TEST。今天原本是舉辦任何人都能上臺吶喊的活動,但現在要臨時穿插一個特別節目。參戰來賓是MC健二,他來自名叫Busta Lyricers的Crew。他說無論如何都想挑戰我們母音親愛委員會喔!真的想要見證我們決鬥的傢伙們,來點掌聲吧!CLAP、CLAP!」
真一如此說道,對此,司馬坂「呵呵呵」地笑了。
MC蛤蟆如此說道,隨後就帶著前鬍鬚平頭走下了階梯。
「你、你問我我問誰啊……」
衆人在鬧區的主要大街轉彎,拐進一條路人稀少的小巷,那裏似乎有專門販售嘻哈CD的唱片行。
再來就是設法將人救出來,雖然我很想這麼做……只是該怎麼辦纔好?
「上面寫著Free Style活動……是什麼啊?」
「你說啥?意思是說,你是女高中生喔!」
緋奈高舉起麥克風,這時,站在MC蛤蟆身旁的一名母音親愛委員會成員冷笑著說出「既然如此,我的麥克風給你握吧──」這種下流的奚落話。
「雖然他們的表演我只看過一次,但還是我們Busta Lyricers比較強,他們不夠看啦。」
關於這點,真一也抱持著同感。如果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他早就累到當場坐下了。
「哈啊、哈啊,我、我已經到極限了……」
聽到MC蛤蟆的口令,待在舞臺後方的DJ一邊摩擦唱盤,一邊播放充當伴奏音樂的節奏。隨後,MC蛤蟆立刻透過麥克風唱出饒舌。
「那麼要上了喔!DJ,Let"s Go!」
滿身大汗的前鬍鬚平頭手撐著膝蓋停下腳步,他從零錢包裏拿出硬幣,接著搖搖晃晃地走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準備購買寶特瓶果汁。
只見司馬坂從槍套裏抽出麥克風,接著雙手握緊。隨後,他將麥克風湊近臉部,背靠著大廳的牆壁。此時,他揚起微笑看著真一,雖然架勢很像即將突襲敵人大本營的FBI探員,但真一的心裏卻想著,你不是西部槍手嗎?
「……很好,身爲嘻哈研究社的社長,我就去幫社員加油吧!喂,槍手、瑪米拉達!我們也走吧!」
要在這裏等大家回來,還是先回家?
「這種活動在大阪也很常見喔,所有一般觀衆都可以上臺,透過麥克風吶喊想說的話,藉此引發人們對饒舌的興趣呢。」
「看在我陪你跑到這裏的份上,真希望你能誇獎我一下啊。」
『想不想上臺宣泄平時的壓力?跟隨節奏吶喊吧,不押韻也無妨,渴望熱情的吶喊吧!
當然,真一從來沒有踏進過這種場所。所謂的俱樂部,他只具備從書本或電影上看來的知識。
前鬍鬚平頭雖然勉強還以顏色,但他的饒舌卻比平常還要差勁。
「……混蛋!等、等等我啊,前鬍鬚平頭!」
衆人轉身一瞧,只見一名頭戴網帽,身穿白色運動服,搭配五分牛仔褲的大個男站在眼前。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條排列著「B.S.I.」字母的金色Bling Bling(項煉)。
既然饒舌對決已經開場,真一也無能爲力了。只不過,看著前鬍鬚平頭在敵陣被人嗆爽的,他也實在忍耐不下去。
「走掉了耶──」
主辦單位:母音親愛委員會』
不出真一所料,那裏是虛有其名的地獄。寬敞的店內大音量播放著音樂,一大羣年輕男女正對著舞臺歡呼。
「真是個沒體力的傢伙。」跑在前頭的緋奈見狀,也跟著停下腳步說:「而且買個飲料竟然就要花上一百六十圓,真是浪費耶,明明大阪就有十圓的自動販賣機呢。」
跟隨在嘻哈研究社衆社員之後,緋奈也衝下了階梯。
可惡,那羣蠢蛋啊……!好死不死,竟敢當著校規守護神的面,公然違反校規……這下子要全體停學了喔!
