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razy Money Wars

Track02: Blaster, New Leader

《音韻織成的召喚魔法》 · 真代屋秀晃 · 1.4萬 字

緋奈目送嘻哈研究社的阿波舞隊伍離開之後,就開心地笑著回家了。她現在似乎一個人住在附近的公寓。

目送著她的背影離開後,真一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緋奈是獨自生活,就代表她沒有跟親戚同住,而是孤身從大阪搬來了這個鎮上。

倘若是這樣,她搬回來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

因爲想也想不明白,真一決定找機會再問問緋奈。

在那之後,真一結束一如往常的課後巡邏,踏上了歸途。

被下令閉門思過的瑪米拉達應該有乖乖聽話吧──真一一想到這件事,不禁感到有點不安。雖然真一是因爲惱火,才一時衝動下達了這種命令,但他覺得還是應該把她擺在自己身邊。希望她可別又當著母親的面變成惡魔的模樣了。

真一懷著這股擔憂,心急穿過自家玄關大門。當他把手搭上門時,聽見裏頭隱約傳來吸塵器的聲音,於是他接著打開。

「啊,真一,歡迎回家!」

在走廊上用吸塵器打掃的瑪米拉達,一臉開朗地出來迎接他。她身上套著圍裙,頭上還綁著三角巾,給人一種幼小幫傭的印象。

「……看來你有很認真在打掃呢。」

真一說著並脫掉鞋子,接著起腳跨過橫框。

「因爲人家喜歡乾淨嘛!我今天打掃了一整天喔,誇獎我誇獎我──」

瑪米拉達像是使出頭槌射門一般,不斷地用頭頂著真一的腹部。真一隨意搓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她便發出了類似貓咪的嬌嗔。

當真一打開兼具開放式廚房的客廳大門,隨即看見戰國武將──更正,看見穿著盔甲的母親正在煮晚飯。

「真一,歡迎回家。晚飯快煮好了,再等一下喔。」

「嗯,先別管那個。媽媽,這個人怎麼在我們家啊?」

真一抬起下巴,指著正在客廳角落拿抹布擦地板的夜原。

夜原抬頭看著真一,表情一如往常的呆滯。

「夜原同學啊,她今天一整天都跟著瑪米拉達幫忙打掃家裏喔。」

「咦?所以說夜原同學,你今天翹課了嗎?」

那個發出彷佛要滲透鼓膜的溫潤男中音的人,是個身穿深藍色輕便和服的男子。他的腰帶上插著木刀,頭上戴著的是洗臉盆而不是斗笠,另外嘴上還叼著一根牙籤,是真一昨天在澡堂遇見的洗臉盆男。大概是因爲打扮過於怪異,纔會被那三個男人給糾纏上吧。

夜原問道。雖然真一沒道理去幫那個洗臉盆男,但是既然他自稱正義使徒的個性使然,看見眼前有人遭到不良少年糾纏,就無法坐視不管。

「因爲不對勁啊!要是換成平常,你明明會設法逼我使用撒旦麥克風,爲什麼這次卻不那樣做?你有何企圖!」

「那麼,再會啦。願小夥子的將來,可以度過美好的入浴生活。」

他只說了這些,隨即轉身離去。

「亞畢戈?」

這時,洗臉盆男「呸!」的吐掉原本叼著的牙籤,接著將右手擺上插在腰帶上的木刀刀柄。

夜原伸手指著前方。那裏是一處寧靜的住宅區,但是路旁卻有一夥人發出擾亂住宅區安寧的怒吼。對方是三名年輕男子。

「我纔不會呢。真一,你疑心病很重耶。」

「……那、那是在魔法書《蓋提亞(Goetia)》當中登場,別名埃力格,排行第十五的惡魔。亞畢戈會化身手持長槍與軍旗的英勇騎士姿態,出現在當權者面前,並且提供軍事上的建言,爲契約者帶來勝利,是一個好戰的惡魔……」

「曾經和派克二世是競爭對手的饒舌歌手……?」

這時,瑪米拉達突然急急地「啊!」的喊了一聲,隨即消失不見,只留下真一和夜原待在原地。真一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什麼關係嘛。」手持吸塵器的瑪米拉達來到客廳。「麻裏子是出自好意過來幫我,就算校規不準,我也準了。」

「還有,當我拿吸塵器吸曬好的衣服……」

「那、那傢伙是怎樣啊……?」

話說完,洗臉盆男隨著一陣風離去了。

話說完,瑪米拉達沒有表現出什麼喫驚的反應,語氣淡然地說:

真一完全無法理解瑪米拉達說的話。

「……我就會馬上拿抹布擦拭。」

瑪米拉達兩手捧著放了毛巾的洗臉盆,笑容滿面地唱著隨便亂編的歌曲,跟過來澡堂的夜原則是站在一旁,低聲說著「好、好可愛……」這種話。

「喂喂,站住!」三人組的其中一人抓住洗臉盆男的肩膀說:「別想趁機開溜啊──!事情還沒完呢,混蛋──!」

真一拍打顫抖的雙腿,讓身體停止發抖,接著下定決心走向包圍住洗臉盆男的三人組。

真一對於無聊的競爭故事感到不耐煩,於是試著這麼詢問。

真一說道,瑪米拉達的臉頰隨即鼓得像氣球似地,厭惡感表露無遺。

「音、音川同學,那邊……」

「……我就會馬上拿抹布擦拭。」

「只要別說出我是惡魔,還有真一是契約者的事情就行了吧,可以喔。」

「總之,亞畢戈很喜歡跟我作對。因此,當我將魔力注入派克二世的麥克風之後,他也將魔力注入聲名顯赫先生用過的麥克風上,創造出另外一支撒旦麥克風。那傢伙明明就對嘻哈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爲了跟我作對,竟然就做出這種事耶,真是讓人火大吧?」

我會想找緋奈對決?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啊。假設情況真的演變成那樣,對於瑪米拉達來說,不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明明是那樣,爲何她的講法聽起來像是不希望我跟緋奈決鬥呢?