大廳的觀衆也開始嘲笑或痛罵起前鬍鬚平頭。
「Dis別人,就必須做好自己也被Dis的覺悟喔。MC健二先拔槍,所以敵人也拔槍了。換句話說,這是男人之間的決鬥啊,今天也吹著很棒的風呢。」
「YEAH──!」
「那樣的Dis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喔。」
正當徹底進入某種角色的司馬坂,朝著舞臺衝出去時──
因爲前面阻擋著人牆,從大廳入口根本看不見舞臺上的情況。真一雖然想再往前進,但要獨自一人撥開集結成羣的鬼魅,實在讓他不禁心生膽怯。
來者是司馬坂。處於B-Boy幾乎要爆滿的大廳裏,出現一名作槍手打扮的男人,雖然這種景象著實相當詭異,但是那一身胡鬧的裝扮,此刻看起來甚至讓人覺得很可靠。
『我叫MC蛤蟆,是住這條街上的Lyrical Murderer(以歌詞擄獲聽衆的人),話說你哪位啊?啥時出現的啊?MC健二?沒聽過啊。PC原始人?,好相似啊。』(注:任天堂早期推出的遊戲,健二音近原始人)
「原來大阪也有啊。」依然上氣不接下氣的前鬍鬚平頭點頭稱是。
MC蛤蟆透過麥克風如此說道,大廳的觀衆隨即發出「CLAP、CLAP、CLAP」的吆喝聲,同時高舉起雙手鼓掌。
「司馬坂同學!快點用你的那個什麼四次元饒舌,去拯救那個傢伙啊!」
雖然前鬍鬚平頭繼續勉強演唱饒舌,但是內容卻相當粗糙,已經稱不上是歌詞了。
說穿了,前鬍鬚平頭在嘻哈研究社裏,本來就是屬於技巧比較差的一羣,加上來到伊甸俱樂部的觀衆,也幾乎都是母音親愛委員會的粉絲,也就是所謂的客場戰,因此他無法隨心所欲地戰鬥。
真一在俱樂部門口焦急地徘徊,被單獨丟下的真一,此時腦海中浮現出兩個選項。
「喂,MC蛤蟆,你竟敢把我們的人Dis成這樣,混蛋!」
以司馬坂爲首,嘻哈研究社衆社員完全沒有在擔心的樣子,不僅如此,他們還嚷嚷著「我們也去看MC健二決鬥吧!」並一齊走下了伊甸俱樂部的階梯。
什、什麼鬼地方啊……那傢伙沒事吧?
「只要是Heads(嘻哈狂熱者),我們歡迎任何人喔。」
擔憂前鬍鬚平頭的心情,戰勝了遵守規則的精神。
「我是母音親愛委員會的MC蛤蟆。那個平頭小子說的話,就當作對我們的挑戰吧。」
當他思索著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時,救世主現身了。
「喂、喂,等……等等啊!」真一喊道:「我、我們可是高高、高中生喔!你你、你覺得我們可、可以踏進俱樂部嗎!」
「母音親愛委員會,是以這個番端鎮爲據點展開活動的Crew(饒舌團體)喔。原來如此,他們就是透過舉辦這種活動,設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啊。」
觀衆對著舞臺送上歡呼。儘管還在和前鬍鬚平頭對決,MC蛤蟆卻轉向了觀衆,將麥克風的導線纏上自己的脖子,秀出這種像是古早的反派摔角選手會玩的把戲。
『哼……Lyrical Murderer?真敢說啊,攪拌你大腦的Muddler(攪拌機),需要的話說一聲啊,我馬上去幫你買啦。』
站上舞臺的緋奈,手指直挺挺地指著MC蛤蟆說:
那種高漲的氣氛轉化成壓力,襲向前鬍鬚平頭的心房。
儘管如此,緋奈卻沒有絲毫的動搖,臉上反而還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喂,放開我……!」
在惡魔瑪米拉達的帶領下,真一走在充滿鬼魅的大廳內,沿著牆壁前進。當他來到正中央一帶時,纔看清舞臺上的情況。
這就是真一對於俱樂部的印象。
其他人也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過了一會兒,瑪米拉達悠哉地說:
「哦?」緋奈不經意地望向自動販賣機旁邊,接著說:「有店家從這時候就開店啦。」
當MC蛤蟆如此說道,大廳的觀衆隨即高喊起「咻──!」或是「好可愛喔──!」之類的話,明顯是在消遣緋奈。
看來「B.S.I.」好像是「母音親愛委員會」的拼音縮寫。
「真是的,真一,你待在那裏幹嘛?MC健二已經上臺了耶,要更往前纔看得見啦!」
瑪米拉達很感興趣,於是緋奈爲她說明。
MC蛤蟆說著同時,還一邊用下巴指著前鬍鬚平頭。緋奈從前鬍鬚平頭手上搶下麥克風,接著像是要保護他一般往前站。
目睹了整個經過的緋奈,接著又用充滿殺氣的聲音平靜地喃喃說:
「……我最討厭別人開黃腔,不要給我太得寸進尺了。」
「可惡,你、你這個小鬼……」
遭到緋奈踹飛的男子,氣得作勢要衝出去,卻被MC蛤蟆伸手製止了。
「有意思,你叫朝日奈緋奈是吧。既然你自稱是Busta Lyricers的代表,我就有義務接受你的挑戰。來啊,放馬過來吧。」
莫非她打算使用撒旦麥克風……?