這兩個傢伙是怎樣啊?真一無法理解她們的舉止。

咦?他是何時拔出木刀的?

真一戰戰兢兢地詢問,結果洗臉盆男瀟灑地笑了。

當真一如此思考的瞬間──三人組同時癱軟倒下,連叫都沒叫一聲。

連續兩天跑來澡堂,真一實在覺得有點慚愧……不過算了,畢竟要是在家裏談話,被媽媽聽見的可能性也不一定就是零。

「當然有啊,其他還有像是區公所、博物館、東京晴空塔之類的……」

話雖如此,真一實在不認爲這個瑪米拉達會願意乖乖聽話。她肯定會說什麼「如果不跟日奈日奈決鬥,要不要把真一的家給炸了呢?」之類的話威脅。到了那個時候,他大概很難避免決鬥了吧。

等到肉眼能夠再次看清那道身影時,他已經背對著三人組,準備將木刀插回腰帶上。

瑪米拉達模仿相聲藝人的吐槽手法,將右手手背對著夜原拍下去。

「咦──?真一不知道嗎?你明明跟亞畢戈不一樣,是個無比熱愛嘻哈的人耶!」

「那樣衣服會溼掉啦!」

「澡堂澡堂,真期待。勤勞萬歲,真感慨~~♪」

「嗯?你說什麼啊?」

看樣子,那三個男人似乎都中了木刀的神速一砍。不要說是三人組,就連真一也完全無法看清攻擊。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看時代劇電影的一幕場景。

「那傢伙啊,從幼稚園時代開始,動不動就愛跟我作對呢,感覺就像是他單方面燃起競爭意識吧。當我學會翻單槓,亞畢戈就要翻個兩圈;當我加高自行車的坐墊,亞畢戈就要比我更高一公分;當我正在喫茶泡飯,亞畢戈就要加兩包茶泡飯粉來喫……」

「最後那個很奇怪吧?」

「……我就會馬上拿抹布擦拭。」

「是、是的。」

「哦~~你不就是在下昨天傳授了澡堂入門訣竅,喜歡胸部的小夥子嘛。」

「話說,魔界竟然也有幼稚園喔。」

「真不愧是麻裏子,你知道得很詳細呢。不過,那些故事講的都是亞畢戈的爸爸,將撒旦麥克風交給日奈日奈的人,是亞畢戈二世──特列斯•希德納米尼奧哥雷亞•亞畢戈。我們都直稱亞畢戈就是了。」

「吶,瑪米拉達。我話先說在前頭,我完全沒理由找緋奈決鬥喔。」

雖然講話結巴,真一還是盡力試著說出這些話。只見男子們皺起眉頭,嘴上嚷嚷著「你說啥!」變本加厲地恐嚇。真一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人,他真的不明白,爲何他們要一邊刻意地扭動脖子,一邊把醜臉貼近過來呢?

「沒錯,時過境遷,想不到持有派克二世麥克風的真一,以及持有聲名顯赫先生麥克風的日奈日奈,竟然會在現代相逢,感覺是命運的安排呢……」

真一慌了手腳。因爲那個瑪米拉達,竟然乾脆地接受了自己的意見。

「總、總之,如、如果你們再繼續鬧下去,我、我就要報警了喔……」

「不,我並沒有無比熱愛嘻哈……」

只見三名男子包圍著某人,似乎正在勒索對方。透過男子們的肩膀空隙望過去,隱約可以看見被包圍的人的長相。

「很麻煩?什麼事情會很麻煩啊?」

「我和麻裏子可是好搭檔呢,只要我用吸塵器吸完,麻裏子就會馬上拿著抹布一邊擦一邊跟上。比方說,當我在走廊上拿吸塵器吸地板……」

真一詢問夜原,她隨即點頭說:

「算了,就算知道除了瑪米拉達以外還有其他惡魔存在,事到如今我也不會驚訝……問題是那個叫什麼亞畢戈的傢伙,手上爲什麼也有撒旦麥克風啊?」

「既、既然如此,梅菲斯特菲雷斯大人要、要不要也試試那個梗……」

瑪米拉達感慨萬千地說道,口氣就像在路邊攤喝著小酒的中年上班族。依照瑪米拉達的個性,她接下來大概會說出「我想看真一和日奈日奈決鬥!」之類的話。

洗臉盆男說道,並伸手頂起頭上的洗臉盆。

「音、音川同學,你、你不去幫他嗎……?」

「聲名顯赫先生是跟派克二世齊名,主宰九○年代嘻哈風格的饒舌歌手。他和派克二世是競爭對手,兩人之間進行過無數次的對決喔。當派克二世離奇身亡時,外界還盛傳是不是敵對的聲名顯赫先生找人謀殺了他。哎呀,其實派克二世只是因爲過度使用撒旦麥克風,靈魂被我奪走了就是啦。畢竟派克二世的靈魂,如今正待在我魔界的家中健康地生活嘛。」

「喂、喂,你們在做什麼!勒勒、勒索可是犯罪喔……」

「哦~~小夥子,你接下來要去澡堂啊。」洗臉盆男看著真一手上的毛巾和洗臉盆,揚起微笑說:「那樣就對了。每天持續上澡堂,是邁向達人之道的第一步。總有一天,你也會站上泡澡的頂峯,變得能夠享受和巨乳之間的混浴吧。在那之前,你可要繼續修行喔。」

「那是亞畢戈注入了魔力的麥克風啦。」

我行我素到了極點的瑪米拉達,完全不願意聽真一說話。

瑪米拉達口中的「日奈日奈」,大概就是指緋奈。因爲名字是朝日奈緋奈,所以是日奈日奈。竟然隨便幫素不相識的人取綽號,還真是膽識過人。

「喂,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胡言亂語!夠了,快點把錢交出來,混蛋!」

「我說啊,夜原同學。在校規第九章〈畢業、升級〉,第四條〈缺席〉的項目,是禁止無正當理由就向學校請假的喔。」

洗臉盆男說道。我根本沒說自己喜歡胸部──雖然真一很想這麼吐槽,但是那三個男人還在一旁瞪視著,所以真一現在沒空理會他。

「不要裝傻,我說我不會跟緋奈對決。而且我還沒告訴她,我也持有撒旦麥克風,你也不準多嘴喔!」

「我當然也想親眼看看持有派克二世麥克風的真一,對上持有聲名顯赫先生麥克風的日奈日奈啊。然而事實上,在各方面來說,契約者之間的決鬥都很麻煩呢。所以如果真一不想對決,我覺得那樣也無妨喔。」

因此,真一決定先下手爲強。

「另外,當我擺脫重力,拿吸塵器吸天花板……」

下一刻,洗臉盆男的全身宛如虛影一晃,事情就發生在一瞬之間。

「在下是熱愛巨乳和泡澡的武士。聽好了,小夥子,讓在下告訴你一件好事吧。三溫暖從第十五分鐘開始纔是決勝關鍵,不過可別待超過三十分鐘喔,你能夠答應在下嗎?」

「多嘴是什麼意思?」

結果,瑪米拉達嘆了一口氣,並如此說道:

「……那個聲名顯赫先生是誰啊?」

「嗯──……要是說出來,真一或許就會想找日奈日奈對決了,所以我不告訴你。」

「不了,真的夠了。」真一對什麼梗根本就沒興趣,他認真地打斷她們的話並說道:「先別管那個,我有件事情想問瑪米拉達。」

瑪米拉達完全沒在聽真一講話,繼續把話說下去:

他儘可能仔細描述,像是有別於自己的麥克風,裝飾是獨眼,還有能力不是贏家讓輸家臣服,而是搶劫輸家身上的財物等等。

「實、實在是不敢當……」

夜原說著的同時,還像是咬手帕一般咬著變成深灰色的抹布邊。她難道不嫌髒嗎?真一再次覺得她是個詭異的女人。

「在下與你們素不相識,爲何必須把錢交出不可?在下接著還得去買《月刊巨乳狂》的過期期刊呢。」

在前往澡堂的路上,真一詢問了瑪米拉達關於緋奈持有的撒旦麥克風的事情。

「難道……你該不會要說當作保密的代價,現在馬上就把我帶回魔界之類的吧?」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基本上只要牽涉到嘻哈,瑪米拉達通常都會耍賴,讓真一感到爲難。他忍不住猜測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這時,站在廚房的真一母親轉身說:

「哎呀,瑪米妹妹,你沒去過澡堂嗎?反正直到晚飯煮好還要一段時間,你現在可以跟真一一起去喔。就在寬敞的浴池裏,洗淨打掃時出的汗吧。」

「只、只要能跟梅菲斯特菲雷斯大人在一起,哪、哪怕是天涯海角……呵呵呵。」

「吶吶,麻裏子,真一被我們『The ers』的搞笑嚇到了耶,怎麼辦?」

「就是不能說你是惡魔,還有簽訂契約的我也持有撒旦麥克風。因爲要是說出來,緋奈絕對會覺得好玩,就跑來找我一決勝負啦。」

「看吧,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了。你每次都這樣,動不動就威脅……咦?你說什麼?」

「好啊,我幫你保密。」瑪米拉達說道。

「啊,對了,我也有事情想問你。真一昨天去的澡堂,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真一歪頭納悶,對此,夜原擺出超自然同好會會長的架子,開口爲他說明。

「你說啥!」三人組一齊回頭說:「你是誰啊?」

「……奧義──乳欲劍(入浴券)。數到一百再起來啊。」

直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真一才喃喃地這麼說著。

「真一,真是難爲你了呢。」

這時,原先不見蹤影的瑪米拉達忽然現身了。

「啊,瑪米拉達!你搞什麼啊,突然就隱藏起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哎呀~~因爲我看到了不太想遇見的傢伙嘛。」

「你說不太想遇見的傢伙,誰啊?」

「剛剛還在啊,就是那個頭戴洗臉盆,看起來很蠢的男人。」

「啊,你說那個怪人喔。算了,那個男人確實讓人不太想扯上關係呢。」

「沒錯沒錯,他是何時迷上那種武士打扮的啊,真受不了。」

「咦?瑪米拉達認識那個傢伙嗎?」

「這個嘛,說是認識……他就是亞畢戈啊。」

「你、你說什麼!」

真一感受到的衝擊,就彷佛聽見數學天才說「一加一等於三」一樣,跟自己所預想的結果如此有出入。因爲根據夜原的說法,亞畢戈會化身手持長槍與軍旗的英勇騎士姿態,出現在當權者面前,並且提供軍事上的建言,爲契約者帶來勝利,是一個好戰的惡魔。然而,本尊卻完全不符合那種形象。