真一如此心想,還好只是他杞人憂天了。緋奈沒有召喚出撒旦麥克風,只是隨著DJ播放的伴奏,用一般的麥克風唱出普通的饒舌。
『我要替MC健二報仇,就此揭開麥克風決鬥。你聽了馬上落荒而逃,落跑到天涯海角。你是一隻臭蛤蟆,坦白講就是臭青蛙。大汗直直流,不要靠近我,實在有夠臭,女生不堪忍受,你的毛巾是否藏污納垢?』
「什……!」
MC蛤蟆的表情產生動搖,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隨即做出反擊。
『冷汗從你身上流,女高中生想必很難受。這裏看男人一枝獨秀,我的饒舌是核彈頭,中彈的你即刻遠走。女人馬上滾下臺,滾去角落慢慢喫焗烤飯,或是馬上出發去韓國,你的饒舌根本沒得看!』
『哪裏不行你說說看!講不出道理馬上晚安,男尊女卑聽到就煩。如果這是理由,我予以反駁,因爲你就是娘娘腔,莫非是女扮男裝?可是你不是女人,如果也不是男人,那不就是陰陽人?聽清楚啊,那邊的蛤蟆,從今天起你就叫人妖。』
就算沒有撒旦麥克風,緋奈還是能跟饒舌歌手勢均力敵。不對,那已經不叫勢均力敵,而是更上一層樓。
「可惡,這、這個女人……」
因爲被緋奈駁倒了,MC蛤蟆停止唱饒舌。這時,整個大廳響起歡呼聲。
「那個女人是怎樣!很有一套嘛!」「MC蛤蟆竟然無法反擊!」
「日奈日奈好厲害喔!超帥氣喔!」
瑪米拉達也跟著觀衆,一起爲緋奈送上歡呼。至於站在旁邊的司馬坂,則是「呵呵呵」地笑了。
「不賴嘛,MC北風。真是相當清爽的饒舌,就宛如每天早上播放的廣播體操啊。」
「喂、喂,下一個換你上!」
中年上班族拖著搖搖晃晃的腳步,準備走下伊甸俱樂部的階梯。
「咕嚕嚕嚕嚕嚕!」
過了一會兒,魔鬼煙消雲散。被強制拖入饒舌對決的中年上班族,也沒有特別感到疑惑,就自然而然就唱起饒舌。
只見兩人撞倒成一團,而撲壓在上班族身上的政客,在喊了一聲「解散!」之後,隨即煙消雲散了。
狹窄的舞臺上站了超過二十個人,形成相當一種擁擠的狀態。他們人手一支麥克風,彼此隨心所欲地吶喊。
◇
「對了!現在可不是悠哉喝茶的時候啊!」
當然,真一依然覺得是古典樂最棒,但他認爲也許可以稍微改觀。
最後,真一好不容易擠開路人們的包圍,回到了伊甸俱樂部的大廳。
與此同時,舒伯特和「魔王」的伴奏也消失無蹤,憑空奏起的伴奏聲也逐漸淡出。
「嗚啊──!」
相較於一開始,男子講話口齒變得清晰。因爲他正臣服於撒旦麥克風的魔力之下,所以大概連自己喝醉的事情都忘了吧。
真一的歌詞化成立體的黑色文字,往中年上班族的周圍聚集而去。
「噪音滅絕,麥克風對決。」
爲了阻止他,真一急忙準備追上去,然而……
面對歪頭納悶的中年上班族,真一毫不留情地唱出饒舌。
真一沉默地彎下腰,撿起掉落的智慧型手機。
爲了從伊甸俱樂部的火熱氣氛中逃離,真一爬上樓梯回到了地上。
可惡,這樣根本是本末倒置!