「所以我就說了嘛,那些話都是形容初代亞畢戈,剛纔的傢伙是第二代。」

「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好戰,應該只是好澡堂吧!」

將魔力注入派克二世過去的競爭對手──聲名顯赫先生的麥克風上,創造出另外一支撒旦麥克風的惡魔亞畢戈。想不到本尊的真面目,竟然會是那種怪人……真一雖然不願相信,但瑪米拉達都這麼說了,那麼應該沒錯吧。

「亞畢戈什麼的怎樣都好啦。先別管那個,我們趕快去澡堂吧。」

就算袖子被瑪米拉達拉扯著,真一還是顯得心不在焉。

緋奈和她的契約惡魔亞畢戈,之所以來到自己和瑪米拉達所在的這個鎮上,真的只是純屬偶然嗎?如果不是偶然,那麼究竟有何目的呢……?

真一想破頭也不明白。一陣竄進襯衫裏的晚風,讓他突然覺得冷了起來。

「哎、哎呀,節約本身又不是什麼壞事……」

「你明白了就好。」

緋奈掃視著衆人說:

「那種東西是要拿來幹嘛?」前鬍鬚平頭問道。

對了,這些傢伙剛纔還在跟緋奈爭執。既然雙方吵了起來,身爲學生會長就必須出面調解纔行。於是,真一重新轉向前鬍鬚平頭,試著詢問爭執的原因。

「你看了還不明白嗎?當然是當成扇子啊。」緋奈一邊說著,一邊搧風給他看。

這時,緋奈拿起擺在桌上的東西,那是一個利用膠帶將形狀黏成像是櫻花花瓣的物品。

另外,更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就是社辦的牆壁。上頭安裝了「く」字型的卡榫,將音樂雜誌和時尚雜誌與牆壁垂直固定。簡單來說,就是用雜誌製成的特製置物架,上頭整齊排列著CD和漫畫。

「啊哈哈哈!真一,看不出來你長得一副讀書人的模樣,結果還滿蠢的嘛。既然是嘻哈研究社,當然是HHK啊。」(注:Klub的日文發音同Club)

聽到敬愛的司馬坂這麼一說,嘻哈研究社衆社員無言反駁,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

依然揉著惺忪睡眼的瑪米拉達,此刻就站在真一身旁。瑪米拉達並沒有聽到緋奈昨天說的話,所以應該不算在遲到的懲罰對象之內。儘管如此,因爲她想早點見到緋奈,還是硬著頭皮起牀了。不過直到刷牙的時候,她都還半夢半醒的就是了。

「呵呵呵,會長你太天真了。」司馬坂這時剛好抵達現場,打扮依舊是牛仔帽搭配斗篷。看來他有好幾套同樣的衣服。「公主是在嫉妒MC北風從會長手上收到禮物啦。那是戀愛的少女……不對,聽說談戀愛會讓人食不下咽,所以感覺就像談戀愛的米嗎?喂,米!」

「日、日奈日奈?」

兩人一路上隨意閒聊著,就來到了達鏡波學院。由於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完全看不到學生們上學的身影,頂多只有已經開始晨練的棒球社和足球社的跑步吆喝從遠方隱約傳來。

「哦?瑪米拉達很懂嘛。」緋奈滿意地笑了,接著又說:「真不愧是活動策劃人耶,如果交給你來辦,我就能放心了呢。」

不久後,她輕輕瞪著真一看,並如此詢問:

「呵呵呵,情況越來越有趣了,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三角鐵嗎?音色很棒喔。」

「哎呀,畢竟嘻哈確實很考驗體力嘛。」瑪米拉達說道:「要應付馬拉松式的Live,維持運動習慣或許比較好喔。」

只見緋奈和真一一樣,在左臂纏上臂章,上面寫著「HHK社長」的字樣。

然而,似乎唯獨前鬍鬚平頭覺得不能服氣,只有他一人滿臉怨氣地瞪著緋奈。

緋奈的節約術還不只這些而已。例如將壞掉沒辦法過電的單門冰箱當成CD或唱片的收納櫃再利用;萬不得已要丟垃圾時,會盡量壓縮垃圾以確保能徹底利用垃圾袋的空間。此外,還有不開室內燈,而是將靠窗邊的物品收拾乾淨,以取得最大限度的照明,諸如此類。

大笨蛋──真一差點脫口而出,殊不知緋奈只是發出輕快的笑聲。

棒球帽壯漢如此說道,緋奈還是語帶不屑地說他太天真了。

「置物架用買的不就好了!」

至於理由爲何,真一從昨天開始就不斷詢問,但是瑪米拉達都不肯說。真一判斷只要瑪米拉達不打算多嘴,應該就不需要過度追問。

在瑪米拉達小聲嘀咕的同時,頭頂上似乎還噴出了白煙……此外,她的臉頰還變得比剛纔更通紅,整個人低著頭並不斷縮緊身子。

緋奈心滿意足地點頭說道。

「那是什麼玩意兒?」真一詢問道。

「我昨天說了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嘻哈研究社的社長嘛。」

前鬍鬚平頭一邊偷笑一邊說道。緋奈聽完這番話,隨即朝著他的臉轟出一記犀利的右拳。中拳的前鬍鬚平頭髮出「咕噗」一聲沒出息的慘叫並接著倒地。

「……那麼,剩下兩條又是什麼?」真一詢問道。

「我之前應該有說過吧,我討厭別人開黃腔,全世界第二討厭呢。」

「真是夠了,什麼都要節約再利用……你該不會連用過的衛生紙都要我們回收吧?Check It Out──」

「哇啊,那個掛在書包上的公雞好可愛喔!」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心情好轉,緋奈臉色一變,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不,並沒有,但我們畢竟是青春期的少男嘛。」

「啊哈哈!什麼嘛,你真有趣耶!你叫瑪米拉達?雖然名字很奇怪,不過我會跟你好好相處的喔!」

「啊,這個是真一以前送給我的,很棒吧!」

「憑什麼全部由你說了算啊!」

「對吧!我也很懂節約喔。畢竟爲了實現賺大錢的夢想,有許多饒舌歌手都是從貧民窟竄起的嘛。」

不知爲何,她的口氣很差。真一心想大概是起牀氣,於是害怕地小聲回答:

「就算是這樣,你以爲我們會容許你這麼自作主張嗎!」

「是、是喔。你是顧問……?長的很像國中生呢。」

無論如何,看來瑪米拉達和緋奈的第一次接觸,總算是平安無事的結束了。只是考慮到兩人的性格,今後事態會如何發展,真一完全不曉得就是。

然而,這麼寧靜的早晨時光,也只持續到兩人抵達三號樓前方爲止。當真一一進入廣場,一道大聲的驚叫隨即貫穿他的耳朵。

「大家早啊,一大早就大聲喧譁,你們究竟在幹嘛啊?」

「既然是嘻哈研究社(Hip-Hop Club),應該是HHC纔對吧?」

「我已經夠成熟了喔,用這個世界的說法來形容的話,我已經超過百歲了!」

「吶吶,你就是日奈日奈?」

根據緋奈的解釋,那個臂章上的字母,好像是「嘻哈研究社」的縮寫。她大概是模仿真一的學生會長臂章,昨天一晚做出來的。

緋奈向司馬坂問話,只見他立刻就坐到修補過的沙發上,試著搧搧燒錄片扇子。

儘管司馬坂講話依然莫名其妙,意思好像傳達給瑪米拉達了。只見她紅著臉低下頭去。

「我今天早上過來的時候,看見那張沙發還擺在外面,只有多功能置物架好像被人搬走了呢。我用丟進垃圾桶的雜誌,嘗試製作了架子喔,很時尚吧?」

果不其然,瑪米拉達鬧起了彆扭,開始用左右拳交互毆打真一的側腹。

「咦──」瑪米拉達鼓起臉頰說:「我也想要──!」

「用過的燒錄片一般來說都會丟掉吧!」

到了那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用毛筆字寫上「超、節、約!」三字的巨大掛軸。因爲邊角有署名,可見題字人就是緋奈。字體像是隨筆書寫的草書,講好聽一點是「有韻味」,講難聽一點就是「潦草」。

「呼啊……我知道啦──」瑪米拉達一邊忍著中斷呵欠一邊說道:「絕對不能說出真一是撒旦麥克風的持有者,也不能說我是惡魔,對吧?」

隔天早上,真一比平常提早一個多小時出門。

「我是瑪米拉達!是嘻哈研究社的顧問,還身兼活動策劃人!請多指教,日奈日奈!」

嘻哈研究社衆社員正在跟緋奈起爭執,一大早就上演令人生厭的景象。

緋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交互看了看瑪米拉達與真一。

棒球帽壯漢戰戰兢兢地詢問,緋奈怒吼著回應道:「當然是貧窮啊!」

「衛生紙使用的機會不多吧。平頭小子,還是說你有鼻炎嗎?」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正式繼承了社長的寶座耶。槍手,你說是吧?」

「總之,請先來社辦一趟吧。」

「沒錯,你們是在生什麼氣?社長由誰來當都無所謂吧,我們只要能玩嘻哈就好了。」

聽到真一這麼一說,大家都愣住了。唯獨緋奈高聲大笑說:

當真一一打招呼,率先和緋奈起爭執的前鬍鬚平頭隨即轉身說道:

突然被瑪米拉達裝熟喊綽號,讓緋奈睜圓了眼。只見瑪米拉達就這麼用雙手握住她的手,熱情地上下用力甩動。

「我家以前超窮的,所以學會了惜物的環保精神。而且環保還能達到節約,真的是好處多多喔。以後,就算是用過的燒錄片,我也不准你們隨便丟掉。要丟東西時,必須經過我這個新社長同意,明白了嗎?」

「哈嗚……好睏喲……YO~~YO~~……」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這個女人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對著Busta Lyricers發號施令,讓我們覺得很火大啊!」

「怎、怎麼可能啊,不要亂想。」

「……學生會長,請你評評理啊!這個女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是那種態度啦!」

「真一……你難道跟那個女孩正在交往嗎?」

「就算不一再確認,我也不會說出來啦,畢竟我也不希望真一跟日奈日奈對決。」

這時,等到不耐煩的前鬍鬚平頭插話進來。

「第二條,社團內嚴禁開黃腔和性騷擾發言。敢說的人,我會毫不留情地開扁。最後是第三條,最近的饒舌歌手淨是些懶散的傢伙,所以接下來要確實鍛鍊身體。因此,從今天開始練習要加上跑步和腹肌訓練,沒體力可是扛不住Live表演的喔。」