『我只是擔憂日本的未來。特別會計?蠢材!霞關寶藏?獻給愛作夢的議員抹布當封賞。國家負債八百兆圓,國債發行超過十年。家庭儲蓄率低迷,照樣悠哉喫咖哩。財政崩潰近在眼前,年輕人別玩去賺錢。』(注:霞關位於東京千代田區,爲日本中央行政中樞,並以此作政府代稱;寶藏則是日本政府特別會計預算餘款的戲稱)
『工作壓力我明瞭,想買醉的心情可推敲。教人遺憾的嫉妒心,拿出你的包容心。那是你的宣言(Mao),舒伯特(Schubert)隨之顯現。聽懂了沒啊,這位爸爸,差不多該認輸啦。沒用的國會已經解散,理解青年文化大聲讚歎。』
「…………等一下,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太陽早已下山,夜幕籠罩了天空。儘管如此,街上還是比伊甸俱樂部來得更加明亮。有許多店家點亮了璀璨的霓虹燈,這點固然不提,但往來人羣的活力與笑容,大概也是點亮街道的因素之一吧。至於真一,他的表情也同樣明朗。
『頭髮睡到全變形,梅賽德斯賓士變形。這邊破皮,釘書機──!』
當真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時,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嘻哈真棒!年輕人的活力真棒!」
看著緋奈單槍匹馬將母音親愛委員會的成員一一撂倒,真一心想……
……音川真一,你要忍耐,這個人只是喝醉了。就算他毆打自己,還是滿嘴落伍的詞彙,錯的都不是這個人,錯的是培養出這種可憐人的現代社會。我只要咬牙忍耐……
前鬍鬚平頭同樣也對著觀衆席演唱Free Style饒舌。
「我啊……每天都要聽部長抱怨,真是煩死了。他哪裏明白我爲公司奉獻了多少,很過分對吧,你說啊,嗚嗝……」
「小哥,搞什麼鬼啊,你跟年輕人也是一夥的嗎?朋友這種東西,可得慎選才行喔。泡舞廳的年輕人,全都是社會敗類,連工作也不會啦……」
『伊甸俱樂部正是天堂,大家帶著麥克風來遊唱,觀衆們也成羣結黨,今晚要不也玩到天亮?』
被扔飛出去的政客們,其中一人直接撞上了上班族。
撒旦麥克風的骷髏射出詭異的光芒,當光芒映入中年上班族的雙眼,現場同時憑空奏起重低音的伴奏。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同樣的,真一的表情也醜陋地扭曲起來。
「喀」是因爲中年上班族穿著硬皮鞋,踩過了剛纔從真一手中打落的智慧型手機,接著他又直接滑動腳步,那個是「沙」的一聲。
話說完,中年上班族突然拿起公事包毆打真一。
雖然聽得出對方在講很嚴重的事情,但終究是醉漢唱的低主張性饒舌,只是引述新聞之類的評論,完全沒有注入靈魂,根本無法打動真一的心。
舞臺之上,只見MC蛤蟆將麥克風遞給了母音親愛委員會的其他成員。
真一說道。對此,中年上班族絲毫沒有愧疚的樣子,還說了一句「拍謝啦」。
一想到這裏,真一猛然地抬起頭來。
在那之後,陸續有興奮的觀衆走上臺,拿起麥克風要找緋奈一決勝負。一開始確實是在對決饒舌,但不久後,觀衆開始在臺上盡情吶喊,因此活動又變回原本的形式。
站在舞臺中央的中年上班族如此說道,包含觀衆在內,臺上的所有人也一齊舉起手,大喊:「YEAH──!」
對方看來醉得相當厲害,於是真一先隨口回應一聲「是啊」再說。
舞臺上儼然陷入了無秩序狀態。
面對拿著抹布跪地衝過來政客們,真一毫不畏懼,繼續編唱出新的召喚咒文。
雖然真一出聲搭話,但上班族卻沒聽進耳裏。他保持著跪地姿勢,嘴裏不斷喃喃自語。
「大叔,你不要緊吧?要是還站得起來,我陪你一起走到計程車招呼站……」
然而,即使換成第二號饒舌歌手挑戰緋奈,她的優勢依然不變。
「射穿你的心,我是魔界的小惡魔~~♪傳達的話語是Lyrical(歌詞),交織成屬於你我的Magical~~♪」
「不不不,各位是產生幻覺了吧?舒伯特怎麼可能會出現呢?真是如此,我都想找他要簽名了呢。」
目擊真一和中年上班族展開饒舌對決的路人們,忽然集體蜂擁而上。
當真一再次走向伊甸俱樂部的入口,打算將還待在店裏的傢伙們強行帶走時……
他打從心底如此認爲。
他在飲料的收支項目上登記負一百六十圓,接著,又在雜費項目記上負兩千五百圓,還在備註欄加上「地獄的入場費」這一行字。不用多說,這當然是指伊甸俱樂部的門票錢。
「我還是第一次實際觀看嘻哈的表演呢。嗯,還滿帥氣的嘛。」
「哎呀,反正都是幻覺,我還比較想看AKB呢!」
『上班族給我聽好,你簡直是開玩笑。把陌生人說成敗類,那種人纔是真正Fuck You。我阻止你是爲你好,魔鬼卻對我動手動腳。踩爛手機也不賠罪,不知誰纔是敗類,真想將你的臉塞進水桶,讓你從酒醉中清醒一點。』
「什麼『Free Style活動』嘛,現在的年輕人太囂張了。讓我、嗚嗝、讓我教教他們什麼叫作社會的殘酷……」
路人們包圍著真一大聲吵嚷著。
這時,中年上班族的腳下傳來「喀!」一聲,接著是「沙!」一聲。
真是的,想不到我竟然會踏進什麼俱樂部……
中年上班族發出痛苦的叫聲,只見魔鬼將對方的臉拉出水面,讓人深吸一口氣之後,接著又再次把對方的頭按進水裏,反覆進行這種有如拷問的行爲。
……真是帥氣啊。
中年上班族趁著這個空檔,準備走下伊甸俱樂部的階梯。
真一召喚出撒旦麥克風,接著,又再次叫住走下伊甸俱樂部階梯的中年上班族,讓他轉過身來。
儘管對決時完全沒放在心上,但這裏確實是人潮洶湧的鬧區。因爲是在小巷子裏,相較於主要街道,人潮是少了點沒錯,但也聚集了大概二十人左右。
「…………」
「一下子冒出魔鬼,一下子又看見舒伯特把拿著抹布擦地的政客扔飛……難不成是我喝醉了嗎?」
「是、是的,你真是辛苦呢。」
MC蛤蟆對著觀衆席演唱Free Style饒舌。
「果然是幻覺啊!可惡,我喝太茫了!」
「不用啦!」中年上班族揮出手刀,打掉了真一拿出的智慧型手機,接著又說:「好了,叔叔現在要去教訓進出這間舞廳的敗類們,告訴他們這樣下去,可是進不了好公司的喔。明白的話,就給我讓開!」
「沒、沒錯,我只是因爲工作壓力大,纔想要教訓一下快樂的年輕人。我竟然脫口講出這種蠢話……其實他們也一樣,每天都努力地生活,我必須懷有一顆包容的心纔對……」
而且除了中年上班族以外,不知爲何,包含瑪米拉達在內的嘻哈研究社衆社員,也跟著母音親愛委員會的成員們一起站在舞臺上。
饒舌對決結束,如此一來,這個上班族應該也會變得老實一點,就趁現在叫計程車載他回家吧。
眼前出現一名穿著西裝,滿臉通紅的中年上班族。他一邊宣讀擺在伊甸俱樂部前面的三角看板上的文字,一邊向真一搭話,嘴裏呼出的酒氣竄進真一的鼻腔。
真一失聲尖叫。要說爲什麼,就是因爲真一傳達的是「要懷有包容年輕人的心」這樣的意志,所以對方纔會變成這副德性。
中年上班族動如脫兔,飛快衝下伊甸俱樂部的階梯。
「嗯?這是什麼聲音?嗚嗝。」
『我叫MC健二,絕對不是PC原始人,我的引擎終於啓動。』
最糟糕的是,液晶螢幕扁掉了。雖然大致上還可以操作,但螢幕卻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紋,當成待機畫面的小澤征爾呈現扭曲的笑容。
中年上班族唱出的社會派歌詞,變成立體黑字掉落到真一的周圍。隨後,文字各自化成身上戴著議員徽章,一身西裝打扮的政客。只見政客們拿著抹布跪在地上,集體朝著真一猛衝而去。
這時,俱樂部裏早已一團亂。只見剛纔的中年上班族佔據舞臺中心,對著麥克風亂喊著「到頭來今年的總歲出是多少!部長的開拓公館在伊拉克啦!」這種莫名其妙的歌詞。
文字羣逐漸堆疊起來,變成裝滿水的水桶,以及一個身高兩公尺且滿臉通紅的魔鬼。那個魔鬼牢牢地揪住中年上班族的後領,把他的臉往水桶裏塞。
瑪米拉達開心地高唱「圖解惡魔(Devil)•塞西爾(Cecil)」的主題曲。
「總而言之,請先借過!」
「不不不,我不會讓開的。像大叔這種發酒瘋的人,如果踏進這裏面,會騷擾到客人的,而且大叔搞不好還會被反過來修理……」
「嗯……『想不想上臺宣泄平時的壓力?』這是啥啊?最好那樣就能讓心情快活啦!小哥,你說是吧?」