「吶吶,『交往』是什麼意思?」

在前鬍鬚平頭的帶領下,真一踏進了嘻哈研究社的社辦。

瑪米拉達指著吊掛在緋奈書包上的布拉姆斯說道。

接著是社辦的角落,只見昨天被當成大型垃圾丟在外頭的沙發,已經被搬回來擺在那裏。原本破掉露出內裏的表面皮革,也用某種布料修補過了。真一看到掛在窗戶上的米色窗簾被裁剪至極短的程度,推測出是使用了那個當材料。

話說完,社辦內響起「咦──」、「真的假的……」這樣此起彼落的叫苦。

「那個只是緋奈要搬到大阪時,我當成餞別禮送她的。我應該沒理由要送你吧。」

「那樣有個字母拼錯了吧!」緋奈直對初次見面的瑪米拉達吐槽。(注:日本放送協會縮寫是NHK)

「瑪米拉達,你聽好了,絕對不能在緋奈面前……」

畢竟在她的那句話當中沒有明確的主語,所以當時在場的真一也可能包含在內。假如真是那樣,真一要是遲到,緋奈真的會毫不留情逼他做五百下伏地挺身。因此爲了安全著想,以防萬一,真一還是決定去露個臉。

「說什麼傻話,燒錄片的用處多到數不完啊,例如像這樣──」

「是日本放送協會的縮寫吧?」瑪米拉達說道。

「喂,學生會長!你們要玩到什麼時候啦!」

「聽好了,身爲嘻哈研究社的新社長,我要提出三條社團改革方案。第一條是超節約。惜物的精神,將催生出饒舌歌手必不可少的不屈鬥志。這所學院的社辦電費似乎是靠社費供應,所以嚴禁浪費電。熱的時候不準開電風扇,給我使用燒錄片扇子;冷的時候不準開暖爐,衣服給我往死裏穿。」

司馬坂講話依然莫名其妙,所以真一併不想深究他的意思。

「學生會長,請你聽我說啊!這個女人有毛病啦!」

前鬍鬚平頭伸手指著緋奈,只見她和昨天一樣穿著學院規定的制服,也就是上半身是水手服上衣,外頭套著米黃色針織背心,下半身則是格紋裙。另外,她的脖子上還掛著耳機。然而,唯有一點跟昨天不同。

因爲昨天回家時,緋奈說了「明天早上七點在社辦前集合」,而且還附上遲到的人,要做五百下伏地挺身這種恐怖的懲罰。正常來說,那些話應該解讀成是針對嘻哈研究社社員,不過對象要是換成緋奈,真一就不敢這麼樂觀了。

「吵死了──因爲你們輸了,所以當然要服從我吧。」

不太明白意思的瑪米拉達,伸手扯了真一的袖子幾下。真一判斷不要告訴她會比較安全,於是無視了她的動作。

「我……很可愛……?」

「我想也是!區區的真一,怎麼可能交到那麼可愛的女朋友嘛!別嚇我啦,啊哈哈!」

真一嘆了一口氣,隨後往衆人身邊走去。

……緋奈也是笨蛋嗎?看來是呢。

戴眼鏡的嘻哈研究社社員,對真一投以懇求的目光。

「那、那第一討厭是什麼?」

「啊哈哈,看來我們很合得來呢。很好,那麼全員立刻換上運動服,接下來稍微慢跑一下吧。我跟瑪米拉達要在這裏換衣服,男生出去外面。」

衆人面有難色,唯獨瑪米拉達幹勁十足地喊著「好──!」並精神飽滿地舉起手。接著,瑪米拉達打開社辦內自己專用的置物櫃。

從那當中掉出了一本冊子。

「喂,瑪米拉達,有東西掉了喔。」緋奈準備彎腰撿起那個玩意兒。

「啊,那是麻裏子送我的書啦,因爲我沒興趣,所以放在置物櫃……」

瑪米拉達的話並未傳進緋奈耳中,因爲緋奈一拿起那本書,身體就當場石化了。就連必須保持柔軟以接收聲音的鼓膜也變得硬梆梆,因此她什麼都聽不見。

冊子的封面真是筆墨難以形容,只見兩名衣衫不整的女孩扭抱成一團,其中一名女孩握著透過電池扭動彎曲的粗大棒狀物,另一名女孩則是露出無法言喻的表情,目光注視著那一根棒狀物。

那是硬式百合系的同人誌,書名是《EroEro Essaim──吾在此祈求》。

「啊嘎嘎嘎嘎嘎……」

解除石化狀態的緋奈口吐著白沫,砰地一聲往後倒下了。

「日、日奈日奈,你不要緊吧?」

瑪米拉達一抱起緋奈,她隨即口沫橫飛地大吼:

「這、這裏只有變態嗎!光是慢跑太便宜你們了。爲了導正所有人的品性,現在就給我跑個操場五十圈啊混蛋──!」

衆人跟隨在緋奈後頭,一大早就賣力地跑操場。緋奈的體力相當驚人,明明已經跑了四十圈,卻絲毫不顯疲態。

緊跟在後的是瑪米拉達,她也一樣不知何謂疲勞,正踏著輕快的步伐,精力旺盛地持續邁步前進。

這時,兩個體力笨蛋追上了真一。當然,這並不是說真一領先在她們前頭。真一是落後的那個,而且還不只落後一圈,是落後了二十圈以上。包含所有人在內,真一跑最後一名。

對於相當不擅長運動的真一來說,一大早就要跑五十圈操場,可以說是人生最痛苦的苦差事。

「真一,怎麼啦?你落後了喔!」

「真一,加油──」

緋奈和瑪米拉達腳步輕快地超越了真一。

微胖的三年級男生停下喫咖哩的手,目瞪口呆地抬起頭,看著站在一旁演唱饒舌的綿良邊。而他又繼續唱出饒舌:

隨後,他走到坐在隔壁喫著咖哩的微胖三年級男生旁邊,突然開始對他唱起Free Style饒舌。

毛帽男和中分頭歡喜的手拉起手來。

毛帽男說道,綿良邊聞言露出非常潔白的牙齒笑了。

『YEAH──我是二年級的綿良邊良,咖哩好喫,好想再喫。那邊的肥豬,給我聽清楚,現在爲你送上Dis。咖哩喫法超惡爛,長相光看就度爛。被我的饒舌

「你光戴著一副耳機,到底是在幹嘛啊!」

「這傢伙是怎樣啊……」微胖的三年級生低聲咒罵,之後就端著咖哩盤就離開了現場。被人用饒舌大肆批評,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哽咽。而且對方還是年紀比自己小的二年級學生,想必更讓那股悔恨倍增吧。

「好了,說吧。」

因爲毛帽男和中分頭跟綿良邊同班,如果要商量事情,分明利用下課時間也行,但不知爲何,綿良邊指定要在午休時間到餐廳談話。

「咦,你、你說真的嗎!」

「什、什麼?你是誰啊?」

真一如此心想,於是跑到司馬坂旁邊,扯了扯他的耳機。

緋奈愉快的笑聲傳進了衆人耳裏。

毛帽男指著靠近窗邊的圓桌。只見那裏坐著一個身穿立領制服,單手拿著紙盒裝咖啡牛奶,獨自一人安靜地看漫畫的男子。

「哈啊、哈啊……可、可惡,那個女人太不講理了!司馬坂大哥,讓她這樣恣意妄爲真的好嗎!」

「你們幹得出這麼惡棍的行徑嗎?」

「……那個人就是新聞社的社長啊,真是個噁心的人呢。」毛帽男小聲嘟噥道。

……不對,等等,感覺不太對勁。

相機男發出「咔嚓嚓……」的噁心笑聲說:

這時,戴著毛帽遮住小平頭的少年,以及用可沖洗染髮噴霧將一撮頭髮挑染成紅色的中分頭少年,兩人也混在人潮之中。他們一邊從手上端著餐盤的學生之間穿梭而過,一邊張望四周,找尋著約定碰面的人的身影。

「你、你是在羞辱我嗎!」

結果,藏在斗篷底下的主機……沒有滑出來。耳機前端根本沒有接上任何東西。

鏡波學院當然是禁止攜帶漫畫到校。儘管如此,他竟敢在人潮洶湧的餐廳裏大搖大擺地看漫畫……毛帽男和中分頭在恐懼之餘,更覺得肅然起敬。此外,那本漫畫還是從圖書館借來的《三國志》。

「你是怎樣啊?要拍就拍我一個人就好。我是即將打垮音川真一,藉此成爲傳說的男人,極惡饒舌歌手──綿良邊良大爺。」

雖然相較於學生人數多了一倍以上的高中部餐廳,空間並沒有那麼大,但是一到午休時間,大批學生依然會將餐廳擠得水泄不通。

毛帽男正準備開口說明,卻被綿良邊一句「等一下」給制止。

梨田又重新拿出一張名片,並悄悄塞進綿良邊的制服口袋。隨後,他離開了現場,只留下那愚蠢的高笑聲。

「那、那個……綿良邊同學,我們按照吩咐,在午休時間過來餐廳了……」

「好、好厲害……正宗的惡棍啊。」毛帽男和中分頭爲此大感驚愕。

「那、那個啊,綿良邊同學,關於我們要商量的事,在下課時也稍微跟你提過了……」

毛帽男和中分頭戰戰兢兢地走近「孤傲之狼」並出聲搭話:

當中分頭這麼一說,綿良邊隨即將原本正在看的漫畫放到桌上。

「我可以用更像惡棍的態度聆聽嗎?」

『不甘心就用饒舌回敬,是要不要來場輸贏?不敢戰鬥就說再見,立刻放下咖哩盤。這裏不是豬圈,是人們用餐的生活圈,豬仔就學豬去外頭啃飯,現在馬上從這裏滾蛋,YEAH──』

可、可惡,爲何連我這個非社員的人,都非得受這種罪不可……!緋奈那個傢伙,區區一頭母豬竟敢得意忘形……真想把她丟進烤箱裏烤熟啊!然後我再把喫剩的肉片當成飼料,撒進雞舍裏餵雞吧,你不是很愛回收再利用嗎!