「小哥,剛纔那是怎麼回事啊?」
「因此,我決定試著參與他們的活動!」
「喂、喂,等等啊!」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今天就早點回去,好好在家休……」
而且母音親愛委員會和嘻哈研究社的成員之間,不知何時,似乎也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變到惺惺相惜,甚至有分屬兩派的成員互相搭著肩膀,全心投入節奏之中。
「大叔,你喝得很醉耶,請等一下,我幫你叫計程車。」
舒伯特配合伴奏,用日語高唱著「爸爸、爸爸!」而且唱歌同時,還伸出一隻手,將拿著抹布跪地衝過來的政客一個一個揪起來,接著將他們像是紙屑一樣朝四面八方亂扔,其姿態儼然就是魔王。
真一思索著這些事情,同時在路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寶特瓶裝的茶飲料。他喝了一口茶之後,拿出智慧型手機並啓動記帳本APP。真一的個性正經,所以會將自己的零用錢開銷註明在上面。
「騷擾是什麼意思啊,混帳東西!反正像你這種時下的年輕人,肯定每天都帶著正點馬子,做一些爽歪歪的事吧!你們這羣自以爲是的傢伙,又瞭解我們上班族什麼啊,混蛋!」
緋奈擊敗母音親愛委員會的全體成員,成爲了舞臺的主宰者。
這種活動真的好嗎?算了,或許很好吧,畢竟觀衆莫名激動,臺上衆人看起來也都樂在其中。
真一見狀,連忙抓住中年上班族的手臂,結果卻硬是被對方甩開。
真一唱出的歌詞,化成素有「歌曲之王」封號的奧地利作曲家──法蘭茲•舒伯特。當身穿燕尾服的舒伯特誇張地彎腰鞠躬時,混雜著伴奏,其代表作「魔王」的詭異鋼琴伴奏旋律隨之奏起。
既然緋奈已經打敗了那些人,救出前鬍鬚平頭,他就沒理由留在這裏了。時候不早了,必須趕緊回家纔行。
司馬坂依然喊著莫名奇妙的話。
「嗨,真一。」緋奈單手拿著可樂說道:「你的朋友果然都很有趣呢,我來到鏡波學院真是太好了。」
緋奈笑嘻嘻地說道,接著又望向在舞臺上喧鬧的傢伙們。
那張被舞臺燈光照亮的側臉,看起來由衷地感到開心。就連從小四到國一爲止都跟緋奈玩在一塊兒的真一,也未曾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正因如此,真一突然浮現出某個想法。
「吶,緋奈,你回來這裏的理由該不會是……」
當真一如此說道時──
「你就是音川真一嗎?」
再次有人從背後向他搭話。
真一回頭一瞧,眼前出現一名戴著橘色墨鏡,留著倒梳頭的少年。他的背後還跟著兩名少年,一個戴著毛帽,一個留著中分頭,看起來就像是跟班。
「惡棍是什麼呢?是未成年的憧憬,還是指罪犯?兩者皆非,惡棍就是在說我啦。」留著倒梳頭的少年──綿良邊良說道:「因爲我是惡棍,所以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喔!」
話說完,他將手上的塑膠可樂瓶輕輕擺到地板上。
「好、好厲害。明明還裝得滿滿的,竟然毫不避諱地擺到地上……」
毛帽男誠惶誠恐地說道,爲此,綿良邊揚起了微笑。
「哈哈哈,說不定會有人不小心踢飛瓶子喔,地板會變得黏答答的喔。」
「我、我們絕對做不到……」
「受不了,我不是說我還有圖書委員會的工作要做,沒辦法立刻趕來,所以才叫你們盯緊嘻哈研究社的嗎?結果你們竟然跟丟了,害得我找好久啊。」
「抱、抱歉,綿良邊同學,我們實在沒想到他們會跑到這麼遠的鎮上來。」
「算了,多虧我的惡棍雷達找到人,結果一切順利就是了。」
「嗯、嗯,你的惡棍雷達性能真強呢。不過,你爲何要做什麼圖書委員會的工作啊?總覺得不太像是綿良邊同學的作風……」
「笨蛋!一邊出席圖書委員會,然後什麼事情都不做,這纔是正宗的惡棍吧!」
「好、好厲害……意思就是說,綿良邊同學會去經常光顧的俱樂部,找店裏的Crew練習嗎?」