孤傲之狼──擁有如此綽號的綿良邊討厭與人相處,因此即使是下課時間,他也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思,完全不讓任何人靠近。毛帽男和中分頭心想,他應該不希望別人打擾到自己獨處的時間,於是決定按照綿良邊的吩咐,一直等待到午休。因此,他們現在纔會像這樣來到餐廳。

「啥?你聽不見風的旋律嗎?」

「竟然穿鞋踩椅子,我、我們不敢啦……」

「太、太好了,有綿良邊同學出馬,簡直如得百人之力啊!」

隨後,毛帽男和中分頭用謹慎的語氣訴說起,關於國中部三年級學生敗給高中部最強饒舌歌手──音川真一,以及他們舉白旗投降,放棄戰鬥意願的事情。就連自己二年級的人被三年級學生瞧不起的事情也說了。

「你們總算來了啊,慢到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只見綿良邊當場撕掉梨田的名片。

「哼,之後還要靠他將我的惡棍傳說傳遍整個學院。好了,那麼今天放學之後,馬上就去幹掉音川真一吧,你們要先做好準備喔。」

綿良邊緩緩點頭。

「又壞又強,那就是鏡波學院最熱愛嘻哈的男人──綿良邊良。雖然討厭人羣,但是我對音川真一有興趣。事情似乎滿有意思的,我就參一腳吧。就讓我來幹掉那個傢伙,爲我的惡棍傳說再添上新的一頁吧。」

「……喂,我看到綿良邊同學了。」

『耳背啊,小胖,我說我叫綿良邊良。你差不多快漏尿,尿布需不需要?快去買吧,記得告訴你媽媽「幫我換啦」。』

「哈啊、哈啊……混帳!爲、爲什麼一大清早就非得跑步不可啊!」

綿良邊強而有力的話語,讓毛帽男和中分頭跟著用力點頭附和。

綿良邊笑得心滿意足,接著將雙腳「咚!」的一聲,擺到圓桌上。

「那、那麼,綿良邊同學……你願意和我們並肩作戰嗎?」

「咦?啊,請便。」

儘管前鬍鬚平頭這麼說,司馬坂依然只是神情淡然地微傾著頭。因爲他戴著耳機跑步,可能沒聽見對方在說什麼。

綿良邊保持沉默,拿起放在圓桌上的紙盒裝咖啡牛奶,接著捏個稀巴爛。毛帽男和中分頭見狀,不由得發出「好、好厲害……」的感嘆。

綿良邊將雙腳擺在圓桌上,默默聽著來龍去脈。看在餐廳裏的國中部學生眼裏,他的模樣十分引人注目,更有人竊竊私語著「綿良邊還是老樣子,一副惡棍樣呢」。

「嗯、嗯……」

「咔嚓嚓嚓!拍到了有趣的畫面的說!標題就用『點燃復仇心的國中部,最終將獲得讚賞還是嘲笑!』的說!」

綿良邊將墨鏡推到額頭上,底下的面孔終究還是像個國中二年級生,散發著一股稚氣年少的氣息。

搞到Groggy(軟倒),衆人聽了Trippin’(神魂顛倒)。』

這時,跑在前面的緋奈突然回頭大喊。除了司馬坂以外,嘻哈研究社衆社員紛紛直呼:「饒、饒命吧!」

「怎、怎麼了嗎……?」

這時,有一名男子朝他們靠近,還拿著單眼反光相機咔嚓咔嚓地不停拍照。男子並非穿著立領制服,而是白襯衫加領帶的高中部制服。

棒球帽壯漢如此說道。他的臉上帶著瘀青,那是他反抗下令跑步的緋奈時捱揍的痕跡。

話說完,男子從褲子口袋掏出名片,上頭寫著「新聞社社長梨田公造」,還附上電話號碼和住址。

「太厲害了,綿良邊同學!」默默注視著這一幕的毛帽男和中分頭,爲他送上歡呼。綿良邊將額頭上的墨鏡重新戴好之後,隨即「咚!」一聲將穿著鞋子的一隻腳踩到跟桌子一組的椅子上。

他們正在尋找的人,是同樣就讀國中部二年級的綿良邊良。

綿良邊翹起雙手的大拇指比著自己,並對著男子的相機擺姿勢。

毛帽男和中分頭不禁懷疑,他之所以指定要在午休時間,到餐廳談事情,莫非就是爲了像這樣吸引衆人的目光嗎?然而,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間,兩人很快就轉念一想,認爲綿良邊同學纔不會有這種小家子氣的想法。

綿良邊沒有回答毛帽男的問題,只是緩緩地站起身來。

「你真是個有趣的男人的說。吾也超討厭音川真一的說,如果要收集情報,吾可以幫忙的說。」

在鏡波學院國中部的校區內,設有國中生專用的餐廳。

心中惱火的人,並不是只有真一。從他後頭追上的其他社員,各個嘴上都掛著抱怨。

「喂,那邊!不要聊天!否則要追加舉重深蹲喔!」

「……因爲這樣,三年級的學長們可是徹底把我們看扁了。如果我們二年級的在這時候打敗音川真一,那麼鏡波學院最強的稱號就是屬於我們的了。綿良邊同學,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咔嚓嚓嚓!真是年輕氣盛的國中生的說。不過,你就暫時拿著吧,反正也不喫虧的說。無論在什麼地方,掌控情報的人都是最強的說。」

「傳聞我也聽說了,那個叫音川真一的傢伙,真的是身懷如此Ill Skill(精湛技巧)的MC嗎……」

「……啊哈哈哈哈!」

這名男子,就是國中部二年級的綿良邊良。他留著倒梳的辮子頭,還戴著一副橘色墨鏡。順帶一提,上課時他一定會摘下墨鏡。這或許是綿良邊個人的堅持。

「鏡波學院最強的饒舌歌手不是音川真一,而是我纔對。竟敢無視我而自稱最強,不找他Beef(吵架)可不行啊。」

「呵呵呵,梨田學長啊,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啦,我可是鏡波學院最兇惡的綿良邊良喔。我纔不需要你幫忙,我是個惡棍,所以連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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