緋奈傻眼地嘆氣。就算被人這樣講,也不能怪真一,畢竟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緋奈神情焦急地說道,要在正常狀態下唱饒舌,真一實在是害羞得要死。然而,真一的個性是聽到「規則」二字就必須遵守,因此,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不靠撒旦麥克風,勉爲其難地編唱出饒舌:
綿良邊和緋奈同聲嘆氣之後,唱出決勝負的饒舌。
「我是鏡波學院國中部二年級的綿良邊良,人稱孤傲之狼,是不久後將成爲傳說的學院頭號惡棍。真一學長啊,我剛纔在外面看到你被路人包圍了喔,看來在扮演惡棍的領袖魅力上,你足以跟我一較高下呢。」
綿良邊揚起微笑,接著配合籠罩大廳的節奏聲編唱出饒舌:
「肯定是因爲綿良邊同學太強了。畢竟嘻哈研究社的傢伙們,確實都說音川真一是最強的。雖然社長另有其人,但統率社團的強人,聽說就是音川真一。」
「你們是誰啊?」緋奈代替歪頭納悶的真一詢問。
『傳聞終究只是唬爛,你的光榮翅膀被打穿,我的壞心把你幹翻。你是無法飛翔的小鳥,最強饒舌歌手是我的名號。弱到讓人掃興,今日被我的饒舌擊沉,記住你已非傳說之人,懂了就快滾,廢物人。』
「受不了,竟然會輸給那種小角色,三年級的實力也可想而知了呢。」
聽見中分頭的這番話,綿良邊揚起了微笑。
『YEAH──我叫綿良邊良,是學院的惡棍之王,我的饒舌超上癮,傳奇饒舌歌手今日誕生。學生會長滿身土味,那個臂章也是累贅,拜託快滾腳有臭味。那是什麼嘴臉,莫非想要翻臉?可是你的饒舌我聽不見。』
「啊──沒出息的傢伙!你連稍微頂嘴一下都辦不到嗎!果然沒錯,你從以前到現在完全沒有變呢。我要徹底改正你的品性,因爲你完全不出聲,所以每天先做個三套五十下仰臥起坐!再加上十公里跑步和……」
『真一學長你是怎樣?不講話是地藏王。倒數一、二、三,怎麼還是惦惦?莫非被我的惡棍系Rhyme(韻腳)嚇憨?』
基本上,真一雖然不擅長應付不良少年,但對方如果是小孩子,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他們跟前陣子遇上的國中部三年級學生相比,還只是在裝大人的兒童而已。
「原、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綿良邊同學,實在太惡棍了。」
緋奈說道,但真一完全唱不出饒舌。
「你、你說什麼傻話,我纔不會唱什麼饒舌……」
「雖然講過很多次了,但綿良邊同學真的好厲害喔,連三年級學長們戰勝不了的音川真一,都被你徹底擊垮了。」
由於真一始終沉默不語,綿良邊的回合自然就延續下去。
「哈哈哈!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啊!真是不夠看,莫非是我太強了嗎?」
綿良邊說著同時,還用手指戳著真一的胸膛。真一揮開他的手,並揪住矮小的綿良邊的衣襟,打算直接把他帶出去。
「那種程度的傢伙統率嘻哈研究社嗎……真是好笑。既然如此,除了音川真一之外,我要不要也幹掉其他人呢?我就徹底征服嘻哈研究社,爲我的惡棍傳說再添上新的一頁吧。」
「聽說你是靠著Free Style饒舌讓三號樓免於拆除的傳說饒舌歌手呢。竟敢當著比任何人都熱愛饒舌的我的面自稱傳說,真是讓人不爽,就在這裏和我一決勝負吧。」
「等、等一下啦,要我唱什麼饒舌……」
「這下子你明白誰纔是鏡波學院最強的饒舌歌手了吧。好了,經過這次教訓,給我放棄什麼饒舌,如果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可是會受傷的喔!」
『我、我是鏡波學院的學生會長,是不太喜歡嘻哈的會長,是、是喜歡古典樂的會長……』
綿良邊偕同兩名跟班,在伊甸俱樂部附近的定食店,舉辦了一場小小的慶功宴。
「喂、喂,你要幹嘛!我可是學院的頭號惡棍喔!」
「哦?滿有一套的嘛。吶,真一,你也回敬他幾句吧。」
這個搞笑團體是怎樣?
「放心啦,因爲這是我的請求,不算是真一自願演唱饒舌,所以不適用那個約定。雖說是好玩而已,但我也想聽聽你唱饒舌呢。」
「誰跟你不不不!接下來要跑回久留白鎮喔!之後馬上做個三套五十下仰臥起坐!」
「假如綿良邊同學出馬,征服嘻哈研究社根本是小事一樁嘛!如此一來,你就徹底成爲傳說了!」
「那是當然!」
「你、你還不是一樣,區區的高中生上什麼俱樂部啊!」
大口扒著親子蓋飯的中分頭說道,綿良邊「嗯」一聲點頭。
「就是說啊,綿良邊某某。」緋奈插嘴說道:「那是加油添醋的傳聞啦,真一當時只是即興演唱饒舌而已喔。」
看著真一深受打擊的模樣,緋奈「啊哈哈」地輕笑出聲。
「不不不……」
「不、不會啊……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傳說嘛。」
「我、我也準備要出去了,所以一起走吧。」
綿良邊編唱出歌詞之後,用雙手推開了真一的胸膛。呆站在原地的真一搖搖晃晃地往後退,始終悶不吭聲,模樣彷佛像是被單方面講壞話,卻無法頂嘴的懦弱孩子。
「雖說我是孤傲之狼,但饒舌還是需要練習對象的吧。因此,我每天都會找上面容憤怒扭曲的危險傢伙練習饒舌。」
綿良邊留下了這番話,一邊發出「哈哈哈!」的大笑聲並走出大廳,而毛帽男和中分頭也跟在他的背後離去。
「……太難看了,真一。」緋奈嘟噥道:「我本來還想幫你報仇,只是你實在太沒出息了,所以就算了。被一個國中生罵到臭頭,你都不會不甘心嗎?」
真一之所以能唱饒舌,都是拜撒旦麥克風所賜。畢竟不能當著緋奈的面使用那個,而且現在也沒必要使用。
「下次也帶我們一起去嘛!」
附和綿良邊的人,當然不是真一,而是緋奈。只見她說著「那麼,就由你先上吧!」並拍打綿良邊的背。
「那算什麼啊?雖然有押韻,但全都是在講同樣的話而已啊!」
喫著蕎麥麪的毛帽男說道,爲此,綿良邊大口扒著大碗的豬排蓋飯,一邊發出「哈哈哈」的豪邁笑聲。
「喂,真一!饒舌對決的規則就是要回嗆對方喔!快點唱饒舌吧!」
◇
「……沒錯,所以我不會跟你較量。好了,回去吧。」
「話說回來,我們還是第一次跟綿良邊同學出來玩呢。你每次放學都會馬上回家,到底都在急些什麼啊?」
看著毛帽男露出自豪的笑,綿良邊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裏時,綿良邊喫完了豬排蓋飯,並且將碗公用力地擺到桌上。他連一粒飯都沒剩,喫得乾乾淨淨。
「咦、咦──?你不讓我們搭電車回去嗎!」
「你們還是Sucker(菜鳥)呢,等到我認同你們,再考慮考慮吧。」
「話是這麼說啦……」緋奈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被國中生挑戰還逃跑,實在很沒出息耶。真一,你就跟他比一場如何?」
聽到真一如此說道,緋奈按著眉間左右甩了甩頭。
「就是這樣!上吧,綿良邊同學!」
真一雖然極力爭辯,緋奈卻只是在他面前搖晃著食指說:
「就是說啊,綿良邊同學!是綿良邊同學太強了啦!」
「區區一個國中生竟敢進出俱樂部,簡直是豈有此理,馬上給我出去。」
「BOOO!」綿良邊發出怪聲打斷真一的話,接著又說:「來吧,真一學長,究竟誰才堪稱是鏡波學院的傳說饒舌歌手,就在這裏討個分曉吧!」
結果,綿良邊伸手扶著墨鏡,露出潔白的牙齒說:
「狼總是處於飢餓狀態啊,而且又很貪婪。就看我將那羣傢伙全都啃食殆盡吧。」
「你、你說什麼啊?」
被毛帽男和中分頭吹捧得很舒坦的綿良邊,先是對著真一豎起大拇指,然後直接將拇指一百八十度朝下,比出「下地獄去吧」的手勢。
綿良邊硬是甩開真一的手,接著重新對著他頂出食指。
聽見這番可靠的宣言,毛帽男和中分頭的眼神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